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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06 (火) | 編集 |
文案:
拥有预知能力的筑雨轩,是人人重金礼聘的大师,可预知能力不但耗掉他的健康,也无法为他换来快乐,直到他遇到了楼惟鵀──一个他看不清未来、却在乎他的快乐的男人。原以为两人在一起就是幸福,偏偏「相爱容易相处难」是句再真实不过的陈腔滥调,他们在爱情里猜忌与怀疑,终究岔开了彼此的人生,也许,分开也是另一种爱的方式……




楔子

夜晚,在充满高级酒店的街头,霓虹灯一闪一闪,充满着各地来的人,有带着客人应酬的大公司老板以及业务,及店里面见钱眼开、视人精准的酒店小姐与妈妈桑。
此时,一个身穿西装的瘦白男子在路上悠闲的走着,他不属于任何一家公司业务,也不是来推销任何东西,乍看之下,会以为这位有着好看脸蛋的男子是公关,但是仔细一看,却有一对锐利的双眼,正在找寻目标。
看着许多人喝醉的丑态,以及搂着小姐意图明显的这些人,他只是不屑的低头笑了笑,瞧也没多瞧一眼,就走过这些充满污浊酒气的人身旁。
这样走着、走着,他很有耐心且没有特定目标的看着、等着。
走出那条小巷,经过一台高级百万房车旁边时「哔」的一声,好像有人刚好解了这辆车的锁,于是停下来,看到一位中年男子眼神清澈的走过来,瞧见他之后不自觉就对他微笑。
「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说着,就一手拿着钥匙边开车门。
「不,不会。请问……」
「有事吗?」中年男子笑问。
「最近公司有决策上的困难吗?」
中年男子有些疑惑的看看他,「困难?的确是有一件小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到大陆去设厂。」
年轻男子看了看他道:「别去大陆,改到越南设厂吧。」说完,就拿了张名片给那位中年男子,之后不再说什么就走了。
中年男子看着那消失在街角的身影,看看名片上面没有任何公司名称或是职称抬头,只有「筑雨轩」三个字及一串电话号码,像是着魔般的将名片收入胸前的内袋后开车离开。
翌日,这位中年人到公司后,像是要验证那位青年的话般,分别在大陆与越南设厂,不过可能稍微顾虑到青年的建议,于是在大陆仅投入一小部分。
一个月过后的某天,这位中年人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大陆厂那边出了问题,负责人在饭店差点被公安给抓走,于是躲躲藏藏的连夜逃回台湾,结果投资当然就石沉大海,而越南那边倒是越做越好,不但在那得到能力强的助手,业绩更是稳定持续成长。
于是,这位中年人再次拿出那张名片,拨打了电话。


第一章

如果能够放弃这股让大家都着迷、如神一般的能力,那么,我会毫无留恋的送给任何一个人。

筑雨轩不知道在第几次的出神之后,决定先离开座位去一趟洗手间。
慢慢的走入洗手间,站在洗脸台前,慢条斯理的洗着手,眼神有些浑浊。其实他已经很习惯这种饭局,不就是要靠自己说说某些人的「将来」,或是问问自己决策方向该如何之类的。
他们家有这样的血统,从筑雨轩的爷爷、父亲开始,之后就是他,在他们精神状况好的时候,只要看着一个陌生的人,就可以看到他这辈子的过去与将来;平常的时候,甚至不用看到人,只要有名字与生辰,也是一样可以算的出来。
但是,有这种人人称羡的能力,是需要有等同的付出。
筑雨轩的爷爷天生失明,而他的爸爸则是天生哑巴,不过,就算是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能说,他们仍旧可以从事算命的工作,贪婪使他们对此工作乐此不疲,也因此令两人都很早过世,比较起来,身为独子的筑雨轩从小健健康康,原本他的母亲很庆幸,以为这样的能力到他这代断绝。
一直到他父亲过世,在国中三年级要考高中的时候,班上第一名那家伙跟筑雨轩炫耀,说随意考也会上第一志愿,然而他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竟当着全班的面说他连第二志愿都不会上。
当天,妈妈就被老师请到学校,其实筑雨轩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是老师说他造谣,影响全班的大考心情。意外的,母亲没有任何反应,不过是跟老师道歉,回家后也没有责怪筑雨轩的意思。
「妈相信你说的是事实,你也继承了那个能力。」喃喃的语调,好像带点悲伤。
「什么能力?我不懂。」
「答应妈,以后别说出这类事情,好吗?就算是事实……」妈妈皱眉看着筑雨轩,抓住他的肩膀坚持的说。
「好。」看出母亲眼中的担心,他答应着。
果然,他们班上那个第一名仿佛是中邪,连第二志愿都没考上。
于是,一直到毕业之前,班上同学都觉得筑雨轩很邪门,没有人再敢跟他说话,他也乐的轻松,免得被人家问些怪问题,又说出不该说的未来。
而母亲因病死亡,是在筑雨轩意料之内的,因为他看见了母亲的未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能力,改变不了的痛苦,让他宁愿什么都不要知道,明明知道母亲医治不了,但筑雨轩还是花尽了大部分的家产,为了改变那个不可能改变的未来。
命运的残酷让筑雨轩消极了好一阵子,他的性格开始变得灰暗消极,觉得人生没有乐趣,可惜他看不见自己的将来,不知道自己这无聊的人生何时才会结束。
但日子还是要过,于是,筑雨轩开始找人,找些本性好像不错,将来原本就注定辉煌的人下手,因为他看准了人性,一种带点软弱的本性,若是自己做了决定就要自己负责,这时如果有个可靠的人,像是他这种算命师建议,好像就分担掉那个责任,虽然对现实上没什么帮助,不过心理上是有的。
而他固定一阵子就会换个对象,高兴时就会多说一些,不高兴就索性躲到国外,过起骗吃骗喝的等死生活。
现在的他,是许多政商名流口耳相传的人气预言师,要找他,还要看他心情,有时候就算给他再多钱也不会答应,因为他正在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只要一说出「未来」,未来就会有反扑,筑雨轩发现对未来的事说得少的时候,症状就不会很明显,顶多只是稍微的食欲不振或是偏头疼。原先他以为是天气或是作息不正常导致,但有一次预言说得多了,让他生了场大病,病了快要一个星期才复原,到医院检查不出病因,他也不想再去深度检查,反正也不是很想活。
不过,虽然不想活,但他也没打算自杀。

筑雨轩在洗手间中看着自己有些苍白的脸,今天应该没有办法继续说了,再说下去,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果然年纪大,身体机能也开始不如以往,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爱惜过这副身躯。
走回饭厅,夏家算是他待最久的一个家族,这个月将要迈入一年。
会在这里待这么久,一方面是因为夏家父母待他很好,有时候会有种身为他们儿子的错觉,无论是约他吃饭,甚至是帮他挑选住处,很多时候都不是真的要他说些什么或是问些什么,但今天算是意外,夏家父母已经很久没有找他问未来了。最近因为一个日飏的高阶主管离职并且偷偷带走公司机密,让夏父因为操劳,导致身体状况变得不太好,今天找自己来,是想问问如今将日飏全权交给他儿子夏鹫风,是不是没有问题?还有,他儿子夏鹫风何时该结婚之类的。
其实筑雨轩知道,夏鹫风这辈子根本就不可能会结婚,只是受人之托,看看别人介绍的对象也无所谓。
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一个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照片,说来说去总归一句,就是全部都不适合,但是这样说,仿佛无法取信夏家父母,于是只好动用点能力,看了看这些女子的未来。
「这位女子已经有交往多年的男朋友;这位家中有潜在负债;而这位私生活有点乱……」筑雨轩一一的说着,第一次这么痛恨看见美女照片,而且数量还该死的多。
脑袋好像开始沉了起来,皱眉按压着后脑勺,头好痛,可是只剩下两三个人,把这边说完就好。
筑雨轩一直对自己说再撑着点,再一下就结束了,但就在看到最后一张图片时,眼前忽然一黑,印象中好像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意识抽离前,脑中还想着——该死的美女图。

筑雨轩再度睁开眼的时候,习惯性的想抬手揉眼,却发现手腕有些刺痛且牵根细管,马上清醒过来。
「先躺着。」带点清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一个看起来年纪跟他差不多的俊美男子,脸有些瘦,五官鲜明。
「雨轩,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们了!」夏母说。
「唔……我这么了?」酸涩的眼看着华美的房间,这应该是夏府,至于旁边那个俊美的男子,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刚刚你忽然昏倒了,还好最近夏爸身体不好,楼医师固定都会过来,所以就请他看看你。」夏母说。
「抱歉……」筑雨轩很不好意思的说。
「你今天就睡这吧,我先去看看夏爸。楼医师,这边麻烦你了。」说完,夏母就跟对方示意,离开房间。
「好多了吧?喝点水吗?」楼惟鵀拿了一旁的水杯,递到对方眼前,并且将他扶坐起来。
「谢谢。」接过水,轻轻的喝着。
楼惟鵀拿出血压器,熟稔的替他量起血压。
「60/90,你的血压太低了,这样很容易头晕。平常你有在运动吗?你的名字是……」将血压器收好,楼惟鵀从公事包中拿出一张类似病历表的纸张写着。
「筑雨轩。运动……真的没有……」偏头看看眼前的人,冷静的表情却有着属于医生的温和态度,这人有种诡异的氛围。
「有贫血吗?建议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对方依旧没有抬头,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没有,检查我做过了,一切正常,谢谢。」筑雨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跟眼前这人撇清关系。
「不,你需要彻底的检查一次,我会帮你安排。」楼惟鵀写好了东西,收进了公事包。
「唉,我真的不用……」
「我坚持,这是医生的职责。」楼惟鵀看入对方的眼坚决的说。
「好吧,既然你这么敬业,那你要不要我帮你看看……」筑雨轩眼中带笑看着他,但是话还没说完,就笑不出来了。
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楼惟鵀的未来。
为什么?难道……
筑雨轩皱着眉,脸色忽然变得不太好。
「不用,我知道你会预言,但是我不需要。」楼惟鵀给了他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嗯。」就算楼惟鵀想知道,他也说不出来。
楼惟鵀摸摸他的额头,看着快打完的点滴道:「我等你打完,你再躺躺吧,想睡就睡,没有关系的。」
「谢谢。」筑雨轩乖乖的闭上眼睛,接着就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很静,只有一些沙沙声,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像是镇定下来,其实内心依旧动荡不已。
看不见的原因只有两种,一种是自己本身看不见,另外一种,则是跟自己未来有关的看不见。
楼惟鵀的未来,跟自己连在一起……

清晨,筑雨轩在鸟叫声中醒来.习惯性的翻身,发现床大的有些古怪,于是睁开眼,发现这里是夏府,开始慢慢回忆起昨天的一切。
叹了一口气,又在柔软的床上滚两圈才起身,体力好像变得很不错,以往起床都会有些低血压,今天却意外的精神好,是因为昨天打了点滴吗?唉,又想起那个姓楼的家伙了。
筑雨轩其实并不讨厌那个人,虽然个性有些冰冷,不过自己可以体谅他,毕竟医生当久了,见识过大大小小的病情后都会这样吧,面对病患已经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就算今天自己死在他面前,大概也是努力CPR一下,之后冷静宣布死亡吧。
但是,看不透的感觉让筑雨轩有些不安,他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非常不喜欢,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会孤独到死,也可能死于非命,或是身体被自己这样恶搞到某天忽然暴毙。
不过,计划似乎开始有些不同了,出现了一个人,一个想救他、责任感十足的医生。
苦笑出现在筑雨轩脸上,算了,想好像也没用,也不可能突然就看得见他们俩的未来。
正打算打开房门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楼惟鵀站在他眼前,顿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好,倒是对方没有受到多大惊吓。
「好点了吗?」温和的口吻,就像是平常在医院对待病人般。
「嗯。」下意识的点点头,此时身旁出现一位帮佣。
「夏夫人请两位下楼用早餐。」
楼惟鵀点点头道:「走吧。」
于是,两人一同下楼用餐,夏家父母不免关心起筑雨轩的身体健康。
其实,夏家父母都晓得筑雨轩身体状况不太好,东西吃得少,作息也不是太正常,昨天晕倒,更让两人确定他身体很差的事实。
「既然楼医师有意要帮你看看,你就到他们医院检查一下,最近应该也没有什么工作安排吧?」夏父说。
「是啊,楼医师很专业的,应该可以乘机帮你把身体调好。」夏母也大力的推荐中。
筑雨轩内心万分无奈,看了看一旁没有表态的楼惟鵀,对方可能也不是很想管这种事情,只能说夏家父母真的是人太好,在这样的情势下,若不答应,会觉得自己是个不知好歹的大坏蛋。
「我已经帮他安排好了,明天早上九点,记得空腹。」楼惟鵀终于开口说话,转头给了筑雨轩一个请安心的专业微笑。
筑雨轩不知道为什么,看了就是升起一股恶寒,外加冷汗直冒,可惜在对方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谢谢。」整个言不由衷。
「楼医师,雨轩就麻烦您了。」夏母开心的说。
「请放心。」
筑雨轩看看桌上楼惟鵀的名片,只能无奈的在心中偷偷叹气,没想到这年头想安乐死都是一件那么困难的事情。

第一次看到这么消沉、没有求生意愿、勉强还算是健康、没有残缺的有为青年。
穿着医师袍的楼惟鵀,正在帮筑雨轩做身体的超音波检查。
今天一早,楼惟鵀就请护士带著他去抽血、验尿、照X光片、量血压,瞧现在躺在诊疗室病床上掀起上衣的筑雨轩,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样,一脸反正照半天也照不出什么的表情,让楼惟鵀比他更想叹气。
「请问还要照多久啊?」一个东西在身上到处滑来滑去的感觉真差,加上瘦弱的关系,很容易压到骨头,隐隐作痛。
「好了,擦一下吧。」楼惟鵀递给他面纸后将仪器放好,坐到一旁的医师座位上。「很不喜欢做检查?」
「废话,有人会喜欢吗?」筑雨轩擦擦自己的身体说。
「你太瘦了。」楼惟鵀看着他的病历说。
「还好吧。我可以走了吗?」筑雨轩站起来将衣服穿好,口气中有那么一点的无奈。
「这么迫不及待想走?」楼惟鵀轻笑的说。
「不然呢?」筑雨轩单手插入自己的牛仔裤口袋中,略长的刘海稍微遮住那漂亮细长的眼。
「下星期同样这时间看报告,有问题就打给我。」楼惟鵀倒是也没有要跟他哈啦的意味,直接就放他走。
「谢啦。」说著,看他一眼后离开。
筑雨轩走出门后,楼惟鵀看着他的病历发愣,这样一个长得好看的男子究竟是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不晓得,也无从揣测,不过,筑雨轩深深的引起他的好奇,这是他第一次对病人感到兴趣。
其实,他见过筑雨轩。
几年前他还是住院医生的时候,当时他跟的主治医师,就是帮筑雨轩的妈妈治疗的那位。
当时他们都很还很青涩,但让楼惟鵀印象深刻的,是筑雨轩那双眼,沉稳的对谈,眼中不带一丝慌乱,就好像所有的一切他都晓得般,就连最后主治医师宣告他母亲不治,楼惟鵀也没看他流过一滴泪,没有任何不甘或是怪罪医师的情绪。
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一个无生命体。
事隔几年后再次见到他,依旧是那副轻松、无所谓的态度,难道对他来说,活着真的是不值得在意的事吗?
「不好意思,楼医师,可以叫下一位病患了吗?」护士小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维。
「好的,请他进来。」拉回注意力,看着接下来病患的病历,上班时还是不要多想,反正他们有的是见面机会。

离开医院之后的筑雨轩,漫无目的的在路上闲晃,觉得肚子很饿,于是到附近用餐,没想到遇到以前的客人,刚想装作没看见离开,却被对方发现自己存在,想逃也逃不掉。
「筑老师,好久不见了,真巧,一起吃饭吧?」西装笔挺的中年人靠过来。
「是啊,真巧。」筑雨轩无奈的跟对方一起进入餐厅。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都很不妙,一定免不了被问东问西,真烦。
「最近一直想找您问事情,可惜电话都打不通。」
果然才刚坐下,问题就来了。
「嗯,我换了手机,最近已经不帮人家算命了。」开始睁眼说瞎话,以往可能会帮对方看看,但不知道是不是楼惟鵀的关系,看他一脸很想救自己的样子,忽然想收敛一下。
「这样啊,不能再帮我看看吗?」
啧,真麻烦。
「可能没办法。」筑雨轩不好意思的笑说,之后开始吃起东西,如果现在要他说,难保不会晕倒。
「是吗……」中年人一脸沮丧。
结果,一顿饭让筑雨轩吃到快消化不良,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为难自己?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只要自己好,其他人去死都无所谓?不由得心中一股怒意涌出,但是,仔细冷静的想了想,自己一出生,不就是为了提供这种服务吗?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自己的存在价值在哪。
这能力是种惩罚,让他偿还上辈子罪孽的方法,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过去究竟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
「您最近都会顺利的,不过……注意一下您儿子。」终于还是说了。
筑雨轩看着对方讶异的看着自己,不以为意的擦擦嘴,站起身跟对方说声谢谢招待,就离开餐厅。
筑雨轩打开餐厅华丽的大门,外头阳光普照,气温不冷不热,但他却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胸口有些郁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混入流动的人群中,慢慢消失在街头。


