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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06 (火) | 編集 |
文案

  今夜,在钓人时楚楚是清醒的,他连一滴酒都没有沾。

  一向都是万人迷的楚楚绝非缺乏追求者,他的爱慕者比夏威夷海滩上的白沙还多。

  可是就像被宠坏一样,他一点都不觉得被追是件值得引得起他兴趣的事,他想当猎人而不是猎物,自己送上门来的就谢谢再联络。

  而他看到了齐笙,一个老是和他一样拒绝别人爱意的人。

  对象若不是齐笙,楚楚根本不会故作轻佻、放低身段去把齐笙钩上岸。

  可是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只有店长知道齐笙是被楚楚锁定的目标,

  不过,为了天下万民,齐笙,你还是捐躯吧!


爱爱情真(上部)(出书版) BY: 筱恩


  

  第一章

  凌晨三点,醒着的是以月光当养份的夜猫族。

  属于夜猫族专用的店,「归处」,只有到夜深才会醒来,店前挂了一盏呼唤夜客的灯,偌大的落地雾化玻璃隐约闪着神秘的剪影,特意调暗的灯光里披着各色华服的人影流动,与外头马路上化身点点星光的车水马龙相应着,隐约流泻到外边的慢板音乐让人既熟悉又怀念。

  是的,就是这里,独一无二能让夜人忘掉所有烦忧的圣地。

  店不算很大,藏在小小巷弄里的店从外面看根本毫不起眼,只怕若是白天来还会找不到。

  外表朴实,内装却独树一帜的兼容了西洋复古与精致中国风,让人猛一看如同走进了进光隧道的十九世纪夜上海。

  由于小店不须特别打扮即可前来小酌一杯,来的客人以熟客居多,从未响过狂放的音乐也自然地替店长筛选了顾客层。

  充满特色的原木桌椅非常有情调,简单设计的吧台被放在微光暗影中唯一的光明里,想到那边点饮品的人必定曝光,让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钓客与八面玲珑的狡猾鱼儿全数现形,别有一番趣味。

  中级消费在夜客眼中不算贵,来过几次自然相熟的顾客们可以在这儿享受到家人般亲切的招呼,喝杯调酒、享用美食之余也能获得心灵的休憩与安慰,这可是千金难买的附加价值。

  齐笙是在三、四年前的一场错误的因缘际会之下进了圣地,不知不觉中让它成为他夜里必到的处所,试管、长岛冰茶、螺丝起子、天使之吻......圣地里值得打上六颗星的饮品全是他的最爱。

  除了这些还备有帅哥店长的杰作餐点,若是饿了就当一餐,不是很饿也可以点来当宵夜,长久下来走意大利料理路线的餐点几乎养刁了他的胃。

  在店长不点头也不摇头的默许之下,店中交际往来只要不是强人所难都不会被另眼相待。不管是男追女、女追男、男追男、女追女......有限度的挑逗与被撩拨像极了时浮时现的电影片段。

  不过,对齐笙而言,虽然壁草一向不是他扮演的角色,一但镜头里出现他时,几次不冷不热的态度总是换得对方的无奈表情。

  为了生存,不得不长期配合时下情势而游走在男男女女的交际互动,大概是心里大量累积的疲惫。

  失去爱的痛楚早已在时间的消化下渐渐变淡,可是却留下后遗症,让他在不知何时对「找个人去爱」失了胃口。

  什么都不愿想、谁都不去爱,他知道自己是在逃避却无能为力。

  推拒的借口说多了,差点连自己都被欺骗,有时他真搞不清楚自己要的、等的到底是什么,最后只能安慰自己......或许只因属于他的那个人还没出现。

  今天,心情不错的齐笙并没有坐在惯坐的位子而是停靠在无人的吧台前,杯里的薄绿液体在灯下炫着迷人的光彩。

  有时他会想,是不是帅哥店长每次在下手时都加了料,毒得他的生活迷迷糊糊,一天不来就会觉得自己仿佛失了什么。

  「齐,你都不会想要猎个伴吗?」难得有闲又有力气挑拨离间的店长问。

  只要来店里超过两次,再冰山的客人也会变成他的朋友,虽然他的另一半对这种诡异的功夫十分诟病,不过尉大店长仍自认是没有什么特异功能,而是本身爱说话的本性加上一点点的鸡婆性子成就出的独门「交友神功」。

  「你会觉得我缺伴吗?」齐笙反问。

  「你有一双寂寞的眼和一颗冰冻的心,这是不健康的。」帅哥店长微笑。

  「我来好一阵子,你怎么今晚会如此有精神,突然对我产生好奇?」齐笙举杯将杯中披着甘甜外衣的火辣一饮而尽。

  「如果我说是出自于对熟客的关心,你信不信?」店长接过空杯随手放进水槽。

  「这么多年,我才『终于』变成熟客了吗?」他伸指敲敲台面。

  「放心,再忍个几年,累积五年就可以换得帅哥店长的收藏照一张了。不过你若是志向远大要想修得同床渡,算算还得砸下十年苦工多练练,打趴他身边的九命怪猫......呵呵!请多努力。」从旁边插话的客人拿着长叉轻笑。

  带着好奇,齐笙抬眼望了那插嘴的年轻客人一眼。

  这个少年他见过几次,但从来不曾细看,而今他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足以让他在他的眼中从头到脚都无所遁形。

  端正的脸上镶了对灵魂的眼,染成栗子色的短发修得服服贴贴,没扎好的雪白棉衣上舞着火色的凤凰,配上极普通的深蓝牛仔裤,装扮很干净。

  以他阅人无数的双眼,对方一点都不像是「归处」会出现的夜人,倒像是奖学金申请表中才会出现的优等生。

  「楚楚!」摆出「敢使坏你就完蛋」的表情,帅哥店长利落地递出一盘奶油蛤蜊面。

  小鬼就是小鬼,肚子一饿就四处撒野,若不趁机念念他,搞不好哪天就闹出事来。

  「是是是,我乖,我乖,我马上乖。」深怕食物被抢走的楚楚立即将盘子端走。

  好不容易才说服店长当他帮凶。若是一个不小心而失口成错,他绝对会恨死自己的坏嘴巴。

  「光是嘴巴说没用,别人会被你骗,我不会。看看你,你的脑袋如果不是长在嘴巴上该有多好。」店长拿着本来要敲人的汤杓叨念。

  欲擒故纵的手法还没学到家就胆敢出手招惹人家,他还真怕齐笙被吓到以后从此不上让,帮忙凑合是他自己答应的,可他并没有承诺要助纣为虐以及推齐笙进火坑,这和那完全是不能搅在在一起的两回事。

  帅哥店长舍下酷帅风举着汤杓在齐笙眼前喋喋不休,另一方的楚楚却边在齐笙身边埋头苦吃边点头称是,三娘教子大概跟这一幕差不了多远。

  好不容易,百年难得训人训得这么短的帅哥店长,总算是因为楚楚吃干抹净推过空盘而熄火收兵,楚楚趁店长转身招待另一个客人时装了个鬼脸,逗趣的表情让齐笙无声地笑着。

  「喂!你还笑,再笑就要收钱啰!」

  店长口中的脱缰野马整个人巴过来对齐笙如是说。

  「你打算收多少?」齐笙挑起一眉很有兴趣地问。

  「四一九,你愿意付吗?」楚楚坏笑。

  「哦!五百有找啊?」齐笙很故意地用不善良的眼光将楚楚从发梢到脚边扫过一次,「可惜,你太小了。」

  「真不识货,你眼睛该去动手术了。」楚楚朝轻视他的男人龇牙咧嘴。

  「呵呵!我只是偏食,不吃没长好的。」齐笙的笑意更深。

  「只怕你的烂牙连长好的都吃不进口。」楚楚不甘示弱地特别瞄了男人的「重点」加重暗示道。

  「你真的那么想让我试牙吗?」齐笙笑着问。

  像打开了饥渴的黑洞一般,心头那股痒痒的感觉瞬间冒了出来,他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冲动想要人体的温暖。

  「你行吗?」楚楚笑得更恶质了。

  齐笙伸出右手食指朝楚楚勾了勾,傻乎乎的坏小羊不疑有他地靠得更近,猎人神乎其技地出手,他按捺不住血液中的狂嚣,抬起楚楚的下巴让他仰起头来,双唇在灯下相遇。

  没想到会被吻住,楚楚奋力挣扎,可是男人的吻技肯定是有练过,不但吸力强劲,还借力强行闯入不断吮咬着他进退不得的唇。强烈的阳刚之气在两人的唇舌往来间流窜,令人几乎要晕眩的激情蛮横地爆出肉眼看不见的火花。

  充满野性的吻法,使得楚楚的唇被点上了艳红水亮的胭脂,叫他又羞又恼又头晕,这男人绝对是有练过的。

  「你以为人帮我洗牙我就会觉得你行!?别作梦了!」

  水亮双唇才刚被释放,过快的呼吸还没有平顺,一身反骨的坏小羊全然不顾自己的狼狈立即就反唇相讥。

  齐笙敛眉低笑,他以为世上能点燃他兴趣的人会稀少得可怜,没想到在这店里会有意外收获。

  终于,他遇到可能属于他的人。

  以为自己总算是遇上对的人,肚里已经装了一杯酒了的齐大野狼并没有看见,名唤「楚楚」的羊咩咩眼中正闪着得逞的火光。

  今夜,在钓人时楚楚是清醒的,他连一滴酒都没有沾。

  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店里除了始作俑者,大概只有店长知道齐笙是被楚楚锁定的目标,不过,为了天下万民,齐笙,你还是捐躯吧!

  一向都是万人迷的楚楚绝非缺乏追求者,从隔壁邻居、校内同学、弟弟的朋友、兄长的同事、父亲的下属、表哥店内的客人......他的爱慕者比夏威夷海滩上的白沙还多。可是就像被宠坏一样,他一点都不觉得被追是件值得引得起他兴趣的事,他想当猎人而不是猎物,自己送上门来的就谢谢再联络。

  他看到了齐笙,一个老是和他一样拒绝别人爱意的人。

  对象若不是齐笙,楚楚根本不会故作轻佻、放低身段去把齐笙钩上岸。

  他偷偷的注意他好些天了,从他发现表哥经宫的这家店有好料开始,他就看到店里有个奇怪的人,从不主动对任何人出手,更不会被动接受任何人的感情,就算店里的男客、女客刻意去招惹他时也稳如泰山不为所动。

  莫非是为了抬身价?

  他感到十分好奇。

  「归处」是夜人交际的去处,会到「归处」的夜人都是或多或少觉得寂寞的人,夜人一旦觉得寂寞就会想要找人陪。

  通常......以正常情祝来说,被钓的和钓人的都有默契在。

  如果你没有散发出邀请的味道,识趣的人都不会主动接近你。

  倘若你没有见到让你心痒难耐的猎物,你不会起身到对方身边去搭讪。

  可是,他观察了又观察,还特意绕了个大弯问无所不知的表哥,但是齐笙就像表哥所说的,只是个习惯来喝一杯、听听音乐、吃点东西就走的人。

  齐笙的五官并不是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放眼全球,比他帅的人如天际的星光数都数不完,可是齐笙那种打骨子冒出来的干净感就是让人顺眼得要命,无声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因此好奇心超强的楚楚才会莫名其妙跌进了齐笙的魔力里,他体内的每个细胞都想认识齐笙,他想问皱着眉的齐笙是否今天遇上了无良上司,他也想知道眉开眼笑的齐笙是否有什么好事降临,啊!他真的真的好想知道。

  他刻意地来了。

  在十七岁生日到来的当天,楚楚打扮得光鲜亮丽,里里外外都准备好了,连头发、指甲都特意修得一尘不染,长期累积而附着在手指头上的油彩味也除得清洁溜溜。

  好男人是不会等人的,再不行动......十年后他一定会怨悔到死。

  所以,绰号叫「沈大胆」的楚楚在十七岁生日当天晚上十点零七分,以唇舌亲自确认后......很勇敢地拉了人奔向齐笙停在店里专用停车场上的TOYOTA,时间就是金钱,勇气能撑过的时候比金钱还可贵,楚楚打算趁勇气消退之前和齐笙保持「一定程度以上」的交往。

  然而,齐笙并不十分认识楚楚这个人,印象中只打过几回照面,没什么特别记忆,潜意识老实地告诉他,有双藏满灿烂星光双眸的楚楚注定是个天生的发光体,像他这种低调的人和发光体是无法兼容的。

  可是,当那双美丽眼眸火热的魅惑着他时,相不兼容已不再是问题。

  猎人的因子在他的血液里沸腾起来,在他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前,双臂已经将他牢牢地圈在怀里,热切的薄唇也已经紧密地与他的连成一气。

  男性的气息在两唇相接时起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化学变化,放肆地入侵让沉眠的狂热渴望不由自主地醒来。

  他知道楚楚在他的箝制索吻下燃起了高热,全身的肌肉由强硬渐渐转化成柔软,双眼中的抗拒也慢慢的迷离起来。

  若有似无的微笑荡漾在清洁的眸子里......他妈的该死!

  天杀的该死!

  若他猜得没错,以楚楚的样子来判断,他应该还是个没出社会的学生,搞不好连高中都还没毕业。

  他怎么可以对国家未来的栋梁下手,被人一勾就随地发情,这太不符合他的美学了,话又说回来,现在的学生言行......都这么开放吗?

  对未成年孩子做出猥亵行为,天知道他会被关上几年,可问题来了,若是那个未成年孩子强行迷惑他呢?刑期会不会短一点啊?

  收回体内昏茫的神志,齐笙注视着受他热吻残害过的孩子,意外地看到对方居然像意犹未尽似地还伸出舌头舔舐自己的唇,心里马上发出尖叫声。

  要命!要命!要命!这臭小鬼一定是上天派来毁他清白的。

  虽然已差临门一脚,理智却拼命提醒他,「色」字头上藏有一把断头刀,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就算是九局下来个大逆转再见全垒打都可以,只要对方说不要,他就必须当场放人。

  车内不大的空间本来就有着让人紧张的气氛,更何况他们俩个此行是要前去办事,齐笙手握方向盘望向身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家伙。

  「后悔了?」齐笙的嘴角噙着故作洒洒的笑意,使劲将一波又一波的恐慌感压到心底。

  快后悔吧!孩子,黑夜易让人起犯罪之心,切记回头是岸啊!

  「你是在说你吗?」楚楚的口气里有八成的挑衅意味。齐笙闻言并没有特别露出什么表情,但是油门明显地踩得比刚才重,车速也跟着越来越奔腾的脉搏加速上升不少。

  「你还有机会反悔。」齐笙的语调半是询问半是紧张。

  「呵!如果你自己怕了想反悔,你就直接说,不必绕这么大的圈。」楚楚逞着强努力地骄傲着。

  「你啊......」齐笙的额角跳了跳。

  「怎样?」楚楚以为是自己没听到所以侧过身靠近。

  「真是个坏孩子。」

  伴随着齐笙的话,属于他们之间的第二个吻突如其来,落在楚楚的唇畔,撩人心魂的炽热呼吸趁机抚上楚楚的左耳。

  楚楚张大眼睛瞪向仿佛没有尽头的六线道大马路,交握的双手捏得死紧。要失控了,脑中残存的一丁点理智像警报器般狂嚣,再不拒艳,他就要闯出名为「大祸」的乱子。

  他的父亲会捉狂到如脱缰野马并派人将齐笙绑到深山里割喉放血,他美丽且优雅无比的母亲将会抓不住喷火的父亲而对他施以「碎碎念」教育,他的大哥会让保镖用拳头告诉齐笙如何防止乱子变大,他的二哥会把大大小小社会新闻全调出来给他们看,他的可爱小弟会......

  啊啊!铸成大错的后果是如此地惨烈,可......偏生他就是一点都不想阻止,反倒还脸红心跳欲罢不能。

  他,无法抗拒的陷了进去。

  『现在你想离开已经太迟了,就算要打断你的脚才能制止你,我也会毫不犹豫抡起棒球棒下手。』齐笙的大脑不断地闪着这些话。

  方向盘一打,流星般的车子驶进了停车场,熄火。

  「最后一次,你可以逃走。」满脑子凶残画面的齐笙咬了咬牙从齿缝蹦出问句来。

  「本少爷哪是你呼之则来驱之则去的角色。」嗔笑着,展现出已在镜前练过千百遍的媚色。

  楚楚凑过身,双手环上齐笙的脖子,把高傲女王的模样演得活灵活现。

  千准备万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夜,他要是现在跑了,十秒之后一定会在大马路连偷哭,不行!偷哭这种事绝对不是像他这种等级的帅哥会做的事。

  更何况,问题出在他那双抖得比被秋风扫到的落叶还严重的脚,随着勇气消退,没被勇气供应到的双脚早就软到不适合行走。

  要离开还得找人帮忙扶,这种糗事哪能被齐笙偷偷知道去,当然是免谈。

  「非?常?好。」

  齐笙的表情充满了兽性,简直拷贝自手中抡着「家伙」要去找人火并的匪徒模样,连双眼都带了一点血光,他以最快的速度下车,三步并为两步地冲到副驾驶座的车门旁,用力拉开车门。

  楚楚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不料,他才慢条斯理地将右脚放下地,整个人已经被齐笙抱在身上,头下脚上的姿势只够他看到齐笙在三秒之内关门、锁车以及离他越来越远的TOYOTA标志对他露出鼓励的微笑。

  「你确定你要这样扛着我进门吗?」

  在电梯里望着镜中的自己,楚楚深深觉得自己像极了离家出走专用「浪迹天涯大布袋」之类的东西。

  「这可以防止我在电梯里要了你。」齐笙脸不红气不喘说。

  一听到这话,楚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观察了好久,结论都是个沉默寡言的好人,怎么可能会讲出这种话来?

  而且......他又没有对齐笙做出什么......呃!是「还」没有,他以为齐笙不是易燃的男人所以准备了一堆好姿势打算一举攻陷齐笙的迟疑,没想到......

  「啪!」的一声,齐笙家的大门已经对主人敞开。

  什么都没看到,应该譧什么都来不及看到,楚楚在下一秒钟已被齐笙压在床上吻了个结结实实。

  一切发展快如迅雷,齐笙在吻与吻间将宽厚的大掌顺势塞进楚楚柔韧的腰下,楚楚惊慌逃窜的喉结被吮咬出紫红的印痕。

  眼看大色狼马上就要将坏小羊的毛皮褪尽......

  不甘只能像砧板上的鱼一样躺着瞪眼,被压在下方正在当无助受害者的楚楚拼命地蹭蹭蹭,努力地摸摸摸,将一双雪白灵活的魔爪伸进齐笙的衣服里摸呀摸,遇扣解扣、遇链拉链......攻与受都是对等的存在,他不会让齐笙孤军奋战。

  衣服一件又一件被抛落在床边,床上的男人们正在朝对方遮了重点的最后一件努力。

  终于,最后一件也壮烈牺牲,它们划出美丽的弧线往门的方向飞去。

  略为抬起头的性器被人轻轻揉弄着,胸前的小点也被吮得肿胀通红,虽然楚楚打一开始长智慧、接纳自己不同常人的性向后就有当零号的打算,可是真枪实弹地场面对他来说真的太过刺激了。

  从他的视角望去,顺着齐笙的脸、胸肌、肚腹溜向齐笙的下体,楚楚已经在心里高呼无数次「哈雷路亚」!

  苦守寒窑十七年,总算等到今天,不过时势比人强,不管上下左右怎么比都是他输,所以注定了他等一下就要在「这种型号」的「火力」下成为被蹂躏者,哈哈哈哈哈......是该说选得好还是说自讨苦吃!?

  虽然没有缝衣针眼配上庙前蟠龙柱那么夸张,他还是会担心自己长年忘了锻炼「某处」的身体和「它」到底合不合。

  牛都是猛吃草,所以牛的排泄物才会......

  嗯!早知道他应该大量吃铁维质,利用又长又粗的排泄物每天练习才是,不过,一想到要这样练,天啊!他顿时觉得一阵恶心,行不通的,他才不要当榨甘蔗汁专用的机器。

  「你在想什么?」发觉楚楚的脸色有了变化,齐笙好奇地问。

  即使没有用眼睛看,楚楚深藏在衣下的皮肤还是让齐笙忍不住想把嘴巴、双手、双脚......全都用上。

  紧要关头的走神被抓包,看见齐笙狐疑的神色,灵机一动楚楚急忙用天真无邪的表情硬是想模糊掉焦点。

  他这时该说什么呢?好像要称赞一下对方的身材还有「那里」......呃!