第二章

傍晚,楼惟鵀忙了一整天后,决定去之前朋友介绍、去过一次就迷上的酒吧「花川」。
刚踏入那轻松的空间,看到吧台有个熟悉的背影,那个今天早上出现在他诊疗室的小家伙,瞧他现在跟老板江泉澄开心聊天的喝着酒,看他那样,不知道已经喝下多少。
楼惟鵀皱着眉坐到他身旁,转头盯着筑雨轩看,看他什么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存在。
「啊!你……好巧啊!哈哈……」筑雨轩终于感受到那目光,除了打哈哈化解心虚外,实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是啊,真巧。你在……喝酒?」楼惟鵀阴森森的看着他。
「吃饱饭后想喝一点。」
「老板,这家伙身体很差,别给他酒喝。」楼惟鵀边拿起他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边对着江泉澄说。
「你别听他胡说,我健康的很。」恶瞪过去,微酣泛红的小脸看起来有种撒娇的意味,气势全无。
江泉澄微笑着给筑雨轩换上温牛奶,筑雨轩指着楼惟鵀怒道,「我哪里身体差,你说!检查报告还没有出来就说我身体差,你是在诅咒我吗?」
楼惟鵀低头笑了笑,「一个身体健康的人,不会莫名其妙就昏倒在别人家。还有,那天摸了你的脉象,胃的脉动很弱,明显就是胃不好,胃不好的人还喝这种快60%酒精浓度的东西,你是想胃出血而死吗?」
筑雨轩被说的咬着下唇不说话,老实说,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了,自从他母亲死后,他就开始放任自己过着散乱的生话,心情差就不吃饭,猛喝酒,有时候清晨才开始睡觉,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
他不是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越变越差,抵抗力越来越弱,每次流行感冒来的时候,总免不了跟着流行一下,随便生个病,得拖快两星期才会痊愈,筑雨轩清楚得很自己的状况。
「生气了?」楼惟鵀看他不说话,微笑的看他。
「才没有。」只是觉得心情很微妙,闷闷的。
「那就把牛奶先喝了吧,今天你应该喝多了。」看着他泛红的脸,在自己来之前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
「你好像我爸爸喔,一直念。」歪着头笑,一手不自觉的抓抓自己偏长的头发玩着。
此时店内响起一股欢乐的呼声,原来是有客人今天生日,想要请大家喝香槟,那位寿星刚好是江泉澄的小爱人沙尹。
其实今天是有限制客人入场的,如果不是江泉澄允许的客人,是不会让他们进来,毕竟今天在场就有两位名人,一是沙尹,一是萧宓。
一直到香槟被放在楼惟鵀跟筑雨轩面前,他们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因为平常都只能在电视上看见他们两位,第一次看到本人的筑雨轩感到有些兴奋,感染了对方高涨的情绪,不觉又喝了香槟。
一旁的楼惟鵀看了则是冷汗直冒,有种可能随时都要做急救的预备感,一边心想这个蠢蛋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喝的危险性。
当筑雨轩再喝下第二杯香槟的时候,心情也High了起来,他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抓着沙尹说了一些关于他的将来,只记得之后头又开始泛疼,重心有些不稳的被某人接个正着。
筑雨轩努力的眨眨眼,在看清楚那张铁青的脸后,喝醉的他开始在对方的怀里撒娇。
「雨轩想要睡觉了……嗝!」筑雨轩迷迷糊糊的说。
楼惟鵀无奈的评估一下目前的状况:第一,自己不知道他住在哪;第二,放着他不管,可能半夜他就会胃痛醒来;第三,这个家伙好像已经昏迷了。综合以上几点,看来今天不得不收留他。
一个小时后,楼惟鵀扛着酩酊大醉的筑雨轩回家。
「你能不能别扭动啊!」楼惟鵀看着被放在自己床上的筑雨轩,无奈的帮他脱着衣服跟袜子,没想到帮一个酒醉的人洗澡,比帮医院的植物人洗澡要困难,今天的自己显然有些手忙脚乱,力不从心。
「呜……」筑雨轩突然坐起身,「我……有点想吐耶……」
「好。」楼惟鵀迅速的将他抱进浴室,放在马桶旁的地板上后走出去,果然不一会儿,就听到呕吐的声音。
等到楼惟鵀再次进入浴室的时候,浴室中有股恶心的酸味,于是逼着还有些意识的筑雨轩将胃药吞下,再胡乱的将他丢入浴缸,裸着上半身放着热水,处理发出恶臭的呕吐秽物。
筑雨轩看来真的是醉翻了,躺在浴缸里动也不动,好不容易除去浴室怪味的楼惟鵀移动到浴缸旁,蹲下身开始帮筑雨轩洗澡,滑滑的皮肤摸起来意外的舒服,适中的力道让筑雨轩发出满足的咕哝声,看着泛红的细嫩肌肤以及勾着浅笑的熟睡脸庞,楼惟鵀想着这家伙还真可爱。
楼惟鵀帮筑雨轩洗完澡后,轻松的将他从浴缸中抱起,拿着一旁的大浴巾将他仔细擦干,抱进房里。察觉到舒服怀抱的筑雨轩,不由自主的就往暖源缩了缩,小嘴磨蹭着那结实的胸膛,楼惟鵀闷哼了声,早知道就随便套件上衣,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引起了生理反应,低头看了看那微启的小嘴,和过宽的浴衣领口内那白皙起伏的胸膛,隐约带了点淡淡的情色。
不是没有尝过男生的味道,不特别喜欢,也不会讨厌,但是今天忽然觉得怀中的人看起来很可口,就像着魔一般,非常想要吻上那张小嘴。
就当两人的鼻息越来越近,就快融在一起时——
「墨……」一个单音从那昏睡人儿的小嘴中喃喃吐出。
剩下一吋距离的帅脸沉了下来,所有澎湃嗳昧的情绪都冷静了,楼惟鵀带点恶意的松手,筑雨轩就像自由落体般的摔到床上。
像是梦到被人推入山谷的筑雨轩瞬间惊醒,睁开湿润的眼坐起身,正好看见楼惟鵀站在一旁慢条斯理的换着睡衣。
「我……怎么在这?」因为身体有点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浴袍里一丝不挂,而且浴袍还穿得乱七八糟,胸口大敞,惊的心跳又慢了半拍,酒都醒得差不多了。
「睡觉!」楼惟鵀穿好衣服后,自然的躺到筑雨轩身旁的空位,拉起棉被倒头就睡,今晚真的是累坏他了,加上刚刚又让他心情烂到极点,虽然想偷袭对方的他没什麽生气的资格,但就是索性不想说话。
筑雨轩看着对方的后背,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到他,也不想自讨没趣,慢慢的也躺回床上。身体好像没有什么不舒服,尤其是自己不争气的胃,应该是刚刚有被喂了药吧,忽然觉得身旁有个医生很方便。

隔天早晨楼惟鵀醒来,揉了下惺忪的眼睛,习惯翻个身,碰触到了一个物体而清醒。
支起身体看了看身旁还在熟睡的人,因为睡了一晚而衣服凌乱的筑雨轩,脸蛋和那肌肤在透入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晶莹剔透,就像一个漂亮的陶瓷娃娃,散乱的发丝垂在枕头跟脸蛋上,这样的筑雨轩又再度散发出昨晚那种诱惑魅力。
正想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时,忽然停在半空中,因为楼惟鵀又想起昨晚筑雨轩口中吐出的名字,那应该是个男人的名字。
自己究竟是在想什么?为什么听到会觉得在意生气?为什么总是会忍不住想触碰他?是不是应该要冷静点?
刚想要起身,眼前的筑雨轩竟然自己靠了过来,巴着自己的胳膊不放,看着对方上扬的嘴角,是梦见了什么吗?或者把自己当作谁了吗?这样想的一瞬间,楼惟鵀身体僵硬了,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你自找的……
啃上筑雨轩的唇,用力的吻着,跟想像中的柔软触感一样。睡梦中的筑雨轩竟然也回应着,舌头肆无忌惮的伸入自己嘴中,看来非常习惯接吻。楼惟鵀用力的吸吮着对方口中的津液,几乎不给他喘息的空间,摆明就是恶意要将他弄醒。
不一会儿,开始呼吸困难的筑雨轩清醒了,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男人在吻他,而且还骑在他身上,唇被吻到有点热麻,暖昧的津液溢出了嘴角,惊吓得伸手用力推开楼惟鵀喘气。
「你……你在干嘛?」呼吸非常的不顺畅,小脸涨红。
「你觉得呢?」楼惟鵀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的口气搭上清冷的表情,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知道……」筑雨轩有些慌乱的眼神游移着。
楼惟鵀就这样不语,看了他一会儿后,说道:「刚刚还那么浪,现在怕成这样子,是要演给谁看?」起身离开他的身体,走下床,「放心,我对你的身体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
残忍的话脱口而出,但是他一点都不后悔,仿佛借由这样刺他,就可以让自己清醒点。
筑雨轩皱着眉坐起身,将自己缩成一团,他有必要将自己说的那么不堪吗?心里不由得一阵委屈,鼻子一酸、眼睛一热,就在对方将已经洗净的衣服递到自己眼前时,眼泪无声的滑落脸颊。
楼惟鵀吓了一跳,叹口气,伸手摸摸他的头道:「刚刚说得太过分了,对不起。起来换衣服,我带你去吃早餐。」果然,自己还是没有办法面不改色的对弱小动物耍狠。
筑雨轩抹抹脸上的泪,边换着衣服,边想自己怎么会这么软弱?不喜欢哭泣的他,竟然因为对方一句话就哭成那样,何必这么在意对方说的话?不是早就学会了什么都不以为意了吗?反正所有事情终究都改变不了,不是吗?
自己最近变得很怪,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关心,所以就心动了吗?不过的确是孤独有些久了,就在他离开了之后。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说:雨轩,开心一点,别绷着脸。
知道你没有那种意思的,我很清楚,况且,我早已经看到将来在你身旁的人不会是我……

那天离开楼惟鵀住处后,筑雨轩就尽可能的避开他,总觉得心里有点卡卡的,见面感觉会尴尬,加上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个人应该除了问自己身体状况外,也没有其他好说的吧。
以前都不会觉得自己生活如此空虚的筑雨轩,最近这几天却觉得无趣到接近乏味,于是做了一件连自己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就是去以前客人公司附近乱晃,借机制造遇见的机会。
明明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想确定自己活着的感觉,想确定自己活着的价值究竟还存不存在。
果不其然的,当那些人看到自己时,眼睛都亮了,像是在无人的路上看到百万钞票般快速的黏了过来,然后每个人的模式几乎是相同,开口一定是问自己过得如何,接着都还没温馨几分钟,直接就开始问事情,不过,虽然他很讨厌这样虚伪的人性,但是当他见到对方因为自己的几句话露出安心的微笑时,筑雨轩就会想也许做这种事情还不错。
身体状况……持续恶化……
筑雨轩看着外头有些阴暗的天空,明天是到医院看报告的日子,总觉得那东西看不看都没有差别,缓缓的叹了口气,忽然很想到外面走走,一直窝在家里好像快要发疯,拿了家里钥匙随意的放入口袋,带着一把透明的便利伞,决定到附近闹区晃晃。
穿着连帽棉T的筑雨轩带顶帽子,身材不高又偏瘦的他,走在路上是那种不会让人仔细注意的人,要是不小心刚好在一旁看见了他,才会发现原来这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走入一家书店随意晃着,这里因为是大学学区,里面总是不时有着零零散散的学生,印象中大学时期的自己也很常来。
「雨轩……」忽然有道醇厚的嗓音从身旁传来。
筑雨轩转过头看了看身旁,一张熟悉的脸和以往几乎没有改变,有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男人味十足的脸上依旧是自信爽朗的笑容,下巴留点胡子,整个脸看起来更显个性。
「墨?好久不见。」淡淡的笑着。
「你还是叫我墨,还好。」对方也笑了。
司空墨是个标准的公子哥,从小出生在富裕的司空家,在筑雨轩的印象中,他总是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担心,手头总是很松。
筑雨轩永远不会忘记跟他去日本的时候,一小块要价一千七百日币的羊羹他也吃得下去,第一次发现原来有钱人的生活是这样,买东西时价格绝对不是考量,又或者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在看价格。
会认识他当然也是因为自己当过他爸的算命师,某次餐会后要回家时下大雨,司空墨就说要送筑雨轩回去,而那是个契机。
其实,司空墨没有什么不好,唯一的缺点是太有钱,每次看他买东西,价格根本不算是个考量的时候,筑雨轩就会觉得心里有种卡卡的感觉,说不上来的不舒服,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缺点,他开朗幽默,总是让筑雨轩开怀大笑,他有能力和自信,总是鼓励筑雨轩别看轻自己。
「我不知道你的预言能力如何,但是你有安抚人心的能力,所以别总是闷闷不乐的。」司空墨总是这样说。
可能两个人很常私下出去,渐渐的司空墨也被他影响了,买东西开始会看一下标价,不会再带他去吃自以为平价的高级餐厅,也开始不排斥吃路边摊或是买夜市货。
互相影响改变,这应该算是交朋友的好处之一吧。但是一阵子之后,两个人的感情好的有些诡异,筑雨轩并不想误会什么,但是对方总是做些什么让他误会。
像是过马路偶尔会牵牵他的手,吃饭的时候会帮他擦掉嘴边的污渍,生病时会带他去看医生,会帮他过生日,约他跨年,甚至上车后还会帮他系安全带……诸如此类过于亲近的言行举动。
筑雨轩不只一次怀疑司空墨喜欢男人,甚至喜欢自己。
不过,就算是喜欢又如何?谁都没有说出口证实些什么,司空墨没有减少邀约次数,而筑雨轩也没有减少答应次数。
也许是因为两人身旁都刚好缺个人,而碰巧眼前这位还不错,那么就当没事打发点时间,排遣些寂寞孤单,就像是找不到东西当正餐时,多吃点这样的零食好像也不错。
所以,没有人认真,也没有人真的很在意。
两人就任由感情淡淡的弥漫,不需要刻意经营,也不需要替这羁绊加深些什么,一直到筑雨轩换客人,他们之间就算是结束。

见面之后的两人在书店中的咖啡厅坐下,各点了一杯咖啡,像是下午茶时间般悠闲舒适。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还有闲情逸致陪我在这喝茶聊天?」筑雨轩看着对方慢条斯理的模样,疑惑的问了问。
「喔,我今天请假。」
「请假?你不舒服吗?」怎么看不出来。
司空墨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是我。」
「喔,那不然是谁啊?」筑雨轩看着他也暖昧的笑。
「每次看你这样笑都觉得乱恶心一把的,其实你应该看得出来,何必要我说。」司空墨无奈的看看他。
「也是。」这也是为什么筑雨轩朋友很少,因为跟他在一起会有全部被看透的感觉,难免会有压力。
但是,司空墨是个怪咖,从来就不在意被筑雨轩看见他的什么,司空墨常说又没做什么坏事,况且他们是好朋友,无所谓。
「所以,你今天打算帮我看看吗?」司空墨笑问。
筑雨轩聚精会神的看着他,不用他说,自己一定会帮他看的,毕竟朋友一场,就当是免费服务,但是没想到看着、看着,又让他皱眉了,最近大家都串通了吗?不是让他看不到,就是像现在让他看到怪东西。
「墨,最近跟你在一起的,是……人吗?」筑雨轩非常小心他的措辞,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哎呀,他真的不是人啊?」司空墨大笑了。
筑雨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非常想打人。
「呵,你生气了?每次你忽然沉静就是生气了。」司空墨带笑看着他,「你刚刚是看到了什么吗?」
「你爱他?」
「我不晓得。」
「如果……他会离开呢?」
「留不住吗?」司空墨低头看着水杯,嘴上还是挂着浅笑,让人搞不清他究竟在不在意那个人。
「可以的。」筑雨轩笑着看他,好像忽然晕眩了几秒,甩了甩头,看来要说这个非人类领域的事情更耗神,毕竟自己是个人,妄想插手神的领域的人是会有报应的,因为人是成不了神的。
「雨轩,我不想知道,所以你别说。」司空墨温柔的笑着,伸出一只手轻捂住他的小嘴。
筑雨轩皱眉了,为什么不让他说?
司空墨仿佛是看出他的疑惑,「别为我这种无聊的事情折寿。」
看到对方惊讶的睁大眼,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筑雨轩看着对方温柔的笑,几秒后就恢复冷静,伸手将对方的手给拉下,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找着电话号码。
「怎么会是无聊的事情呢?那是你这辈子的幸福呢。」看着萤幕上的字体似乎开始模糊,没想到光知道这些事情就足以让自己濒临昏迷,不过没关系,只要找到那个人的电话,他不会让自己死的。
筑雨轩按下通话键后,抬头看着司空墨道:「他说的话都是真的,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爱他,他会……会陪着你一辈子……」眼前一片黑,电话那头好像被接通了。
「雨轩!」司空墨飞快的站起身,扶住差点倒向地面的弱小身体,拿过手机,代替他继续通话。


第三章

床边的楼惟鵀,脸色有些阴郁的放下那细白的手腕,看了看在一旁刚刚抱着他过来的那个男人,现正一脸忧心的看着那有些惨白的小脸,这个人应该就是筑雨轩口中的那个「墨」吧?
「他没事,一会儿就会醒了,上次他也曾经这样昏倒过。」楼惟鵀淡淡的说着,不知道究竟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让对方安心。
「是吗……啊!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姓司空,司空墨。」发现自己打从进来就一直关心筑雨轩的状况,忘记注意眼前的医生。
「你好。」楼惟鵀不着痕迹的打量一下眼前的人。
司空,很稀少的姓氏,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司空集团的公子,瞧他一身贵气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的路人甲。
「请问,您晓得雨轩现在的身体状况吗?」司空墨蹲在床边,眼神再次放在还没醒来的人儿身上。
「其实他的身体就像他自己说的,检查不出什么,一些小毛病应该都是他作息不正常的关系。司空先生,您知道他过去有哪些病史吗?」这是他很想知道的,因为这两人的关系匪浅,也许有问出来的可能性,于是用着客套的用词反问他。
「我也不是很确定,但应该与他的能力有关。」司空墨不太清楚眼前的人跟筑雨轩的交情到哪,也不知道筑雨轩到底想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么多,于是只能语带保留的说。
「能力,你的意思是……预言?」
「看来你也知道。」司空墨扯出一抹苦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用了『能力』就会这样?」楼惟鵀其实不太想做出这样的揣测,毕竟这连一点科学根据都没有,加上自己是个医生,不应该将治不好的病怪罪到超自然力量上,但是目前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样,否则他实在看不出来那份身体检查报告中的缺点在哪。
「有可能。」
之后,楼惟鵀又跟对方稍微聊了一下,像是之前有没有常发生,以及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至于一直最让他在意的问题始终没有说出口,因此这两人的关系仍然是个谜。
说着说着,司空墨忽然发现时间晚了,于是就将筑雨轩交给他,匆匆忙忙的不知道要去哪里。
当楼惟鵀洗完澡,再度进入房间的时候,筑雨轩刚好醒来,迷迷糊糊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呆,却很可爱。
「这是哪里?」对于楼惟鵀的出现没有太大意外,毕竟是自己打给他的,但是这里明显像是「家里」的地方是哪?
「这是我家,因为今天晚上没有门诊,就把你带回来了。」楼惟鵀看他东张西望的样子,以为他在找人。
「司空墨他刚走了。」心中有些苦闷,难道他就这么在乎那个人?
「喔。」筑雨轩随意的应了声。
「我说你啊,身体也顾一下吧,昏倒不到一个星期又马上找我报到,你是觉得我很闲吗?」叹了口气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筑雨轩总觉得对方这话带刺,听着有些难受,好像救自己是多大的委屈与施舍一样。不爽就别救啊,放着我去死不是比较快?想着想着,脸色开始差了起来。
「我要回去了。」说着就准备下床。
楼惟鵀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道:「你那『能力』最近先别用吧。」
「干你屁事!」筑雨轩转头看了他一眼,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明知道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楼惟鵀看着他想离去的背影,司空墨说筑雨轩今天就是要说他的预言才会昏倒,为了司空墨,他竟然可以连命都不要吗?想到这,心情就更糟糕。
筑雨轩僵硬了一下,背对着他低头道:「你是我爸吗?管我那么多干嘛?反正我也不太喜欢我这破烂身体。」
「是吗?」楼惟鸳眼神一黯,伸手将他捞过来丢回床上。
「你干嘛……」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眼前的人跨坐在自己的腰身,就像之前那个清晨醒来,下意识伸手要推拒却被擒住。
楼惟鵀眼中没了温度,嘴角明明没笑意却扬起。
「碰巧我还挺喜欢你这破烂身体的,今天为了救你费了不少力,你还是乖乖听话。」楼惟鵀将他双手用领带绑住,并将另一端固定在床头。「反正你的命是我救的,既然你不要,就让给我玩玩吧。」
「放开我!你……呜……」筑雨轩惊恐的睁大眼,扭动着双手,嘴巴还想说些什么时,竟然被塞入东西。
「安静点。」楼惟鵀看着他挣扎,露出一股冷笑,「我想你应该也不是第一次被上了吧?乖一点的话,我可能会考虑早点放过你。对了,忘记跟你说,明天为了你,我休了假,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尽情的玩一玩。」说完就不顾筑雨轩拼命的摇头,用力扯开他的衣服。
钮扣向外抛物线的落到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替这情色的夜晚,奏出美妙的开场。

筑雨轩觉得身体被弄得发疼,但意识却一直保持清醒,口中发不出声音,只有一声声状似小动物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出。
那个第一次接受男性的地方,今晚不知道已经被进入多少次,不只是楼惟鵀用他的火热在里头进出,甚至在解放后也不放过他,持续用着外物侵犯那已经红肿、溢出白色液体的花径。
这个身体从一开始只有极度的痛楚,到现在竟然开始沉溺于被深深贯穿的快感之中。
迷蒙之中,只有那残虐的笑容充斥在视野。
楼惟鵀低下头,慢慢的舔去那从嘴角溢出的银丝,下身持续激烈的抽插,随后咬上那胸前的红点,再安抚般的舔着,被咬过后的官能更加敏感,因此当胸口被舔上的瞬间,筑雨轩身体出现大动作的起伏,身体瞬间的紧绷,让仍在自己体内的楼惟鹭差点又达到高潮。
「你这身体非常有被开发的潜能呢。」喘着气,一手将对方口中的异物拿出,伴随物体被拿出淌下的津液,落到了白皙的颈间,形成一道暖昧不明的痕迹。
「唔……不要……求求你……」体内硬物的撞击已经超越可以忍受的范围,但却一直昏迷不了,不知道该说楼惟鵀对于如何掌控力道非常清楚,还是他充分的运用了属于医生的专业,不过无论是怎样,对筑雨轩来说都是个折磨,只能求饶。
「你的声音真的很性感。」楼惟鵀又再次的将欲望释放在他体内,低头看着几乎不能动弹的他,双腿间的分身红肿着,大腿上布满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兴奋体液,再一次触摸他那带点红肿的分身。「还射得出来吗?应该不至于玩坏吧?再测试一下吧。」
「不要……呜……不要……」被捆绑的筑雨轩睁着模糊的眼,摇着头,却无法阻止对方的玩弄,感觉到被含入,身体依旧觉得兴奋,但理智却感觉到羞耻,对于有着这样犯贱淫乱的身体感到羞愧,身体与心灵的抵触,让筑雨轩快要发疯。
努力想用着仅剩的力气,克制自己的欲望不要发泄,但是最终仍然无法控制的射了出来,并且喷入对方嘴里,身体放松的瞬间,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意识终于开始模糊。
「乖,睡吧,明天醒来会舒服许多。」
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印象中手腕被松开,之后不知道被打入了一针什么,应该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身体好重,今晚实在太累,好久没有这种筋疲力尽的感觉,这种活着的感觉。
看着筑雨轩安静的睡着,楼惟鵀露出浅笑,今晚终于得到了这具美好的身体,而且就如同自己想像中般美好。慢慢的抱起他,接下来的事后工作可是重点。
我不会把你让给其他人的,无论是谁都一样。

接近中午时刻,柔软的大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儿,整个身体躲在被子中,只露出小脸蛋,似乎真的是累坏,阳光打在脸上仍不愿清醒。
挣扎了好一阵子,意识开始清晰起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由窗帘透入的柔光,筑雨轩考虑是否要动一下身体,经过昨晚那样剧烈的行为,难保这个破烂身体坐起或下床时可能疼痛到死。
即便这样,仍不想继续待在这有着属于对方气味的地方,尤其继续这样裸着身子下去,等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无法保证,于是咬着牙,心一狠,慢慢的坐起身。
咦?没感觉?怎么会坐了起来还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这不是自己的身体?
筑雨轩觉得自己已经有点神经质了,抬起自己的手,明显有被捆绑过的痕迹,拉开被子看看自己身体,很多地方都有红痕,这的确是自己的身体没错,但是所有的伤痕摸上去都没有痛觉,就连身后那个昨晚被进出到几近麻痹的部位,也是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
「一睡醒就忙着检查自己身体,你还真忙啊。」带点调侃的语气,穿著整齐的楼惟鵀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筑雨轩吓的连忙将被子拉起,把自己紧紧裹住,退到床的角落。
「昨天晚上你到底是给我打了什么?怎么都没感觉?」
楼惟鵀笑了笑,「你不觉得现在包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吗?还有,我是医生,事后处理可是我的强项,难道你希望今天早上痛的死去活来,外加下不了床吗?」
「也不是这样说,只是很怪。」
「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今天不是要看报告?瞧我还将你的检验报告拿来,你只要躲在那边好好听就好。」带笑看了他一眼。
「反正也没啥好听的。」筑雨轩白了他一眼,也不想想究竟是谁害他这样,说的好像跟他无关似的。
楼惟鵀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报告道:「你有一点贫血,血红素偏低,但是并不到影响日常生活的地步,其他部分看起来都是正常。」说着,忽然就跨到床上,伸手抬起他的脸正对自己。
「你干嘛!」吓的动也不敢动。
「我说过你的胃不好,正餐要好好吃,不准熬夜、不准吃垃圾食物,如果不听话,下次我就抓你去照胃镜。」阴险的威胁他。
「好……好啦!」说着就别过头去,哪有医生是这样当的,说个话有必要靠这么近吗?
「很乖。」摸摸他的头,又忽然变成慈祥良医的样子,低下头,轻轻的在对方唇上印下一吻。
筑雨轩讨厌这样的亲昵,想退后却发现自己无路可退。
「给我衣服穿,我想要回去了。」
「我觉得你每次好像都急着走,离开之后,你想去哪?又想去使用你那能力吗?还是要去找司空墨?」楼惟鸳的语气很轻,但却带了点冷硬,让筑雨轩听得全身发寒。
「今天夏家约我吃饭。」
「换衣服吧,我带你去。」楼惟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离开大床,坐回他的椅子上。
筑雨轩了一口气,看看四周找着衣服,发现在遥远的椅子上叠着自己昨天穿来的衣服,再看看旁边那个看着病历的男人,他是摆明要自己光溜溜的走过去穿吗?其实仔细想想,自己每次面对他好像都会莫名的紧张,明明自己平常都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怎么一遇到他,胆子都不知道跑去哪,对于这样的自己真有点受不了。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在他面前总是很卑微胆小,所以他才会如此喜欢捉弄自己?那么,是不是只要恢复平常模样,他就会因为失去玩弄的乐趣,而不再缠着自己呢?
筑雨轩叹了口气,裸着身体下床,美好的身上有着昨晚被啃咬的痕迹,经过房中一面全身镜看了一眼,忍不住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生气,楼惟鵀以为他是谁啊?
「衣服快穿起来,会感冒的。」楼惟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今天气温也不是太高,有些担心他会生病。
「如果有下次,别给我打止痛药。」筑雨轩拿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套着,「我想要感觉到痛,这样才有活着的感觉。」垂下的刘海细细的盖住了双眼,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嗯。」楼惟鵀只是随意的哼了声。
身为医生理当要阻止这种自残行为,但如果轻微的自虐可以让他稍微想活下去的话,自己会努力救他。

如果楼惟鵀以为上过他之后就能怎样的话,那就太天真了。
筑雨轩无聊的在家里啃着薯片,看着没什么建设性的新闻,脑中却没有将心思放在那些画面上。
不知道司空墨最近怎样了?好想见见跟他一起的那个人,但是最近应该都没办法去找他了吧,楼惟鵀那家伙不知道跟司空墨说了啥,竟然可以让他都不接自己的电话。
反骨的个性好像偷偷冒了出来,人性是不是都会这样,越被禁止,就会越想去做?
这样做究竟是想要证明自己,或是纯粹想得到某人的注意?
筑雨轩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既然不能去找司空墨,那就换个人,夏鹫风那里应该可以让自己掺一脚吧?干脆最近多去夏家晃晃,顺便找点有趣的事情来做。
打定主意的筑雨轩,开始努力的淌夏家父母想帮儿子找老婆的混水。
说到夏鹫风这人,接触之后,筑雨轩觉得还算喜欢他。
到底是要怎样才能够这么深爱一个人,他不晓得。
对于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时间的人,为什么能够这样的付出?到底知道了他多少?又认识他多少?该如何确定喜欢上的,是不是他营造的假象,还是那好看的外表?
二十几年来第一次这么努力的思考着爱情,筑雨轩都觉得自己多愁善感到不可思议,难道是因为楼惟鵀吗?低头摸着自己手腕上那浅浅的青紫,已经退得差不多,可能再几天就会全部消失了。
对自己而言,他到底算是什么?对他而言,自己又算是什么?碰巧遇见一个姿色不错的病人与医师吗?照目前看来,两个人好像就是这样一个关系,不用说是爱,就连喜欢都搭不上边。
筑雨轩叹了一口气,算了,就当作是闲来无事,找点杂物吃吃吧,就如同现在这种状况,坐在楼惟鵀所在的医院正对面的公园,不知道为什么,自然而然就走到这里,手中拿着刚刚在便利商店买的三明治跟无糖绿茶,坐在长椅上悠闲的吃着。
这时候,医院门口走出一个身穿医师白袍的女生,一头柔顺直发及肩,戴着无框眼镜,白净的脸跟自己对望,是个气质超群的美女。筑雨轩移开了视线,毕竟一直盯着陌生人看不太礼貌,但眼角余光好像看到她朝自己走来,奇怪,自己应该是没有认识这么「菁英」的女生,就算有也不可能忘记。
筑雨轩开始想着等会这女子的开场白,还有自己该如何应对,果然,她在自己面前停下。
「干嘛装作不认识?筑、雨、轩。」美女蹲下身与他同高,一字一句带着自信的笑道。
筑雨轩抬头看她,皱眉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你竟然忘记我!该不会是因为心虚吧?」美女也皱起了眉,带点怒意指着他道。
「心虚?」筑雨轩印象中没有上过女生,难道是酒后乱性?但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我是谷莹莹,再没想起来,你就死定了。」阴森森瞪他。
「咦!」筑雨轩吓到跳了起来,在她身旁左晃晃、右看看。「你真的是谷莹莹?这么漂亮?」
「喂!你很失礼耶!难道我在大学时长得跟鬼一样吗?」手叉着腰,生气起来的表情依旧美丽。
筑雨轩呵呵的笑了几声,又仔细的看了看她,真的不太一样了,八年前认识她的时候,还是个小女生的模样。
当时都是大学生的他们,是在一家补习班认识的。
那时他们都在同一间补习班上英文课,碰巧两个人程度差不多,所以去上的课也大致相同,一个星期会遇到三四次。
一开始对谷莹莹的印象就是乖乖的安静资优生,跟自己这种懒散性格不同,所以也没有特别想结识的欲望。
一直到某次上课,那次两个人坐在隔壁,刚好老师少印了一张讲义,于是两人就一起看一张讲义,而非常巧的,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一起看比较难集中注意力,一堂课下来,两人不是她这句没听到,就是他那个单字没抄到,于是两人刚好互补的完成这笔记。
一下课,两人就一起到附近店家影印,从此之后,从见面打招呼,慢慢的会闲聊个几句,之后甚至一起去吃饭或是讨论问题。
筑雨轩喜欢谷莹莹,是因为她活泼、大方、不做作,很会看人脸色,不会问东问西的探人隐私,不小心气氛僵掉时,还会轻松的转移话题,所以跟她在一起很舒服,没想到她竟成为医生。
「你在吃什么?」谷莹莹靠近他,看了看他手上的三明治。
筑雨轩任她在离自己不到五公分的距离看着,很奇怪的是,一点点心跳加速的感觉都没有,纯粹觉得对方头发的淡香很好闻。
「没啊,不过是一些小杂物。你的头发好香,用什么牌子的洗发精?」筑雨轩伸手摸着。
「你吃这些东西营养不够吧?跟我一起去吃饭!」几乎是强制性的就拉起筑雨轩的手腕,「我用的就是那个A牌,今天下午我门诊结束后一起去买吧?刚好有缺呢。」
「好啊。」笑着跟她一起站起身,缓缓的离开公园。
两个人看起来就像甜蜜的情侣,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暧昧不明,看在五十公尺外的楼惟鵀眼中非常不是滋味,甚至折断手中的笔,这样的举动让他自己讶异,不懂自己在生什么气。
我到底该拿我们俩的关系怎么办?想放弃又觉得在意,但是在意又如何?这辈子在意的事情太多,究竟是要在意到什么样的程度,才可以被归类为喜欢,甚至是爱?
「惟鵀,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比楼惟鵀资深的主治医师走到他身旁问着。
「好啊。」瞬间恢复了镇定且专业的医师形象。


第四章

傍晚,筑雨轩跟谷莹莹一起去吃晚餐,两人聊着不见的这几年都发生哪些事,很巧的是两人都还单身。
「雨轩,答应过我的事情还算数吗?」谷莹莹走在他身旁轻轻的问,两人准备一同到隔壁百货中的A牌专柜挑洗发精。
「哪个?三十岁那个吗?」带着浅笑。
「呵呵,你记得嘛。」谷莹莹露出微笑,「我总觉得你非常有自信,好像笃定我三十岁会怎样呢。」
「如果说我真的晓得,你会怎样?」碰到了红绿灯,两人在斑马线这头站着,筑雨轩转头看看她。
谷莹莹噗哧的笑了声,「如果真的知道就别告诉我,因为人生就是充满着不确定与未知才有趣,不是吗?」
行人专用灯闪了绿光,谷莹莹率先踏出往前走的脚步,筑雨轩跟在她后头走着。
也是啊!如果什么都晓得,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知道了又如何?每天就等着那个必然到临,不是一点惊喜都没有了吗?好事缺乏得到的惊喜,偏偏坏事晓得却又逃不了。
看着这样自信的谷莹莹,筑雨轩好像从她身上又得到了点力量,能够跟这样的人永远做朋友,一定是件很好的事情吧。
「咦?印象中,那家专柜不是在很高的楼层啊。」进入百货公司后,两人就站在百货公司楼层分配图前看着。
「在这里。」筑雨轩指指板子上专柜的位置。
「你的眼力还是那么好。」谷莹莹笑着按下一旁电梯的上楼按键。
两人抵达专卖店门口,里头没有丰富华丽的装潢摆设,取而代之的是自在悠闲的气氛,不算大的空间中,点缀着柔和的光线与满室绿意,扑鼻而来的则是A品牌的花植香气。
察觉顾客进入,热情的服务小姐马上端来一杯无咖啡因的花茶,在这宁静舒适的环境中,让人可以深呼吸,忘记平日的生活琐碎。
谷莹莹拉着筑雨轩到洗发精的摆设柜前,边试闻各种香味,边听着服务小姐亲切专业的详细介绍,由于这个地方的氛围实在是太好,因此就算是商品涨价,两人仍然买了同款洗发精。
「这边顶楼有个不错的酒吧餐厅,你今天晚上有约吗?一起去吧?」走出来后,谷莹莹问道。
筑雨轩看看手表,答应道:「好啊。」
两人一同上了顶楼,站在门口看到今天是情侣之夜,只要情侣入内,可以享有接近半价情人餐的消费资格。
「真幸运。」谷莹莹笑说,一手顺势钩上筑雨轩的手腕,让两人间营造出属于情侣的亲昵感。
筑雨轩没有说什么,只是顺着她的意,跟着带位侍者走入酒吧餐厅,两人在某个位子坐下,侍者主动的帮他们点了情人餐后退开。
这个餐厅设计很特别,两个吧台,客人背对背可以坐两排,这样不会有面对面的尴尬,所以他们也不是很清楚背后坐着是谁,只知道好像是几个上班族。
才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后头人们的对话。
「最近怎么都不跟我们一起出来?上次那个来实习的小峰,不知道去哪找来几个妹,都挺正的。」某男带点醉意的说。
「是吗?看他平常挺正经的。」稳健低沉的嗓音说着。
筑雨轩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那个楼惟鵀,这样的情况会不会太巧了点?罢了,装作不晓得吧。
「呵,听你的口气,好像没啥兴趣?怎样,最近找到新乐子了吗?大家也都共事这么久了,怎么不通知一下呢?」另外一位男子带点情色的说。
被问者沉思了一会儿道:「嗯,的确是个挺新鲜的乐子。」
这样带着点轻浮的回答让筑雨轩皱眉……
乐子?是什么意思?
「哎呀,你都不把我们当哥儿们!」某男继续抗议。
「那这次应该可以玩满久的吧?」另外一个接话说。
「是啊,可以玩一阵子。」被问者淡淡的说。
筑雨轩一听到对方的回答后,手一抖,不小心就打翻了手边的水杯,清澈的液体滑过桌面,无声的滴到桌上。
「啊!小心别滴到!」谷莹莹拉着筑雨轩站起,稍微大的音量吸引服务生过来收拾,当然也吸引了背后的人回头。
「谷莹莹医师?这么巧?」某男率先打招呼。
「呵,是啊。」谷莹莹打哈哈,其实听到声音,她就晓得是熟识的,不过因为避免打了招呼后拼桌,造成筑雨轩的不自在,因此本来想当作不知道,哪知现在会这样。
此时,楼惟鵀只是死盯着谷莹莹抓着筑雨轩的手腕,脸上似乎有着隐藏不住的错愕,刚刚他听到了什么?
「这位是……男朋友吗?」某男继续问着谷莹莹。
「这……」刚想介绍的谷莹莹被服务生打断话。
「抱歉久等,两位的情人餐。」服务生端上一个盘子。
于是,提问的某男露出你不用说我也知道,被我抓到小辫子的得志表情。
「那我们吃吧。」筑雨轩也不想多做解释,牵着谷莹莹坐回位子上,忽然很感谢这背对背的设计。
谷莹莹发现了筑雨轩的不对劲,靠近对方耳边轻轻的说道:「我们外带回家吃好吗?你好像不太舒服,对不对?」
筑雨轩望着她,露出感谢的微笑。她总是这么体贴温柔,一个这么完美的女孩,能够遇上她真好。
于是,两人破天荒的在进入一家店不到十分钟后,就决定离开。
楼惟鵀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发现自己的在意指数似乎又上升不少。
这个夜晚,他很反常的点了些烈酒,明知道可能会因此喝醉,明天也会头痛,但是现在这些都不在考虑范围了,因为他已经失去理智。

玩玩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听到你这么说。
那感觉好差,就像知道你的未来跟我的连在一起时一样差。

「雨轩,你有心事,对不对?」谷莹莹第一次带男生到自己家里,忙东忙西,又是拿盘子又是倒水的,还分心问着坐在沙发上发呆的筑雨轩。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盘子,将两人刚刚打包回来的东西装盘。
自己是第一次到单身女子家,虽然他一直都没有把对方当成普通女生看。
「算了,你不说也无所谓,只是刚刚气氛有些诡异,你认识楼医师对不对?」谷莹莹在他身旁坐着,拿起水杯喝了点水。
「嗯,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谷莹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偏着头想着。
「怎么说呢?工作很优秀,对病人很有耐心,印象中念书时成绩就很好,只不过……」
「只不过?」听起来很完美啊。
「他给我的感觉很生疏,应该说他对所有人都带些客套,不会很刻意,但却感觉的出来,感觉像是对人际关系没有多大兴趣,像今天那两个跟他一起喝的人,楼医师应该都不熟才对。」
「是吗?」筑雨轩吃下谷莹莹送到嘴边的三明治,没有什么目的的咀嚼着,根本不知道口味的好坏。
听她这样说,那楼惟鵀打从一开始就一直缠着自己,似乎有那么点不对劲,果然是因为有趣吧?就像刚刚他说的,可以玩一阵子。
「你果然跟楼医师有什么吧?」谷莹莹笑着。
筑雨轩回过神,带些惊讶的看着她。
「会让你主动问起的人实在是很少,因为你跟他是同种人,对人际关系没什么兴趣的人。」
「呵,什么都瞒不过你。」筑雨轩低头嗤笑。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谷莹莹忽然换上清纯的笑,「对了,帮你把把脉吧,我现在非常厉害,很多人都要请我看呢,可以开些适合你身体的药,你看起来很虚呢。」说着,就快速抓过他的手腕,纤细的手指开始随意的摸了起来。
「喂!可以别那么快跳话题吗?」筑雨轩笑了出来。谷莹莹从以前就是这样,任何事情都是点到为止,毕竟更深入的问不一定会比较好。「我想你应该都是用把脉这招乘机吃帅哥豆腐吧?」
「答对啰!这次不收你费用。」
话虽这样说,谷莹莹可是没有任何松懈的表情,很仔细的分别把了两手的脉象,说出来的状况都非常神准,这让筑雨轩大开眼界,深觉中医果然了不起,这下真的相信古代御医可以把脉出任何病状,果然还是不可小看中国几千年的历史。

楼惟鵀今天一早起床只觉得有些昏沉,虽然已经吃过药,不过总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对劲,慢慢的走在医院里的走廊上,不时转动着颈子,试图要让自己稍微清醒些。
走入某个病房,打算看一下前天开刀的病人恢复状况,碰巧在同个病房内有谷莹莹的病人,而谷莹莹也刚好在场,她向他微笑打招呼,表面上楼惟鵀点头回应,但事实上他觉得那个浅笑让他有些不舒服。
昨天晚上她跟筑雨轩离开后去了哪?他们真的是情侣关系吗?一大堆的疑惑问不出口,因为自己跟她不熟。
楼惟鵀叹了口气,走到自己病患旁,开始做着一般例行检查。
就当一切都顺利进行时,另外一头的谷莹莹似乎已经忙完,而她那年纪有些大的病人正在跟她闲聊。
「谷医师这么年轻漂亮,一定有很多爱慕者,有没有男朋友啊?」阿伯爽朗的问。
整个房中的人似乎都在等着答案,不过谷莹莹只是笑着,稍微做整理,没有任何正面回答。
不过,阿伯似乎不放过她,继续问道:「谷医师,如果你没有男朋友的话,就让阿伯帮你介绍如何?阿伯认识很多企业第二代,一表人才的很多……」
其实这位阿伯本身就是某公司的老板,只是一直很低调。
为了阻止滔滔不绝的阿伯,谷莹莹只好回应的说道:「谢谢您的好意,其实有人说过万一我到三十岁还嫁不掉就要娶我,所以抱歉了。」
这下楼惟鵀愣住了,他转头看过去,发现谷莹莹正带着浅笑看着他,仿佛是要说给他听,有些不自然的转回头,他太清楚对方脸上的涵义是什么,就是清清楚楚的告诉他,那人就是筑雨轩。
感觉像是被重击,在意指数又再度飚升。
虽然如此,楼惟鵀还是不动声色的检查病患,也没有特地和谷莹莹搭话,借机探出什么,因为既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就没有必要透过第三者,多加入一个人一点帮助都没有。
于是,他打了电话给一个人……
「喂,我是夏鹫风。」
「我是楼医师,有件事情想麻烦你。」
「嗯,没有问题。」
「最近只要筑雨轩找你见面,请马上打电话给我,细节现在不好跟你说,我怕会危害到他的生命。」
「是吗?好,没问题。」
两人达成协议后,挂上电话的楼惟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发现想要救一个普通人是这么困难。