  「看不出来你很壮嘛!而且你的真是......惊人!」在脑中翻了好久才找到形容词的楚楚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干渴得要命。

  「别怕。」齐笙轻笑低语,「我不会硬来的,相信我。」

  黝黑的双眸在楚楚身上恣意妄为,引得楚楚的呼吸渐渐地加快并且慢慢转为沉重,齐笙知道在他的狂肆下,楚楚也开始兴奋起来。

  察觉到楚楚似乎是第一次,反应热切却生涩,故作成熟的态度在期待中却隐藏着怕受伤害的羞怯。

  他吮咬着楚楚的耳朵,蚕食鲸吞着楚楚不多的理智,让逐渐陷入意乱情迷的楚楚不由自主地磨蹭起他的待发蓄势。

  「那一刻」,来临之前二十秒。

  落花般的吻落在楚楚稍嫌太性感的锁骨上,带着年轻气息的皮肤散发着凡人无法挡的费洛蒙,它刺激着嗅觉、触觉,楚楚的勃发抵住了齐笙的腹部,他不轻不重的磨着蹭着,像是无言的请求齐笙再给予更多的怜爱。

  「那一刻」,来临之前十五秒。

  聪明如齐笙当然不会放过大好机会,将撩人心魂的火热握在手中不断地轻抚,不时还探人下方鼓励着正在培养兴奋感的小球,灼热脉搏的前端泄出一点透明的液体告诉齐笙,楚楚已经无法再强忍多久。

  「那一刻」,来临之前十秒。

  他张嘴如对待珍宝般含住楚楚傲然挺起的中心,让湿热的感觉包围住楚楚的所有注意力,灵舌巧动以温软服侍着丝滑的前端,来来回回引发阵阵颤栗,下半身有如泡进热泉中,感觉像是心跳呈倍数上升般叫人窒息。

  「那一刻」,来临前五、四、三、......

  这感觉恐怕比今天之前忍不住自己洗时还强烈千万倍,要是他变上这种快感岂不是完蛋了。

  「啊啊啊!要......我要......」蜷起脚趾,楚楚尖叫。

  烟火一样,体液在两人之间暖昧地爆发,胸前、肚腹、双腿间......处处都是具有繁殖能力的人类基因。

  时间停格,房中回响着不住的喘息,楚楚极兴奋的身体已经超越大脑可控制的范围,羞赧、不安、愉悦......各种情绪在他的血液里沸腾着。

  「这么舒服吗?」齐笙坏笑。

  楚楚没空去理齐笙的揶揄,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渴望再经历这种类似濒死的快感,前所未有的强烈欲念几首吓着了他。

  「一夜情」都是这样的吗?可是他挑上的人比较出类拔萃?

  齐笙忍下马上进攻的冲动更换了方向,他微笑着将下半身朝向楚楚,眼神中无言地交流让楚楚莫名又感到想喝水。

  刚刚被我取悦的你,礼尚往来一下吧!

  会意的楚楚伸手握住齐笙傲人之处,既然你刚刚待我不仁,现在你可别怪我不义。

  想都没想,露出模糊的微笑,楚楚把它送到嘴边,轻轻舔着、慢慢的吻着,迟缓的速度差一点就让齐笙当场疯掉,随着他的随性玩弄,齐笙的呼吸频率比得了气喘的患者还密集,总算,楚楚开始吞吐起叫他招架不住的勃发,喉咙忍不住发出类似呜呜的声响,听在齐大野狼的耳里真像天籁。

  「爱情」与「一夜情」是不同的,齐笙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一点都没闲着,齐笙正不失温柔地以自己平常拿来护手、护肤的橄榄油按摩楚楚的下身,刚刚点染交缠身躯的体液已被他一一以卫生纸拭去。

  也许明天过后,他们两人会天涯各一方再也没有交集;或者当太阳升起,他们会成为爱侣,这问题属于未知领域,现在不必想太多。

  楚楚的腰腹下身已经柔似无骨,齐笙轻易的将楚楚的双腿拉开。

  他将润滑液倒在手上温热,楚楚抬眼看着齐笙的一举一动,是时候了吗?他准备好了吗?

  任由齐笙指挥,肚子下垫入两颗枕头,楚楚乖顺地转身曲体趴在齐笙的床上,经过按摩油的洗礼,楚楚的臂在夜灯下散发珍珠似的光泽,沾满润滑油的手指在穴口划着圈圈,有备而来的楚楚自然挺直腰、俯低头。

  齐笙在楚楚身后盘腿而坐、双手并用,一边爱抚前方、一边将手指推入洞口,来来回回、进进出出按摩着,让即将面临重大挑战的火热肠壁松懈开启。

  呵!真是太疯狂了,似痒非痒、似痛非痛......奇怪的违和感从下身传来,激起雪背一阵又一阵的颤栗。

  如离岸的鱼一般,大口吸食氧气的楚楚闭着眼皱着眉头忍受异物入侵的不适,按他先前习得的各种信息,努力以最不会弄痛自己的方式尽量放松,他可不想在紧要关头糗掉,更不愿让齐笙觉得上他是件棘手的事。

  深深的呼吸让齐笙的手指在里面活动,穴口不断地被撑开,接触到空气的内壁就像伤口接触到稀释过度的优碘,刺刺痒痒的感觉让大脑自动下达增加收缩频率的指令,楚楚注视着眼前的床单图案,专注的神情好似要把它烙印在脑中。

  随着被开发的程度,楚楚主动将腿间的角度张得更开,流星群似地快感如波涛拍岸层层迭迭,催促着楚楚在喘息之间挟带微弱的呻吟。

  然后,齐笙以不算很急的速度将手指撤出去,重头戏上场。

  「啊!好痛......好痛......」

  毫无预警的贯穿从放松了八成的入口撞向五脏六腑,楚楚毕生没尝过什么大痛小痛,连小擦伤都甚少发生,现下齐笙的海绵体这么笔直地闯进来,楚楚的泪光立即尽职地浮现。

  「痛吗?等一下就不痛了,你放松,吸气!吐气!慢慢的......」齐笙停下侵略双手安抚起身下直叫痛的娇客,戒急用忍为上上之策,以退为进是此时良方。

  齐笙趁楚楚正在大口大口呼吸缓慢地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撤出,然后,还没全部撤离,感觉楚楚的松懈马上再次用力入侵,进到比刚刚还深的柔软湿地,强大的刺激让楚楚的体内一阵翻江倒海,使得泪花汇成河川很快的流向枕头。

  「又不是不给做,你那么用力干什么?」楚楚又痛又气,他差一点以为自己会把肠和胃一起吐出来。

  别人都是乐在其中,又有舒服又有快感什么的......是啦!不能否认,他刚刚确实是被摸得很爽,但是但是但是......重点不是在那个「摸」,光懂得「摸」能济得了什么事!?

  「再忍一下嘛!不然你咬着枕头闭着眼在心里数到一百。」齐笙鼓励道。

  「会比较不痛吗?」楚楚怀疑。

  「会的,你要相信我,只要痛过人就舒服了。」齐笙拍拍楚楚光滑的雪白屁屁不负责任地说。

  「搞不好是痛过就死了......那你等等,我先咬枕头。」楚楚不情不愿地调好姿势,将脸旁的枕头大口咬住闭上眼。

  如果数到一百你还让我痛下去,你就等死吧!

  「好了的话,我要继续让你痛啰!」齐笙邪笑。

  满嘴布料的楚楚顿时觉得自己实在在哀怨了,这是哪门子一夜情?分明是在挑战人体痛苦极限嘛!

  一、二、三......黑暗中,五官感觉更为明显,闻着齐笙的味道,听着齐笙的声音,感受着齐笙在他身上......施暴,除了疼痛以外,似乎还有着什么......十六、十七、十九......要死了,别再撞那里啦!又痛又痒的......二十四、二十五、二十七......啊!啊!啊!

  「三十九......啊......四十......啊......别.........我......」

  楚楚的小声呻吟传到齐笙耳中十分受用,来来往往的力道与速度更加兴奋有劲。

  「再来!你还没数完,快!再来!」齐笙挥汗如雨。

  一次又一次的猛烈撞击,让楚楚的身体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包裹着入侵者的湿热肠壁启动了自我保护措施,内部慢慢泌出的湿滑体液与外面带人的润滑剂很快地混得难分难解,使得每一次的大力入侵就加深了范围。

  经过一阵手忙脚乱的翻身,楚楚的双脚被架在空中摇晃,剂笙一边吻着楚楚不知所云的嘴,挑动楚楚的小舌和贝齿,让楚楚整个下半身都发起麻来。

  「啊!七十、七十一......不要了......不要了,八十五、六十七......我受......受不了了......」

  大脑当机中的楚楚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已经数到多少,比前戏还叫人头晕的快感缠绕着他的全身上下。

  「乖孩子,叫我笙。」齐笙吻着楚楚拧锁的眉。

  烈焰在他的雪肤上燃起表示兴奋高潮的红点,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滑落。

  「别......笙......笙......啊啊......求你......」楚楚摇晃着哀声求饶,仿佛无法接受再多的宠爱。

  这副景象让齐笙更加兴奋,汗水沿着身体曲线不断滴下,波涛汹涌般的撞击发出极为淫靡的声音。

  忍不住一时情动,楚楚张口咬住齐笙的肩膀。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支舞,彼此都在兴奋与痛楚交织着的甜蜜中忘了一切。

  最后一次的挺进为美好的狂欢夜划上完美的句点,楚楚的体液再度迸散在两人身体之间,颤抖抽搐了几下后归于疲软,楚楚躺在床上大口喘息,感觉齐笙抽离的那一瞬间让他一阵发颤。

  经历过重重喜乐的身体变得好热、好重,真想就道样沉沉睡去。

  齐笙轻轻抽出得到满足的炽热,将自己的欲望产物收纳至保险套中绑好,全身是汗的齐笙低头在累得不想睁眼的楚楚额角上烙下一吻。

  「你叫什么名字?」他竟然连名字都忘了问就已经把对方吃光光。

  「楚楚,你可以叫我楚楚......」楚楚趴在齐笙身上懒懒地回应。

  虽然相识的颠三倒四过程有点搞笑,但是能让他有如此满足的抱抱,他真该跟齐笙说一声「谢谢」才是。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是他把人生重要的第一次交给齐笙,理当算是齐笙赚到,是齐笙该向他说谢谢,不是吗?

  「嘿!别就这么睡着,我抱你去冲冲澡再睡比较舒服。」齐笙体贴地说。

  「唔......」楚楚勉强地睁眼随意点头。

  齐笙把全身虚脱的楚楚抱进浴室,搅紧楚楚的窄腰使他贴在自己的怀里,靠在他的肩上喘气,他居处的浴间不大,容不得浴缸进驻,所以只好委屈楚楚了。

  在热水烟雾迷蒙中交换了几个深吻,清洗掉方才狂热的证据后,齐笙意外的发现楚楚的头发一经洗发精的洗涤居然回复原来柔柔亮亮的黑色,楚楚竟是这么清俊的孩子,好看得让他心悸......完了!完了!他的大脑响起警报。

  这个四一九可能会在他脑中挂很久,怎么办?

  快乐时光总是易逝,隔天,正好不是假日也没遇到周休二日,该上班上学的人仍然需要尽应尽的国民义务。

  「唔......」被子里位处下面的人伸出了手朝床边小桌摸啊摸的。

  「嗯......」被子里位处上面的人缩回了挂在外头的脚。

  自从脱离奶娃阶段,从触感光滑而温热生物身上醒来变成了件新解的事。

  「早啊!你......现在六点四十。」

  「哦!早......我七点半再起来......还来得及。」

  「你确定来得及?」

  「......管他......」

  从被子与床单间传出含糊不清的对话,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然后......

  阳光慢慢地爬进屋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喂!我要上课去了,早点在桌上。」

  「噢!」

  然后......

  在一阵阵闹铃的惊人狂叫之下,齐笙睁开了眼睛。

  现在时间,早上七点半,是他该起床准备上班的时间,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正常。

  嗯!?

  不对!这哪里很正常?

  首先,他的房间从床为圆心,半径五公尺内就像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大抢案,不少衣服被扔在地上,床脚那件......居然还是件火辣性感红色子弹内裤,不过对方显然对钞票没多大兴趣,皮夹、存折、印章......都在该在的地方。

  再来,有一串「水脚印」从浴室延伸到厨房,他的干净浴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换过位置,前天新买的刮胡刀虽然三支一百,但是十分好用,可是眼下只有一支是安好被留在镜柜里,剩下的一支在垃圾桶、另一支在马桶水箱上遭人分尸,塑料制的浴帘也不知为何会被拆下来铺在地上,装水的水桶被倒着放在洗脸台下,水桶上头是他的洗澡肥皀。

  最后,他整齐清洁又美观实用的简约式小厨房,竟成了被原子弹炸过的现场,死状凄惨,面粉、菜梗、蛋壳......有的没的散落各处。

  补充一点,他迷你可爱的小餐桌上的早餐......高级得跟大饭店叫来的差不多,重点是,他记得自己还没有空上市场买食材,冰箱里只剩两瓶矿泉水。

  「一夜情还附早点,现在的一夜情有进步到这种程度吗?」

  抓抓乱发,眼尖的齐笙把压在早餐下面的便条纸抽出来。

  「谢谢,很痛但是很爽。」看来昨晚的表现没让对方失望。

  唔......下面还有电话,这是暗示他万一有需要可以打电话给他吗?

  一夜情......再怎么心动都是镜花水月,没什么好多想的,搞不好那小子是留电话让他请款用的,要他自己整理那堆战火牺牲品......可能请钟点女佣打扫比较快。

  不就是一夜情嘛!

  第二章

  头一次在早晨舒爽的阳光中醒来,不但不是在自己的房间,而且身边还睡着一个用手环住他的人,立刻地,楚楚突然感到一股发自内心深处的冻人寒意。

  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明知道伤人不对,却提刀把人杀成重伤的那种感觉。

  算是违德所产生出的羞愧感吗?

  叫人羞到足以闭关十年的记忆有如走马灯一一掠过脑海,他的脸颊如点了一把熊熊烈火般的炙热。

  真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发出那种声音,居然会对个男人如此的撒娇,更别提在兴奋到极致之时从身体深处传来的幸福感。

  而总总不可思议中,最更令他惊讶的是......他的身体竟然可以包容齐笙那么狂肆的热情。

  只有A片里才会出现的对白与姿势由他担纲演出,强烈地震撼了他的心灵。

  人生中第一次被彻底开发,身体的每个地方都似乎被齐笙温柔地深访过,甚至亲吻过,那疼痛与极乐并存的刺激深深的刻进他的心版里,打骨子里烧起来的织热感亦烧得他头晕目眩、腰酸背痛。

  他到底是怎么了?这是正常的吗?

  差点陷入沉思,楚楚拍拍自己的脸意图振作。

  乱想!乱想!现在是上课时间,不可以想东想西,要专心地将篮里的蕃茄分毫不差地拓在画纸上。

  蕃茄......蕃茄......怎么有这种怪西红柿,长得跟歪一边的屁股似的,上头的颜色还又红又绿的,这种屁股......能看吗?

  怪颜色的屁股是吸引不了男人的,他敢保证若是长了这种屁股,连想要一夜情别人还不一定硬的起来咧!

  屁股是要靠保养的,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天生的屁股百个没有十个优美,当然要靠后天的努力才能让该翘的地方翘、该凸的地方凸、该硬的地方......咳!

  反正就是要有练过啦!不然一夜情哪有可能说来就来,就跟他昨天......

  一想到昨夜的种种......啊!正在上素描课的楚楚又红着脸。

  一夜情......呃!昨晚跟他预想的美梦是差了千里远没错,可是齐笙这男从还挺有风度、

  挺能忍的,让他至少没有把床搞得跟命案现场一样。

  他的腰看起来没肉没肉的,倒是挺有力气,不但能撑住他还对他......

  想这干啥?不就是一夜情嘛!

  会痛是自找的,会爽是蒙到的,会觉得自己今天一早还要爬到学校而有点不甘愿......怎么说呢?

  早知道他该找连假再上的,百密一疏都是因为他没经验,现在有经验了,若有下次,他绝对会把缺失给减低到零。

  说话回来,一夜情就是只有一夜才被叫做一夜情,如果和同一个人一次又一次发生关系......要命!他居然会想到「奸情」这两个字。

  香蕉的形状真是淫秽到了极点,那个翘起来的角度简直是完美凶器的角度。

  一想到凶器......好痛,他的直肠使用过度,热辣辣的痛一点都没有随时间淡去,稍稍动一下就这里抽痛、那里抽痛。

  就是因身体的疲累和间歇性抽痛,光打个蛋都浑身止不住抖颤,害得他不得不中断原本计划中「趁机露一手好厨艺让齐笙惊艳,将美好的一夜情划下完美句点」的程序,临时改以外卖取代。

  要是骗徐医生说他是因为将累积数月的便秘一次解放才会造成如此创伤......不知道徐医生会不会被他骗过去。

  徐爷爷帮他们家的人看病连看了三代,神到前年二哥只是白了脸就能算出是盲肠炎,然而他年事已高,说不准老眼昏花一时不察就能骗过。

  嗯!要试吗?

  万一被识破怎么办?

  这颗菠萝长得真凶,怒发冲冠不说,鳞片都竖起来了。

  若是让老爸知道他到外面去找陌生男人上床,很难说老爸不会气得跟这颗暴暴菠萝一样并且在第一时间跳起来掐死他。

  想得头有点痛,画出来的鬼东西也越来越超现实。

  教近代艺术史的张老头前几天好像有讲过「美国无意识艺术运动」,里面有个叫杰克森?帕克洛的艺术家认为他们自己这种源自于超现实主义的无意识创作方式,是寻找新艺术形态的最佳武器。

  他画笔下的这个怪模怪样素描是傅说中的新艺术形态武器?骗鬼去吧!

  「沈怀楚,你的菠萝怎么会长得跟狼牙棒一样?这节课不是让你画抽象素描的时间,请

  以最写实的方式把你眼前的水果画出来。」推了推粗框眼镜,沾了满手满脸炭粉的素描指导陈老师探过身提醒。

  这位不但矮小还长了张狐狸脸的老头子教素描虽然颇有两把刀,可是因为热心过度老是让碳粉沾得一脸黑,而且只要是画石膏像就会听到他四处叨念「白鼻子」,久而久之,「白鼻心」这外号就跟着他老人家尾巴跑了。

  「啊?噢!我修我修......」被惊醒的楚楚差点从耳朵滴出羞愧的血。

  妈咧!要是让白鼻心知道他脑子在想的不是那篮水果而是一夜情,他老人家会当场中风吧!

  呜......好痛啊!腰好酸,他真想找张床躺下,假单上为何没有屁股痛这个选项?他要抗议学校枉顾学生的屁事啦!

  再度换了个坐姿的角度,楚楚皱起眉头,心想,虽然没有别人可以相比,心理上得到的满足当然不可否认,然而,齐笙让他又痛又累是不容许抹灭的事实。

  尝禁果这种事真的需要事前就培养好勇气和强大的忍痛能力,要是早知道这么痛,在齐笙最后一次问他时,他一定会认真考虑。

  只要是人,在生理反应的严重抗议下,违心之论是很难做的。

  当然,齐笙也不是故意弄得他痛得要命,况且说不定大家的第一次都不好过,血泪交织者族繁不及备载,像他只是痛痛而已的还算无数不幸案例中的大幸,所以,绝不是他想特意偏心于齐笙,而是要归咎于他对上床这事决定得太草率了。

  唔!这让他想到很久以前自己冒然「出柜」

  冲动!太冲动了!真是够没大脑的。

  一个男孩子初初惊觉自己竟然是男同志,脑袋还转不太过来时,若是要他站在家风严谨的亲人面前坦承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向,绝对形同逼他去死。

  一般人按理讲应该是东窗事发时才会硬着头皮承认,不过,他不一样。

  打从天资还不算太差的楚楚发现自己的身体会莫名其妙对男生起反应,被运动小短裤包裹的挺翘部位,不但看得他帐篷猛搭,鼻血还直往肚里流。

  天天能服用鲜血对吸血鬼来说是无上的享受,但他可不是吸血鬼,然而因为年纪尚幼对怪症着实羞于启齿,于是,偷偷摸摸地到图书馆找了小山似的资料来确定自己的症头。

  生活在最繁华的首都中心,图书馆的设备当然是顶级的,要找哪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所以,他找到了。

  「同性恋」......

  嗯!白话文凑成的名词让人一看就可以猜得出是什么意思,就好像大家一看到「菜市场」就能在脑中描绘出众人群集对各种食材品头论足、吆喝声此起彼落的场景。

  刚知道自己身为比黑洞还神秘的暗黑地下小团体的一份子,用「惊讶」两个字来形容他的表情是严重不足的。

  楚楚那时既惶恐又失措,还曾想过自己是否是因为在医院中被针头感染才会变成这样,这世界这么大,可是他却无人能求助,他希望有人能对他伸出援手,期盼有名医能治疗他,他一点都不想跟别人不一样。

  压抑着、隐忍着......身边的人都没有机会知道自己曾被暗恋过,楚楚变得超乖巧,超像模范生中的典范,借着念书与画画来忘掉埋在心底的恐惧。

  他最常做的恶梦就是明天、后天、或是大后天......甚至是在未来的哪一天有一个人跳出来指着他说:「就是他!他是变态同性恋,他还暗恋我!」

  品学兼优、文武皆备是他抵御外敌的坚固外壳,为了增加男人味他还去学跆拳道,漫长的求学生涯中没有人敢欺负他或是招惹他,为此,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几度对着奖状、奖杯笑着哭泣,因为庆幸自己又骗过了所有的人安然渡过一天。

  后来,他的表哥舍弃一切率先「出柜」,此举一出搞得家族上下就像经历史上无敌大地震一样。

  长辈们在努力掩人耳目之余送来无数女人安排相亲之外,还准备了一堆小动作招待表哥的「爱恋对像」,四方商谈决裂、亲临恐吓无效、送医治疗不果、金钱诱惑不能......一次次的失败只是激起更多馊主意的出笼,最后......无计可施之下,忍痛将独生爱子送到遥远的异国。

  始料未及的是失了爱的人如离水的鱼,才刚被送到国外隔离就闹自杀,上吊、割腕、跳楼......百招尽出如九命怪猫似地徘徊在生与死之间,年轻的表哥赌上亲人最后的同情与怜悯,最后总算逼得长辈妥协,灰头土脸的接人回国后嫁女儿一样地送到对方怀里。

  原来身为同性恋是逃不过坎坷的命运,楚楚被表哥为爱往前冲、数次死去活来的消息吓到快得忧郁症,他绝对不要过这种惨日子。

  亲戚家的事虽然不比自家事,可是家里的气氛变得敏感无比,倍感压力的楚楚如履薄冰,想直接坦诚却又害怕父母亲责备的矛盾让他坐立难安。

  吃不下、睡不着,体重一掉就是十公斤,在快被自己扼杀之前,他选择自首。

  楚楚永远记得那天的晚餐。

  在家人的谈话声中,十三岁的他小小声地、忐忑不安地轻声为自己烙上印记。

  「我是......我也是......同性恋。」

  刹那间交谈声停了,所有人都露出尴尬的表情,紧邻老爸的大哥和二哥动作之快简直可比忍者,一人一边制住老爸。

  因身边两个儿子的救火举动,老爸瞪大双眼,状似惊吓过度、无法言语。

  没有责难、没有惊讶、没有否定他这个人,他的家人......除了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老么和被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老爸外,全都在长长的沉默之后互看一眼然后笑开了脸。

  「我还想你会忍到什么时候,这件事我和爸爸已经讨论过了,你啊!总算有件可以让我们担心的事了。」美丽的老妈微笑看着老爱大惊小怪的儿子们。

  儿子是自己在肚子里孵了九个多月才生,哪会不明白那些小小的脑袋里动的是什么歪主意,从小四个儿子就会互相掩护,一风吹她早已知道草会往哪动。

  纵使一开始的确会觉得伤脑筋,不过咨询过医生得到很多数据,外加看过外甥血淋淋的前例后,想开了也就没太大问题,只是楚楚闷得跟什么似的,她还以为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听到楚楚的招认。

  「什么嘛!你们已经知道了啊?我还以为只有区发现这个独家新闻,这些年来不止准备了一堆资料要帮小楚掩护过去,还打算怂恿你们一起全家移民到认可同性变的国家去。」二

  哥闻言差点跌倒。

  最早发觉楚楚有点怪怪的人是他,抽丝剥茧后意外知道原来楚楚的性向与其它人不一样。

  因为自家老爸的性子是说一不二的,第一时间他立即采取联盟政策找大哥帮忙,家里原本无趣的四兄弟里好不容易变出一个可爱的「妹妹」,他可不乐见万一老爸气起来将楚楚给赶出门去这种事发生。

  「就是啊!我还在猜小楚爱的是谁,想要去找人出来谈谈,免得小楚爱错了人落得失恋的下场,最近云笃发生事情后我紧张得不得了,深怕小楚会跟着想不开,又怕老爸、老妈知道后会和二舅他们一样,每天都提心吊胆,现在总算是可以好好吃顿饭了。」大哥松了一口气。

  自从与老二结盟,他肩头的压力就变重了,既要欺上又要瞒下,一方面暗中帮楚楚找掩护收残局,一方面又担心楚楚万一被哪个登徒子欺负该怎么办?

  现下楚楚自己自首后,他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你们都好诈喔!这件事只有我不知道吗?楚哥都不跟我说,若说了我也可以帮忙啊!

  我会把想欺负楚哥的坏人通通赶跑。」老么嘟起嘴嚷嚷。

  「没有女儿是老爸此生最觉得遗憾的地方,眼看别人可以嫁女儿,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还可以牵漂亮女儿走红毯,我赚了比别人多钱却做不到,真是亏本。既然你有胆挑明了讲,老爸我当然也趁机清楚的告诉你,丑话说在前头,万一被我修理可别说我没说过,小楚,不管你打算爱上的是哪个男人,一切比照女儿的待遇办理。绝不可以在我认定女婿之前背着我胡搞瞎搞,书一样要至少念到大学以上,所有女孩子会的你都要好好学会,不准你给我输给像世盟集团的那两个胸大无脑只会败金的蠢小孩,现在,吃饭!」把表情重整了一下,老爸沉稳地说。

  家人清楚的表明态度让楚楚知道自己并不孤单,也知道自己藏了又藏的恶症在家人的眼中并不是毒瘤般的存在,就算不说,他们都知道也远远地关心着、体谅着。

  他真的很幸运,拥有自由自在、温暖的家和一群真正接纳他、了解他的家人,不过,幸运的代价也不小,他几乎是被当成女儿、妹妹、姊姊看待。

  在老妈的指挥下藉由先进的美容技术火速提升了楚楚的肤质,什么「在大太阳底下打篮球打出来的日晒痕迹」、「逐渐冒出头的痘子」、「杂乱无章的眉毛」、「啃书啃出来的熊猫眼」......都不是问题,有时揽镜自照,楚楚都会觉得自己的皮大概是家里最细嫩的皮。

  接着,老妈当然不可能放他当个一肚子草包的花瓶美人,四处拜师学了语文、茶道、烹饪、织毛衣、美姿美仪......各种女孩子才必须学的东西。

  为了怕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哥哥们和弟弟也都跟着一起下海舍命陪君子。

  「出得了厅堂,进得了厨房」的教育方式甚至还引起上流社会的骚动,名门贵公子的训练果然别具风格,使得不少权贵家庭也纷纷跟进,一时间造成诡异的流行趋势。

  幸福的日子过久了,贪欲自然而然又升高了一个百分点,进入叛逆期的楚楚开始觉得自己当初向家人坦诚的举措是有生以来最蠢的事,因为全家的人都无视他的「那根把」,直接把他看成平胸美少女,只差没直接请医生来帮他变性。

  他居然有门禁!

  上头两个哥哥玩到多晚都没人管,但是他却是人人都可以管,只要短针过了七点,他连自己出门都成严重的家庭问题。

  爱「女」心切的家人持有三大理由,听得他不但猛跳脚还想骂脏话。

  「理由一:外面坏人多,夜深了,小楚楚不可在外逗留。」

  从人类存在开始,外面的坏人就没少过,但是不可能坏人全搬到他们家旁边,凭什么说他们家外面的男人全是坏人?这简直没有道理!

  「理由二:小楚楚越长越可爱,一出门铁定会被拐走,何况狐群狗党少混为妙,要交朋友可从经家人筛选出的『好姊妹』中选择。」

  他越长越可爱是遗传自美丽的妈,这一点他无法否认,可是他在所有人的眼中真有这么笨,一出让就被拐走!?再说那群「好姊妹」根本就是大哥和二哥的女友候补,为讨男友开心特地前来监视他,看他有没有「暗中不正常往来」的「同性秘友」存在。

  「理由三:小楚楚要找同学可以打电话,无需上门叨扰,而且有学业问题可以直接请教家教或是兄长。」

  连他要找同学都不行,就算是打个电话,旁边那个小抓扒子又会问东问西非要他把对方的家门上下十八代全交待清楚才肯罢休,他哪会知道对方的祖舅公是叫啥干啥?

  「理由四:围在小楚楚身边乱窜的男人,若不是别有居心的人,就是引不起他兴趣的人。」

  他想要的是自己喜欢,对方也喜欢他而不是喜欢「他的周边产物」的人,除去金钱势力,他总觉得自己在别人眼中可比行道树般不起眼,这世上难道没有长了眼的好男人吗?

  眼看都快十七了,除了家里那群臭男人,他连外面「野男人」的手都没牵过,他真想要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啊!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干脆从身边找?

  真要那么容易就好了,打从他进了青春期,家里人就起了危机意识,他所暗恋的对象通常在他还没来得及告白就已经被处理掉了,就算他想出门找男人,身边也会有人盯梢。

  既没有对象又没有机会,光靠他一个人要如何谈轰轰烈烈的恋爱?

  天天被看得死紧,对着镜子搞人格分裂还比较快。

  钻研了半年,用尽各种想得到的方法,最后他总算是想到了。

  既然暗的不成,那他光明正大在家人的眼皮下玩,总行了吧!

  他找上了因为怎么自杀都死不了,外号叫「九命怪猫」的去笃表哥。

  有「前辈」当挡箭牌、替死鬼,他就不信家里那群猛兽还阻止得了他。

  「你要钓男人?」被缠得头很大的李云笃觉得自己真的挂定了。

  八成是上辈子没烧好香干了啥天理不容的事,才害得他今生命运多磨难,连好不容易求来的幸福日子都会没事遭雷击。

  沈家的人除了在商场独霸一方,在军法政三界更是布下雄厚人脉,真的是个个不好惹啊!

  并不是他小气或是与楚楚结了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觉得......有帮到忙也就算了,帮了倒忙自己不但会惹上一身腥......搞不好连小命都得赔上去。

  「是啊!帮我啦帮我啦!我想谈恋爱啦!」

  「可是你不是已经有人陪了吗?」李云笃不解地问。

  印象中,他记得姨妈提过姨丈似乎有意思要牵红线,介绍什么好朋友的儿子给楚楚,就算楚楚没意识到这是变相的相亲,可是有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人待在身边,怎么可能没发现其居心?

  「骑驴找马」这行为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

  「我哪里有人陪?我身边那些都是老爸和哥哥他们的眼线,我才不喜欢,表哥,求求你,你再不帮我谈恋爱,我就去变坏,然后跟他们说全都是你教的。」使出贱招对楚楚来说一默都不困难。

  「你等等嘛!又不是说不帮你,可是你也知道你家......怎么说呢?就是很难惹啦!万一害你难过或是什么的,你要叫我和我老公躲到哪去?」不是他喜欢袖手旁观,实则爱莫能助也。

  「唉唷!事情又没发生,你也想太多了吧!你自己的恋爱都谈得那么轰轰烈烈,为什么我就不行?我不管啦!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就去吕洞宾庙诅咒你们分手。」楚楚威胁道。

  「坏人姻缘会被马踢的,你敢诅咒的话,我一定先砍你。」

  谁敢再坏他好事他就跟谁拼了,李云笃怒骂。

  「要我不坏就帮我去跟他们讲讲咩!你是前辈,他们一定会听你的,我会很乖,绝对不会妨碍你们的生意,我只是偶尔有空去一下看看有没有好对象出现,求你嘛!你不是说你的店里都是好客人吗?让我去嘛!我长得这么可爱一定会帮你们招来很多客人的啦!」使出浑身解数的楚楚只差没跪在地上。

  「真是......好啦!我试试去帮你说好话,但我没保证一定会成功喔!」李云笃无奈地投降。

  李云笃不知不觉的由云端掉到烂泥地。

  「啊!好人会有好报的,表哥,你老公一定会爱你十辈子,下非子还帮你生孩子,有你在真是太赞了。﹂楚楚的狗腿功力刹那间大增。

  商者重约,甲方奸计得逞,乙方原本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马上沦为暴风雨前的宁静。

  有李云笃前来充光说客,果真是一大妙计。

  想到有「前辈」还是自家亲戚从旁顾着,楚楚一定不可能在「减压」的当口出乱子,沈家人很放心,他们压根儿都没料到乱源是长在由天真无邪又可爱﹁包装﹂成的楚楚恶魔身上。

  下课了,煎熬了一整天,楚楚就像个驼了背的八十岁老太婆,他慢得跟蜗牛似地收拾东西,然后一手扶腰一手扶墙缓缓朝校门口移去。

  偌大的校门口停了一台车,酷炫拉风不说,身价更是非凡。

  高档的车前站了一个人,玉树临风不谈,品味独具一格。

  楚楚大老远就看到它和他,一边高呼谢天谢地,另一边却低叫呜呼哀哉。

  有专车接送当然是好事,特别是他还处在要死不活的状态,问题出在他还没有心理准备要面对开车的人啊!

  「死小楚,你还要摸多久,快给我过来!」戴着墨镜双手环胸的男人不顾形象,恶狠狠地站在车边大吼。

  「来了啦!就来了咩!又不是不知道走太快会痛死人,光只会站那里一直催催催,也不会来扶一下......」嘴里开始碎碎念的楚楚以龟速朝车的方向行进。

  他还为以这段路是走不完了呢!

  不但要费尽千辛万苦地爬进车里,还得小心轻放,楚楚深怕自己一用力,某个被开发过度的器官会不留情面地吐血给他看。

  跟着钻进车内的李云笃没放过楚楚诡异的上车和落坐方式,把墨镜往头上推,启动爱车。

  「你屁股是生虫是不是?我的椅子上又没放针板,该不会是火气大、坐太久而长痔疮吗?要是长了最好早点到医生那边处理处理,不然万一破了你连坐都没得坐。」他边打起方向灯想在十秒内切入车流中边风凉。

  「要是真长痔疮就好了,都是昨晚......那个......太多次了。」楚楚苦笑。

  「你......你说什么!?」李云笃的方向盘一打滑,差一点就直接冲进快车道。

  啊啦啦!楚楚真恨自己的快嘴巴。

  「你听见了。」吐吐舌头,楚楚开始觉得有专车接送是件大大不妙的事。

  「你你你......你你你你......干!你居然......你这家伙!你你你......」

  李云笃心情之复杂绝非外人能想象,他现在只想飞车回自己的爱窝,然后在第一时间包袱款款和老公溜出国去躲一辈子。

  祸害!真是遇上祸害!

  他昨晚听老公说楚楚不知去向时还在想大概是拉了齐笙去告白,不料这小子一去不复返,害他以为大概是告白失败所以在街上乱走吹风,担心了一夜后今天还特地前来兴师问罪一番。

  没想到......没想到这死小孩居然......

  「不就是一夜情嘛!又没什么......」楚楚嘟着嘴说。

  「一夜情!还没什么?你居然还说一夜情没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你到底有没有身为沈家人的自觉啊?啊啊......这回我肯定是要死了,不知道逃到爪哇够不够远,或是要逃到莫桑比克比较好......啊啊啊!若是让姨丈知道你被人吃了,我肯定是要以死谢罪啦!都还在甜蜜新婚期我老公就要变鳏夫,啊啊啊......我不要啊!」李云笃悲惨地叫嚷。

  「表哥,你干什么大惊小怪成这样,放心啦!只是一夜情而已,我没有去杀人放火,再说,你又不是没跟店长老大燕好过,我和他昨晚也只有各取所需纯上床,没有事的啦!」楚楚企图以平淡来粉鉓自己的不自在。

  不说还好,此话叫李云笃一听差点直接疯掉。

  「各取所需?你有没有带脑子出门啊?人都被上了还说各取所需,你是笨蛋还是白痴啊?如果早知道你是纯零号,我怎么说也不会答应当你的保证人,你啊!害死我了,怎么办......我该怎么跟你爸妈交待?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齐笙有病,那你这下不就中大奖了吗?啊啊啊!我死定了啦!」

  「纯零号?这名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唉唷!表哥,你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就得了,这样你也安全我也安心嘛!喂!表哥,纯零号是指什么?和处女的意思一样吗?」楚楚非常好奇。

  他所查的书所出版的年代都有一点久远,而早就在圈子里混的表哥向来消息灵通,他有不少名词都还是从表哥那边学来的。

  「你真是天才,居然连自己是零号、一号都搞不清楚就和陌生人挥出全垒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单纯的表弟,你也差不多一点,之前看那么多书研究自己是不是同性恋是骗人的喔!?一样都是同性恋也有分上还是下,遇强则弱、遇弱则强这种简单的道理你不知道吗?」李云笃觉得自己的心脏剎那间衰老了十年。

  「书里面又没有讲得很清楚,只说对同性有生理反应和心理反应就是同性恋,你在说什么上下,听不懂啦!」楚楚叫道。

  「你别闹啦!听我说咩!我还当你已经知道所以都没说,像我们这种人虽然都只喜欢男人,整体来说也是有分的。纯粹的一号,简单举倒来说就像夫妻关系里的丈夫角色;纯粹的零号,就像夫妻角色中的太太;这两种都是比较固定的,可是大部份的人还是选择以伴来决定自己的角色,看你的年纪还小,应该是还没选择自己的位置,没想到你你你......真是的!」李云笃眉头深锁。

  「啊?我以为......可是又没有人跟我说过我可以选啊!所以我才想应该是看体型和年纪决定。」楚楚咬咬唇。

  「什么看体型和年纪决定!?你是笨蛋啊?这种事哪是靠体型和年纪决定的?」

  要是每个都靠体型和年纪决定,天底下就不会出现「弱攻强受」、「以下克上」......这些名词了。

  「你明知道又没早一点告诉我,来不及了啦!我那里痛得快死掉,都是你害的。」楚楚嘟着嘴迁怒。

  自家纯情可爱的表弟虽然古灵精怪一点倒也还算是上等货,没想到迷迷糊糊就被满口仁义道德的恶徒吃干抹净,气得想杀人的李云行现下呕个半死。

  「谁让你这笨瓜要做之前没先找我商量,你......你们做完之后他有没有帮你清洗和上药?他有戴保险套吧?」满头乌云的李云笃在经历无可挽回的震惊后一心只想如何收拾残局。

  「他好像有戴套子,什么清洗和上药?啊!有,今天早上我有自己洗过还有涂一点万金油。」楚楚想了想后说。

  「要死了你,居然在那里涂万金油,你是不怕痛是不是?」李云笃灰白了脸。

  又不是在治蚊子叮的痒处,在首次开发就被使甩过度的入口抹上超具刺激性的万金油,会有多痛他想都不敢想。

  「我怕痛啊!可是那里很痛,我又怕它肿起来最后被裤子磨到破皮流血什么的,齐笙那边只有万金油,只好将就一下。」

  他可是忍了一整天都没表现出来呢!强吧!

  「你啊......」李云笃无话可说。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遇也遇见了做也做了,生气无济于事,他还是先把大麻烦给解决掉比较对。被人吃掉是楚楚自己找的,就让他多当几天的鸵鸟好了,他不想这么快自首去面对被人扒皮去骨的现实。

  「表哥,我们要去哪?」楚楚换了个姿势问。

  「本来想带你去吃饭,现在,你先跟我回我家去,我帮你上药啦!」

  「喔!」楚楚无所谓地点点头。

  上药,一门可大可小的学问。

  「快脱!」

  「表哥,你不要好像强奸犯好吗!?」楚楚双手拉着裤子不放。

  「你是脱不脱?」

  「你让我有心理准备嘛!」

  「准备什么?不脱我怎么帮你上药,不上药你等着痛到死,我看你怎么去跟医生解释你的屁事。」李云笃恶狠狠地说。

  「好啦好啦!我脱就是了。」反正都这样了,再矜持也没有用,楚楚闭眼将裤子褪下。

  「你趴好喔!等一下先深呼吸放松,我先帮你把你那个里面的万金油弄出来,不然你真的有可能会痛到死。」

  非常不自在的楚楚像待宰的鸡,挣扎了半晌才肯光着屁股趴在灯下,看着表哥戴上护理手套和口罩,他一点都不觉得让表哥上药是件不会痛的事。

  「你不可以太用力喔!」楚楚羞红着脸交待。

  「你只要放松就不会觉得痛。」不怎么专业又有点经验的蒙古大夫用沾了油的纸巾清理「患部」。

  有点血丝的红肿患部绝对不能沾水,不然要是化脓在里面就会变成大问题,最好是先用

  一点橄榄油清干净后再上消炎止痛药膏。

  「好冰!好痛!表哥,你轻一点啦!这么粗鲁!」被沾了药的棉棒入侵患部的患者龇牙咧嘴大声抗议。

  「知道会痛就别去做啊!你昨晚和他做得那么猛干什么?啧啧啧......它简直肿得跟......」

  「啊啊啊......你别说出来啦!」

  他不要连耳朵都受到表哥的欺负啦!呜呜呜......好痛喔!