果然就如同楼惟鵀想的,因为不能找司空墨,只好找夏鹫风,碰巧那天的事情又让筑雨轩非常耿耿于怀,好吧,既然他想要玩,那大家也不用有什么罪恶感,想怎样就怎样吧。
筑雨轩决定继续过着我行我素的生活,在夏家的相亲提议中,筑雨轩会先打电话告诉夏鹫风要答应那女子交往,然后平常生活持续着不规律,偶尔会毫不避讳的与谷莹莹单独出门吃饭或看电影,故意让医院上下的人都见过他。
他不否认自己跟谷莹莹是否有友情以上的关系,当然谷莹莹也没有正面回复那些流言蜚语,两人就这样暧昧的维持朋友关系。
既然要玩,那就大家一起玩吧。
今天晚上,应该是最后一次约夏鹫风了吧,因为今天晚上过后,那两个人进展就会顺利了。天晓得自己根本就不太想去插手,拯救世人这套本来就不是他的人生目标,纯粹是想赌一口气,他就是要这样玩自己的生命,好让楼惟鵀知道,他是控制不了所有事情的。
傍晚约了夏鹫风用餐,果然身体撑不太住,而且那个人也来了,这次对方有些过分,连迷药都用上,本来还想演一下抵死挣扎或是你追我逃的戏码,这下都被搞乱了。
醒来的时候,又身处于上次差点被做到挂掉的床上,筑雨轩坐起身,被子滑落,竟然全裸。
「请问……为什么要把我脱光?」因为有些害怕,筑雨轩很客气的询问了刚踏入房门的楼惟鵀。
楼惟鵀慢慢的走到他身旁,抚摸着他细柔的发丝。
「我讨厌你的发香。」跟那个女人的好像。
「是吗?我觉得不错啊。」今天早上刚洗过那个A牌呢。「你还没有回答我,我的衣服呢?」
「在洗。」简洁的说了两个字。
「洗?」筑雨轩火气开始要冒上来了,「没事洗什么衣服!而且,莫名其妙的把我迷昏弄来这里,你是想干嘛啊?」话才刚说完,忽然又是一阵晕眩,整个人瘫到对方身上。「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明明自己就没有说什么,也不可能说出什么。
楼惟鵀轻轻的将他平放回床上躺好,伸手依旧摸着他的头发。
「雨轩,不是要你乖乖的吗?这几天是怎么一回事?既是司空墨,又是谷莹莹,连夏鹫风你也要插一脚,到底要怎样你才能安分?」
筑雨轩虚弱的抬起手,拨开对方的手掌。
「你到底是凭什么管我?这是我的生活乐趣,你凭什么管?你要我乖乖的什么都不说,那是要我活着干嘛?每天等着被你上吗?」
一阵沉默,空气冻结了。
「我想救你。」低沉的嗓音打破这安静。
「不是想玩吗?」漂亮的眼着他。
「不是玩,那天在酒吧会那样说,纯粹是因为不想跟那些人做解释,那几个人是大嘴巴,我也不熟。」
「不是玩,难道你是认真的?」筑雨轩带着讽刺的淡笑。
「我喜欢你。」
「喜欢我的身体吗?」
楼惟鵀皱眉了,「搞半天,你摆明不相信我?」
「来做吧,反正你把我脱光,不就是这个用意?」筑雨轩这次伸出手将他揽下,在他耳边吐着热气,「要绑也可以,但这次记得别给我打止痛针。」说完就将唇给贴上,光裸的身子半露在被子外头,整个床上显得春色无边。
事情好像总会跟预想的走势不同,尤其是爱情这东西。
两个人在一起,不行就分开,不需要太多的痴迷。
原先是打算这样子的,但是为什么遇上筑雨轩之后,楼惟鵀的思绪也开始越来越繁杂?
看着他逃,看着他不珍惜自己,看着他将他排拒在外……为什么楼惟鵀就算再生气、再叹息,也对筑雨轩放不开,走不掉?
就像现在,明明该是要发展成感人的告白,却成了活生生的A片场景。
蒙住筑雨轩的眼,是因为不想看到他那过于无情的眼神。
绑住他的手,是想避免玩得过火时引发他的挣扎。
至于这次没有堵住他的嘴,是希望从他口中听到令人销魂蚀骨的呻吟。
看着身下随着自己进出而尖叫出声的筑雨轩,他的确是很有办法让自己的身体也跟着兴奋,不过,心里却是依旧空虚。
有些话,是说了就收不回来,就像刚刚的那句……我喜欢你。
当下筑雨轩没有拒绝,也不是真正的不信任,而是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将这事情的可能性考虑进去,虽然他常说活得很厌烦,但从不肯真正接受任何人感情的他,其实只爱自己。
「啊!别……呜……」
不自觉就加重了手劲,应该是捏痛对方下体了吧,稍稍的收了手,看着那白皙的背部肌肤,总觉得那样的完美看起来有些刺眼,是不是应该要留下什么比较好?
低下头,狠狠的就在肩骨留下一个齿印,听到筑雨轩闷哼一声,应该是很痛吧?
因为接受着自己的内壁正在紧缩,瘦小的肩膀抖动着。
「很痛吗?瞧你好像冒冷汗了。」低头舔了一下那齿印,这样的举动,让筑雨轩敏感的身体忍不住缩了缩。
才刚放下心,背后又是一阵痛,疼到他差点大叫出声,由于现在是从背后进入,加上双眼被蒙住,根本不知道背后的那个疯子随时会做出些什么。这样战战兢兢的感觉,不知道该算是害怕还是兴奋。
「啊……不要再弄了,我受不了……」
「不知道是谁提议要做的。」说着更往深处顶着,用力的填满他,果然小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楼惟鵀知道这样近似疯狂的交合,只会带给他接近痛楚的快感,但是就算只有这几个小时也好,他要让筑雨轩感觉到活着的真实感,要让筑雨轩的身体好好的记住他的触感,就算是摧毁筑雨轩的肉体也无所谓,反正自己是医生,救人可是他的强项,虽然不打止痛针,他还是有办法让身体伤口愈合,既然想要有感觉,他就让筑雨轩有感觉。
发泄的瞬间,怀中的身体软了,似乎是失去了意识,夜晚的后续活动才刚要开始。
楼惟鵀将自己抽出,小心的将他放好,看着他不太舒服的皱着眉,还是舍不得,先打点消炎药好了。


第五章

筑雨轩第一次这么期待睁开眼,不是害怕自己醒不来,而是想醒来感受那身体上的痛。
动了一下身体,很好,他有感受到不舒服了,所谓的不舒服就是虽然不痛,但是也不是一般身体状况良好的时候。
不得不说楼惟鵀的善后技术真的很好,才短短一个晚上,究竟是用了什么神奇药膏,让自己可以复元如此神速?
皱眉摸摸背后,觉得有些发热,昨晚那么用力咬,是想帮自己放血吗?
「醒了?这次比较早喔。」楼惟鵀穿着整齐的站在他身旁,似乎准备去医院上班。
「你每次都把我玩坏再修好,是不是有病啊?」筑雨轩看他一副人模人样的样子,天知道床上会是个变态。
楼惟鵀笑了笑,「喜欢被我玩坏的你,应该病的比我重吧?」
筑雨轩忽然沉静下来,抬起没什么表情的脸,淡淡的轻声问道:「昨天为什么咬我?」
楼惟鵀低下头与对方相距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你觉得呢?」
筑雨轩望进他的双眼,里头有着炽热,自己忽然打了冷颤,那个眼神是想要把自己独占、吞噬,这样的感情太过沉重,自己接受不了,也回应不了。
「不是要去上班吗?会迟到的。」笑着伸手替对方调整领带,不着痕迹的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楼惟鵀拉过对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吻了吻。
「嗯,我要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如果饿了,家里有很多东西可以吃。」
家里吗?可惜这不是筑雨轩的家。
「好。」虚伪乖巧的回答。
看着对方微笑的在自己唇上落下一吻,然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筑雨轩脸上没有表情,下床找到自己的手机后拨出。
「夏鹫风,是我筑雨轩,我要去日本,都安排好了吧?嗯,我会自己过去机场,谢啦。」
挂上电话看了时间,还可以再休息一下,于是躺回床上,鼻息间全是不属于自己的味道,心中想着今天在他回来之前就会消失在台湾,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楼惟鵀的喜欢能够持续多久?自己真的可以这样安稳的待在他身边吗?生平第一次因为看不见未来而感到没有自信,也没有把握。
能看到别人的未来又如何?我看不见我们的未来,甚至不晓得你爱不爱我……

早就知道囚在怀里的小鸟是关不住的,除非夺去他的翅膀,否则他终究会在你一不留神时飞走。
不能飞、失去自由与活力的小鸟,是吸引不了自己的,所以宁愿跟他玩着你追我跑,也不愿意夺去他赖以生存下去的自由,哪怕将来某天自己可能要替他善后,现在的楼惟鵀只能强迫自己如此理性的守着他。
所以当他回到空荡荡的家,眉毛连皱都没皱一下,如果今天一回家筑雨轩还在的话,那他才真的会皱眉,因为不是筑雨轩头脑坏了,就是自己眼睛瞎掉,看到幻象。
就让他去玩一阵子吧……
原本是打算这样的,不过还真是没想到筑雨轩就这样消失,去夏家的时候不再看见他,或是听到夏家人提起,就好像他本来就不存在一般,拨了筑雨轩的手机,传来的永远是没开机的答话。
一个星期过去,楼惟鵀承认自己生活开始有些心不在焉,因为脑中不时想着那个小家伙到底跑到哪去,认识他这阵子以来,也不晓得他的住处,只知道他的手机号码。
对于楼惟鵀来说,当医生久了,难免对于生离死别没有知觉,也开始接受起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每件事情开始的同时,伴随的就是迎接结束的到来,生命也好,工作也好,甚至爱情,也都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所以他总是秉持着不考虑结束的心做着所有的事,因为他想好好的享受终究有结束的那个场合、那个瞬间。
所以,他现在正享受着与筑雨轩的关系。
其实找到筑雨轩,就如同想像般容易,多亏筑雨轩交友不广阔,所以问到第二个人就知道他在哪里,现在只剩下找个时间把他带回来,既然知道地点,心情就稳定不少。
不只是筑雨轩会不安,楼惟鵀也是会的,对于不确定的未来和无法在预期中顺利进行的事情都会感到焦躁,想见面时找不到人觉得快发疯,其实人一点都不坚强。所以,他要去把筑雨轩带回来。

东京原宿街头,充满着各式各样的年轻人,今天不是人满为患的假日,筑雨轩悠闲的在这个区域晃着。
其实大城市是真的很便利,只要带一张地铁图,拿着旅游书,将自己想去的地方圈起来,不会说日文无所谓,看不懂日文也没有关系,只要跟着路线搭着电车,在写的站下车,走对出口,就绝对不会迷路,所以在这边生活轻松简单的很,只要有钱就行。
筑雨轩看着路标一路走到表参道,跟刚刚完全不同的道路感觉,两排漂亮的绿树,一旁的店家皆有大大橱窗,有种欧洲的时尚感,就连随便的一家普通便利商店都看起来高级不已。
学一些逛街逛累的日本人,在人行道一旁整路的特殊设计、供行人休息的铁栏杆上坐着,看着眼前卖男性牛仔裤的店家里,几个假的男性模特儿坐在旋转木马上,这样的展示法真新颖。
来日本应该超过一个星期了吧,悠闲的心情让日子过得飞快,不过,反正夏鹫风说那个房间随自己住到高兴为止,不愧是有把柄在自己手上的人,听话乖巧多了,哪像那个某人。
唉,想起来总是忍不住叹气。
其实,来到日本的每一天,几乎都会突然的想起他,可能这是自己第一次躲着某人,筑雨轩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逃」这个字从来就不该出现在自己的人生,不过,筑雨轩清楚的很,自己会这样做,还不就是因为在乎楼惟鵀。
想想以往跟司空墨一起的时候,自己被牵手、被吻,甚至是看到他牵谁、吻谁,连一点点能够称做「在意」的心情都没有,更没有什么开心或不开心。
但是这次跟之前不同,被楼惟鵀吻着的时候,心会跳个不停;被进入的时候明明就很痛,但之后却又故意勾引他;见着他时不知怎么办,见不到时却觉得心更慌。
该死的楼惟鵀,到底要不要来带我回去,我需要一个回去的理由,不然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就这样回去,免得自己像一个被始乱终弃、出国疗伤的受害者。
唉,想着想着又叹了一口气,筑雨轩决定到便利超商买点东西回饭店。
十一月底的最近开始起风了,只要太阳一下山就会很冷,温差可能会十度以上,还是尽快回去。
手里提着零食,一踏入饭店大厅,就看到一个人坐在极为显眼的位置上,看他似乎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筑雨轩只好主动过去。
「你来了啊?」带着淡淡的微笑。
「又乱吃。」楼惟鵀皱眉指着他手上的超商塑胶袋。
「一来意见就很多,你很像我妈耶。」筑雨轩说完,便自顾自的往电梯方向走去,一副你自己跟上来,别奢望我等你的意思。
楼惟鵀也习惯对方冷冷的态度,于是跟上脚步,两人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反正他来的目的大家心知肚明,也没有必要矫情的作出过度的情绪反应,跟平常一样就好。
进入房间之后,筑雨轩开了暖气,将塑胶袋放到桌上,自在的模样仿佛依旧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般。
「我先去洗澡,看你要干嘛,请随意,但别偷吃我的布丁,很难买的。」说完就拿着换洗衣服走入浴室。
楼惟鵀扯扯嘴角,「谁要吃你的布丁,要吃布丁,还不如吃你。」
筑雨轩不是没听到,只是装作没听见,他实在不想一见面就立刻滚到床上,搞得好像一夜情对象。
一边想着无聊的事情,一边快速的洗好澡,穿着睡衣走入房间,楼惟鵀正在吃着自己的饼干看电视,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是好像有些不对劲,室温好像有点高。
「楼惟鵀,你不要以为将暖气开得很强我就会脱衣服,你不知道我自己可以按遥控器吗?」冷冷的说完后拿起一旁的遥控器,二十七度,是要把自己给热出汗吧,改设回二十二度。
「我怕你冷。」楼惟鵀痞笑说。
「你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在说环保吗?还有,我还没那么虚弱。」筑雨轩白了他一眼。
「要环保的话,那暖气别开不是更好?开窗吧。」依旧微笑,不过眼神中却带点捉弄的意味。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会傻傻开窗冷死自己。还有,就算很冷,我也不可能会去窝在你怀里。」筑雨轩咬牙切齿的说完后,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布丁,开始有一口没一口的吃。
楼惟鵀看着他愤愤的小脸只觉得可爱,拿着一块洋芋片递到他嘴边说道:「明天早上回台湾吧。」
「喂,这是我买的洋芋片耶!」一把抢过对方手上那一整包,就是不想吃递在自己嘴边的那一片。
楼惟鵀也无所谓的吃下那片洋芋片,随后就将一旁的筑雨轩扯过来压在自己身下,对于这样淡如水的重逢模式感到有些厌烦与不耐,所以不想继续顺着对方的步调,压抑情绪太累了。
「你干嘛!」筑雨轩想着果然还是扑到身上来了。
楼惟鵀低下头,轻轻的吻落在对方的耳后,绵长的呼吸流连在颈旁。
「雨轩,我好想你……」平稳的声音划破两人间的平静。
交叠的身体与温度,被锁在这狭小的房间里。
在日本干燥的气候中,空气好像逐渐湿润了起来。

回到台湾后,日子好像有些不一样,因为楼惟鵀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告诉筑雨轩自己很喜欢他,所以也就不再像之前小心翼翼、保持距离的待他。
现在只要一有空就会打电话找他闲聊,不管筑雨轩的口气是多么凶恶与不耐,楼惟鵀总有办法跟他交谈长达半小时,感觉就像总能找出各种话题延长对话的母亲。
下班回家,楼惟鵀也会故意绕到筑雨轩家找他一起吃饭,假日也会特意邀他出门走走,之后再问他要不要到自己家过夜,虽然最后总是会被拒绝,不过依旧是每次问。
楼惟鵀承认筑雨轩是他这辈子遇过最难搞的人,老实说,不管是多正面、多阳光的人,在被连续摆臭脸、拒绝亲密接触一个月后,也难免开始信心受挫,更何况自己一向都不是太有耐性的人。
今天照惯例又是被拒绝,这个月的第二十次拒绝。
「雨轩,你要这样一直下去吗?」这天楼惟鵀拉住对方的手,看着对方带点讶异的脸轻问。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呢?」带着虚幻的笑容反问他。
「你又希望我怎样呢?我承认自己摸不透你,应该说你从来不想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因为我不值得吗?」
筑雨轩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有时候答案并非是「是」或者「不是」,就如同现在,答案在一个灰色的夹层地带,他也明白借由不断的拒绝,让对方一直穷追不舍来建立自信很愚蠢,可是,他就是需要这么一点你追我跑,来让自己稍微安心。
楼惟鵀看着眼前沉默的人,慢慢放开了手,吐出颓丧的语气。「我知道了。」
手腕间消失的温度让人心慌,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背影已经有点远,筑雨轩张开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默默的又闭起,直到自己尝到口中的腥味,才发现把自己给咬伤。
真是的,亏我刚刚有点想答应你呢,你走了最好就别再回来,休想我会原谅你半途而废。
「雨轩,你就是爱逞强。」温柔的嗓音传来。
筑雨轩抬头看着朝自己微笑的谷莹莹,眼中有着包容,拍拍他,似乎是不打算对刚才的事情多问什么。
「顺道买了些水果,一起吃吧。」举起手中的袋子问。
「你怎么会在这?」筑雨轩有点讶异的问。
「你忘了我住这附近啊?而且跟你同个社区喔。」谷莹莹叹了口气摇摇头,「你对于不关心的人果然都不会留意呢。」说完还是笑着牵起他的手,两人一同往住处移动。
明明一样都是由手腕传来的温暖,但是现在的筑雨轩却感受不到刚刚那一刻的心动。这是谷莹莹第一次牵自己的手,感觉有点不自在,也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没有挣开。
而就在此刻,筑雨轩并没有察觉谷莹莹的眼神,正淡淡的扫过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楼惟鵀身上,那样的眼神似乎是在讽刺对方,嘲笑他对爱情的胆小,讥讽他对爱情的不执着。
此时,筑雨轩的手机响起。
「我给你一个选择,要她还是我?」
筑雨轩惊讶的转过身,看见几十公尺外的楼惟鵀正盯着自己看。
「你今天如果走了,就永远别来找我。」筑雨轩严肃不自然的说。
角色似乎是互换了,楼惟鵀低头微笑,刚刚那些一直存在胸口的纠结与挣扎,都消融在对方的一句话里。
「我去停车,乖乖等我回来。」
筑雨轩挂断电话,抬头看着谷莹莹,露出抱歉的表情。
「对不起,今天我可能……」
「别道歉,你又没错。」谷莹莹笑了,将塑胶袋放到他手里,「送给你们吃吧。我要先回去休息啰。」说着就转身离开,不过就在走了几步后忽然又回头。「雨轩,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
「啥?」筑雨轩疑惑的问。
「你早就知道我三十岁之前一定会嫁出去吧?」
「嗯。」筑雨轩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啧,害我还期待你能娶我呢。」说完挥挥手离开。
筑雨轩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只有无限的感叹,其实早在学生时期,就知道她会嫁给家世不错的人,应该可以过着愉快的少奶奶生活,所以自己才会答应她那个约定,明明知道她喜欢自己,还故意答应,真差劲。
「她走了?」楼惟鵀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他身旁。
「嗯。」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她最近跟一个看起来不错的男生交往。」
就是上次巡房时跟她搭话的阿伯,没想到真的介绍儿子给她,这件事情在医院传的沸沸扬扬,得知后的自己有点松了口气。
筑雨轩连转头都没有,依旧往前走着。
楼惟鵀低笑一声,「这你应该也知道了。」
静静的走在筑雨轩的身后,看着那背影忽然有些感叹。
楼惟鵀轻轻唤着正打开自家大门的筑雨轩道:「你因为知道谷莹莹会嫁谁,所以才答应要娶她,那么,你是不是也已经知道我之后会怎样了呢?」
筑雨轩终于正眼看他,坐在沙发上对他诡谲的笑道:「你终于想知道啦?如果我说结局很不好,你要怎么办?现在马上走吗?」
手指轻轻的敲着大腿边柔软的沙发椅垫,看似一派轻松,仿佛他现在走也无所谓,不过也像是再次提醒他走了就别回来。
楼惟鵀笑了笑,坐到他的身旁替他剥起橘子,还将橘瓣送到他嘴边,对方也乖巧的咬下。
筑雨轩咬着橘子,看着身旁正在推托答案的楼惟鵀,这人总是像在安抚小朋友般的敷衍自己,虽然自己真的满幼稚的,但总觉得不爽,一把抢过剩下的橘子,自己闷闷的吃了起来。
哼,才不稀罕你喂呢,真的当我是小孩还是宠物吗?真是受不了。
「生气了?」
「没有。」
「气我刚刚没有回答你的问题?」
「没有。」
「喔,那我就不答啰。」
筑雨轩这辈子最不爽的就是被人家当傻子耍,吞掉手中的橘子,愤愤的站起身就往房间走。
楼惟鵀没有转头,依旧足看着眼前没有打开的电视机。
「我不想知道。」短短的几个字果然成功的让脚步声停下,「未来会怎样我没有太大兴趣,现在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无论之后会怎样。」
背对的两人都露出释怀的微笑,浅浅的、无声的。
「我先去洗澡,不准跟来。」带着笑意离开。
你那坚定的模样让我想要去相信,相信世上也许有坚固的感情,就算我还没有体验过。