  「好了好了,都帮你弄好了,你最好连着七天都乖乖喝牛奶或果汁,除了牛奶、果汁和水之外不要吃些有的没有的,上厕所最好也别太用力,这条药你留着用,使用之前手要记得洗干净。」李云笃一一叮咛。

  「噢!」火速穿好裤子的楚楚应道。

  「小楚,我问你......你和齐笙真的打算是只有一夜情吗?」

  若是一夜情,凭他的努力搞不好几个月就会被人遗忘,但要是楚楚这个臭小鬼心里打算要跟齐笙来个一千零一夜,甚至是从今天开始永夜直到世界末日,他说什么都要阻止。

  「应该是吧!」楚楚心里真的一点底都没有,心里小小声音挣扎着呐喊「喜欢!喜欢!」,但是他的理智不允许他的嘴承认。

  「你个臭小孩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可恶!」他要在「归处」门口贴「齐笙不许进入」的条子。

  他要去翻翻店里的会员簿找齐笙的地址,在事情大条之前先去约齐笙出来谈谈,这样一来即使自己被捉去鞭打拷问也有个人可以出来当肉盾,免得他从地表蒸发。

  再怎么说一夜夫妻也有百世恩,楚楚的童子身就是被他吃干抹净的,身为当事人的他总该做些什么慰问、补偿、照顾......之类的吧!

  九命怪猫也只有九条命,他已经把前八条都用完了,现下这条小命可是要留着跟老公相爱一生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咩!

  「表哥,你不会是在打什么歪主意吧?」楚楚有点担心向来冲动的表哥会做出啥扰民的大事。

  两相情愿的一夜情,过了就是过了,没有必要因此去找对方说些有的没的,要怪就怪当时气氛好、灯光佳、身边的人儿也对,正好被他找上试试禁果,如此而已,没有必要打扰齐笙的生活。

  别人的一夜情都是这么玩的,没道理他就跟只黏黏虫一样,非得因为齐笙是第一个沾的人,所以死黏上齐笙。

  「说什么蠢话,我是在为你打算,你嘴巴上说是说玩玩,可是你心里在想的应该不是这样吧!像我们这种人对第一次敞开身体的对象都是会有依恋性,你这臭小鬼绝不会是例外。」李云笃用过来人的语气说。

  「我不会,我绝对是例外,一夜情就是一夜情,玩过就好了,我才不会想因此而对齐笙有什么鬼依恋性,世上男人多得是,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能挑。」

  「讲得这么好听,我一点都不信,真不需要我帮你?过了今天我就要收费了喔!」李云笃摆明就是要去为被摧残的无辜民男讨回公道。

  「你如果背着我去找齐笙,我......我一定会跟老爸和大哥说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楚楚使出压箱宝力阻。

  「你你你......你恩将仇报啊?别说你已经忘了是谁帮你上药的。」李云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吃亏的生意没人做,此一时彼一时,我的事你别来搅局就能永保安康。」

  「你!我可是为你好,你就别来求我,我若再帮你我就变成猪!哼!」李云笃被气到快要昏过去。「你要变猪吗?那你还得吃肥一点,瘦猪卖不到好价钱。」

  满身大汗的店长方才踏进家门就听到自己的爱侣嚷着要变猪,莫名觉得既可爱又好笑。

  「尉司弘,你皮痒了喔!」李云笃跳起来冲向竟敢吐槽他的老公。

  「对啦!对啦!真是善解人意的老婆,来,不生气喔!背给你抓抓。」

  店长大人马上用搬酒练出来的勇健身体将朝自己火速冲来的老婆接住,经过无数煅炼,他现在已经修炼到无论老婆从哪里冒出来冲向他,他都不会被一扑即倒的状态。

  他的云笃什么都好,就是个性跟尾巴被点着火的大猫一样。

  「别以为装可爱我就会原谅你,哼!」竖着背毛的凶猫朝示好的背挥爪数十下。

  「噢!左边一点,多来几下,嗯啊!再用力一点,就是那里......」

  一边用手来回在老婆背上吃豆腐、一边还要装AV女优的声音讨太座欢心,他是不知道拿来对付别人会怎么样,不过云笃很吃这一套。

  「好好喔!原来你们在家都这样玩啊?」看了一场好戏,楚楚非常羡慕。

  他也好想跟齐笙这样......不是啦!他绝对没有在想跟齐笙有任何后续发展,一夜情就是只有十二小时保鲜期的恋爱,一超过时间就会风化。

  他才没有想些有的没的咧!「呃......」李云笃一听马上回神将亲爱的老公推开,现在不是玩这个的时候。

  「咳!」被推得莫各其妙的尉司弘爬起身,随意拉过一把椅子,「楚楚,你告白得如何?」

  「告什么白,人都被吃了啦!」李云笃冷言冷语。

  「你也太猛了吧!楚楚,看你的样子明明就......居然就这么吃了人家啊?怎么样?吃了几次?感觉如何?」尉大店长差点摔死。

  「吃了几次我是没有数,感觉......嗯!超赞的,如果不要这么痛的话。」楚楚一副梦幻朱丽叶的模样叹道。

  「是喔!你们用什么姿势怎么会痛?该不会是齐笙骑在你......」

  「猪啊你!是他自己送上门被人吃。」朝笨老公的脑门送上一掌,火又烧得更旺的李云笃血压又飙升十点。

  「啊!?」不是吧!居然是楚楚被齐笙吃掉,这下若是没处理好......那后果真的太可怕了。

  「哎呀!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你们就不要管我啦!」缩在沙发角落抱头的楚楚叫苦。臭表哥,明知道店长超爱念人的居然还告状。

  「我们两个是你在外面游乐的监护人,怎么可能对你的事不闻不问,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就真的和齐笙玩游戏,放它一夜情过去?虽然是不会怀孕,你心里应该会觉得怪怪的吧!」

  「我没有觉得很怪......」楚楚想为自己辨护一下。

  「你是打算把齐笙当成在找到伴之前的性幻想对象,我是看过很多人玩一夜情,可是那些人和齐笙不一样,楚楚,你难道没想过齐笙有可能对你念念不忘吗?要是他找上门来,你怎么办?而且一夜情是发生在你身上,万一爆出来一定是社会新闻头条,先别说我们......你老爸和哥哥们得知后铁定是会让齐笙立即消失在地球表面上,难道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尉大店长搬出当年念书时的优秀的分析能力。

  「怎么可以!我才不要。」楚楚只要想到适种结果就感到头痛。

  「我和齐笙认识得比你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还清楚,他应该会是不错的伴,感情这种事闹起来是可大可小,你自己决定啰!」见过太多人与人间的冷暖,尉司弘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家里那边最好是瞒着,能瞒多久是多久,你们就先别插手,让我好好想想。」楚楚的理智有一半被说服了。

  「不过......」李云笃还想说话。

  「好了,云笃,我们不插手,你是聪明的孩子,如果需要帮忙就尽量开口,就算是半夜你突然想到自己吃了闷亏要我们去强掳齐笙来,别客气一通电话就服务到家。」拉住又要爆发的老婆,尉司弘这么说。

  「谢谢。」就先这样,让他安静地想想该怎么做。

  真烦人!明明就是一夜情,为什么会这么复杂?可他的心里就是存有一丝希望才会留下电话号码,骗人之前要先骗自己,连自己都骗不过还强辨什么。

  第三章

  晚上楚楚被李云笃送回家,被管家迎进屋后只听到厨子在厨房里边忙着做宵夜边哼歌,老爸老妈大概有应酬不在,大哥、二哥不知上哪疯去了,弟弟关在琴房里练琴。

  他洗完澡、做完功课,爬上床才记起要擦药,锁上房门找出药膏,自己边擦药边颤抖,一闭上眼心里全是齐笙,仿佛现在正在为痛处上药的是齐笙爱抚的手,快乐过后......顿时一股充满苦涩的寂寞涌上心头。

  有过亲密关系后的身体居然受不了以往的孤单,这是楚楚始料未及的事。

  齐笙会打电话给他吗?

  如果齐笙打来,他要跟他说些什么呢?

  是要跟他说「谢谢,有空请再来找我玩」?

  还是要跟他说「对不起!最好相见不相识」?

  好烦!为什么他要这么烦?

  说不定齐笙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像他这种嫩草满街都是,只是曾经上过床分享鱼水之欢,何必挂在心间。不想了!不想了!再想他连头都要一起痛了。

  先养伤要紧,其它杂事日后再说。

  不过......话说回来了,万一齐笙今晚又上「归处」寻他不着却被别的嫩草勾上床怎么办?

  这问题嘛......

  「要是让我知道今晚你用『叉叉』去插别人,我一定废了你,把『叉叉』切下来制成标本。」窝在被子里的楚楚恶狠狠地说。

  他当然不是小心眼,只是他就是不爽今晚别人也有机会享用齐笙的「叉叉」,哼!睡觉!

  恶梦连篇的一夜。

  楚楚是咬着牙气得醒过来的,齐笙这个举世无敌霹雳大浑蛋,不但把「叉叉」赏给别人,竟然连「圈圈」都买一送一玩起火车游戏。

  哇咧!

  今天他本来打算请假在家休养,连借口都想好,假单和请假电话也都请表哥去办了,可是,梦里一见齐笙居然背着他和别人玩叠叠乐,再待在家里他一定会气血不顺、脑袋充满瘀血。嗯!情感战胜理智!

  如果齐笙就是他的命运,他不愿就这样放过。

  所以,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老爸和老妈到南部洽商所以一大早就已不在,借口因打球所以闪到腰的楚楚,在自家兄弟的同情关爱眼光下吃完早餐再送大家出门,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不用怎么装他就已经很像真的闪到腰。

  十五分钟后,瞒着管家,特地搜刮过冰箱然后偷偷摸摸出门的楚楚跨下出租车,快步来到齐笙所住的大楼。

  楼下的管理员伯伯还记得他,站起来打招呼:「你不是齐先生的弟弟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不用上课吗?」

  冒充齐笙的弟弟冒充得脸不红气不喘,背了个超大背包的楚楚直接地问:「我哥呢?他出门了吗?」

  管理员伯伯说:「大概还没吧!我帮你通报一下要他帮你开门,你忘了带钥匙啊?」

  「呃!嗯!就是说啊!」楚楚尽量保持语调平稳,他可不想露馅。

  按下对讲机,管理员伯伯非常认真地等待对方接起,身为一流管理员,只要不属于大厦住户名单上的人,就算是大厦住户的亲属也得先通报,等住户同意开门才能放人通关。

  还在睡梦中的齐笙被乱响的对讲机给吵起来,他的......弟弟?他哪来这种东西?是哪里来的大骗子忘了做功课还想上门诈财?

  管理员伯伯从没见过原来温顺冷静的齐先生变脸的样子,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莫非这是在演兄弟阋墙?他朝像只无辜小羊羔的弟弟同情地摇摇头。

  「他会这样对我是我活该,要不然,我来跟他说好了,都是我不好惹他生气。」楚楚央求道。

  「噢!好好好,你自己来跟你哥哥说说,当人兄长的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弟弟这么无情,不用怕,伯伯帮你按。」好心的管理员伯伯决定大力相助。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鸡同鸭讲好一阵子之后,齐笙的脑袋总算暖机完毕正式启动。

  啊!他出来了,像只粉蝶儿的楚楚赶紧扑上前去。

  好感人的兄弟情深,不知道是什么碗糕误会总算厘清了,管理员伯伯非常欣慰。

  嘿嘿嘿,连上天都是站在他这边的,只要让他深入虎穴......呃!不是啦!是进了齐笙家的大门,还有什么事会难倒他?瞧!这不就成功一半了吗!?作息虽然有点不定,但是齐笙习惯睡到一定时间才会起床。

  此时此刻,他的屋子里应该是没有一丝人声,安静祥和世界仍然处于黑暗,让他被舒适的寝具包围住,像极了握着拳蜷缩在母亲肚里的孩子一样。

  不幸的是今天一早就有不速之客上门打扰,齐笙只好往沙发一坐,懒懒地望着远看像小偷、近瞧似土匪的楚楚。

  这个孩子一进门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不发一语就抱着大包小包摸进了他的厨房,说到厨房......他才花了一笔钱请钟点女仆帮忙把那些战后牺牲品清干净,不知这下子又会遭受怎样的炮火。

  「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不知道你比较喜欢吃什么,不过我有带材料来做,是很好吃的三明治喔!你应该不会讨厌吃三明治吧?」冷不防凑上一张可爱的脸冒出问句。

  「你......」齐笙快如闪电跳起来。

  「喀!」两个人的坚硬前额骨有了首次撞击,顿时疼得他们金星一阵。

  「好?痛?喔!你要吃我也别急啊!痛死人了啦!你没事吧?」会错意的楚楚红着脸捂着伤处说。

  「你的骨头真是硬。」也揉着痛处的齐笙眼泪洴出少许,若是再往下一点,搞不好眼球就从后脑杓爆出去了。

  感觉到身前有道人影朝他正前方的茶几坐下,暖暖的手贴上他的脸,温温的风轻吹着痛处,齐笙看着那有着烁星双眼的人忘了要拒绝。

  「痛痛飞,痛痛飞,飞走就不痛了。」

  压抑着差一点出口的脏话,直翻白眼的齐笙真想问明显比他小的楚楚「你当我是小孩子吗?」不过,想归想,由于他是大人,不能与小孩子计较那么多,而且楚楚的诚心诚意表情不像是在装可爱耍着他玩,所以他还是忍下来了。

  「呃......咳!我想我已经不痛了,你......这么早,你怎么会来?」选了个比较好得到答案的话题,齐笙问。

  学生的生活向来很规律的,楚楚应该不是逃学型的小孩子。

  「因为我身体不舒服,所以请假了。」楚楚理所当然地回答。

  真没想到连安全的问句都会得到地雷般的答案,不知该说些什么的齐笙拼命在脑袋里组合适当的语句。

  「不舒服!?噢!我懂了,你是指......不舒服,咳!你还好吧?都是我害你受伤,很抱歉。」看楚楚的模样,不像是要来仙人跳的,虽然自从尝过人味至今穿越草丛无数却没有被仙人跳、也没有被叶沾身的经验,但齐笙十分相信自己识人的眼光。

  有双干净眼睛的楚楚,不是那种会拿自己身体当物证威胁他的人。

  问题来了,若楚楚并没有心怀不轨,那人前来找他的动机是什么?

  啊!这真是神秘的好问题。

  齐笙开始深想,现在这情况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身为两人中明显吃过比较多饭的一方,该怎么处理才是对的。

  「一夜情」,两个陌生人缠绵一夜互取所需之后隔天就会一拍两散,这是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惯例。

  纵使楚楚和他的生理契合度之高让他直的很尽兴,对楚楚而言应该也是。然而,一夜情之后,把楚楚留下的电话号码扔掉并且和楚楚一拍两散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他无需惆怅也不该惋惜。

  但是,他的心却一再违反他的意志,昨天一整天的工作绩效全瓦解在楚楚窝在他身下的迷醉表情中。

  他才与他分开不到几个小时,他的身心却已经开始相念着妖精化成的孩子。而且,最让他震惊的是......当他看到楚楚违反「一夜情之默许原则」又来到他的眼前时,打从心底冒出来的那种......类似如获至宝且失而复得交织成的喜悦感觉。

  要顺着常理把楚楚当陌生人?或者是要顺着他的心意把自投罗网的楚楚留下来呢?

  「你别这样说,本来第一次就会痛,我不会介意。」胀红着脸的楚楚连忙说。

  他客气得连自己都吃惊,天晓得这种话是怎么从自己嘴里冒出来的,呃!一定是某某善良小天使控制了他的嘴巴。

  「你果然是第一次。」齐笙微笑。

  生涩的反应和本能抗拒的身体骗得了谁呢?

  「不是的......我才不是......你听错了,真的,我才......才不是......」他支支吾吾的掩饰。

  「没关系,不必急,你现在真的不是了。」齐笙顺着楚楚的话逗起他来。

  瞪大的双眼中明烁的星芒更炽,生动了楚楚的脸,楚楚原本就生得不俗,表情一多起来时产生的眩目光彩绝对不输电视上的明星,此刻的齐笙发现自己又有了反应,真是糟糕,处于晨起时刻的男人真的容不得一丝挑逗。

  唔!他又露出那种神情了。就像前夜将他压在身下时,齐笙也是以同样专注的眼神凝视他,害他既紧张又兴奋,心头小鹿几乎要从嘴巴跳出来。

  不知危险笼罩的楚楚还在猛瞧齐笙脸上的表情,那种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的表情仿佛是在告诉他,他等一下要做的事就是把他直接就地正法。

  啊!他身上的旧伤未平呢!若是再添新创......他要怎么出门啊!?至少等他伤好再说吧!

  禁不住齐笙热烈目光的灼烧,察觉自己大难临头的楚楚马上迅速地起身,准备逃亡到安全的地区。

  「等等!」几乎在楚楚起身的同时,齐笙以不会弄痛人却又让人逃不掉的力道拉住楚楚的右腕。

  「你......你想做什么?我......我那里痛得要死,还不行啦!你若是强来,我会大叫喔!」楚楚表情很威胁。

  「我并没有要对你强来。」齐笙忍着笑干脆地说。

  「啊?为什么?」楚楚傻傻地问。

  莫非是被他榨干了所以没办法对他下手只能用眼睛剥他衣服?齐笙的存量那么少......真是中看不中用。「你先别想歪,我现在可是忍得有点辛苦,若是想自找苦吃,事后可别怪我没手下留情,乖乖来这里坐下。」齐笙摇头拍拍身边的沙发。

  光是看楚楚由惊恐转为鄙夷,他就已经知道楚楚的脑袋里装的绝对和他「行不行」有关系,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后,他那半挺的火热,好不容易才软化下来。

  「我才没有乱想,你千万要好好忍着、用力忍着,我会乖乖的,你昨天真的太那个了......害我好痛还肿起来了呢!在我伤好之前,你千万要好好忍耐,等我好一点再说。」楚楚安抚道。

  只要让齐笙的欲火退烧,要他干什么都可以。

  「那你为什么还不过来?」齐笙催促。

  这是最后通牒吗?

  「噢!是是是......」真是太不通人情人!

  被齐笙那么直接点明,小媳妇似的楚楚只好乖乖坐到他身边,眼观鼻、鼻观心、腰杆笔直、双脚并合,坐姿优雅得犹如可以领贞节牌坊的古代仕女。

  「我问你,为什么你会来?」

  他说东楚楚就不敢往西,光是看着楚楚跟驯养的可爱小羊羔没有两样,齐笙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因为......就是做了不好的梦,那个......就想到你的冰箱......呃!然后担心胃会不好,所以......」脑中完全想不起任何适当的借口,楚楚语焉不详的回答。

  齐笙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把「不好的梦」、「冰箱」和「胃」连在一起,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吗?

  好吧!第一题的答案,本来很想知道的他选择无条件放弃。

  「你今年多大?」齐笙再问。

  「那个......就是十七岁又两天。」脸上浮现红晕,楚楚乖乖坦承。

  「你未满十八?」齐笙非常惊讶。

  死!他真的犯了大罪,没想到眼前这个骗死人不偿命的小孩子居然未满十八岁,他竟然眼花到一脚踩上猥亵罪的地盘。

  「虚......虚岁可以算十八,四舍五人算二十也无所谓,真的,我没骗你,我很老了,你看!我这里还有长一颗青春痘。」以为自己被嫌太过年幼,楚楚急忙指着额上今天一早才浮出来的小红点点澄清。

  这是什么跟什么!?鸡同鸭讲吗?乱好笑一把的。「青春痘是没办法证明你年纪的。」齐笙忍着满腔笑意。

  「怎么会?」有本事就说出个理由啊!

  「怎么不会?」青春痘和年纪真的划上不等号。

  「只有脱离儿童期的人才会长这种东西,还有你看!我的脸又水嫩又白皙,只有保养过的大人才会有这种肤质。」

  「真敢说,你的说词简直跟在打广告一模一样,明明上头还有一颗小痘痘。」齐笙越来越觉得自己是捡到宝。

  「你可别误会,要不是一时上了火,我才不会长出痘子来,我的皮肤真的很好的。」楚楚理直气壮的抗议。

  「是喔!」

  「不相信的话,你看嘛!你看嘛!」楚楚一点戒心都没有,直接把自己的脸送到齐笙眼下受检视。

  面对楚楚突如其来的举动,齐笙当然毫不客气地伸手捉了他的下巴开始打量他的脸。

  由里边红嫩到外的白皙皮肤、长而翘的睫毛、猫儿似的双眼、挺直的鼻子、薄而适中的嘴唇,或许是他已经有先入为主的偏见,总觉得楚楚的样貌简直要把他的心魂给全勾了去。「没错吧!我的皮肤很好吧!」笑瞇了眼的楚楚炫耀着自己的脸有如得意的小孩般。

  再也忍不住,应该说是再也不想忍,齐笙直接把唇印上那邀君宠爱的嘴唇。

  楚楚睁开眼,眼前除了齐笙还是齐笙,是齐笙......不,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他被吻了,他的嘴里还有齐笙的舌头在邪佞地舞动,到底是什么诱使齐笙「发作」?刚刚不是在检查皮肤吗?

  看来,同性恋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必须多努力找云笃表哥学习学习。

  「你心里已经有别人了吗?」

  已经把犯罪问题抛到九重天外,在狂风骤临的吻与吻之间,齐笙问。

  「嗯?没......嗯!」被吻得晕头转向的楚楚边喘气边回应。

  搞不好楚楚根本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不过,正合他意,在楚楚的脑袋有所响应前,他就当一回小人吧!