第六章

平静的生活开始。
自从那天让楼惟鵀进入自己家之后,筑雨轩的态度也没有变得比较友善,但若以往冷酷指数是一百的话,现在大概是八十,所以应该算是有比较好一些。
比如说,他开始会对楼惟鵀说的话作出附和,偶尔也会习惯跟他聊聊今天自己做了什么事。
慢慢的,楼惟鵀已经开始不知不觉的常出现在筑雨轩家中,一星期至少五天,变成像是半同居的状态,明明没有说要交往,但话题却越聊越深,知道对方越多后,两人就变成像是很好的朋友一般,任意的在没有事前邀约的情况下出现在对方面前,随意的进入对方家开冰箱吃东西,渐渐的没有隐私。
原来开始试着接受一个人,就跟认识一个人般简单,只要看你愿不愿意踏出那一步,否则一直等待根本什么都做不成,就像筑雨轩几个月前一直等着,拖到后来,差点逼退了对方。
但是,这样的两个人关系好像有点奇妙……
像是开始习惯身旁睡个人,早晨一觉醒来,睁开迷蒙双眼时,习惯多看睡在身旁的人几眼,看着那新生出来的胡渣,用手稍微碰了几下,对方只会皱皱眉,然后习惯性的将自己抱紧。
或是感受着楼惟鵀平稳的鼻息,一下一下的打在自己的耳根。为了避免一大早就溺死在欲望之海,筑雨轩会开始使尽全力将对方给弄醒。
最后,筑雨轩开始习惯性的指使他做事。
「鵀,帮我拿袜子来,好冷喔!」缩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筑雨轩边发抖,边对着房内帮他折衣服的楼惟鵀喊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习惯喊他鵀了,这样的改变,让筑雨轩有一种非常诡异、过于亲近的感觉。
每次只要喊出那个字,胸口的某条神经就会不自觉抽动着,为什么会那样,自己也不晓得。
多久没有认真的跟一般人深交了?想想至少也有十年以上。
当学生时,同学视他如拥有邪力的猛兽;出社会后,对他好的客人都是有意图,因为自己有那么一点利用价值。
他不相信人,也不需要其他人的扶持,他可以自己一个人孤独的话下去……本来是这样的。
「就跟你说要穿多点,冷气团来会变冷。」楼惟鵀就像个妈般拿双袜子来到他身旁坐下,抬起他光裸的脚丫替他穿着,两脚都穿上后,还拿了一条薄毯替他盖着。
「这么怕我感冒?」语气有点轻佻,但是手却抓着毛毯,将半张脸都缩到里头。
「是啊。」说着就把他连人带毯抱入怀中。
「恶心。」筑两轩笑着靠在对方怀中。
不知不觉中,已经理所当然的接受对方的关怀,理所当然的要求东、要求西,自己究竟是把楼惟鵀当成什么?朋友还是家人?还是个心灵寄托?就像宗教一般的无形信仰,一个能让自己安心镇定的存在,却不一定是个像恋人角色般的唯一与不可或缺。
「我去洗澡了。」楼惟鵀笑着道。
筑雨轩看着他起身离去的背影,忽然想到什么。
「要换的睡衣或是要用的东西自己拿进去,每次洗澡洗到一半发现忘记东西的破烂技俩,要用了八百次还在用。今天天气很冷,我不想起来帮你拿进浴室,也不想要做爱。」筑雨轩边看电视节目,边凉凉的对着身后的人说。
「真无情,亏我刚刚还帮你穿袜子。」
「说得这么了不起,大不了等你洗好我帮你穿。」
「不了,我比较喜欢你帮我脱。」说完就笑着走入浴室,留下因为这句话而脸色绯红的筑雨轩。
暧昧不明的关系,正在这样平凡的日子中甜蜜发酵,筑雨轩常常盯着电视机发呆,常会为了一些无聊的琐事开始乱想,考虑若是否该继续下去,偏偏又找不到停止的理由。
「雨轩,我的牙刷掉到马桶了!」
瞧瞧,那家伙又开始吠了,别理他,洗个澡刷什么牙,不会洗完穿好衣服,再出来拿新的喔。
「雨轩,肥皂掉到马桶里了!」
不理他……不理他……
「雨轩,刮胡刀也掉到马桶里了!」
这王八蛋在搞什么鬼!
「雨轩……」
「你他X的再把东西丢到马桶里试试看!」心情不爽到极点,愤愤的脱下袜子,起身就往浴室走去。
当那扇门打开时,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会看到那人得意的嘴脸,果不其然的下一瞬间,自己也置身于那烟雾袅袅的浴室里,至于刚刚一直意外频传的马桶,里面什么也没有,干净的很,很明显的被骗了。
筑雨轩不太高兴的抱怨就快脱口而出时,某人的唇更快的堵了过来,胸口透过贴上来的手掌,感受到对方的急促与温度。被一个人这样渴求说不开心是骗人的,加上那个人又是自己最在意的,不过每次都用这种目的很明显的亲吻来模糊意识,真的很奸诈。
在心中偷偷的叹了口气,算了,既然衣服都被弄湿,继续抵抗好像有些不识趣,反正身体也被搞热了,看来冷气团来袭的夜晚,在暖呼呼的浴室里面做爱,比在沙发上盖毯子还好也说不定。
筑雨轩决定了,他想让这样的关系继续下去,反正想也没用,继续走下去就对了,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看不到两人未来的他,现在只想当个平凡人。
楼惟鵀,让我感受一下活着的乐趣吧。

人一旦碰上爱情,好像都会变的不像自己。
越来越在意、越来越多疑、越来越以对方为生活重心,深深的沉溺在爱情里。

楼惟鵀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上筑雨轩了,之前虽然话说的好听,说无论将来如何,现在只跟他在一起,其实,自己是很想一直永远在他身旁,永远独占着他,而这样的意念越来越强烈。
最近,筑雨轩似乎是打算跟自己玩真的,这原本应该是个好现象,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不过,真的开始情人关系后,两人的关系好像与想像中有些出入。
筑雨轩是个有严重不信任感与多疑的人,楼惟鵀不清楚这样的举动是否表示对方非常在意自己,但是,自己很确定的是这人非常难搞,而且比想像中难搞很多。
所有的厌烦与不耐,绝对都是产生在一些精种状况不佳的时候,平常若是心情一般,作息很正常的情况下,对方的一些小任性或是小别扭,应该都不至于引发负面情绪,可是当日复一日,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频繁时,难免会有心情较不佳的时候。
争吵不是楼惟鵀喜欢的抒发方式。当自己在医院忙了一整天,被大小琐事给烦了接近十个小时后,接到筑雨轩一通询问今天为什么都没打给他的电话时,心中就会有种烦躁的情绪莫名涌出,也因此原先打算到筑雨轩家中的念头,马上被这一句无意的话给打消。
「抱歉,今天很忙,晚上要值班。」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需要靠说谎来避开他了呢?楼惟鵀闷闷的想着,有股苦涩蔓延胸口。
不过这样做,只会让筑雨轩的不安更加扩大,一个永无止尽的恶性循环,直到双方都筋疲力尽为止。
几天过后,筑雨轩不知道在哪听到最近有几个客户跟自己走得很近,于是就在某一天,楼惟鵀竟然在医院中遇到了筑雨轩。
「你生病了?」
「没病,想来见你,不行吗?」眨着看似纯良的眼说。
「中午吃过了吗?」楼惟鵀明知道他在说谎,但是怎么也责备不了他,只好日常般闲聊的搭话。
「还没有呢。」筑雨轩嘟着小嘴说。
「走吧,我带你去吃。」说着就要往外头餐厅方向走。
筑雨轩停在原地,脸上没了表情。
「你不用跟骨科那些漂亮的小护士一起吃吗?听说她们好像要约你呢。」
楼惟鵀的身影顿了下,最近的确是有一两个骨科护士约过自己吃饭,不过之后的邀约都被自己拒绝了。
「你去了骨科?」
「怎么,心虚怕我去?」筑雨轩眼神直直的盯着他瞧。
「就说跟她们没什么了。」
「以前都没发现你们医院的护士都满正的,八成都有挑过吧,还有那些大夜班的,还化着漂亮的大浓妆上班,难怪你那么爱值班。」带点讽刺意味说着并往他的方向走,经过他身旁之后反而走到他前头,头也不回的就往外头餐厅移动。
「大夜班?」楼惟鵀皱着眉跟上。
「上次晚上十一点碰巧肚子饿,在你们医院旁边那家麦当劳点餐时无意看见的,个个刷了睫毛膏,还上了蓝色眼影,正好要去上班的样子。」凉凉的口气,句句带刺。
楼惟鵀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用了值班的烂借口,大夜班的护士浓妆艳抹的传闻,约略听些实习医生说过,不过自己倒是没有见过,应该说自己很少有机会被叫去值班,这下好了,反驳自己已经说过的谎话,将会出现难以收拾的破绽,不反驳的话,又有种默认的暧昧感。
「我对护士真的没有兴趣。」
「喔,你不说这话也没差,反正她们我看过了,未来都不会是你的。」筑雨轩笑着转头看了看走在后头的他说。
楼惟鵀这下眉头皱得更紧,原来他今天来的目的是这个,他要亲自来看看那些人是否对他造成威胁性。
「很失望?」平静的模样嘴角勾着笑,似乎他回答什么都无所谓,但是他那一闪而过带点狠劲的眼神出卖了他。
楼惟鵀摇摇头道:「别再用你那能力,很伤身的。」说着就在大庭广众下牵住他的手,往今天中午用餐的餐厅走。
面对忽然不避嫌、坦荡荡的楼惟鵀,筑雨轩反而有些迟疑,他不希望他在医院被人家闲言闲语,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他传出不好听的闲话,于是悄悄的挣脱对方的手,静静的走在他身旁。
爱情开始让筑雨轩感到混乱,其实他也晓得楼惟鵀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不过,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去证实,就算对方会因此倍感压力,因此故意到医院闲晃,故意向谷莹莹探询楼惟鵀的近况。
但是,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筑雨轩疑惑了。
继续待在他身边好吗?能够带给他幸福的是自己吗?胸口那条神经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那天过后,楼惟鵀不再用奇怪的借口躲筑雨轩,不过,这并不表示两人间已经毫无嫌隙,反而开始出现了不自在的疙瘩,表现出有些一刻意的小心。
压力,持续扩大范围中……
「莹莹,我觉得我好像快得忧郁症了。」因为心情很闷却找不到人说,碰巧自家附近就有医生,而刚好那位医生念过心理学,且是自己的旧识,于是就被筑雨轩拿来利用。
「说吧,最近如何?」谷莹莹倒了热茶,在客厅放着轻音乐,让整个环境有种属于女性的柔和感。
「我也不知道,感觉好像有烦恼,又好像没有。」
「睡眠状况如何?容易焦虑吗?」
「好像还好。啊!我在你这,会不会让你男友不高兴?」着急的就站起身。
谷莹莹笑着拉他坐回原位,「不要紧的,他不知道我住这,当然也没有进来过。」
「呵,他应该对你很好吧。」
「还不错,结婚时会发帖子给你的,记得带楼医师一起来。」谷莹莹笑着对他眨眨眼。
筑雨轩低下头浅浅的笑道:「如果还没分手的话。」
「他对你不好?」
「没有。」
「有在外面偷吃?」
「也没有。」
「但你不相信他。」
一刀见血的结论让筑雨轩哑然,明明就没有被背叛,也没有被中伤,但心中就是有股强烈的不信任感,到底是为什么?一直以来对恋爱不熟衷的他,没想到谈起感情,竟然会如此可伯。
「雨轩,试着放轻松点。」 
「我知道。」说的永远比较简单。
手机响起,是楼惟鵀打来的。
「喂……在外头……等会回去。」
「打来要人了?很甜蜜啊。」谷莹莹说。
「如果一个人强迫着自己做原先不习惯,甚至是不太喜欢的事情时,一定会很痛苦吧。」筑雨轩说的有些苦、有些轻,也有些淡。
谷莹莹蹲到他面前,强迫他正视自己。
「苦不苦要问本人才知道,所以,不要妄自下决定,这样对于努力的人更伤。」
其实谷莹莹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楼惟鵀此时正在筑雨轩家中等着他回来,这是第一次等他。
楼惟鵀最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好了,太过小心,就会让两人感到生疏;太过随意,又会让对方疑种疑鬼。究竟要怎样,才能够在爱情中找到平衡的相处模式?最近真的感觉好累。
就在筑雨轩打开门的瞬间,楼惟鵀碰巧叹了口气,筑雨轩看了他几秒后移开眼。
跟我在一起已经让你叹息了吗?我是不是已经开始让你喘不过气了呢?
装作没有听见、没有发生的话,事情的发展是不是会好一些呢?
「去哪了?」楼惟鵀浅笑着问。
筑雨轩走到他身旁,考虑着要不要说谎。
「去找谷莹莹。」果然还是想要坦承,因为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
「是喔。」楼惟鵀顿了下后站起身,「我先去洗澡,要一起吗?」
「好。」
他们之间……果然已经没救了吧?
每次见面聊没几句就是做爱,之后又是全新的一天,然后分开,好像有什么东西淡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像他们这样,若是用习惯、转变为亲情来解释的话,似乎有写污蔑了家人这种深层关系。
断断续续的呻吟从浴室中泄出,这个空间被这亲密的气氛给笼罩,不是说空间可以感染人的情绪吗?那为何制造出这样空间的两人,依旧感到难受呢?
这天,筑雨轩在这亲密的气氛中第一次哭了。


第七章

几天后,楼惟鵀依旧在晚上到筑雨轩家。
这天下午,筑雨轩去了夏家,所以预计会比楼惟鵀晚到。
听说今晚有强烈冷气团来袭,阴雨绵绵的日子又要来临,筑雨轩将手放进外套的口袋中,一步步的往住处的路上走去,抬头看看天空的明月,今晚是十五年来最圆的满月,但好像也没有觉得特别大或特别亮。无奈的笑了笑,一点都没有今天没看到,就要再等二十年的遗憾。
垂眼叹了口气,忽然不太想回去。
不过,才刚这样想的时候,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打开门,一点都不意外的是家里已经有人,只是鞋子好像多了一双。
进入客厅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男女倒在地板上,被压在底下的是谷莹莹,而在上头的,就是曾经在无数个夜晚让他胸口疼痛的人。
一瞬间的错愕后,谷莹莹似笑非笑的站起来,经过筑雨轩的身旁。
「晚餐帮你弄好了,在餐桌上记得吃。」说完拨拨头发,坦荡荡的离开,快速的让人惊讶不已。
楼惟鵀从地板上坐起,望着他似乎是不想狡辩什么,因为这一切只是个出现的非常恰好的巧合而已。
「为何一直看着我?」筑雨轩有种将人压在地上的是自己的错觉,为什么楼惟鵀不说些什么?什么都好,至少不要这样沉默。
「你希望我说些什么,说刚刚不过是拐到脚,所以一起滚到地上?说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你别多想?这样你满意了?」
筑雨轩觉得自己胸口不只是那条神经痛了,而是整个胸口都很疼,深深的吸了口气,淡淡的开口道:「你走吧。」
随着房门再度被开关的声音,这里的空间又回到以往的状况,那个里面住谁都无所谓、冰冷又寂寞的单身公寓。
筑雨轩走到餐桌前,看着桌上那些与这个孤独公寓气氛不合、过于温馨的晚餐,坐下来一口口的吃着。
吃完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吧?就像是一场梦,醒了就没了。
并没有特别要挑剔楼惟鵀什么,相反的,他非常好,但也就因为他非常好,所以当两人关系已经变到无法弥补的时候,还不忍心说结束,这样的温柔还真是让人厌恶。
也就是说,无论楼惟鵀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筑雨轩都会要他走的,毕竟两人之间,本来就不可能简简单单的因为某个无聊的事件就结束,事出有因,而所有分手的那一刻,都只是累积到极限的爆点罢了。
第一次发现,原来当个普通人谈未知的恋情竟是如此困难,从紧迫不舍、热恋到结束,一切来的快,去的也快。
今天,就让我放你走,因为我爱你。

走出筑雨轩家的楼惟鵀静静的站在他家楼下,寒风有些刺骨,看着他家房中的光亮,稍微抬头可以看见满月,没想到会在一个这么美丽的夜里分手,就算知道他们两个已经撑不了多久。
满月因为眼中的雾气开始变得朦胧,只是想要喜欢筑雨轩,想带他脱离那样悲伤的表情竟是这样困难。
虽然在一起段变得痛苦,可是没想到分了却没有解脱的感觉,胸口依然发闷,身体依旧沉重,因为他还是喜欢着筑雨轩。
人生没有一定的好事或是坏事,就像是在一起会有好事,而分手也不一定是坏事一样。
摸摸口袋,里面已经没有筑雨轩家的钥匙,而那个地方也已经没有自己可以存庄的位置。
如果刚刚我可以抱住你,如果我没有一声不响的走出来,如果我留着你的钥匙,那么,现在是不是就会不同?
还是,这些都只是如果而己?