  深深地再给予一吻,双舌交缠,完成一次让人有濒临死亡之感的法式缠吻,双唇分离后齐笙将差一点变麻薯软倒在地的楚楚楼住。

  「心里既然没有别人,就和我交往吧!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的伴。」一如平日在公司中交涉业务,齐笙平静地仍出爆炸性的结论。太过直接的告白,让楚楚的脑袋更加晕眩,像条刚离水的锦鲤,嘴巴一张一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这历史性的一刻,脑袋当机的楚楚来不及发表任何感言,没想到,不识趣的闹铃乍然响了个满屋。

  「对不起,我该准备准备去上班了,你还要留在我家吗?如果身体真的那么不舒服就留着休息一下,毕竟是我害你这样......那我先到公司去看看事情多不多,若是不多我就早点回来。」齐笙露出扼腕的表情吐着半带暖昧的语句。

  倘若楚楚是上天赐给他的人,他愿意在后悔之前跨出这一步。

  还沉浸在被告自的情绪中,傻愣愣呆坐在沙发上的楚楚眼睁睁地看着齐笙吹着口哨忙里忙出,然后衣冠楚楚地走到他面前亲吻了他一下,到厨房给了楚楚推门后所做的三明治并交待了居家安全事项,紧接着快快乐乐地出门上班去。

  发呆了好半晌,楚楚喜滋滋地自言自语:「被告白了......嘿嘿嘿......第一次被人告白,乱感动的说,我实在是不想承认,可是真的好想哭喔!呃......不过,哪有人告白完就去赶上班的啊?下回要告白一定要挑假日才有气氛,明明该是我要先跟齐笙告白......却被他抢先,真是的......大人都好狡猾喔!」

  在沙发上窝了好一会儿,总算在一片寂静无声中清醒回到正常模式,没事做的楚楚起身东看看西看看,将属于齐笙的公寓大致研究了一番。

  基本上,齐笙是个有小洁癖的男人,这个从客厅地板光洁得一点沙尘都没有,以及茶几上头的电话听筒里还垫着吸臭绿茶包可以看得出来。

  还有,齐笙不像是个会煮饭的人,柜子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罐头,厨房是装设来负责烧开水的,冰箱里冰的是啤酒、矿泉水、冷冻饺子和鸡蛋。

  依他男人的第七感,齐笙的个人管理应该是已经到了超凡入圣的地步,衣柜整齐得跟服饰专柜里摆的一样,该吊的、该熨的、该干洗的、该折的......连袜子都一丝不苟地成双成对躺在小抽屉里,换下的衣服也都乖乖放进洗衣袋中。

  简直是个不可思议的男人!

  让云笃表哥知道齐笙的这一面,表哥对齐笙的印象应该会一百八十度改观。

  「说不定表哥会因此移情别恋......噢!好痒......真想抓抓......」楚楚低语。

  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像搬砖砸自己的脚这种事他当然不可能做,就当表哥与齐笙没有缘吧!

  齐笙要他好好休息,是指叫他在床上躺着睡还是怎样?

  云笃表哥给的药膏挺有效的,他已经不再觉得有任何抽痛感,只是「那里」有点怪怪......痒痒的,就好像一团蜂蜜湿湿的糊在他的小菊花上。

  不知道表哥有什么妙招可以解决,他干脆打电话去问问好了。

  对李云笃来说,「今天」是从怪力乱神的早晨开始的。

  开一家给夜人专用的夜店是亲爱的老公与他此生最大的梦想,不过谁也没料到,梦想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在梦想的背后必须付出想象不到的努力。

  电话铃声响了满屋,头痛欲裂的尉大店长趴在床上以枕蒙住头苟延残喘,满布血丝的大眼半睁,企图在朦胧中找东西解决那通不长眼的电话。

  最后,尉司弘忍痛决定派自己一旦入梦天雷都打不醒、目前还睡得呼噜呼噜响的枕边人出马。

  他伸出脚,用力一踹......

  翩翩侠士唇上隐着笑在云雾间飞梭,眼看秘宝所在的山崖就在眼前,凝神使巧借力使力纵身一跃......

  突然,腰间一疼,是哪个吃了熊心豹胆的混蛋偷袭?

  江湖上竟有如此小人,敢在他轻功使到一半时一脚踹他下崖?

  李云笃浑沌的脑袋还有些转不过来,他茫然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揉揉眼打量四周,这里是......他家卧房。

  接着,好不容易后知后觉地发现家里的电话响到快断气。

  腰上传来的痛感证明他刚刚被踹了,而且是结结实实的被狠狠踹了一脚。

  可是......床上只有他亲爱的老公和他,老公根本舍不得让他掉根汗毛更别说是踢他,而他又不太可能自己踹自己,是发生了什么灵异现象吗?

  瞧了眼床上看起来睡得颇好的无辜老公与摸了摸自己的后腰,要命......电话还在响,李云笃爬了起来,不顾痛痛的后腰与被谁踹到的问题,往放在客厅里的电话冲去。

  云笃表哥不知道在干什么,他怎么可以这么久还不来接电话,该不会又和老公在床上乱滚了吧!?楚楚纳闷。

  「喂喂!找哪位啊?」李云笃满肚子炸药。

  是哪个大清早扰人清梦的混蛋,给我报上名来!

  「表哥,是我。」

  终于来接电话了,见色忘弟的人最是糟糕,哪天要是屁股开化就知死了,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楚楚酸溜溜的想。

  「楚楚?你不安份休养打电话来干什么?」

  「是这样的,表哥,你给的药好用归好用,可是用后会......有点......嗯......不太......不太方便。」楚楚支吾其词。

  「什么叫『不太方便』?听不懂啦!你讲仔细一点。」抓抓乱翘的头发,李云笃摸不着头绪。

  「那个......叫我怎么说呢?就是它会黏......黏着我。」楚楚解释。

  「沈怀楚,你是白痴吗?世上哪种药膏抹在身上是不会黏在上面的?你若想研发这种可以涂在身上却不会黏在身上的药就自己去,恕你表哥没大脑,没听过有这种仙药。」李云笃觉得有这样没常识的表弟真是太丢人了。

  「表哥,你别这样嘛!我的意思又不是这样,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东西湿湿的黏着我很奇怪,所以打电话给你想问问是不是我哪里弄错。」为此被骂白痴,楚楚觉得自己真是好委屈。

  「......」「表哥,你就指点我嘛!拜托!」楚楚撒娇似地哀求道。

  「......不就抹进去吗?还有什么错?」伸手抹抹脸,李云笃觉得自己真是揽了个天大的麻烦,而且这个大麻烦还是属于极没常识的那种。

  「我也知道啊!可是它就湿漉漉的还黏着我,害我一直......一直痒痒的。」楚楚小小声地抱怨。

  「会痒?应该不可能吧!」李云笃越想越奇怪。

  药膏他也用过,毕竟情到深处就忘了要小心轻放这是人之常情,他和亲爱的老公都不是什么弱男子,一不注意造成运动伤害总是在所难免。

  凝胶药膏虽然是主治痔疮,但基于成份温和不会刺激伤口也不会伤害肠道黏膜,而且还能收缩伤口并在伤处形成类似保护膜的东西,用过的人都说不错。

  用过后差不多隔天就恢复得差不多,怎么可能换成楚楚用就出问题?

  是否会真的如楚楚所说,是因为使用不当造成?

  不成!他要去看看,楚楚要是因此送医什么的,他不被扛去种才怪。

  「表哥......」

  「你等等,我到你家去看看。」李云笃觉得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啊!表哥!我不在家啦!」楚楚急忙喊。

  「你不在家?你怎么会不在家?不然你在哪里?」李云笃问。

  「我......我就......因为......就是做了不好的梦,然后想到齐笙家的冰箱......然后担心所以......就在齐笙这里,嘿嘿嘿!」楚楚把刚刚用来敷衍齐笙的借口拿来当答案。

  「嘿嘿你个大头鬼!混蛋!你说的是哪一国的话,能不能讲我听得懂的,好吧!齐笙家是吧!你给我乖乖待着,别让我找不到你,不然你就完了,听清楚了吗!?」李云笃有种砍人的冲动。

  「喔!好的。」楚楚马上变乖。

  结束通话,李云笃扒扒头发后马上冲到卧房跃上床。

  「干什么!?有贼闯进来还是......」被压得莫名其妙的尉司弘吓了一跳睁开眼。

  「给我齐笙的地址,我知道你有。」整个人跨骑在老公身上的云笃恶狠狠地伸手。

  「咳!你知道......擅闯民宅是犯法的。」清醒过来的尉大店长企图用理智说服枕边人。

  以云笃的狰狞模样,难保齐笙不会上社会版头条。

  「快给我地址,楚楚在他家,要是晚到一步搞不好那小子就怀孕了。」李云笃很严肃地说。「亲爱的,楚楚是男的,要怀孕很难。」尉司弘又好气又好笑。

  「你是给还是不给?」李云笃的表情像极了向敌人示威的猫。

  「给给给,就在书桌架子上中间写VIP的那本通讯簿上,吶!亲爱的,你别气冲冲的,等一下我开车载你去,现在先去梳洗梳洗。」一把抱住亲爱的云笃,尉司弘爬起身说。

  「你去做什么?」双手捉了老公的腮帮子往两边拉。

  「唉唉唉......偶......咳!我去帮你出气啊!你说过,家里的事由你管,外头的事让我管,所以,这事......你听我的,好吗?」顺着背脊安抚太座,很有经验的尉司弘笑。

  「嗯!说好了唷!你是我这边的。」李云笃戳戳老公的背。

  「我一向都是和你同一边,不是吗!?」尉司弘顺势蹭蹭云笃的肚子。

  「最好是这样。」拍拍老公的头,云笃开始盘算等一下要如何让某人有苦头吃。

  挟带千军万马之势,费尽千辛万苦通过啰嗦的警卫,李云笃就看见表弟一脸无辜地将大门打开。

  「沈怀楚!」云笃仔细地用电眼将表弟上下扫描一次。

  修得细长有型的眉、小鹿斑比似的眼、直而挺俏的鼻、玫瑰色的小嘴,可爱的瓜子脸,修长的手脚俱全,肚子没隆起,很好!至少现在的楚楚看起来不像刚被「强」过。

  「表哥,你来了啊!」楚楚小心翼翼地朝表哥左右瞧一圈。

  没有刀、没有枪、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当武器的东西,幸好,表哥一点都不像来寻仇的匪徒。

  「你们确定要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吗?」尉司弘问。

  「先进来再说。」楚楚侧身,「我帮你们煮了咖啡,可以帮助你们保持清醒。」

  李云笃抬头瞪了他一眼,到小餐桌旁坐下并将凶猛的视线打在蠢蠢欲动的老公身上。

  「我们通常不在早上喝咖啡,你表哥说那对我不好,要是我在早上喝咖啡他会生气。」

  将出妻管严的可怜模样,事实上血管里头流咖啡的尉司弘非常想要来一杯现煮的咖啡。

  「你想喝就喝,别拿我当借口。」云笃咬了咬牙。

  大笨蛋!明明有个烂胃还不识好歹,喝死你好了,胃痛就别想有我照顾。

  「那......那么我帮你做三明治,配牛奶。」眼看情况不对,楚楚马上替唯一有可能出手救他的未来恩人解危。

  「好,三明治配牛奶最键康了,对不对!?我要里面有西红柿、吉士和蛋的。」尉司弘讨好地扮起乖宝宝。

  「给我培根蛋三明治,要现作。」真麻烦,如果有自觉,他又何必扮坏人?

  「蛋要全热的还是上面不熟下面熟的?还是你只要蛋黄半生?」楚楚暗自庆幸自己从家里冰箱搜来的东西充足。

  不然,没有食材又遇上这种非现点不吃的恶客,岂不是空谈。

  「我要培根三分焦、蛋黄七分熟的。」李云笃点了菜。

  楚楚一听不禁摇摇头,从表哥的语气分析,他分明是来扁人的。

  「你快点动手,等我吃完我们再『好好』讨论你的问题。」活火山处于爆发边缘。

  楚楚居然一声不响跑到齐笙家,一路上李云笃想了又想所有的理由,也不知道齐笙的想法到底是怎样,万一只是楚楚一厢情愿呢?有的人只能当好友、有的人是最好的一夜情对象、有的人却可以携手一生,齐笙是哪一类?

  在自己老公的眼皮下让楚楚和齐笙搞出一夜情已经是犯规,这个破洞都还没修理之前又让楚楚跑到齐笙这里,弄个不好若是楚楚受了情伤,谁要负责?谁去谢罪?

  「老婆......齐笙不是坏人。」尉司弘伸手环上云笃的肩。

  当事人少一个,事情又还没明朗,要就地处决也要先问清楚再说嘛!

  李云笃冷冷的拍开身上的手,老公是自己选的,选到神经大条却又讲义气的尉司弘是他无悔的选择。

  楚楚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弟,齐笙却是点头之交的外人,老公选错边站就是摆明他管教不当,这种事是绝不能发生的蠢事。

  「你再成天齐笙好、齐笙妙地在我耳边吵,我就去睡饭店。」李云笃说。

  「亲爱的,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反应过度。」尉司弘叹气。

  自从去揽了楚楚这个大麻烦,他们和乐和日子就不知躲到哪个角落,也不是说云笃冷落他造成他吃醋还是怎么的,只是十七岁已经是能学着对自己行为负责的年纪,楚楚的脑袋又不是真的不灵光,再说他们的身份也不是楚楚的父母,插手管太多似乎不是件好事。

  楚楚的来意本来就是想找个人谈恋爱,有个对象来寄托一颗心,他认识齐笙这么久也观察过这个男人,也并不觉得楚楚的眼光有问题。

  「反应过度」!?

  他居然说他「反应过度」?

  一句话,就让李云笃火山当场爆发出来。

  「说什么反应过度?要是楚楚被骗你是要负责是吗?你认识齐笙又怎样?他是不是好男人谁保证?你愿意挂保证吗?」他拍桌怒道。

  「云笃,你别这样......」尉司弘当机立断捉住抓狂的老婆。

  「脚踏两条船的男人脸上会刻字吗?没心没肝没肺的男人胸前会挂牌子吗?才刚见面就把人弄上床的男人会是什么好东西?你给你搞清楚,楚楚是个还没被污染的孩子,于情于理我都不要他有受伤害的可能性,楚楚是因憧憬爱情而昏了脑袋,莫非你也被感染到所以跟着昏吗?居然说我反应过度?」

  忙着以行动安抚老婆的尉司弘不说话,深怕自己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成为阻碍幸福的呈堂证供。

  小小的厨房就在离小餐桌约三公尺的不远处,连墙都没有更别说是隔音设备,楚楚一边煎着蛋、切吐司边,一边听着表哥说的话,最后,他决定了。

  「表哥,我自己做的事我会自己负责的,你们先别为我吵架啦!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怎么说......重点就是......请你......请你不要管我的任性......好不好?」放下手边的三明治,洗了洗手、握了握拳头,楚楚鼓起勇气站出来说。

  「你......我再管你我就是猪!」李云笃猛搥了餐桌一记,抓了拼命打暗号的笨蛋老公就往大门跺去,公寓大门被他的甩功弄得震天响。

  楚楚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慢慢地缩成一团。

  「我只是想要恋爱嘛!笨蛋表哥......忘了药的事还跑掉......我好不容易被喜欢的人告白......」他低声说。

  过没多久,电话响了,楚楚下意识地将电话接起。

  「喂......」楚楚有气无力地打招呼。

  「身体还在疼吗?你还好吧?有好好休息吗?」电话那头传来齐笙的声音。

  「我......没有,其实......我不太好,我想要回家了。」楚楚坦言。

  「是吗?我是要告诉你公司没什么要紧事,所以我已经请假,等一下就回去,你先等我回去再说好不好?你可以等我吗?」齐笙简短地说。

  「嗯......那我等你。」

  「我马上回去,待会见。」

  挂上电话,楚楚往后躺在沙发上,望着乳白色的天花版发呆。

  虽然他惊讶地发现表哥说的话一点都没错,他的脑袋的确是因憧憬爱情而错,连想都没想到就冲动行事,但是,齐笙是......齐笙是他......

  齐笙是他一见钟情的人。

  是啊!一见钟情吶!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对齐笙一见钟情还跟他做出这些事后,直到现在他还不后悔自己盲目的冲动?

  为什么当表哥气到爆时,他想到的仍是维护齐笙?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无法用言词保护无端惹难的齐笙是自己无能?

  真是......可恶!该死的软弱!

  他承认,自己也是会有软弱的一面;只是他不能表现出对软弱的恐惧,那种表现是向所有人示弱的行为,沈家人是从不向任何外人示弱的。

  当遇到无法解决的挫败时,自己只能默默的、孤单地把泪往肚里吞,思考着为什么会失败,从小耳濡目染至今,对付软弱的方式他已习惯且应用自如。

  「怎么办?惹恼了表哥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真是的!烦死了!」

  大概是真的怕人溜走,齐笙如敢死队一样冲回家,进家门看到楚楚的脚还在沙发扶手上晃着,心里不由得生出一阵暖意。

  「你回来啦!吃不吃三明治?我做了一些。」察觉有人进门,楚楚躺在沙发上说。

  「警卫大叔说我的『另外两个兄弟』来过,你有访客是吗?」有规矩地将西装外套脱下挂好,齐笙边解袖扣边问。

  「他们你也认识的,『归处』的店长和我表哥,他们是......专程前来骂我的。」楚楚长

  长地叹了口气。

  除了骂人,他真的想不出表哥他们特地跑来还做了什么。

  「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了?」齐笙皱了皱眉。

  「店长从我跟着你回家那天就知道,我表哥又刚好是店长的老婆,你说他们知道不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啦!我们又没做什么环事。」楚楚再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齐笙一听差点笑出来,天真无邪的楚楚八成不知道,那些被自己归类为「没什么」的「坏事」,在法律之前刚好都是足以把他定为「坏人」的呈堂证供。

  要是哪天因为楚楚而接到法院传票,他绝对不会觉得讶异。

  「你真的不用担心啦!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很了解我表哥,他啊!只是很喜欢念念念,性子冲动加上说风就是雨,让他气爆之后过几天就没事了。」

  「被你这么一说,我都不知要说什么好了。」齐笙走到楚楚身边坐下。

  「不然你原本想对我说什么?唔! 啊!噢!」楚楚使劲坐起身,没想到太用力的结果让他连连哀叫好几声。

  他的腰好酸啊!背好疼啊!屁屁好刺好痒啊!

  「怎么了?腰闪到吗?」齐笙闻声立即出手相助探向楚楚的腰。

  「若只是腰闪到就好了,我的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好酸好痛。」楚楚毫不掩饰地指出身上的痛源所在。

  「咳!你啊!真是的......先趴好。」齐笙摇摇头。

  让楚楚在沙发上趴好,他轻轻地按摩起楚楚因他而起的痛处。

  那天他也才做了一次半,其中的半次是为了怕楚楚受不了所以硬生生忍下的,没想到还是伤了娇贵少年。

  「好舒服,你学过按摩啊?」楚楚幸福到想把时间停在这一刻。

  「是也不是。」

  「答案太模棱两可啦!到底是还是不是?」

  「以前我在当学生时有参加不少运动,各种运动伤害大部分都看过,经验一多自然就知道怎么拉筋按摩会缓和症状。」齐笙一边使力一边说。

  「你的技术好好,比天臣俱乐部里的马杀鸡师傅还舒服。」楚楚称赞道。

  「天臣?很有名的那家天臣?我听说那里是会员制,要成为会员若不是身价上千万还没有领表资格,你曾去过天臣俱乐部?不然怎么会知道那边的马杀鸡师傅的功夫如何?」齐笙好奇。

  「我只是和家里人一起去过,尾牙招待卷,不去很浪费。」楚楚含糊地说。

  他还不想让齐笙知道他家就是人称贵族世家的沈家,他不希望齐笙太早知道他是商界龙头的儿子,他要的是齐笙真正了解他、爱上他,而不是为了他的身家背景才和他在一起。

  虽然这种作法是欺瞒,但是,他暂时还想不出其它的办法。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哪来的大少爷呢!」齐笙笑笑说。

  「我才不是。」楚楚轻哼。

  才不是哪来的大少爷,而是沈家的三少爷,希望齐笙万一在将来发现时不要因为太生气而和他分手才好。

  齐笙轻笑,这个孩子单纯得很,一点都不知世间险恶,万一被人拐走怎么办?