翌日,楼惟鵀依旧踏着沉稳的步伐在医院走动,脸上一样是那副穿上医师袍就会出现的专业神情,丝毫没有昨天夜晚站在满月下的寂寥,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难过,也不代表他将那些事情全部忘了。
今天,他想要确认一件事,一件昨天来不及确认的事,于是来到谷莹莹的门诊室,外头并没有挂上门诊号码,叫号牌也没有亮灯,因为现在是休诊状态。
楼惟鵀大剌剌的开门,对方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的吃着她的便当,看着他大摇大摆的坐到自己面前。
「昨天你怎么会去那?」楼惟鵀单刀直入的问。
「雨轩要我去的。」谷莹莹简洁利落的回答。
「果然……」天底下没有那么巧合的事,碰巧那时来了,又碰巧的在他身旁跌倒,被回来的筑雨轩瞧见。
既然昨天的事情得到了解答,可以起身准备走了。
「你爱他吗?」柔软的女声从背后响起。
「很喜欢。」手握着门把停住了。
「喜欢而已吗?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喜欢?又愿意为了你的喜欢,付出什么换得他的喜欢呢?」
「交换吗?」楼惟鵀认真的想着。
「是啊,要付出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这不是定律吗?什么都一样的,因为喜欢你,并不是他的义务或责任。」谷莹莹淡笑说。
「难道就是我的责任跟义务?爱情不是互相的吗?」
「看来你还没有想好。」
「想好什么?」楼惟鵀皱眉了。
「他是认真的喔,比你想像中还要全心全意。啊,吃的好饱喔,下午门诊也快要开始了,认真工作吧,楼学长。」完美的唇勾起一抹笑,柔柔的嗓音,却让一字一句听起来充满攻击性。
楼惟鵀合上门的那瞬间,承认自己输给了谷莹莹,也输给了筑雨轩。自己没有办法像谷莹莹那样有着对爱情的觉悟,也没有像筑雨轩对自己感情般的深,所以,被看透的自己被抛弃了,也只能怪自己。

原来,就算真的很爱,就算真的很喜欢,也不一定要在一起。
因为那些爱和喜欢,都只是产生在没在一起下的幻觉罢了。

那天过后,筑雨轩搬离了原先的住处,也换了原本的手机号码,而原先住处的所有家具都没有带走,保持还住着时候的状态售出;至于穿过的衣服、用过的床单,以及无法让别人继续使用的日常用品,能回收的就回收,其他的就当垃圾给扔了。
他是一个果断的人,既然已经分了,就没有什么好留恋的,那些曾经一起用过的东西,和有缠绵记忆的物品,他都不要了。
于是,筑雨轩就带着一个随身的包包,踏出了那个公寓,重新找到一个新住所,用着之前帮企业家预言的钱,买入所有新的家具及衣服,重新开始楼惟鵀离开后的新生活。
日子依旧是平凡的度过,筑雨轩还是会去夏家,偶尔预言一下,否则感觉好像白拿夏家的钱却不做事。有时不小心遇到楼惟鵀,他会礼貌性的点个头,没有避开,因为大家都没有错。
至于交友情况也没有太大变化,他还是会去找谷莹莹,但两人间的话题不会再出现楼惟鵀这号人物。
另外,跟司空墨也开始频繁的见面,并且跟对方的同居人黎汐成为好朋友,因为他们在这世界都没有任何羁绊,都是孤单的个体,只是差别在于黎汐似乎有另外一个地方可以回去,而筑雨轩没有。
「习惯这边的生活了吗?」筑雨轩今天又再度自由进出司空墨的家里,看着一旁正在研究DVD播放器的黎汐。
「嗯,还不错。」打开外盒,把东西全部拿出来,将配线全部接好后,试着按出光盘片槽。
筑两轩笑了笑,「你是说那个DVD播放器不错,还是在这生活不错?或是指跟司空墨在一起不错?」
「请问,后两个选项有差别吗?」黎汐抬起头看看他,想了又想,眼神中带了点疑惑。
「你觉得没有差吗?」
筑雨轩笑弯了眼,看着眼前着纯白上衣的黎汐,天生的浅褐发色与眼珠,跟白色是那样的适合,落在他身上的午后阳光,给人一种发亮的神圣感。没想到这么美好的一个物体,竟然被司空墨那个好运的家伙给捡到,而自己这辈子也没做什么坏事,竟然沦落到遇人不淑的悲惨窘状,真是感叹老天不长眼。
黎汐偏着头,两边嘴角大幅上扬,像极了一只玩具狗。
「我想……应该是有差吧。」
「还好你说有差,如果你说没有的话,某人可能今天要抱着棉被哭到睡不着吧。」筑雨轩笑着看了刚刚就一直躲在门后偷听的司空墨,「喂!不是回来把DVD播放器放了就要回公司吗?」筑雨轩亏他说。
「哈哈,刚好想到东西忘了拿。」司空墨干笑几声。
「快滚吧你。」筑雨轩翻了白眼。
「真无情。」司空墨凄凉的走到鞋柜旁开始穿鞋,忽然想到什么,对着客厅的筑雨轩大喊道:「对了,你别随便喂他吃东西。」
「好啦、好啦。」随意的挥挥手。
「那我走了,今天会晚点回来,饿的话自己先吃,冰箱有东西。」司空墨说完就开门离开。
听到关门声的黎汐,终于将脸从那DVD播放器中移开。
「我又不是什么动物,说什么喂的。」黎汐努努嘴。
「他担心你啊。」
黎汐低头笑了笑,「也有一个这样的人在担心你喔。」
「他不会的。」筑雨轩苦笑。
黎汐蹲到他身旁,一手摸上对方的脸,给了他一个非常温暖的微笑。
「相信我,忘记我是什么了吗?」
「谢谢你。」
黎汐只是笑,又或者说他只会笑,不晓得其他的情绪是什么,或许其他的情绪根本就不重要。对于这个世界,他有着许多不明白,就像现在,不明白筑雨轩那看起来有些悲伤的表情代表什么,明明就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就像他跟司空墨,互相喜欢有什么不对吗?
「雨轩,带我出去走走好吗?今天天气很好呢。」
「可是……」
「放心,我不会乱吃的。」
「这不是重点……」
「那不然呢?」
「算了,我带你出去。」
其实筑雨轩知道司空墨不太让黎汐出门,一方面伯他因为对事物不熟悉而发生危险,一方面就像黎汐自己说的怕他乱吃东西,其实最担心的就是怕他会被骗,这个社会太乱、太脏,而他太干净了。
「走吧!」迅速换好衣服的黎汐,开心的一把拖着还愣在沙发上发呆的筑雨轩往外冲,一副被关怕了的样子。
「等等。」筑雨轩拿出一个口罩替他戴上,「这样就可以了。」若带他出去回来感冒还被传染,不被司空墨扒层皮才怪。
才想说这下可安心把这个「东西」给带出家门,不过当他们逛到第二条街的时候,筑雨轩就后悔了,因为那个麻烦的「东西」说想要吃冰淇淋,应该不是说想吃,而是吵着要吃。
「这……我问一下司空墨。」为难的筑雨轩其实是想给他吃,可是碍于他是别人的情人,所以还是礼貌性的问一下比较好。
正打算从口袋掏出手机要拨号的瞬间,却被黎汐给阻止了。
「拜托啦,他一定说不行的。」
「那就不行。」筑雨轩给他个大大的微笑,可爱的哀嚎声马上传出。
黎汐几乎是整个人快爬到他的身上,对于引来不少侧目的筑雨轩而言,开始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不想冒险给他吃。
刚想着要怎么办时,突然看到楼惟鵀站在马路的对面,而他正看着自己,身旁是一个正妹,有点眼熟的正妹,忽然想起是那个骨科的护士。
筑雨轩在心中冷笑,都说那些妹不会是他的,还要硬吃,真是有够没节操的,自己当初会看上这种人真是瞎了眼。
「老板给我一支。」本来还在筑雨轩身旁耍赖的黎汐似乎是发现了,从口袋掏出三个铜板交给老板,接过冰淇淋。
当筑雨轩心想糟糕,这家伙要吃了时,黎汐就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着冰淇淋,不是放到自己嘴里,而是递到筑雨轩嘴旁,带笑的眼神像是跟他说快吃一口。
筑雨轩不明白,但还是低头咬了一口,接着感觉到嘴角旁被细白的手指给扫过,那只手指进了戴着口罩的嘴中。
事情的进展变得有些莫名其妙,筑雨轩下意识的就往对面看,当他看见正妹早已经不见踪影,而楼惟鵀还盯着他瞧时,瞬间明白了刚刚黎汐是在做什么,原来他是在挑衅。
转头看着黎汐,发现他正用着闪亮亮的大眼看着自己,在那眼神里头,筑雨轩看见了别人察觉不到的一点不纯。
也许,大家都被他的身份给骗了,而那个大家,包含了筑雨轩自己。
「我还是别吃好了,墨会骂我的。」黎汐将整支冰淇淋塞到筑雨轩的手中,「走吧,还没有逛完耶。」拖着他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筑雨轩忽然停住了。
黎汐转头过来眼带不解的问道:「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接近司空墨?你想要做什么?」筑雨轩没有了表情,淡淡的开口问他。
像刚刚他明明有钱,为什么还要问自己能不能吃?为什么他会故意耍心机,让楼惟鵀愤怒?
他不是很单纯吗?究竟为什么要装笨、装不懂?他到底是谁?
「因为我喜欢他。」眼神依旧是带着笑。
筑雨轩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听起来有那么点虚假,不过又有那么些真实,就像爱情一样。
「别说出去哦。」说完,就转身进入一家卖可爱小东西的店,接着开始发出像是小女生才会发出的惊呼声。
筑雨轩叹了一口气,算了,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了,还管到别人身上去,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黎汐他不是自己能够阻止的对象,所以就随他吧。跟上对方,继续还没结束的逛街行程,顺便一边吃着那支被买来别有用途的冰淇淋。


第八章

当两人拿着大包小包回到司空墨的家时,已经快晚上八点,筑雨轩心想司空墨应该也快回来了。
看着黎汐将刚刚买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木头地板上玩着,那纯真无邪的表情,实在很难跟刚刚暧昧碰了自己唇角的那人联想在一起。
看着他,又不小心想到那支冰淇淋,其实筑雨轩因为肠胃不太好,不太吃冰的,但是今天却吃了一整支,搞得他肚子不太舒服,跑到厕所拉肚子。
筑雨轩坐在厕所中,一边想着不知道是因为肠胃不好,还是那家店的卫生有问题,或是黎汐在整他?想到这不禁苦笑,自从今天下午晓得对方的真面目后,好像有些疑神疑鬼了,这是被害妄想症的前兆吗?
「雨轩,你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厕所外的黎汐有些担心的在外头走来走去,一边对厕所中的他喊着。
筑雨轩翻了白眼,不过是肠胃炎,没必要这么夸张吧?况且就算要叫医生,是要叫谁来啊?等等!该不会是……
「楼医生说他等会就过来啰。」
筑雨轩有点想要自尽了,早知道就别把手机放在外头,低头哀嚎了一声,感觉现在不只肚子痛,头也痛,很想要离开司空家,偏偏此时肚子的状况不允许自己离开厕所。
感觉没有过多久,好像有人进入这个房子,在有些遥远的客厅窃窃私语一阵后安静下来,筑雨轩出了厕所,一进入客厅看见楼惟鵀,脸色非常的平淡,就像是第一次替他诊断的表情。
楼惟鵀拿出听筒,静静的就开始替筑雨轩诊断,气氛有些古怪,黎汐担心的表情好像过于夸张,楼惟鵀什么都没问的态度很不像他,还有自己的肚子状况也好的太快了。
「你的肠子蠕动得很快,应该吃到不干净的东西或是感冒引起的,我开些药给你吃,这几天最好别吃太刺激或油腻的东西,最好吃白稀饭,若是忽然右下腹部剧烈疼痛,就快到医院挂急诊,怕是盲肠炎,不过目前看起来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吃药就好。」
标准的医生说词,听起来完全没有参杂任何专业以外的情绪,让筑雨轩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战战兢兢的看着他到离开,似乎是在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像是最近好吗?
但是,一直到楼惟鵀关上那扇门,筑雨轩没有如愿听到任何他想听到的,而且,他发现那个可疑之处。
「为什么司空墨还没有回来?」转头看了黎汐问道。
「我让他去办些事了。」
「办事?」
「嗯,我忽然想到今天有条牛仔裤没买到。」
「你现在买是要马上穿吗?」摆明整人,黎汐只给他一个真的很想要的笑容。
筑雨轩冷静下来后,继续问道:「刚刚你对他说了些什么?」
一切的一切是那样的不对劲,故意支开司空墨,又趁他在厕所时,不知道跟人家说了什么。
「你应该是会比较想知道他问了我什么,而我又答了什么吧。」又是笑,而且是那种会让人发毛的笑。

回到家的楼惟鵀静静的躺在床上,感觉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其实,从一早骨科的那个护士说父亲忽然在家里觉得很不舒服,希望自己可以过去一趟开始,他就隐约觉得今天是个不妙的日子,况且他也不知道何时开始当起外诊的医生,有病不会到医院找医生吗?而且两个人的交情并没有那么好,要不是上次欠了她一个人情,他打死也不会去。
好不容易结束,那个护士说要送自己到停车场,哪知道会那么巧让自己遇到朝思暮想的人,只是自己还宁愿没有遇到,这样就不会瞧见他身旁有个漂亮的男孩,以及两人亲密的样子。
看着筑雨轩对那人很照顾的模样,心头非常不好受,这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竟然在照顾别人,而且似乎还为了不让对方乱吃而吃了那支冰,跟他在一起的那阵子,因为他的胃不好,从来也没看过他吃冰。
果然,晚上电话就来了,以为是筑雨轩打来,很开心的接起,没想到又是那个男孩——不要问他为什么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男孩,因为他就是知道。
到了对方说的地址,成功的进到那间看似价值不菲的公寓。
那个男孩说他叫黎汐,表情看起来担心紧张到快哭,很可爱也很干净的一个男生,只是看起来年纪好小。
「你是他的……你们住一起?」
那个男孩说他是筑雨轩的好朋友,不算住在一起。
这样的回答感觉挺暧昧的,楼惟鵀当时看了看四周所有陈列物品,不像是一个单身居住的人所有,像是桌上的对杯、入口处过多的鞋、沙发上过多的毯子与抱枕,重点是,他看见了男孩颈部的一个吻痕。
这两个人是什么样的关系,楼惟鵀就算是不愿意,也会不由的往不好的方面想。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无力的将整个身体躺到沙发上,脑袋中一直想着筑雨轩,让他烦躁到快发疯。
于是,楼惟鵀做了一件自以为这辈子不可能会做的事情,那就是吞了一颗安眠药,不然他真的没办法睡觉。
偏偏原以为可以一觉好眠的楼惟鵀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安眠药的确是可以让一个人睡着,但它无法控制一个人作不作梦,所以虽然他睡了,不过睡眠品质依然很糟糕。
雨轩,如果说我已经非你不可了,那要怎么办?
看着一个个进进出出的病患,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工作起来特别没劲,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
「喂,你这样看病不专心,昨天开给我的药到底能不能吃啊?」带点笑意的声音,将楼惟鵀一直低头的视线给拉起。
「你……还好吗?」楼惟鵀惊讶的看着眼前那张白净的小脸,吃惊的同时,大脑运作有些打结,问出口的话非常不合逻辑。
筑雨轩一手撑着脸,依旧笑着瞧他。「你要问的是哪种方面好不好?如果说是肠胃炎,托你的福,药吃下去就好了;如果你要问的是私生活,那我跟你说,分了之后过得还不错。」
「是吗?那你今天是……」苦笑着问。
「复诊啰,帮我照一下超声波好吗?很久没检查了。」闪亮的眼望进对方的眼中,带点意义不明的情绪。
「嗯,跟我来吧。」
楼惟鵀让他躺下,拉上帘子,里头就剩下他们两人。
筑雨轩坦荡荡的拉起上衣,细白的肌肤依旧是那样的勾引人,这身体他曾经迷恋的每晚都拥抱着,一次次的在上头留下印记,一次次的让上头沾满两人的痕迹,是自己将这个美好拱手让人的,现在感叹什么似乎都没有用。楼惟鵀尽量让自己镇定,挤了些凝胶在他腹部,拿起仪器在他身上滑动。
「嗯……呼……」
虽然只是非常细微的喘息声,仍然被精神紧绷的人给听的一清二楚。楼惟鵀僵住手,侧过脸看着他,只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道想传达些什么。
「没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走了。」
筑雨轩拉住对方想要收回的手,淡淡的说道:「会不会太快了点?到底有没有仔细看?你知不知道来大医院随便这样看,就要花五百块左右,你以为我是来烧钱的吗?」
楼惟鵀没有说什么,静静的又再仔细的帮他看看,这次确定都没有问题了,才抽张面纸给他擦身体。
「你要回家了吗?」带点失落的问。
「不然呢?」
「我们是不是真的不可能了?」
筑雨轩静了静,才说道:「别跟我说什么分开后才发现我的好之类的鸟话,我会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将衣服给拉好。
「我当初就是因为你好才跟你一起的,无关什么分手前、分手后。」楼惟鵀苦笑着说。
「既然觉得我好,为什么把我给丢了?」垂下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声音中却有着些许无奈。
「我从来就没说过要分手……」
筑雨轩猛的抬起头,眼中有着愤怒。「别开玩笑了!」说着就跳下床,一手拉开布帘准备要走,但被眼明手快的楼惟鵀拦腰抱住,让他处于拉开布帘也不是、待着也不是的窘态。
心跳得很快,开始不受控制,因为外头有着护士,而楼惟鵀正从身后舔着自己的脖子。
「别闹了……」筑雨轩有气无力的说着,感觉立场好像改变了,以往楼惟鵀总说自己任性、不成熟、爱耍赖,分开让自己改变,发现在爱情中,有些事情好像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所以他学会了放手,学会不在意,学会逼自己遗忘,偏偏……
「雨轩,刚刚我问了楼惟鵀跟你是什么关系喔。」
「我不想知道。」
「他说他是你的男朋友,真浪漫耶。」
「是前男友吧……」
就因为昨晚黎汐的那几句不知是真是假的屁话,自己竟然做了一件世界无敌白痴的事,那就是一大早来这里现场挂号,因为预约早就满了。
天晓得自己平常根本没有早起的习惯,等到终于轮到自己后,进到诊间看见楼惟鵀有些颓靡的样子,不可否认,心中有点爽,不过一会儿后,自己开始后悔了,到底来这干嘛,就算是兴师问罪也太慢了吧。
「叫你别舔了,我的皮都快脱一层了!」用气音骂人真累,不过他实在不想出去后被指指点点。
「你在紧张?呵!」楼惟鵀虽然停了,不过仍然把头靠在对方颈间。「雨轩,当初问你要不要交往时,你答应了,所以分手的时候,是不是也要我答应才算数呢?」楼惟鵀轻柔的在对方耳边说着。
筑雨轩怒着转过身跟他对视道:「照你这样说的话,那些家暴妇女都不用离婚了!」还询问对方同不同意咧?白痴!
「可是,我又没家暴你,不过是床上激烈了点。」
「停!当我没说!」筑雨轩翻了白眼,有点后悔自己举的愚蠢例子,让他可以乘机接下流的话。被他这么一说,那些不想被自己想起的回忆,全部都被硬生生的挖了出来。
曾经在那无数的夜晚,他们是怎样的互相索取,自己又是怎么透过交缠的身体所造成的极度痛感,来体验活着的感觉。
胸口好像开始发热,胸前那条一直以为断掉的神经好像又接起了,开始隐隐作痛。
楼惟鵀很慢的低下头,就在接近那唇瓣一公厘处被闪躲开,接着布帘被掀起,眼前的人走了出去,云淡风轻。

走出诊断室的筑雨轩低叹了一口气,刚刚那样到底算什么?是要自己说他还念念不忘吗?开什么玩笑啊。
走往批价处的筑雨轩看见了谷莹莹,对方给他一个笑。
「好久不见,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来见楼惟鵀?」谷莹莹带着笑问道。
「喂!这么久不见就调侃我。我是因为肠胃有点不舒服,所以来检查,顺便看那家伙有没有为我憔悴。」
「结果满意吗?」领着他到一旁坐着。
「他好像过得还不赖啊。」筑雨轩心虚的说。
「是吗?我看他好像过得不太好,前阵子还要我介绍精神科医师给他,因为他最近都睡不好。」看着口是心非的筑雨轩,谷莹莹只是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我……我哪知道!」筑雨轩别开眼。
「他说只要一躺到床上,就会想起一个人,睡到一半清醒,看到天色依旧黑暗,就会心想怎么不快点天亮。你说,他想的那个人是谁呢?」谷莹莹玩着手指问。
筑雨轩静了静后抬头看她,「你到底收了他多少好处啊?」
谷莹莹笑道:「我只是希望你幸福而已。」
「谢谢。」
「我要先走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安眠药那种东西吃久会成瘾的。」站起身,说完就离开。
筑雨轩苦笑了下,什么给他机会,说得好像他抛弃他似的,明明当初就是两人不适合所以分开,没有人做错什么,所以也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更不用说再给他一次机会。
从一见面听见的那句「你好吗」开始,与其说是怀念,不如说感受到的是更多的迷惑,到底可以带给自己幸福的人究竟是谁?
筑雨轩站起身,拿着药单去批价,离开医院。