  第四章

  世上跟他一样好运的人不多吧!楚楚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连中了十个百万大奖一样,第一次出手就成功,倘若没有每天笑着醒来,简直对不起全人类。

  自从被齐笙接受,成了齐笙的男明友,迈入热恋情侣的行列,楚楚全身上上下下的爱心差点就溅得四处都是。

  别说身边的人了,就连路人都可以明显感受到他身上辐射出的爱心电波。

  更夸张的是,明眼人根本不用猜,光是从楚楚眼角怀情、眉梢带喜、唇畔含笑这三个铁铮铮的物证,就足以让人知道他正腌在爱情里。

  连原本对楚楚的首度恋爱宣言不抱任何希望的沈家人都跌破眼镜,没想到有李云笃插手就能让小楚禁一出师就先驰得点,身为「被禁止插手」的家人本该好好恭喜他并且祝福楚楚,然而除了对实情不太了解的小怀晰,其它人莫名地觉得有股无法言喻的失落,就像养个多年的宝贝女儿转瞬间就要振翅离家一样。

  对方是个什么模的人呢?

  是不是真心的呢?会不会欺负楚楚啊?排山倒海问题越积越高,眼看就要成灾,从保密到家的楚楚那边套不了话,他们只好各凭本事朝别人逼问去。

  当然,首当其冲的就是李云笃。

  李云笃觉得自己真像台风天里的小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得往哪边倒,双面谍可不是好干的活,东欺西瞒到最后要是爆了,他铁定是不会有好下场,光是姨妈一个就够他好看的了。

  无奈啊无奈!这浑水可真是淬了毒的,一淌下去就让他浑身直发疼。

  当然,狐狸如楚楚根本不是省油的灯,他对李去笃早就防了不止一手,若不是什么大事,他才不会告诉身上挂着「爪扒子」三个大字的表哥。

  今天齐笙没有加班,而楚楚刚好又有课后辅导,所以两人相约一起吃晚饭,楚楚还特地带了便服出来换。

  他们先去一家有名的牛肉面店,店内生意非常好,连外带都要等上一阵子,去过餐点再驱车到某个夜景出名的地方用餐。

  以楚楚的爱情一直线理论,谈恋爱当然不可缺约会这回事。

  约会,不外乎两人大手牵小手上电影院、压马路、一起吃饭......

  可是他又害怕自己的想法很幼稚,所以在车上他一边吃一边很干脆地开口问齐笙,他们要怎么约会。

  「你说......约会?」齐笙转头看向双眼发光的楚楚。

  「对啊!约会!」楚楚开心地笑瞇了眼。

  「我们这样不是约会吗?」齐笙讶异地问。

  时代变了吗?这年头的「约会」不包括一起出来吃饭看夜景啊?

  「不对!我们这样是一起吃饭,是饭局,不是约会。」楚楚摇摇头。

  「那么你说的约会是什么样?」

  「当然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啰!」楚楚用「你竟然不晓得」的语气说。

  「原来你说的约会是要出去玩,你想去哪里?」齐笙微笑。

  「不知道,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最近没有什么长假,最多只能趁不加班的周末出门,但是你周末不用上课吗?」约会归约会,学业和工作也是在顾好的。

  「下校庆,星期门补假不用上课,你呢?」楚楚从书袋里翻出行事历。

  「下星期吗?应该是可以,工作上没有要赶着交的东西,所以我们可以去约会,你有想去的地方吗?」齐笙深思了一下说。「我想去有夕阳的海边,可以吗?」谈恋爱当然要耍耍浪漫。

  「海边的话,来回只要一天,并不算太远,但是若想要去漂亮一点的可能就要考虑过夜。」齐笙注视着楚楚的表情,心里估量着到哪边的海边比较好。

  「那么我们就过夜吧!」楚楚毫不考虑地说。

  「啊?」齐笙差黔把面吃进鼻子里。

  楚楚决定得这么快,是根本就没考虑还是早就有预谋?

  「有漂亮的海边可以选为什么要将就附近的?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当然要去好一点的。」楚楚难得如引正经。

  「出远门不说,在外面过夜你的家人不会说什么吗?」楚楚还是个青少年,家里再怎么开放还是会担心吧!

  「我只要跟表哥报备一下就行了。」楚楚非常无所谓。

  「怎么说?」按常理来说,就算是要说谎,被骗的不是父母吗?

  「因为我爸妈很忙,家里又不太寻常,他们把我托给表哥管,我表哥很凶的,而且他的另一半更爱碎碎念,一想到那长篇大论,想使坏都没了胆。」楚楚有点害羞地说。

  「哈哈!被他们念到确实会头疼,这还是第三次听你说你家的事。」齐笙点点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被家人认同这种幸运的事并不常见,自从表明性向,自己的父母亲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搬出来后更别说要有什么嘘寒问暖,比较常打电话的妹妹也只是问问他要汇多少孝顺金、遮羞费回家,所以楚楚的状况他虽然不是知道得很详细,倒也没有多大吃惊。

  「你这样好像在说我们认识很久却还不了解对方一样喔!你对我家很有兴趣吗?」楚楚笑着说。

  「这么说吧!我不是那种交朋友前要先盘问对方祖宗十八代再考虑要不要交往的人,因为我觉得人与人交往久了自然就会知道对方的背景,只是突然听到你对我说起你家的事,才觉得很有趣。」齐笙也跟着笑。

  「说得也是,我有个隔壁班的同学就会这样喔!还不认识之前就拼命朝我以前同班的同学那边打听我家在哪、家里有几个人、父母是做什么的、我以前的成绩怎样......然后莫名其妙缠着我同学要他介绍跟我认识,好奇怪呢!」楚楚比手画脚地说。

  「最后呢?你和他做朋友了吗?」

  「有做过一阵子,后来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大概不太喜欢我的个性或是我哪里得罪他吧!所以就疏远了。」「我以为你这么可爱该没人讨厌你呢!」

  「呵呵!我同学说他在他们班上本来就是个怪人,反正和他疏远又不痛不痒,我吃饱了。」楚楚扮了个「没办法」的表情。

  「我有买饮料,要喝吗?」齐笙从后座脚垫的保温袋里摸出一包罐装冷饮。

  「好。」楚楚伸手接了过去。

  面很好吃,汤也不错,只是喝多了会有点渴,有冰凉的饮料真是太棒了。

  没有可乐......除了葡萄口味的果汁就剩下一罐咖啡和一罐啤酒。

  他不喜欢葡萄口味的果汁,所以只剩咖啡和啤酒可以选。

  呵呵呵!开车的人最好保持清醒不要喝酒比较好唷!

  所以,这罐就是他的啰!

  通常当他偷偷摸了酒要喝的时候,家里的人都会一把抢过他的酒,用暴龙级的吼声很凶地禁止他喝酒。

  听说他每喝必醉,每醉必发酒疯,每发酒疯那股疯劲简直叫人难以招架。

  不过,他从来都不曾见过自己发酒疯的样子,别人说的那些五四三......搞不好是骗人的。偷偷瞧了齐笙一眼,楚楚兴奋地拉开拉环,双手将罐子包围起来,凑上前一口接着一口,啊啊!天堂,冰过的台湾啤酒减少了苦味,真是好喝。

  以为楚楚喝的是果汁,齐笙没发现异样,他自顾自地慢慢将晚餐解决,顺手把楚楚和自己的垃圾收拾好,接着打开车门走到外面路边的老旧垃圾桶丢掉。

  他完全来不及制止。

  因为等他一回头,车里的楚楚已经晕红了脸望着他傻笑。

  「你怎么了?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楚楚这可爱的表情一看就好想捏。

  「嘻嘻!齐笙,你有两个鼻子。」楚楚伸出有点摇晃的手指着齐笙笑道。

  「你......该不会是醉了吧!?你把我的啤酒喝光了啊?那是我要带回家的,先不说这个,你该喝的是果汁啊!」齐笙不敢相信地抢过楚楚手里的啤酒罐确定里头的容量。

  正在亢奋中带着些许恍惚的楚楚,在看到齐笙皱起眉头时,马上就得像垂下耳朵的小狗般。

  「你在生气啊?」楚楚偏着头问。

  「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你没看见上面写的字至少也该看到包装不像你平常喝的饮料吧!」齐笙叹气。「我......我不是小孩子!」对「小孩子」一词相当敏感的楚楚抗议。

  「是是是,孩子,你已经醉了。」楚楚的酒量还真不是普通的差,一罐啤酒就倒了。

  「我才没有醉,笙,来嘛!来嘛!让我亲亲你、摸摸你。」说着说着,楚楚就像没了骨头似地使出一招恶虎扑羊。

  齐笙身上的味道让他非常安心,用小脸钻呀钻蹭呀蹭,忙了半晌才找到自己喜欢的部位,接着再轻轻地吻了吻之后,他决定要趴在齐笙的胸前大吃豆腐。

  「你啊!听你说这什么话,一喝醉就变色狼,不吓跑人才怪,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齐笙圣手并用抱住趴在他身上又吻又咬的小醉鬼。

  被酒精染得红艳的双颊泛的温热,灵活的大眼失焦中,沾了水光的红唇散发着情色电波,让齐笙恨不得吻上一吻。

  不成!再这么下去,他岂不是被迫加入车床族?

  细长黑眸微瞇,理性战胜感性,齐笙想都不想地抬手敲了楚楚脑袋一记。

  「噢!呜呜呜......好痛好痛!什么东西掉下来啦!」被痛醒三分的楚楚哀叫着。

  「你这辈子在我没看着的时候别想碰酒了。」齐笙正气凛然地对楚楚宣判。

  「为什么呀?为什么为什么呀?你凶我,我们才......才......我们在一起多久?」伸出十指楚楚含着泪光问。

  「两个星期又一天。」齐笙帮忙楚楚扳手指头算日子。

  「就是说啊!你至少要忍着......忍着......忍久一点嘛!我们才在一起两个星期又一天,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凶我啊!?你不要再摇了,好好听我说嘛!齐笙怎么可以这样啦!是他自己先说要爱我的......齐笙大坏蛋!我们不要理他!」楚楚扶着齐笙的手颠三倒四地嚷。

  「不是不爱你,是不许你喝酒,爱你和禁酒这是两回事。」齐笙拉过楚楚那边的安全带。

  「爱你敬酒......一、二、三、四,是四个字啦!偷偷跟你说喔!不可以喝酒,表哥会打人喔!你爱我喔?你太慢了,我已经被爱走了,哈哈哈!」

  「不要傻笑。」他一把将胡言乱语的楚楚固定在椅子上。

  「你好傻,我怎么可能不理我的齐笙,他真的好帅喔!你说对不对?」楚楚的双眼迷蒙中闪耀着星光。

  「是是是!我本来就很帅。」齐笙哭笑不得地应道。

  浪漫的赏夜景约会砸了锅,齐笙怨自己明明很久没喝了,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顺手买了那罐该死的啤酒,看吧!现下要跟个神志不清的小醉鬼谈情说爱,真是的!

  「去......去哪?」迷迷糊糊中楚楚发现齐笙正往下山的路开去。

  「把你卖掉。」齐笙头也没回地说。

  「喔!那个......我......五......十块够不够?」

  「你呀!真是的!」齐笙顿时气消了不止一半。

  「我好热,我要脱衣服。」扯着身上的衣服,楚楚又开始不安份。

  「等到我那边再让你脱个够,现在你别乱扯,我开冷气,你先闭上眼休息。」齐笙把冷气风量增加了一倍。

  「噢......」凉凉的风安抚了躁动的神经,醉得有些昏头的楚楚歪着头靠着齐笙的肩说。

  好不容易回到住处,将被吵醒所以心绪不佳所以在停车场又哭又吐的小醉鬼搬回家,齐笙觉得自己的命差一点就去了一半。

  「给......我过来!齐笙齐笙齐笙齐笙......」瘫软在沙发上的醉鬼楚楚叫道。

  刚刚舒服地让齐笙替他洗了个澡,边洗还边窝在齐笙身上吃齐笙豆腐,害得豆腐损失惨重的齐笙不得不决定这「有点色又不太色的的鸳鸯浴」不能再洗下去,草草地为仍在酒精里迷糊的楚楚冲水、用浴巾包裹,三两下把他吹好头发送到沙发上滚。

  不料,洗了战斗澡的齐笙从浴室走出来却看到小醉鬼一脸快哭了的表情。

  「又怎么了?」

  「你丢......下我......一个人......」楚楚提出严正的控诉。

  「我得洗澡,总不能你干净了,我却一身又湿又脏吧?」被告很无辜地说。

  「......是......这样吗?过......过来......我闻闻。」楚楚朝他勾勾手指头。

  「我和你一样味道。」齐笙走了过去。

  「嗯!很香......这里很香......这里也很香......这里也......」楚楚挂在齐笙的肚子上东嗅西嗅、到处钻钻蹭蹭。

  「你在闻哪里?」一时不察就让楚楚摸上要害的齐笙忍不住一把将楚楚扛到卧房里去。

  「去开......房门......」头下脚上的楚楚大着舌头说。

  「去睡觉!」齐笙没好气地说。

  被迫上床睡觉的楚楚东翻西滚,让齐笙不得不使出十八般武艺压制他就范,折腾了半晌,整个人都被齐笙包进怀里的楚楚总算是肯安份进入梦乡。

  天将亮未亮,隐隐约约可见在昏暗的天际微微的被染上紫中带红色的色彩。

  楚楚揉了揉眼,眨了好几下张张开双眼。

  这不是他的房间!

  不过看起来倒是有点眼熟,好像以前来过,唔!有点像齐笙家的卧室。

  盖在身上的被子,是齐笙的味道,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正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头也像被什么东西砸到过似地,昨天......

  莫非他和齐笙又「做」了?

  一点印象也没有,屁屁也不痛,该不会是他已经练出一身好工夫,所以耐操、耐撞、耐劳......任齐笙怎么努力开发都不要紧了!?

  干得好!沈怀楚,你毕生做过最赞的事就是这一件。

  诶!这种说法好像形容黑心产品一样。

  更何况这是不可能的事吧!?

  不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他们也才不过做过几次,那会这么快就练就神功护体?

  所以......昨天......噢!他想起来了,他把齐笙的啤酒喝光光,然后全身发热......好像天摇地动的有几次的地震,接着......后来......他不记得了。

  摸摸心口......有一丁点的心虚,不知做过什么糗事,似乎是给齐笙添了不少麻烦的样子。

  不过,现在他的齐笙就躺在他身边抱着他睡,齐笙的睡脸好可爱喔!

  嘿嘿嘿!趁机偷偷亲几口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他磨呀蹭呀窝到睡他身边的齐笙脸边......

  「怎么醒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的齐笙环住身边那天还没亮就扭个不停的小虫开口问道。

  「再说说话......」来不及亲到,有点扼腕的楚楚把脸移回齐笙的胸口。

  「说什么?」齐笙不解地问。

  「从这里发出来声音会让我的耳朵痒痒的,好好玩。」楚楚像发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惊叹。

  「小楚,你的头会痛吗?」齐笙忍不住伸手抚摸黏在自己胸口的少年。

  「不是很痛,只是会重重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就老实点先自首。

  「以后在我没看着你的时候,有酒精的饮料你就别喝了,好吗?」齐笙用下巴磨磨楚楚温热的发旋。

  「好是好啦!只不过我想问你,我昨天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吗?对不起喔!我不记得了。」看来齐大判官没打算兴师问罪的样子,楚楚就硬着头皮先问。

  「也没多不好,只是你的酒癖有点『那个』。」齐笙的语气地满是浓浓笑意。

  「简单说的话,就是你会色性大发。」全然不顾时间地点,而且自己发也就算了更会引得他也跟着发,齐笙只要一想到就不自觉地头疼。

  「色性大发?」

  「嗯!没想到你瘦瘦的,看起来没几两肉,力气还不小,居然被酒精一壮胆后就这么直接扑了上来,你知道我是费了多大力气才从你的虎口中逃出来的吗?」齐笙半带认真半开顽笑地说。

  「真的啊?」晕红的脸抬头看向齐笙的眼眸。

  「你以前没喝过酒吗?」齐笙蜻蜓点水地亲了他一记。

  「喝过啊!可是表哥他们只说我会发酒疯,没说我会那个『那个』......」

  「要是我把持不住,我们昨晚可能当真以天为被、车为床,在路人眼前办起事来。」齐笙伸手戳了戳楚楚的脸。

  「对不起喔!」非常不好意思的楚楚轻轻的用脸颊在他的指上磨蹭着。

  「我差点没被你给吓死,啊!先别说这个,现在还没六点,要不要再多睡一会儿?」齐笙看着楚楚轻笑。

  幸好,楚楚还没完全转大人,若是楚楚再壮一点、再长高一点,现在的他可会笑不出来。

  「嗯!」楚楚闭上眼埋头趴在齐笙的胸膛上。

  在被窝里,两人的心跳砰咚、砰咚、砰咚......渐渐地合而为一,交织出幸福的旋律。

  这觉一回笼,太阳就多爬了好长一段路,等到楚楚和齐笙依依不舍地告别然后返抵家门,已近中午时分。

  「楚哥去哪了?居然到现在才回家!」第一个发现楚楚不告外宿的人是沈家的宝贝小四。

  「外宿又没什么,我常常睡表哥家啊!」往三楼房间爬去的楚楚转身面不改色的说谎。

  「你身上的味道和表哥家的不一样。」很精明的小怀晰马上抓出一条实证。

  「表哥家的洗衣精就不能换味道吗?一直用一样的东西也是会厌烦的。」楚楚伸手戳戳弟弟的额头。

  「是......是这样吗!?以前表哥说因为表哥夫喜欢苹果味,所以他们家一直都用苹果味的,我还以为他们不会换。」怀晰嘟起嘴。

  「今天爸妈和哥哥他们都不在吗?」好不容易唬过弟弟的楚楚问。

  「他们都有事出去了,你的家教马大哥打电话来问你下午想不想加课,然后......喂!楚哥,交男朋友好玩吗?」

  简言之,目前家里没大人,正觉得放心的楚楚差一点因为弟弟的疑问一跤跌回二楼去。

  「我怎么会知道好玩不好玩?你该去问表哥才对。」楚楚装出天真无邪的微笑。

  「我问过了,表哥说你比较清楚,吶!楚哥,你交男朋友了吗?」大哥和二哥的小话他可是偷偷听了不少。

  「才......才没有!」哼!臭表哥,存心要气死他是不是!?

  「那你交男朋友之后要带回来给我看看喔!让我帮你鉴定鉴定,若是配不上楚哥的,我一定让管家拿扫把赶他出去。」小怀晰坏坏地笑着说。

  「哪轮得到你鉴定,鬼灵精,很久没被哥哥我电了喔!皮痒了你!」楚楚扳了扳手指头用凶恶的表情说。

  「呀!」惊呼一声,怕痒的小怀晰快速地逃得连影子都不见。

  哼!他才不会把他的齐笙带回家让这鬼灵精嘘寒问暖,人家说:「初恋的爱情是经不起试验的。」他们之间的感情都还没稳定到某个程度,要是齐笙到他家里被他的家人吓走了谁来赔他一个齐笙呢?

  他的防护罩全开,要见齐笙,门儿都没有!

  熬过无聊得可以的一星期,楚楚的活力总算在星期六第四节课的下课钟声响起时醒来,回家梳妆打扮后,立即朝目前唯一的目标,齐笙的窝,冲去。

  「对了!我问你,你再过不久要考联考是不是?今天早上在办公室听人说他的儿子念书念得要死要活,才高一就补习补到快十二点才回家,你呢?你是念什么的有想要考大学吗?」

  原本对这种养儿育女操心劳力八卦没什么兴趣的他,却因为家里多了个可爱少年,不知不觉也竖起耳朵听个明白。

  要考上大学真的不容易,若是心有旁骛迷上电玩、谈起恋爱、被有的没的引诱去,别说考上大学了,搞不好连志愿卡都没办法填。

  他想要楚楚当他的伴,当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希望楚楚能和他一样,至少学历别差太多以便在将来能有个稳定的工作。

  想想之前拼命考研究所、考各式各样的检定考和证照考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被别人看不起,他太暸解人性的险恶了。

  楚楚还只是个有光明未来的少年,若是因为爱而失去将来,那可是用什么都无法弥补的遗憾,而且念书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占用大量的时间,省得有空出去拐人或是被拐。

  「怎么连你也关心起这种问题啊!?大学是一定要考的,我还好啦!因为念的是美术班,除了学科还有术科,算法和普通科不一样,该怎么解释......就是我可以用比较低的分数进不错的学校啦!」楚楚没当一回事地回应,因为齐笙的担心有如杞人忧天。

  家里每星期都有厉害的家教前来,不管小考、大考、期末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什么刁钻的考题都一把抓,他的学科成绩再怎么烂都烂不过七十分,更何况万一失常还是发生什么天灾地变造成他落榜,老妈早就盘算好要将无法在国内考场生存的他送出国,所以,齐笙的担心是多余的。

  可话又说回来......有哪个人谈恋爱时会注意到对方的功课?在爱中深陷双眼发出爱的光芒、大脑迷迷糊糊的人听说是占大多数,齐笙居然会注意到他的学业问题,这是不是代表齐笙从今开始爱他的宣言不是空谈,而是他真的开始在意他的一切?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要的只是能拿来谈恋爱的男朋友,不是男朋友、鞭策员、家教、老妈子、干爹的综合体,齐笙身兼那么多功能会不会提早坏掉啊?

  「是这样吗?可是你还是要多用功一点,谈恋爱总是多多少少会让你分心,我可不希望就因为爱你却反而害了你。」齐笙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压着楚楚的腰骨。

  虽然表面上表示不很在意,但是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放心,我的成绩虽然不是数一数二,至少还有普通中上的水平,不会因为和你谈恋爱造成退步。」楚楚心里泛着蜜。

  有关心总比不理不睬没话题好,齐笙想要多了解他的生活,他当然不会讨厌。

  「不然这样好了,口说无凭,你下次模拟考的成绩拿来给我看看,若是考得不错,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如何?」齐笙换了个方式激起楚楚的念书欲。

  「一个要求?你要我向你要求什么?」楚楚傻气地问。

  「什么都可以啊!看你是要一个吻还是要约会,或是你想要我再和你上床都可以。」齐笙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鞭子与糖果,专治小孩子的利器。

  「啊?你的意思......那不就表示说从现在到我下次模拟考中间这段时间你都不打算吻我、跟我约会、与我上床!?你怎么可以自己随便决定?自私!自私!自私!」楚楚爬起身瞪大眼气呼呼地说。

  「这么喜欢我吻你和你约会、上床吗?原来你这么色啊!它们只是我表达爱意众多方法中的三种,你以为我说要和你交往只是为了要跟你接吻、约会、上床而已吗?别太小看我。」齐笙偷笑。

  「我又没有......我只是......那个......下次模拟考离现在还有好几个月,还很久啦!」大声抗议的楚楚小脸上抹了不知打哪来的嫣红。

  「那你就把握时间好好准备呀!」齐笙大手一伸就将心爱的少年抱进怀里。

  「可是......可是......」楚楚还想抗议。

  「先给你一个吻,你可要好好用功喔!我很期待看到你的好成绩呢!」齐笙蹭蹭楚楚的脸说。

  在深情的吻中,楚楚开始觉得齐笙并不太像他所想的是个好人了。

  当学生真辛苦,连周末都不得闲,星期六的中午楚楚才吃完饭,听说被爱因斯坦附身的家教早已经在客厅里跷着二郎腿暍着咖啡,并且准备了最邪恶的笑容等待他。

  原本他丝毫没有想要拼命念书的动力,可是,因为齐笙的致命诱惑,他只好豁出去,摆出乖乖牌的模样打电话要家教来加班。

  他的家教今年以全区十校的第一高分考进第一志愿大学的企管系,除了英文数学比人强还画得一手好水彩,唯一的缺憾就是长得过于人高马大外加表情天生邪恶,虽然身手普普,猛一站出来还是吓到很多老百姓,而且他还有个吓吓叫的名字,姓马名老大。

  楚楚怎么想都想不出有哪家的父母会给儿子取这种名,幸好此名虽具强烈的草根性但是反正被人在背后窃笑的又不是自己,所以楚楚并不会太在意,只是偶尔老大家教打电话来请假的原因是被陌生人单挑、围殴,实在让他不由得不笑。

  「上完课去看电影,怎么样?」既邪又恶的马老大坐在他身边轻佻地问。

  「你又被甩了啊?没事看什么电影?更何况最近也没什么好片子可以看。」楚楚用「你八成头壳坏去了!」的眼光赏了家教一秒钟的怜悯。

  「我哪是被甩,这个公式划起来,是我甩了她,跟你讲过那么多次,你到底懂不懂分手的艺术?你最好把它刻在你的大脑里,我们是男人,男人天生就是要多让女人一点,给她们一点台阶下才是真男人,你瞭吧!」马老大指著书上的公式说。

  「噢!了解!你真的又被甩了,真可怜。」楚楚吐了吐舌头拿手中的笔将公式打了五颗星。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狡辩次数多了就不管用了啦!

  「证明题,限时一分钟,蠢话你就省着,直说吧!要不要去看电影?」塞来三大张练习题,马老大逼问。

  「我要用功,没空啦!」楚楚拿过空白比题目多的习题摇头。

  他最讨厌这种题型,明明看起来就很没道理,偏要东挖西找地生出几个牵强的东西来左证,甚至还有那种要自己凭空制造补助线的,就不知道学这种东西到底有用在哪里。

  「最近学校也没有考试,你是在拚什么?」马老大好奇地问。

  「模拟考。」楚楚以圆规作圆,直尺画切割线。

  「模拟考?什么的模拟考?我记得你们是年底才有模拟考不是吗?而且考的是一二册,你也太早准备了吧!要念也是念期中考和期末考不是吗?」马老大还是头一次发现楚楚没时间观念。

  「你不懂啦!那是为了我伟大的恋爱。」楚楚别扭地说。

  难得的诡异真让马老大开了眼,打量他外星人一般的学生好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说:「搞了半天原来是为了马子,你是想追的不会是那个帝国之花吧!?我想啊!她那种的平均没到九十五一定保证追不上,而你......至少还差十五分吧!可怜的孩子。」

  「什么帝国之花?谁会为了那个阿花用功啊?」转过头楚楚怒目一瞪。

  他太了解马老大了,这家伙才不是在同情他而是打从心里在嘲笑他。

  十二岁那年考进这所高中国中并一起的私立名校美术班起,与他看对了眼的马老大就成为他的伴读家教,陪他念书外还在学校罩着他,几年下来说不是死忠换帖的哥儿们、光看眼神却不知道心里有鬼才奇怪。

  「恼羞成怒也不用把气发在我身上,我是不放心你,要是冲不上去伤了心又让你失去自信,你不会觉得吃亏吗?依我看那种砸我招牌的事你还是别做的好,春光烂漫百花齐放,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单恋一枝花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你还有三十秒。」马老大微笑。

  楚楚无视马老大的好意,专心与难题搏斗。

  「好啦!算我这回说错话,你伟大的恋爱的确值得让你发狂念书。」看了看时间差不多,马老大撇撇唇算是道歉。

  「我问你喔!你以前的马子会要求你用功吗?」楚楚把最后一题写完难得一本正经地问。

  看楚楚一脸严肃,马老大的邪恶脸突然变得更难形容。

  「小楚,你是把我当什么了?你以为我今天是弱智还是白痴?会有哪个白目马子要求我用功念书?」马老大捞过桌上的红笔三两下就圈出错处。

  「你是拐了弯骂我弱智、白痴啊?」楚楚叫。

  「人各有智,智慧的智,天生下来人人就不平等,你不能要求天才装成笨蛋,不然爱迪生今天不会发明电灯,你也不会这么文明,你的马子会要求你用功搞不好是个想要引起你注意的幌子,就跟女人要求男人为她摘星星、拔月亮一样,懂我意思吧!错的地方再重算一次,你不是不会而是粗心。」马老大叹气。

  会是这样吗?齐笙只是想引起他注意?齐笙是大人了,怎么可能玩这种不成熟的游戏?

  「老大,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好耍的人?我的意思是我的外表啦、脸啦、说出来的话啦、会造成别人的错觉,让他们觉得我很好骗?」楚楚摸摸下巴问。

  「你!?装猴子是不是?我告诉你,在别人看不起你之前,通常是你自己先对自己有错觉,说外貌有外貌、说家世有家世、就算什么都没有但是钱你绝对不缺,你还奢想什么呢?别把自己瞧扁了,因为你再继续下去就不叫谦虚而是矫情,快把错处改一改。」马老大一掌拍向楚楚的头。

  「说就说,干什么这么用力,万一被你打笨了怎么办?」楚楚抱怨。

  「居然为了恋人用功,人再笨也不过如此,你还怕什么。」马老大笑着说。

  一听之下,楚楚当下埋头将自己卷子上的错处用力擦掉,难堪的感觉在心里烧得劈哩啪啦作响,不禁暗骂大脑中一点爱都没有的马老大。

  大笨蛋!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怪不得不断被抛弃。

  楚楚在这几个月中虽然每周都抽空和齐笙一起吃饭借机约会培养感情,但是他并没有与齐笙有任何亲密接触。

  原因在于齐笙防守得宜,丝毫不给机会让楚楚得逞;再者楚楚专心致力于发奋图强,念书念到没空可以到齐笙家过夜。

  齐笙对这种念书式恋爱法似乎很满意,认真的恋人最美丽,特别是乖巧听话的小楚楚,在他眼里已经完美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在楚楚念到一个段落,献几个温柔的吻当然是例行公事。为了帮楚楚的脑袋增加养份,齐笙还从办公室那里听来好几个好吃又不麻烦的养身补脑良方,交替轮流呈上当点心。

  熬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才渡过模拟考,当然,各种成绩接二连三发表,楚楚也开始盘算要跟齐笙许什么愿,没想到,最后一科发表时,那种他完全不能接受的个位数成绩,差点叫他一头撞死在黑板前,原以为自己算算考得相当不错,没想到他却惨死在最拿手的那一科。

  天上的神八成是睡着了!

  明明答案都对,可是从第五题起就画错格子,一路错到底,这样的惨事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天上的神「肯定」是睡着了!

  总分加起来与预想中的差了九十几分,星期六排名出炉,楚楚当然从前头掉到最后面去,成绩单一贴出,不仅该科的科任老师把他叫去碎碎念一番,连导师都逮了他进辅导室开导得让他头晕不已。

  其实他们都没想过,真正最难过的人莫过于楚楚自己,若是他没有画错格子就好了,马老大说过他不是不会而是粗心,简直是一语成谶。

  「小楚,你怎么会考成这样?难不成你真是白痴?」前来关心爱徒的马老大对着成绩单傻眼。

  这小子是不是考试当天乱嗑药,否则这种成绩简直是考来砸他招牌的。

  「我哪里像白痴了?」楚楚提出严重抗议。

  「就算是在考试时发生天灾人祸导致脑震荡,光用掷骰子的也不会有这么差的赌运,你到底是怎么考的?」马老大不禁怀疑楚楚根本就是闭着眼作答。

  「不要问我啦!烦死了。」楚楚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叫。

  「我可是你的家教,你给我考这种分数回来,要我不问也太难为我了吧?」

  「......我的格子画错了。」闷到最高点的声音从被窝幽幽地冒出来。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有哪个人会在考试时答案卡画错这么多格?我看只有白痴才会吧!」

  「我又不是故意的。」

  「格子......画错!?啊哈哈哈哈......你真是蠢死了,居然是格子画错,哈哈哈哈哈......」

  马老大笑得弯下腰,肚子真他妈的痛,好几年都没受过这种罪了。

  「笑!笑死你好了。」楚楚气得咬被子。

  「我真的没见过比你更衰的人了,居然是格子画错。」抹去眼角的泪,马老大笑到无力。

  「你走开,我今天没心情上课。」楚楚觉得自己真是被诅咒了。

  「仔细看了之后,原来你的答案全对,只是格子画错,喂!这是最好的教训,以后作答记得先把格子看好。」马老大同情地说。

  「你干嘛跟老师他们一样一直念我,只不过是因为一时不小心,你看不出来我已经很难过了吗?」楚楚沮丧到不行。

  「会念你还不都是为了你好,谁叫你那么不小心。」马老大讪笑。

  谁叫楚楚明知自己很粗心还不仔细检查,答案卡上的格子明显地空了一格,他却还毫无所觉地缴出去,简直是白目才会做出的事嘛!

  「为我好?」楚楚被子掀开一脸不可思议,「为什么你们的理由都是为我好啊?一个失误就被一直念一直念,如果是为我好,干什么不说这次就放过我,不跟我计较画错格的事,我的答案都是对的啊!」

  「可怜的孩子,你到现在才知道现实很残酷吗?」马老大叹气。

  「可恶!」发明计算机阅卷的人真该下地狱去!

  「在这里发脾气是没有用的,你考成这样,关系到你说的伟大恋爱不是吗?」马老大提醒。

  「那......那怎么办嘛?」楚楚吸吸鼻子,觉得自己的泪要飙出来。

  「怎么办?直接凉拌!你真的很喜欢她吗?」马老大可好奇了。

  「喜欢呀!」就是因为喜欢,才会不知如何是好。

  刚考完时他还得意扬扬打电话给齐笙呛声,这回模拟考没有全市前十名也有全校前五名,结果......别说排名,连进榜都有困难。

  「那就把她约出来当面告诉她,『对不起,我没考好,我不应该画错格子。只是因为我太喜欢妳,所以一时高兴得冲昏头,不过我的答案都是对的,证明我不是笨蛋,以后我有妳盯着我了,我一定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妳是我最喜欢的人,我知道我的失误让你失望了。其实这几天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怕妳看不起我,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妳,请妳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女生很吃男生低声下气这一套,只要你坦白,说不定她会被你感动反而更喜欢你,我都讲得很明白了,你该不会还不知道怎么做吧!?」马老大劈哩啪啦授以追求之术。 「你果真是身经百战......」楚楚佩服地说。

  就不知道这招拿来用在齐笙身上有没有效,天上的神已经耍过他一回,若是再来一次,他肯定会泪流成河。

  「什么身经百战!我本来就很赞。」实在很想敲他的头,但是基于良师不与劣徒斗,强烈兴起的念头只好作罢。

  「是是是,大师英明,这样可以了吗?」楚楚怀疑。

  「听我的准没错,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可以免费充当你的恋爱军师,有任何疑难杂症尽量放马过来,有我出马一定帮你消灾解厄。」马老大豪气地说。

  「我听说你和我二哥相交甚密,你该不是打着把我卖掉的主意吧?这么积极要帮我,真有问题!」楚楚瞪着突然变身好心人氏的马老大审视。

  「你可以单打独斗也可以让我帮你,选择权在你手上。」马老大露出一口白牙毫不在意地说。

  「你是当真想帮我?」楚楚认真考虑。

  「嗯。」

  「真的不会把我恋爱的消息卖给我二哥?」

  虽然二哥人很好绝对不会把他的事泄露给外面的人知道,不过,只要二哥知道的事,大哥一定会第一个受到分享,然后老妈也会猜到,接着老妈会和老爸讨论,最后,家里人一定只剩下小弟不知道。

  「我可以拿人格保证。」

  「我也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怕他们知道以后会把我的恋爱对象调查得一清二楚,搞不好还会上门找碴,这是我头一次这么认真要谈恋爱,当然不希望被『其它人』破坏。」就因知道自家人的鸡婆个性,楚楚非常烦恼。

  「放心啦!我是站在你这边的。」马老大拍拍胸膛保证。

  第五章

  楚楚看着马老大一脸真诚的表情,略略思考一下决定把马老大纳为自己恋爱智囊团中的一员。

  「......你知道我很期待能和喜欢的人就这样长长久久。」沉默了一下下,楚楚平静地开口。

  「嗯嗯嗯!我知道,我知道。」坐在桌前的马老大点头如捣蒜。

  「你明白我花了很多心思要让我喜欢的人能喜欢我。」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

  「你了解我想让我喜欢的人得知我正在为了搏他欢欣而努力。」

  「噢噢!我非常了解你的努力。」

  「你了解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是为了你!」楚楚真想翻桌。

  「将心比心嘛!身为你的家教,我当然知道你这段时间有多努力,所以看到你的成绩时我才没有用爱的小手扁你嘛!」马老大辩驳。

  「原来是这样,那个......你也觉得他会了解我真的真的很努力对不对!?」脸突然红起来的楚楚搔搔头问。

  「应该吧!」马老大点点头。

  「那他应该会看在我很努力的份上让我许愿啰?太好了,我今天没心情上课,我要出门一趟。」楚楚眼睛为之一亮,匆匆忙忙地捉了钱包就往外跑。

  「啊?喂!你......」

  学生跑走,老师还待着干什么!?

  马老大叹口气,决定拿出美女通讯簿找个人出来杀时间。

  下午两点半,行动力惊人的楚楚什么都没深想就跑到齐笙的住处。

  他打扮得很可爱,他已经把马老大的示好坦白句熟记在心并且演练过无数次。

  很好!一切没问题,他很厉害,他充满爱与勇气,齐笙一定会受到他的精神感召而原谅他的粗心。

  一开门,穿得很家居的齐笙就问:「正在想你,你就来了,看你的样子,成绩出来了?考得很好是吗?你想好你的要求了吗?」

  楚楚的考试与自己的工作让齐笙已经有两个星期没与楚楚见面了,虽然拼命忍耐,但是独自一人在寂寞时还是会想起有楚楚相伴的时光。

  就因着一个小小的要求,楚楚很努力用功,先前有几次还带著书到他的窝念,深怕考不好而丧失许愿的资格,特别是越接近考期,偶尔吻着吻着楚楚的心神又回到书本上,真叫他又好气又好笑。

  「我......」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楚楚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么幸运。

  他满腔的爱意虽然还在,但是勇气却不知道从哪个缺口给泄光光了。

  「你考得不好吗?」展臂由身后抱住楚楚,齐笙贴在他的耳边吐气。

  「那要看你对『好』和『不好』的定义。」耳朵烧得红咚咚的楚楚嗫嚅。

  「怎么说?」齐笙蹭蹭楚楚的后颈。

  「就是......对不起,我没考好,我不应该画错格子。只是因为我太喜欢你,所以一时高兴得冲昏头,不过我的答案都是对的,证明我不是笨蛋,以后我有你盯着我,我一定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你是我最喜欢的人,我知道我的失误让你失望了。其实这几天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怕你看不起我,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楚楚把马老大自创的道歉版本拿出来用。

  「嗯!听起来很有意思,乖孩子......是谁教你这么说的?」齐笙邪笑。

  此话分明有诈,楚楚不会用这种应酬话来敷衍他,必有高手从幕后相授。

  「那个......没有啊!呃!哪有人教我这么说,啊!那是我想了好几天才决定要跟你坦白的话。」浑身一僵,楚楚觉得自己像被人用铁链捆了后扔进南极海。

  齐笙也太敏感了,居然连说得这么顺都会被发现。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虚?没考好是因为格子画错这一点我可以了解,因为之前你拿了书在我这里用功时,我就知道你的程度,可是,你说的那一大篇甜言蜜语是用来哄女孩子用的,对我其实没多大用处,我比较喜欢不加人工装饰,也就是真实的你。」齐笙微笑。

  诚实是他惟一要求楚楚必须做到的事,让楚楚对他诚实的办法就是要求楚楚保持最天然状态。

  「我为了怕你生气,已经烦恼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想到搞不好你听完会不生气的话,你却说对你没多大用处,你从没有说过你喜欢我怎么做,我怎么会知道嘛!」楚楚忍住想搥人的冲动。

  笨死了!他真是猪头到了极点才会去相信老是被甩的马老大。

  齐笙贴在楚楚的耳边说:「呵呵!你也真是可爱,只要我喜欢你就会努力改成我喜欢的样子吗?这样是不自然的,楚楚,你只需要当你自己啊!你的个性如何就该表现出什么样的行为举止,天然的才是最好的。」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对你发脾气、在你身边发疯似地大笑、跟你说一些无厘头的话或是向你......向你撒娇是吗?」楚楚低声问。

  「在我面前你不需伪装,我喜欢有自己风格的你。」齐笙轻轻咬着年轻恋人的颈子。

  小孩子总是会有一段时期需要得到旁人的肯定,只要给一点赞许,顽劣恶虎也能驯成乖猫。

  「是喔!那你一定觉得我之前很做作对不对!?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每次一看到你,身体就莫名其妙发热,脑袋也不清不楚起来,所以坦白说你跟我说你喜欢我的风格,我还捉不到你的意思。」脖子一阵又一阵的刺激让楚楚觉得身体开始发起热来。

  「我并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在我面前常会有点刻意,很有礼貌又带点官腔,简单说起来倒像是明星在接受记者访问时的样子,如果你不知道自己原来的样子是什么样子,我可以帮你,呵!喜欢吗?你......有感觉了吗?」大手一罩直达重点。

  几次轻拢慢抚如春风吹过,被招唤的竹笋就从沉睡中欢喜地蹦出头来。

  「......」

  又不是死了,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居然单刀直入,齐笙真的太「那个」了。

  光是摸,他就快爆血管,齐笙想对他做什么,他心里有数所以并没有大惊小怪,只是楚楚觉得奇怪,他都还没展费洛蒙绝招勾起齐笙的情欲,怎么一晃眼齐笙就狼起来?

  刚才他有做了什么能勾起他欲望的举动吗?

  「怎么了?这么安静,该不会是想用忍的把它忍过去吧?」在重点部位施压的齐笙暧昧地轻笑。

  「啊......」是谁要忍啊?他才不想忍,忍久是会伤身体的。

  欲望瞬间醒来,比点烛还快百倍,脑中立刻被之前齐笙的爱抚镜头占满,被自己吓到的楚楚不禁思考起之前沉迷于书本中时,他到底是靠什么神能才渡过没有性爱的日子。

  又不像被柳下惠附身,莫非念书真有断欲效果?