傍晚,筑雨轩去找了好久不见的夏鹫风,看到他幸福快乐的模样,心情也好了起来。
晚上没事,约了夏鹫风跟夏家父母一起吃个饭,稍微聊天之后才回家,算是比平常回去的晚了,反正也没人等他,一个人住说是自由,其实有时候还挺寂寞的。
不过今天有点怪,走到家门口时,门口站着个人。
「黎汐那小子……」筑雨轩口中碎念了声。
「啊,你回来了。」楼惟鵀转了转脖子,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下方似乎有着暗暗的阴影。
「不回家睡觉,来这干嘛?」吐出话的瞬间,语气中带点心疼不舍的情绪,筑雨轩自己都吓了一跳。
「房子太大,我觉得冷。」
「站在这不是更冷?」说着吹来阵冷风,赶紧拉了围巾,这时才发现对方穿的有些单薄。
「我不要一个人,睡不着。」
听他这么一说,筑雨轩再次啐了声「该死」,苦肉计这种鸟招,碰巧就是他的罩门,于是拿出钥匙开了门,走入后看到对方还在门口傻站。
「进来啊!你想冷死是不是?」口气凶狠的说。
楼惟鵀露出个笑,随后才进入。
一进入后感觉到一股暖风,原来筑雨轩开了电暖气,看了看这个单身公寓,虽然小,但是装潢的很温馨,跟他以往的风格完全不同,踏入这里有股安心放松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来的?」筑雨轩到一旁替自己倒了一杯水。
「没有多久。」
「晚上吃过了吗?」
「还没。」
「那还说没多久!」音量大了一些。
筑雨轩过于关心的话吓到了楼惟鵀,其实也让他自己惊讶,总觉得气氛变得有一些尴尬,所以干脆索性装忙不说话,但是,家里就那么一丁点大,假装做什么都不是。
「你有食材可以让我煮吗?当作是吃宵夜。」楼惟鵀朝他走了过去,打破沉默开口问着。
「你都擅自打开我家冰箱了,难道是问爽的吗?」筑雨轩靠在开放式厨房一旁的墙边翻白眼。
于是,狭小的厨房中,楼惟鵀拿了一些冰箱剩下的食材开始切着,筑雨轩就站在一旁看着他做,看着他将一些东西放入锅中炒炖,虽然两人间都没有说什么,不过这样的温馨气氛是以往没有过的。
其实有时候筑雨轩总会想着,两个人在一起也是有不少美好的时光,像是一些突如其来的关心与惊喜,或是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常让人觉得胸口暖暖的,只是,这些时刻常在不理智的争吵中被淹没。
「你尝尝。」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盛装汤汁的小碟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举动让筑雨轩忽然眼眶发热,将脸靠了过去,尝了碟子中的汤汁。
「如何?」
「还不错。」
于是,炉火被熄灭,一锅热呼呼的粥就上桌了。
洗了两个碗,楼惟鵀牵着对方的手坐到桌旁,替两人都盛上一碗,暖呼呼的蒸气飘起,好像让整个空间都柔软了起来。
筑雨轩其实吃过了才回来,但是看着眼前的东西仍然忍不住想尝一些,就算是现在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也许,自己不过是想要接受他的温柔,或是从这碗粥中尝到爱。
「你为什么来这里?」筑雨轩的小脸专注在粥上淡淡的问。
「想把你再追到手。」楼惟鵀脸上有着认真。
「追到以后呢?发现不合再扔?」筑雨轩讽刺的笑了笑。
「不会的!」楼惟鵀马上坚决的说。
鼻子好像开始酸了起来,胸口也开始抽痛。
「未来的事情,现在保证又有什么用。」
「你看不见我们的未来,对不对?」
筑雨轩慢慢的抬起头,眼冒泪光,咬着下唇盯着他,楚楚可怜的模样似乎是默认。
「所以,你一直都很不安。之前我不晓得,总觉得你明明知道,却一直在试探我,你的不信任跟猜疑总是让我喘不过气,我不想放了你,却又想得到些自由。」楼惟鵀伸手抹去对方滑落的泪,「不过后来我发现,鱼与熊掌本来就不可能兼得的,如果是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自由,这样的我,你还愿不愿意收呢?」
「如果……这次你再把我丢了,我不会放过你的。」筑雨轩吸了吸鼻子,哽咽的将一句话断断续续说完。
「嗯。」笑着捏捏他的脸,「再吃点吧。」
「还吃!我都快饱死了!」筑雨轩假装发怒的说。
「好好好,那别吃,快吃药吧。」楼惟鵀笑着又摸了摸他的头。
「哼!」筑雨轩只从鼻子发出个气音,就转身跑到客厅去找他的药了,看得一旁的楼惟鵀猛发笑。
这一晚,楼惟鵀紧抱着筑雨轩,让自己的胸腹跟对方的后背紧紧贴合,没想到不一会儿,暖暖的身体就开始有了睡意。
好久没有好好睡觉了,今晚应该会是个好眠。


第九章

昨晚睡的真好……
隔天醒来的楼惟鵀,看着窗外透进的阳光,真高兴自己可以一觉到天亮,以往就算是吃了安眠药,仍然免不了半夜醒来,看着黑暗的房间,心中总会不自觉悲伤,因为他将怀中的小东西搞丢了,而现在,自己终于又把他给找回来。
似乎是感受到身旁已经清醒的楼惟鵀的气息,筑雨轩稍微动了动身体,不过,轻皱了眉后,仍是窝在对方怀中不想醒。
看着那一脸想再睡会儿的可爱表情,楼惟鵀将他抱的更紧,虽然昨晚手已经被枕得有点麻。
这一次,不想再放手了。
「想把我掐死吗?抱这么紧,都不能呼吸了。」筑雨轩眼睛缓缓睁开,被这样一弄,不醒都奇怪。
「如果真能把你揉进身体里就好了。」
「一早就在说些乱七八糟的,昨天睡的很好?」虽然是随意的挑眉询问,其实心中有些担心。
「失眠不药而愈了。」
筑雨轩撑起上半身道:「该不会你之前是唬我的吧?失眠这东西,有这么神奇说治好就治好?」
「失眠本来就是心理上的问题,因为你治好了我的心病,身体状况当然就恢复正常了。」笑着摸摸对方鼻尖。
「好吧,就信你一次。」下床就往浴室走。
楼惟鵀看着对方背影,复合后还是这么的多疑,不过这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管怎样都不会退缩。

楼惟鵀有时候认为太过有异性缘真的不是件好事,因为这样会让另外一半非常没有安全感,碰巧自己的另一半是个男的,如果说能够像一般情侣给对方套个婚戒绑住那倒还轻松,偏偏自己完全无法给他任何承诺,至于保证这种东西的效用对筑雨轩而言,是渺小到可怜。
尤其人总是会对看不见的地方起疑,楼惟鵀算算自己在医院的时间,一星期五天,一天将近八小时,而在这些时间里,筑雨轩在想什么,他不会知道,而他也不会要求对方信任自己就像自己信任他一般。
因为他们个性不同,有些人放的开,但是有些人就是没有办法,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真的没有办法。
「怎样?有心事?不是合好了吗?」谷莹莹难得跟楼惟鵀一同吃饭,自从他跟筑雨轩分手后,两人就没什么接触了。
楼惟鵀叹了口气,「还不就是骨科那个护士……」
「人长的帅还真吃香。」谷莹莹毫不留情的嘲笑他。
「喂!我是真的很困扰好不好。」
「她好像缠你缠的很紧,女祸啊!」
「明明就直接拒绝了。」楼惟鵀一脸无可奈何。
「她没看到你身旁的那个『她』,是不会死心的。」谷莹莹露出真糟糕的表情,可惜语气中的同情的成分少了点。
「我后悔跟你说这事情了,因为你摆明幸灾乐祸。」楼惟鵀揉揉太阳穴,这事情光想就觉得不舒服。
「拜托,就算你不说,全医院大多数的人也都知道了,要不要跟我打赌,认为你们有一腿的人居多?」
「最近我觉得好像被跟踪。」楼惟鵀差点就骂粗口,脸沉了沉,困扰的神情表露无遗。
「是她吗?」谷莹莹眯了眼,表情跟着凝重起来。
「不确定,但我想不出还有谁这么无聊。」
「雨轩知道这件事吗?」
「他知道那个护士对我纠缠的事,不过被跟踪我没说。」
「是吗?那要不要动用一些手段让她消失?」
楼惟鵀张大眼道:「用不着这么狠吧?」
「你不知道我爸是角头老大吗?」谷莹莹轻笑,「别怕成那样啦,我说的消失是要让她离职,我男友是这家医院的股东之一。」
「喔……」楼惟鵀松口气,刚刚以为自己要被灭掉了。「不过,我觉得让她离职可能会更糟糕,万一由爱转恨就不好了,我担心雨轩。」楼惟鵀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说着。
「再观察看看吧,需要我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嗯。」

下班回到家里的楼惟鵀,走入客厅,就看到筑雨轩缩在沙发上看电视,走到他身旁将他抱到怀中,属于对方的淡淡发香传来。
「你好香。」
「刚洗头了。」往楼惟鵀怀里缩。
「那我先去洗澡,等会出去吃吧。」刚想站起身就被拉住。
「我也要洗。」
「刚刚不是洗了?」
「我还没洗澡,在等你一起。」撒娇着说。
楼惟鵀宠溺的笑了笑,将他整个人抱起就往浴室走,轻松地把筑雨轩扒光后,抹上一堆沐浴乳,滑嫩的肌肤摸起来弹性十足,将他洗干净后抱入注满热水的浴缸中泡着,自己才开始洗头。
趴在浴缸边边的筑雨轩看着眼前的人,半眯着眼轻松的说道:「今天在家附近遇到了你们家那个骨科妹妹。」
楼惟鵀停住动作,走到对方面前蹲下。
「她没对你怎样吧?」眼神中有着浓烈的担心。
「你刚刚不是检查过了?没有任何皮肉外伤。」筑雨轩笑了出来。
「唉,我很认真在问你耶!」
「好啦。」止住了笑,睁开眼看着眼前头顶一堆泡泡的帅气男子,「她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结果呢?」
「你希望我怎么答?」带笑的眼神清醒不过。
「我都无所谓。如果你答不是,那么我会放心,因为这样她就不会对你下手;如果答是的话,那么我会很开心,因为我被你承认了。不过,这么一来,我就要更小心你,不如叫谷莹莹派个保镖给你。」
筑雨轩笑得很开心,「你太紧张了啦,我又没怎样,不过,我回答是的,她的脸都黑了。」
「你这么放心?」楼惟鵀拿起莲蓬头将头发冲干净,之后开始洗身体,整个浴室充满可爱的香味。
「不过,她说我如果不离开你,就要去医院乱说,害你身败名裂。」说完自己还大笑,「没想到这种古老的招式还有人用。」
洗干净的楼惟鵀也进入浴缸,溅出些水花,抱着香软的身体,开始亲吻那肌肤,敏感的身体马上出现小疙瘩与粉红印子。
「嗯……别在我话没说完就……毛手毛脚……」
「你继续说啊。」楼惟鵀笑着咬上对方的耳珠,大手也移到对方胸前的小红点,力道适中的揉捏着。
筑雨轩的身体弓了起来,脑袋开始乱轰轰的,想个事情思绪都打结,更不用说要完整说一句话。算了,说话已经没有建设性,还不如顺应对方的带领,专心投入这大人做的活动比较好。
身体柔顺的靠了过去,转头索取他温暖湿润的唇,伸手顺着对方的发,停留在后脑勺,慢慢加深这个吻。
「我爱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就当淹没在楼惟鵀的吻里,随后沉溺在激情碰撞时,隐约之中,筑雨轩听见楼惟鵀的爱语,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很不屑的保证,在这样的情境下听起来,却是如此的有力道。
也许,无论得不得的到,都保持着平常心比较好。
也许,就算现在有了保证,也不代表以后一定会怎样。
但是至少此时此刻,他感受到了对方的诚意。

拖拖拉拉的,好不容易在一个小时后洗澡结束,筑雨轩有点感谢楼惟鵀今天只做了一次就放过他,否则弄完应该会完全吃不下吧。
「鵀,你真的不怕我们的事情在医院被传开吗?」筑雨轩穿着牛仔裤,拉上拉链,扣好扣子。
「你在担心我吗?真开心。」将吹风机给收好,看着他一脸陶醉。
「是啊,担心你被开除没工作,我可没钱养你,到时候请你自己看着办。」筑雨轩故意狠心的说。
「放心吧,在我被开除之前,她应该就被谷莹莹给灭掉了吧。」楼惟鵀低笑了声,随手顺了顺发尾。
「禁止使用暴力!」
「我也不想啊,就看对方愿不愿意和平解决啰。算了,别说这个了,去吃饭吧,今天想要吃什么呢?」
楼惟鵀顺手就拉了对方外出,其他有的没的事情留到明天再烦恼,现在还是吃饭重要。

不过,对方似乎是不想和平解决。
隔天,楼惟鵀准备去用午餐时,马上就被那位棘手的小姐给拦住去路,说有事找他单独谈一下,意图非常明显,绝对不是什么太好的进展或是好事。
「你真的跟男人在一起?」对方带点不可思议的语气问。
「没错。」
「为什么?」
楼惟鵀淡淡一笑,「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他啊。」
「可是你们这样……」
「不对吗?」楼惟鵀讽刺的笑了笑,「这样古老的思想,没想到你也说的出口。你去找寻另外合适的对象吧,抱歉。」说完,站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
「嗯?」
「你不后悔?我一定会说出去的。」
「随便你吧。」楼惟鵀微笑离开。
楼惟鵀离开后叹了口气,为了他,真的豁出去了。
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好犹豫的,选择自己认为重要的一方就对了。既然筑雨轩不打算放弃他,那他也没有什么好顾忌,就算筑雨轩说不能耽误自己事业之类的话,他也不会放弃,爱情本来就不需要自以为是的成全,如果没办法成就,那就全部毁掉,总比在放弃之后才开始后悔万分,日后还拿出来回忆的强。
于是,楼惟鵀已经做好会被闲言闲语、异样眼光对待的心理准备。
不过,一个下午过去,怎么没有动静,心想对方可能需要时间准备策划,像是去做个海报之类的吧。
隔天,原本以为会在公布栏看见自己的「号外」,结果也意外的没有。
楼惟鵀经过布告栏,一边看着某某讲座的海报,一边耻笑自己可能电视看太多,有被害妄想症。
后天也是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上班,依旧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大家看他的眼神很正常,病患依旧人满为患,他开始有些怀疑,该不会大家都充满着对同性恋的包容吧?
大后天也过去、大大后天、大大大后天……一个星期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褛惟鵀开始有些担心对方是不是真的被灭掉了。
没有办法,决定去问一下骨科主治,对方还带着揶揄的口吻说道:「你慢一步啦,她最近被一个大帅哥追走啰。」
这样的发展实在让人万分意外,当天下午,还在医院门口看见了她传说中的男友,很帅没错,不过有种不太像是凡人的那种帅劲,有点邪气,眼神太过冰冷,全身上下散发非善类的阴暗感。
不过,既然被追走了也好,不干自己的事情了,对方要爱上谁跟自己本来就无关,就算对方是黑道小混混,自己也不会多说啥。但是,正当自己这样想着,某天夜晚跟同事去吃饭时,却让他看到意外的一幕。
后来听说那个骨科护士被抛弃,好像得了忧郁症,开始看起精神科,常常上班到一半会忽然大哭,一直以来每天做的工作,开始不记得该怎么弄。没多久后,因为要专心治疗,就在家人陪同下申请无限期留职停薪。

晴朗的非假日,筑雨轩又到司空墨家中,两人悠闲的坐在桌子前下着西洋棋,黎汐拿着与他十分相称的白色棋子,黑色部分就是筑雨轩,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只有移动棋子的声音。
「黎汐……」筑雨轩淡淡的唤着。
「嗯?」心不在焉的想着下一步。
「你在这里有朋友?」走了一步棋。
黎汐的手在空中停住,轻笑出声,让人有些发毛。
「你家楼惟鵀的事情应该完美结束了吧?」黎汐一手摸摸下唇问。
「那个人是谁?」筑雨轩眼神与他对上。
「你说谁啊?」垂下眼,又下了一步棋。
「鵀说他看见你跟那人在一起。」
「你说的是……他吗?」黎汐笑得天然道。
筑雨轩的身旁忽然出现一只手,替他下了一步胜棋,结束这盘对决。
「你是谁?」筑雨轩被这突然出现的手给吓的跳到一旁。
只见那男子悠哉的坐上原先筑雨轩的位子,笑得邪气道:「你没见过我?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人啊,满意吗?」
筑雨轩盯着他瞧,眼前的人有种魔性的帅气,看了半天,跟黎汐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他也不是人?
「你别这样吓他,他是个善良的老百姓。」黎汐笑说。
「好吧!后来那个护士怎样了?」邪气男子态度随意的问,仿佛并不是真的想知道,而是纯粹想找话题聊。
「为什么要那样做?」筑雨轩沉沉的问。
「为什么?」对方大笑了,「还不是为了你们,不然我何必去做这种事情?要不是你家楼惟鵀对她把话说的太绝,引起她的怒气,搞到后来已经是你们无法解决的地步,所以,除了把她灭掉外,就是让她更恨另外一个人,这样她就会忘记楼惟鵀,而我正是那个适合的角色,一般人怕会被报复,而我不怕,因为我本来就是个不存在的人。」说的义正词严,丝毫没有任何一丁点的罪恶感。
「她都得了忧郁症,现在没办法上班,整天养病,为什么你可以说的好像没发生过这事一样?」筑雨轩觉得有些生气,他那吊儿郎当的模样真让人讨厌,虽然受惠的是自己没错,但是这样的手段会不会过激了点?与其这样,他宁愿楼惟鵀被开除。
「所以,你这是在怪我?」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确,她得忧郁症干我屁事,她自杀更好,这样我还可以多个人手。不过,话说回来,随便一个分手就让她得忧郁症,表示她的心灵太过脆弱,不堪一击的人类,本来就没有被同情的需要,一天到晚失恋的人有多少,难道别人的感情都不是感情吗?她就比较伟大吗?」
筑雨轩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对方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自己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凡人,没办法像他那么冷情。
「哎呀,就叫你别吓他啦,司空墨会骂我的。」黎汐阳光的笑着坐到筑两轩身旁,轻轻的搂着他。
「最好你会怕那个小子骂你。」帅气男子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我要先走啦,下次这种鸟差事别找我,好心没好报。」说完,那形体就消失在空气中,连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
筑雨轩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再看看身旁笑得一脸无邪的黎汐,心中忽然觉得,他们两个应该是同种类型的疯子,只是一个将阴暗面藏的很好,一个是天性藏不住。
「雨轩,你会怕我吗?」黎汐将头轻靠在筑雨轩肩膀上。
「不会。」他体验过被人害怕的感觉,那样的感受一点都不好,很孤单也很痛苦。
「真好。」黎汐笑了。
「墨也不会的。」
「是吗?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吧。」黎汐呢喃般的说着。
「他不会的。」又重复了一次。
黎汐噗哧的笑出来道:「雨轩,你真的是好人,帮你真的对了。」
「谢谢你。」真心的感谢,虽然还是觉得对不起那个小护士,可是在爱情里,本来大家就是自私的。「黎汐,你会永远在这吗?」
「永远的意思是……」笑得好似什么都不懂。
「那……你会离开司空墨吗?」
「呵呵,你不是知道的吗?」
「我才不知道呢。」筑雨轩笑了笑。
于是这个话题,两人也没有再继续,关于感情的事,本来就不需要交代的太清楚,朦胧一点,也许真的会比较美。
「还要再下一盘吗?」黎汐指着桌上的西洋棋问。
筑雨轩看了墙上的钟,答道:「不了,鵀快下班了,我要先回去。」
「啧,答案问到就走人,也太无情了。」黎汐故意在沙发上打滚,就像个单纯耍赖的孩子。
「你不缺我陪你吧,叫你刚刚那位朋友陪你,他挺强的。」筑雨轩站起身穿上外套,拿好随身物品准备走人。
黎汐看他归心似箭,再留着他也没什么意思,手指了指大门道:「好啦,你快回去吧。」
「嗯,拜拜!」
走出他家大门的筑雨轩,轻轻的叹了口气。
「怎样,有罪恶感?」大门旁出现了刚刚在黎汐家的那个男子,身体靠着干净的白色墙壁,形成一股鲜明的对比。
「我没办法像你那样洒脱。」筑雨轩没有停下来继续走着,对方也跟在他身旁,似乎心情不错的想跟他聊聊。
那男子勾起一股笑道:「黎汐也不行啊,所以,以后在他面前你少提这个,别看他那样,他比你更有罪恶感。」
筑雨轩停下来看了看对方,「你很关心他?」
「好朋友罢了。」轻松的说。
筑雨轩上下打量着,看来这人好像还算不错,但男子似乎不太喜欢被这样瞧着,于是转过身。
「对了,虽然你家楼惟鵀的事情暂时结束了,不过,这并不表示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出现,你们以后就看着办吧。」说完就离开。
筑雨轩看着那背影,心想也是,目前只是眼前的危机解除了而已,医院就是那么大、那么多人,谁也无法保证楼惟鵀会不会被谁喜欢上,或者改天被鬼打到,又去喜欢上谁。
未来的事本来就很难说,尤其是感情,防也防不完,就算想控制也控制不了。
也许安全感这种东西,不全是对方给的,必要的时候,自己也该给自己一些才行。
真希望自己也能够面不改色的说:感情,顺其自然就好。


第十章

胆战心惊的日子过去后,楼惟鵀跟筑雨轩又开始回复到平静的生活。
分开一次之后,再度决定要重新来的两人,慢慢的学会如何相处,也许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会渐渐制造出一种适合两人的相处模式,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在意,什么时候该给他一点关心。
对于筑雨轩,楼惟鵀是那种认定了就不想再更改的人,更何况之前都决定挽回了,没道理还不好好珍惜,他不想抱着有也好、没有也罢的心情,所以刚开始,他真的很小心。
知道筑雨轩没有安全感,所以会在接到对方电话前先打出电话,有时候就算很忙,也不会对他不耐烦,因为他会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态,只要一心想着对方是自己最爱的人,这样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只是,是不是只要一直纵容对方的任性,口中一直说着喜欢跟爱,就可以完全消除对方的不安?他真的不知道。
偶尔还是会想着,会不会哪一天,突然又冒出谁来让筑雨轩不安?可能之前真的被他搞怕了,以至于现在就算他一直强调不会再那么爱吃醋,难免还是会出现被害妄想。
楼惟鵀暗暗苦笑着,也许自己也该去看一下精神科。
不过,他还是希望能给筑雨轩满满的安全感,因为对方是他最喜欢、也是最爱的人。
「没事干嘛装阴沉啊!」窝在沙发一旁看书的筑雨轩,最近迷上料理书籍,每天都研究要做什么菜色,一方面是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做点事情让楼惟鵀开心。
「没啦,只是看你最近这么热爱研究食谱都冷落我,有些心酸。」楼惟鵀笑着转移话题。
「啧,也不知道我是为了谁的肚子着想,为了他,我可是费尽千辛万苦的采购食材,还冒着被热油给喷死的危险。」眼睛仍然黏在书上,语气不太认真的随意抱怨着。
「好啦,都是我的错,请不要抛弃我啊。」楼惟鵀说着,就紧抓对方的裤管努力装哭。
筑雨轩将书合上丢到一旁,眼睛看着脚边的那个人道:「喂,现在才刚下午三点不到,你这家伙想干嘛?」
话虽说的凶狠,但却没有一脚将对方踹落,就表示他也不是真的不想干嘛。
楼惟鵀慢慢的从脚边爬上对方的身体与他对视,微凉的手摸上对方的脸,接着到了颈子,摸着对方的颈动脉,感受对方的心跳。
就算是已经有过那么多次亲密关系,被这样柔情的抚摸着,难免使筑雨轩心跳加速。
俯视着这个专属于自己、总是口是心非的美丽人儿,俯下身轻轻的吻住刚才抚摸的颈子,感受到对方一颤,勾起一抹笑,有种想欺负他的冲动,就像第一次做的时候那样。
吻终于落到了唇边,像是为了解除困扰已久的空虚,两人拼命贪婪的吮着彼此,一直到不能喘气为止,唇瓣分开的同时,筑雨轩小口喘着热气,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瞳孔闪着雾气,直直的看着他。
「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是在勾引我吗?」楼惟鵀轻笑的口吻带着情欲。
「那你还在拖拉什么,不快点来吃。」筑雨轩笑着嘟嘴,早就已经过了那种对于原始欲望会害羞的年龄。
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照上筑雨轩闪亮的双眼,房间中带点鹅黄的色调,有着一点点的浪漫,楼惟鵀觉得自己好像快被那瞳孔吸入,看一眼就会为他疯狂上瘾。
如果说,爱情的毒是你,那就毒死我吧。
双手掀起那单薄的上衣,抚摸胸口的红嫩,含着、吻着,渐渐的那偏白的胸膛开始染上淡淡的玫瑰色,大手开始抚摸美好线条的腰际,轻柔的摩擦着,引起阵阵的战栗。
轻轻的吟哦有着迫不及待,弓起身子让自己更贴近对方,可惜对方只是有意无意的碰触自己的敏感,不肯给予最直接的刺激。
「嗯……快……我要……」
手指轻轻的刮搔着那已经有些湿润的前端,邪恶的手掌只是在周围摸着,重点部位仍然不给予满足。
感受到身下人开始有些紧绷,呼吸越来越急促,楼惟鵀一把扯下底裤,手掌直接圈上。
楼惟鵀一手不缓不急的轻轻套弄,另一手则是伸入那不断传出舒服呻吟的小口,逗弄着人儿柔软的舌。因为身下的刺激,筑雨轩不由自主的吮着口腔中外来的手指,舌尖细细舔过指腹的纹路。
掌心传来的麻痒,让楼惟鵀眼神更沉了些,将手指抽出,沾上唾液的手指,冷不防的就刺入对方身后的洞口,倏的一紧,内壁的肌肉紧紧的吸住了里头的两指。就算有润滑仍是无法动弹。
于是,低下头含住那早已湿到不行的分身,小心翼翼的舔着,原先圈着对方的手,则是摸到一旁的大腿内侧,这样的举动成功的让对方身体放松了些,也顺利身后手指的滑动。
「唔……啊……」接近哭泣般的呻吟被这刺激给逼出。转头看着未开启的电视机屏幕,羞耻的看见自己正屈着腿呈现M字型,而楼惟鵀正非常努力的取悦自己。
看着看着,好像越来越兴奋,小手紧紧的抓住沙发扶手。
「鵀,我快……嗯……」没想到对方似乎没有想离开的样子,敏感的身体弓起漂亮的曲线,将灼热液体直接送入楼惟鵀的口中。
脑袋中短暂的空白,让他无法思考,而身上的人停下所有动作,抽出在体内手指,停止抚摸,起身吐出嘴中的腥热,用一旁的面纸擦拭干净,还在努力喘气的筑雨轩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不进来?」没错,就是少了一个步骤。
楼惟鵀只是温柔的笑问:「刚刚舒服吗?」
「嗯,差点灭顶。」筑雨轩虚弱的笑说,一点都不隐藏。
「那就好,今天就这样吧。」拿了一旁的毯子替他擦了擦身体,刚刚好像让他冒了不少汗。
「这么客气?」筑雨轩疑惑的扬眉。
「我一向都很客气啊。」楼惟鵀笑着替他穿好裤子。
一直到筑雨轩被穿整齐扶正坐起,他才确定对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你今天吃错药,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还是你……硬不起来了?」说到后来,自己都被自己的揣测给吓到。
「如果我硬不起来,你会觉得可惜吗?」楼惟鵀带笑的问。
筑雨轩低头想了一下道:「不会,因为你的嘴和手技术很好。」
「那你刚刚干嘛一脸哀戚的看我?」
「难道我该放炮庆祝?等等,我去找一下。」
楼惟鵀拉住那个想离开的呆子,将他拖到自己胸口抱着。
「我没有硬不起来,所以不用急着放炮。」
「你今天真是怪的很。」低咕着。
「当真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楼惟鵀低头看看他。
「什么日子?」一脸困惑。
此时门铃忽然响起……
「去开门吧。」
筑雨轩纳闷的想着谁会现在来访,打开门,发现是个外送,指定的签收人就是他自己,想也没想的就签了,当对方将东西递到他手上,才发现是个生日蛋糕,卡片上有着楼惟鵀的名字,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好久没有过生日了,以往总是刻意遗忘这个日子,免得因为期望落空而心碎到死,逼着自己不要幻想会有某人记得,也不要因为自己记得这日子,而在孤单的当日感到难过。
没想到早已被自己遗忘的日子,真的被某人记得。走入客厅看到沙发上对自己笑得一脸温情的某人,眼睛好像有些湿热。
楼惟鵀对他招招手,要他过来。
「很感动吧?」笑着接过蛋糕,打开后,里面是筑雨轩喜欢的草莓口味,将有着数字的蜡烛插上点燃。
「嗯,感动到快哭。」吸了吸鼻子说。
「吹蜡烛许愿吧。」
筑雨轩点点头,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了愿望后吹熄。
「你许了什么愿望?」笑着问。
「说出来就不会实现了,笨蛋。」超想翻白眼。
「说出来,让我替你实现。」
「你又知道你实现的了?」
「你的愿望一定跟我有关,既然跟我有关,连我都实现不了,难道神明就有办法?」楼惟鵀笑得自信。
「我希望这辈子能够绑住你……永远跟你在一起。」头低低的,带了一点羞怯的说。
楼惟鵀听了,笑了笑,「雨轩,医院那边我辞职了,我在附近的乡镇买了房子,打算在那开诊所。下个月开始,你就在诊所帮忙挂号跟建病历,我妹妹是药剂师,她说愿意跟我一起创业,虽然短期薪水可能会赚的比较少,不过养你一个应该没问题,这样一来,你就真的永远绑住我了。」手松了松,将对方的泪给擦去。
筑雨轩从他说辞职了就很惊讶的抬头,他没有想到楼惟鵀竟然为了让自己安心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眼泪忍也忍不住的一直掉。
「你没必要这样的……」
楼惟鵀握住他的手道:「我爱你,所以愿意付出比你多,反正爱情本来就不一定需要平等付出。我……可以成为你活着的理由吗?」
而这个问题的回答,是一个湿热、带着泪水的吻。

那天过后,筑雨轩一直对于楼惟鵀要辞职的事情没有真实感,看着月底一天天接近,心中依旧疑惑,甚至会问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不过得到的除了热吻一阵外,其他都没有。
终于这个月过了,而下个月的第一天是星期日,一早楼惟鵀开着车载他前往郊区,上了快速道路后,大约过四十分钟,抵达一个比他们居住的大城市偏远点的地区。
路旁很多平房或是三四楼的透天厝,完全看不见大楼的存在,很多地方甚至是耕种的田地,路上车子有些稀少,人也不多。
「第一次来这吗?」楼惟鵀在一条算是有些热闹的大马路停下,旁边有个挂上简单招牌的诊所,两层楼高,里头灯是亮着。
「嗯,为什么会选这里?」筑雨轩疑惑的下车。
「妹妹的婆家在这,听说这边人都不错,就来了。」推开玻璃门,带着筑雨轩走入。
进入之后,看到一个有些娇小的女生在整理东西。
「抱歉,今天还没有营业……」边说边抬头,一看到楼惟鵀笑了笑。「终于来了喔,我都整理差不多了,现在是来这边请我吃饭的吗?」
「小茜,这是筑雨轩。我妹,楼惟茜。」
「你好!」娇小的可爱女生走近打招呼。
「你好!」筑雨轩伸手跟对方交握。
之后,楼惟鵀就跟妹妹讨论起诊所合作的药商,及医疗备品的相关事情。听不懂的筑雨轩就在一旁走走晃晃、看看四周,诊所满小的,可是却布置温馨,不太像一般的诊所,光看一旁两张沙发跟墙上的平面电视就晓得。
旁边有些木制柜子,上面有些儿童书籍跟杂志,柜台是开放式的,跟配药间没有在一块。筑雨轩摸了摸那张明天开始就属于自己的桌子,终于有了真实感。
看着两人还在讨论,一旁有个楼梯可以上楼,筑雨轩轻轻的踏上楼,一上去感受到的是充足的光线,看着采光良好的房间,窗户上有着白色透光的薄窗帘,可以挡住外人视线,却不会挡住光线。
二楼非常的简单,约十坪的大小中,有着简单的厨房、卫浴,一张大床和小衣柜,是个可以稍做休息的好地方。
筑雨轩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坐在窗台吹着风,放眼望去,几乎都是绿色的地与平房。接近中午时间,路上很安静,心情从没这么平静过,一直以来在阴雨绵绵的大城市中,无论去到哪边,都无法压抑心中的浮躁,身旁的人都让他无法适应,说话感觉都像怀着诡异的心思,他的心累了好久。
筑雨轩看着远方开始出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方传来脚步声,不过他懒得回头,因为想也知道是谁。
「你如果在床上等我,我会比较开心点。」
「一开口就不正经。」转头看见楼惟鵀坐在床边。
「喜欢吗?」
「原来这才是属于我的地方。」
「那么,我绑住你了吗?」楼惟鵀笑着走到他身旁。
「嗯。」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就在这个小乡镇开业,由于这边比较偏僻,医疗资源原就贫乏,所以楼惟鵀的诊所意外的生意不错,一开始担心收入可能较差根本是多余的。
至于两人在市区的房子也没有卖掉,因为楼惟鵀说想回去住的时候可以回去,反正通车时间不算太长,自己开业时间也很弹性。
不过,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大家都会询问楼惟鵀与筑雨轩的关系,每当筑雨轩说我们是同学时,总会看到楼惟鵀一脸抱歉的模样。其实两人是什么关系,他们自己心中明白就好,公不公开、别人晓不晓得,对筑雨轩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只要两人在一起就好。
谷莹莹要结婚了,筑雨轩理所当然的收到请帖,结婚的当日,筑雨轩跟楼惟鵀一起出席,看见以往还是青涩学生的谷莹莹,转眼间已经变成一位美丽的新娘,穿着白纱,美的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婚礼结束后,楼惟鵀跟筑雨轩不急着回家,难得的在附近走着,其实近日往返城市与乡镇间,还满能转换心情的。
「怎么了吗?」楼惟鵀看着走在一旁的筑雨轩,自从刚刚出来就不发一语,只有眼睛看到谷莹莹时隐约闪着泪光,难道说他想结婚了?只好镇定的问了问他,虽然心中有些忐忑。
「莹莹她怀孕了,要当妈妈了,她一定会是个好母亲……」筑雨轩低头喃喃的走着,因为差点撞到一旁的路树而被楼惟鵀及时扯过手。
「看别人组成一个家庭会羡慕吗?」两人在公园外围走着,楼惟鵀怕他再次出神,将他牵在一旁。
「你不是已经给我了吗?」筑雨轩抬头看了他,笑容中似乎带点安抚对方的意味,他知道对方想问什么。
「对不起,问了笨问题。」握紧对方的手。
「你真是个无趣的人呢。」真没情调,低头又笑了笑,筑雨轩无聊的抠了对方掌心。
「那么,请问你要怎么样的有趣法?」楼惟鵀瞬间换上在医院的自信笑容,低头在对方耳边吹气。
「回家了啦!」筑雨轩笑着推他一把,往前走去。
楼惟鵀笑着跟在对方后头,对他的一举一动总是关心,因为想要跟他永久的走下去。


尾声

几个月过后的某天中午,当筑雨轩跟楼惟鵀两人趁休诊时间,在乡间的小路中散步的时候,筑雨轩的手机响起。
「雨轩,救我……」电话接通后就是一阵哀嚎。
筑雨轩将手机移开耳边,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谷莹莹没错,才又放回自己耳边听。
「怎么了吗?」
「我快死了,帮我带小孩啦!」
「小孩出生啦?恭喜你啰。」
「喔,谢谢……不对!我要请你帮我带小孩啦!」
「你没辞职吗?可以在家自己带,靠老公养啊。」
「拜托,虽然他很有钱,但我才不要在家靠他养,我可是现代女强人,只是带小孩真的太累了。」
「可以请保母啊。」
「我不放心。」
「请婆婆或你妈带啊。」
「老人家了,不好意思还麻烦他们。」
「那你总有朋友吧?干嘛一定要找我?」
「因为……你最闲。」谷莹莹似乎有些心虚。
「你在讽刺我都给楼惟鵀养吗?」开始想挂电话了。
「没啦、没啦,因为我相信你,不然怎么敢把我心爱的小孩随便交给莫名其妙的朋友带。」
「我看你是因为万一发生什么事,楼惟鵀也是医生,死不了吧?」筑雨轩看着走在自己身旁,正一脸疑惑盯着自己的人。
「哎呀,乡下空气比较好啦!我会付钱的,一星期两天就好,拜托啦。」嗲声嗲气的开始撒娇。「只要再一年,我就可以把他丢到幼稚园去。」知道筑雨轩不吃硬,所以转换模式来软的。
「天啊!你真没良心,两岁就丢幼稚园。」
「没办法嘛。」
「不怕你小孩被我养成同性恋?」
「这样才好,以后不用跟其他女人抢儿子。」
「你这妈有病。」
「真的啊,多了一个儿子可以帮忙处理老公的公司,又不用怕兄弟争产,多个人手,我儿子也比较不会忙到爆肝,多好啊。」完全沉溺在幻想中的谷莹莹,完全没感觉对方已经翻白眼了。
「楼先生说不要。」
「为什么?」又是一片哀嚎。
「他说那我们就两天不能……」
「喂!」这下换谷莹莹翻白眼,「跟你说别纵欲过度,小心你们做得太腻,提早进入倦怠期。」
「楼先生说他有节制。」
「哎哟,别这样啦。」
「好啦,我再考虑看看。」说完,筑雨轩就挂上电话。
走在田边小路的楼惟鵀看着他笑了笑,「你想帮她带?」
「其实没有很想,我又不会。」蹲下身看了一旁开的漂亮的小野花,伸手摸了摸。
「我没意见,只要你开心就好。走吧!」楼惟鵀伸出手拉了对方一把,慢慢的往诊所走去。

由于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开始元旦假期连续放假,所以晚上营业结束后,两人就直接回到市区。
说到跨年这事,两个人都没什么兴趣,一方面是讨厌人多拥挤,交通乱,另一方面是天气很冷,还是在家里躲着比较舒服,于是扛着大包小包的食物回家。
一进入家门,筑雨轩就打开电视,让新闻轮流播着各地的跨年盛况,虽然距离跨年还有一个多小时,不过气氛似乎已经沸腾,而楼惟鵀则是顺手将刚采买的东西一一放入冰箱。
「要吃点什么好呢?」筑雨轩蹦蹦跳跳的跟在一旁。
「想吃什么?」楼惟鸾宠腻的间。
「嗯……泡面。」
「跨越新的一年就吃泡面,那你未来一年都会充斥在垃圾食物中喔。」楼惟鵀说的一副煞有其事。
「啊?这么恐怖?」筑雨轩惊讶的道。
「就是这么恐怖。」
「哪听来的?」
「一个日本人说的。」
「你通日文?」更惊讶。
「一个会说中文的混血日本人。」
「喔……」吓死他了。
「我看还是吃点生菜水果吧,希望来年可以健康一整年。」楼惟鵀说着,就将袋子中一些水果拿出来。
「泡点热茶好了。」筑雨轩也去拿了茶壶与杯子。
就这样,两人轻松的边听着电视新闻,边随意弄点吃的,之后先去洗个澡,就一起窝在沙发上。
看着电视播放着一幕幕大家准备迎接新年到来的样子,筑雨轩脑袋开始想着今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一年的时间听起来好像很长,其实真正过起来还挺短的,总觉得他们两人好像不久前才刚认识,可是不知不觉中,也在一起快一年。
电视机里的群众开始准备倒数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也被群众感染到那股兴奋,数到一的时候,各地放起炫目的烟火,闪闪发光的场景,也染亮了筑雨轩的眼。
一旁的楼惟鵀忽然一把揽过他,准确无误的吻上他的唇,大掌捧上那小脸,自然的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一直到电视中烟火声结束,楼惟鵀轻轻的放开他,两人相视而笑之中,又浅浅的偷香了几下。
希望在新的一年,也可以这样幸福的两人窝在一起,一直到五年、十年、十五年,直到永远……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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