  「在想什么?哦!是在想该跟我要求什么是不是?」

  「嗯......」他才没那个心思,至少现在没有。

  他的脑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运转,比如说......如何把卡在他们中间的衣服在五秒之内变走。

  「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办到喔!」齐笙的手灵巧地摸进楚楚的上衣。

  「嗯......以后......以后再告诉你,现在,请问你是打算要在客厅里那个,还是到有床的地方?」楚楚红着脸将齐笙推开一臂远。

  「我能全选吗?」齐笙的邪笑越发严重。

  没有害羞,直接就当着楚楚的面慢慢地将自己的上半身裸出来,帅帅地把衣服往沙发一甩,刻意地展现出男人的力与美,右手食指朝楚楚勾了勾,双眼满溢着说不出的挑逗。

  「真没人性。」楚楚咬牙暗骂。

  明知道他禁不起诱惑,竟然来这招,根本就是存心要看他好戏嘛!

  「小楚楚,你丕让我全选吗?我很想念你的温暖。」哑着充满情色的嗓子,齐笙扯动自己的裤子让蠢蠢欲动的硕大隐约现形。

  缓慢地,一双手顺着身体曲线游走,齐笙非常确定少年爱人的欲火已经烧到那优美的细白颈子上,也许待会儿会流鼻血吧!

  全身浴火的楚楚紧握拳头,心里正在考虑是要一拳打翻变身色情狂的齐笙抑或是......冲上前去把看来超饥渴的齐笙给压倒在地。

  那裤子到底是要脱还是不脱?

  直瞪着要掉不掉的裤子,楚楚恨不得能脚底生出根来固定自己,免得一不注意就禽兽化,冲上去扒人裤子的举动绝对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

  啊啊啊!他不能就这样明目张瞻地送上门去,他绝对要忍住,不要啊!

  「呵呵......」齐笙低沉的笑了。

  他没多说什么,三两下就轻松地脱去裤子朝楚楚走来。

  楚楚脑中瞬间一白,全无反抗地让齐笙在一分钟之内将他剥光。

  吸吮着他的脖子的是软而热的唇,抚摸他的股沟的是大而暖的手,若有似无的痛感混了强烈的情欲,让楚楚全身紧绷。

  他想念齐笙的爱抚,真的好想好想。

  当齐笙朝他的裸身扑来的那一刻,得偿所愿的欣喜就快让他流下泪来。

  含住了他的唇,带着阳刚气息的火舌与他缠绵共舞,齐笙越吻越深入,激狂地掠夺了他的每一次呼吸。

  头一遭因热吻而缺氧几乎让楚楚昏过去,突然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晕茫中的楚楚才发觉自己已经被齐笙放倒在沙发上。

  「你打算在这里做?我还未成年耶!」楚楚吃惊地问着趴在他身上打算马上开动的人。

  「来不及了,小朋友,就让你开开眼界,见识见识男人忍过头后爆发出来的兽性。」齐笙还在笑,边笑边在楚楚的唇上落下轻轻的吻。

  楚楚正想开始找寻逃亡路线,蓦地,身子被人强迫翻过,齐笙将楚楚调整成最易上手的姿势。

  「你......」才开口抗议不料却遭人捉住要害,楚楚全身着了火般通红。

  齐笙握住了楚楚渐渐挺硬的要害,充满技巧的取悦让快感像通了电般一下子窜遍全身,电得楚楚不停地喘息,然后在最接近天堂的时刻,那带给他欢愉的天使却露出恶魔的撩牙瞬间咬住他的要害,极有技巧的紧握让他痛得从天堂跌到地狱里。

  圈圈你个叉叉!被人这么玩弄,再有修养的人都会捉狂,楚楚真恨不得抬脚踹在齐笙命根子上,让他享受一下痛彻心扉的快感。

  他想狂骂,他想扁人,他想狠狠地踹死齐笙。

  为求楚楚更狂热的反应,齐笙贴近满脸恨意的楚楚说:「楚楚,是你先犯规喔!不可以自己先出来嘛!你知道的......我就在你身边,如果你想要,我一定会让你满足,怎样?喜欢我这么服侍你吗?」

  「你皮痒了你!到底要干痲!?不做就离我远点。」

  顾不得羞,楚楚当着齐笙的面现出原形,地雷炸开似的声音,和楚楚略为瘦弱的少年身形完全不搭。

  居然强掐他的命根,不管是不小心还是故意都不能原谅。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你太过可爱,可爱到让我忍不住想作弄你......」被一脚踢开的齐笙仍在微笑。

  「不许戏弄我!」楚楚像极了被踩着尾巴的猫,不只背毛直竖还挥起猫拳赏了齐笙好几掌。

  再怎么可爱也不可以这样对他!

  「对不起啦!我发誓绝对不会再这样了,请你原谅我吧!」

  非常懂得驯兽的齐笙边说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住楚楚,然后慢条斯理地技巧性地以吻安抚他。

  涉世未深的楚楚被甜甜的吻迷住,虽然心里没打算光因这种程度的亲吻就原谅齐笙,不过不知怎地他竟然脑中糊成一团,忘了要继续跟齐笙耍任性。

  「嗯......」沈醉的轻吟偷偷地泄露了身子的主人对歉礼的满意度。

  灯光好,气氛佳,在这么完美的外在环境烘托下下,齐笙开始毫不客气地对身下丰美领地进行蚕食鲸吞计划。

  「啊......不要在地上......拜托......」楚楚趁着晕乎乎与甜蜜蜜中间的空档推拒了一下。

  冰冰的地板老是在他意乱情迷时刺激他恢复意识,是造成他无法专心的原凶。

  「没关系的,你忍忍。」齐笙正在忙着将楚楚料理成可入口的美食,叫他现在停下来换地方太难为他了。

  什么叫「没关系的,你忍忍」啊!?

  山不转路转,齐笙不动换他动,已经锅热油滚到这种地步,要回头就等会儿再说。

  「理智」二字被迅速打包后扔下楼去,楚楚使出人类自远古传承至今的本能,双手双脚主动地缠住齐笙,他就是摆明了不下地。

  你若有本事就浮在半空中做,没本事就依我的,咱们进房去。

  没错!这招表哥有教过。

  「若是一号有胆违背零号的意念,零号千万不可姑息养奸,在此时零号可使用一切手段,务必引导一号回归正途。」

  所以,他要勾引他、迷惑他、催眠他,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要让他见识到什么叫零号翻云覆雨的魔力。

  「笙......快嘛!我们到床上去......」

  赤裸小羔羊贴在齐笙身上,发出前所未有的甜腻声音蛊惑他。

  虽然他还没摸清楚,但是既然表哥说有对他好处,他当然像海绵一样将表哥教授的秘诀全数吸收的一滴不。

  被催眠的齐笙相当乐于服从,三步并成两步抱着楚楚往卧房去,但是才刚关上房门就看到怀里小羊露出得逞的笑意,他立即清醒过来。

  好!算你狠!你赢了!

  算盘打错了,他没料到少了人工加料的楚楚居然天然得跟只海妖一样,没事唱唱歌就可以引得一挂男人为了他前仆后继忙得死去活来。

  不成不成!这样的楚楚绝对是需要严加管制,不能放他在路上毒害人类。

  全天下的男人们......你们有福了,因为这个小妖精已经由他,最悲天悯人的齐笙,决定使用一生的时间好好严加控管。

  「虽然你的表情太色了,但是你还是好帅。」被齐笙以化骨绵掌送上床的楚楚躺在床上叹道。

  「啊!经你这么一提,我发现自己真的也常常这么觉得,好烦恼喔!」齐大侠扑上全无防备的楚小妖。

  「哈哈哈哈......」楚楚被逗得哈哈大笑。

  「笑我是吧!还笑!还笑!再笑就痒死你......」见到楚楚的反应,齐笙灵机一动伸手往楚楚的腋下腰侧搔去。

  笑到泪光四射扭曲变形,最后仍然不敌痒功的楚楚只好拍床投降。

  「服了吧!听人说怕痒的男人会疼老婆,楚楚,我可以开始让你疼了吗?」齐笙不怀好意地边说边往楚楚嫣红的脸贴了过来。

  楚楚被如此火热的双眸一直瞧着,令人快喘不过气来的快感无形地来回奔流,让早已进入情况的身体同步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啊!年轻人果然活力十足,亲爱的楚楚,你想玩哪里?」齐笙沙哑的轻笑声音少了几分正经多了几分温柔。

  缺乏服输细胞的楚楚闻言更加卖力,不得闲的雪白整齐的牙齿也开始啮咬齐笙的敏感区域,红舌游走轻舔。

  酷刑!

  引火自焚也不过如此,楚楚自然青涩的取悦举动烧得齐笙欲火焚身、口干舌燥,还从他这里偷师了小技巧。

  每每让快意升至MAX程度,他就会笑着停下,抬起的小脸满是挑逗、诱惑外加得意,仿佛他的不得解脱就是他快乐的泉源。

  「真没想到我会被你逼到这种地步,怪不得自古红颜多薄命,他们绝对都是因禁欲所以发狂致死。」咬着牙,齐笙忍住把有胆在他身上撒野的楚小猴施以爱的极刑的冲动。

  「呵呵!笙......好啦!你要好好爱我喔!」玩够了的楚楚眉开眼笑,低头吻住齐笙。

  他多喜欢齐笙温柔的笑容,就算那是包着甜美糖衣的毒药,他仍愿意让齐笙用温暖包围住他。

  身体逐渐被他的温柔覆上,有如泡在热热的温泉中。

  「楚楚,放松......我会让你很舒服的。」齐笙的声音充满接近爆表的魅惑。

  那声音因情欲而低哑,浓厚的挑逗配合双手进袭身上每一细微敏感处,楚楚的神经像极嫩芽巧遇蒙蒙春雨般的刺激。

  「楚楚,你要爱我,一直爱我,不许背叛我喔!」

  「嗯......啊......」

  发了情的两人,沉浸在激越的狂潮中,深深相爱着直到地老天荒。

  经过一下午的锻炼,虽然每个动作都让楚楚全身的肌肉都发出惨烈的哀号,但是楚楚仍咬牙无视那些刺耳的声响,如患了多重障碍症候群的病患般辛苦地爬下床。

  几个月的饥渴彻底被消弭殆尽,平日不会用到的关节全都被彻底地操作过,他开始觉得......其实找时间去练练瑜珈可能是个挺不错的点子。

  楚楚在报名参加天臣的瑜珈课程勤奋又持之以恒地练了两个月后,他发现自己的柔软度真的有所提升,特别是在床上运动,超有感觉的,原本还想加买暑假的课程,不过,他在缴费当天踩煞车,临时取消了计划。

  取消理由是:齐笙约他一起出去玩。

  因为齐笙独立完成的案子成交受到公司上层的赏识,原本就对他礼遇有加的上司更是开心得连眼睛都笑没了。

  这件案子虽是能生出年终奖金加码的金鸡母,却是一不小心就会弄得人仰马翻的烫手山芋,被上司用泪眼攻势胁迫,不得不接下烂摊子的齐笙发挥长袖善舞的真本事,单枪匹马接连摆平厂商和业主双方的问题,不多久,案子的合约书就签好自动送上门来。

  经过开会讨论之后,公司高层特地奖赏齐笙一笔不小的特别奖金,另外很有良心的上司也努力为他争取到五天的给薪假。

  适逢学生们都不需要上课的暑假,齐笙马上要了电话给热恋中的小男友,动之以情,说之以理,力邀楚楚一起出门渡假去。

  办公室里的男同事们就流传这种说法,有个年纪比自己小的情人,若不努力多宠爱一点的是不行的,因为这会突显出自己不但不像慷慨的大人,还会让小情人觉得自己的对象又老又逊,远不如找个与自己年纪相当的年轻人交往。

  记得上回在山上,楚楚还念着希望到海边玩,刚巧有奖金和假期,拿来讨楚楚欢心最恰当也不过。

  说到一起出游,这可不是约会这等小玩意儿可以比拟,他们将手拉手同进同出,吃同一桌饭,睡同一间房,你侬我侬......啊啊啊!简直跟新婚夫妇度蜜月一样!

  楚楚的精神立即大振,双眼发出炯炯灵光。

  百年难遇的好机会幸运的降临到他身上,不善加把握就是蠢蛋一个。

  于是,借口为了让齐笙和自己享受到旅行的乐趣,楚楚瞒着家人与和沈家关系良好的旅行社经理搭上线,请经理安排最豪华的「伪蜜月」旅行。

  他什么没有,独独钱最多,存款位数一说出来,保证足以严重打击到白领阶级的自尊心。

  怕齐笙起疑心,楚楚在事前就告诉他,家里有位亲戚是做旅行社的,把金额和日期告诉对方就可以取得优惠,然后和旅行社经理谈好,以齐笙的钱当订金,自己再私下将后续经费全数补足。

  决定得急促,齐笙正愁没人协助安排行程,马上将全权交给楚楚处理。

  楚楚砸下重金的强大办事能力卓实出类拔萃,同样都是出国旅行,他们的行程并不是成天跟着旅行团集体东奔西跑,而是经过特别安排在有如蓝宝石般发着光的海边,跟饭店订了一栋遗世独立的豪华小木屋做定点旅行。

  直到走下飞机,齐笙仍对自己居然在旅游旺季竟能说走就走,跑到位在印度洋上的小岛渡假十分惊讶。

  这个以旅游为主要经济来源的国家拥有一大群珊瑚礁岛屿,除了主要的本地居民岛和涨潮就消失、退潮就出现的小岛外,一岛一饭店是他们的主打卖点,每个几乎都是环状珊瑚礁构成的大型岛屿都是由岛上唯一的饭店来经营管理。

  他们从台湾转机、转机再转机,由国际线换成国内线,接着又换成水上飞机,来到饭店的海边接待处报到时已是傍晚时分。

  领取了他们的行李,晒得黝黑的当地接待侍者马上送上冰镇得无比清凉的椰子汁和擦脸的小毛巾,让他们略作休息听取饭店人员解说,然后,接待侍者一派轻松地用脚划起磗红色木造多尼船直接送他们进屋。

  圆滚滚的夕阳被不远处整齐的水上屋栅栏似地关在中间,十分有趣。

  等到船在他们要入住的水上小木屋停泊,夕阳的金光,撒在屋前的木头围栏上,影子在颇有古迹味的地板上拉得长长的,形成一种很特别的视觉感受。

  一进门,海洋的气息混着木头的芳香扑鼻而来,潮水规律地拍击着木屋底下的粗柱,让人有云日相辉映,空水共澄鲜的闲适感。

  那栋走低调奢华风的小木屋直接盖在离雪白沙滩不远的清浅海上,原木外表看起来相当朴素,内装却是五星级饭店蜜月套房水平,近五十坪大小的格局住起来非常宽敞舒适,不管是躺在小客厅的藤椅上或是泡在按摩浴缸里,只要往落地窗外望,就是一大片蓝到刺眼的海,与海相衬的就是在翠绿的棕榈树衬托下白得格外炫目的沙滩,不管何时,打开门走下阶梯随时都可以与海中鱼群一起悠游。

  虽然他们的小木屋和其它的木屋群离得很远也有私人的小码头,但是仍共享一个主要码头与饭店的餐厅连结,每到夜晚时分餐厅旁的小舞台会有表演,游客可以围着小舞台落坐享用丰富的海鲜晚餐,一边大啖美食一边欣赏表演。

  原本放下行李后,觉得时间还早的齐笙本想到码头附近逛一逛,把刚刚饭店人员说得有点扑朔迷离的设施先晃过一遍,可是趴在外头围栏边的楚楚迷上新游戏,他伸长着手逗着海中好奇心极强的小鱼,看他玩得这么开心,齐笙只好笑笑回屋里将衣物从行李箱中整理出来挂好。

  直到海平面上的太阳只剩一半,热情的蜜月木屋专属管家准时地撑了小舟过来,要带他们回码头用晚餐。

  屋顶披着层层迭迭的棕榈叶,传统风格的木造大餐厅提供的自助式的用餐型式很随兴,一进门就可以见到现烤面包吧、水果色拉吧和烤肉吧,主菜区有香味四溢的现切烤鸡和牛排,旁边还有各式的热菜、义式千层面、泰式海鲜和三四种不同口味的咖哩和米食任人取用,在水果色拉吧旁,香浓的手工冰淇淋一桶桶地排列着,烤肉吧的长桌上,不只有串烧肉类,还有一盘盘各式各样的海鲜。

  一听见楚楚对着堆得跟座小山一样高的虾发出小小声的欢呼,齐笙迟疑了一秒后便体贴的替楚楚拿了一盘子烤好的虾,并将盘中的虾一只只去好壳摆成圈状挤上柠檬汁。

  「请。」齐笙把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虾递给楚楚。

  「要分我一半吗?」感动,他真是太感动了。

  刚刚他看齐笙在剥虾子时,口水早就泛滥成灾。

  还以为会眼巴巴地目送那些美味的虾一只只被送进齐笙的嘴里,心里正转着一次次出叉打劫的不良念头,没想到齐笙居然对他这么好,连柠檬汁都帮他挤上,他只需负责吃。

  「这盘子虾全是要送给你的小礼物,你要拒收一半吗?」

  「齐笙!你......」啊啊!不要逗他哭呀!

  自从自己学会吃饭之后再也没有人肯帮他剥虾壳,想吃就必须自己动手,他的手不算灵巧,时常会被刺伤,伤口很细小,一碰水或是碰到颜料、松香油就会痛得不得了,心里纵使很喜欢吃,也会因为怕受伤而克制。

  他从未对齐笙提过,可是齐笙却这么贴心,连自己的食物都还没动就为他剥了这么多虾壳,就为了他一个人。

  「尝尝看啊!别光用眼睛吃。」擦着手,齐笙微笑。

  「你会把我宠坏的。」放进口中的虾除了鲜甜还多了幸福。

  「能宠你是我的福气,好吃吗?」

  「太美味了。」太幸福了。

  担任特别表演的爵士乐队有五个人,唱歌的黑人女歌手盘着头发,身穿缀满亮片的红色鱼尾服,长得并不出色,可是嗓音却很浑厚高亢,配上身后的萨克斯风、低音大提琴与鼓声相辅相成,让夜里的码头多添了一分爵士风。

  晚上回到已经点着烛光的小木屋,齐笙洗过澡才走出来,刚刚吃得太卖力导致满头大汗的楚楚立刻跑进浴室。

  因为是蜜月套房,饭店人员也以平常心接待他们两个男的入住,本应按例在第一天就摆放了迎宾香槟、沐浴花篮、蜜月蛋糕等祝福新人的礼物。

  只因楚楚贪图每天要有惊喜,出发前交待了旅行社经理,要求饭店让密月套房的专属管家每天送一样礼物进房,所以第一天只有放在浴缸旁的花篮,花篮里装满一堆香气逼人的新鲜花办,光是把花办放进浴缸中,整个浴缸里的水就沾染上了迷人的花香。

  齐笙没有动花篮,正好让楚楚哼着歌洗了个充满两人份热带花香的澡,浑身上下都写满「舒畅」二字。

  走出浴间,正打算问齐笙明天要做什么的楚楚,一抬眼就看见齐笙背对着浴室坐在床缘正在翻行李箱。

  「累了不睡觉,你在找什么?」好奇宝宝一号扑上齐笙的背。

  「找一个小塑料袋,你闻起来真香。」头也不回,齐笙继续翻找。

  「嗯!在浴缸里放了好多花办,好好玩。」他是第一次被这么多花围绕,一边泡澡一边玩花是很新鲜的尝试。

  「呼!总算找到了。」齐笙放松下紧绷的神经,还以为没装进来吓了他好大一跳。

  「找到什么?」楚楚凑过头来问。

  「止痒的药膏。」齐笙打开塑料袋把装在扁平小塑料罐里的药膏拿出来。

  「你被蚊子咬啊!我也是,等一下也帮我擦擦。」他撒娇似地在齐笙的颊上蹭蹭后亲一口。

  「这不是擦蚊子咬的药,而是抗过敏的抗组织胺药膏,你等一下,我上好药之后再帮你擦万金油止痒。」齐笙挖了一小沱药膏往自己的双手内侧、下巴、耳垂下方等部位猛擦。

  「你过敏了?」楚楚趴过来端详起齐笙。

  在晕黄的烛光下,红色疹子虽然是片状成群冒出头却仍不太明显,齐笙的表情虽然是温柔的笑着,可是眉头却不自觉地锁着,像是在隐忍着痛苦。

  「小事情,不用这么担心,一下子它就会退的。」

  齐笙在吃到一半时只觉得有点痒,进浴室后一照镜子才看到自己身上已经微微地起了异变,趁楚楚进浴室,他就先翻出药吃了,只是药效还没发挥作用,忍得受不了他才需要药膏帮助止痒。

  「你是因什么东西过敏?难道......是虾!对不对?」

  半跪在齐笙身前,楚楚捉握着他微微灼热的双手。

  齐笙会把药带在身边,足以见得他知道自己会过敏,晚餐时齐笙吃牛排、啃羊排,对生菜色拉和水果赞不绝口,引发过敏的过敏原......就是齐笙唯一不放进口的海鲜类。

  可是,如此小心的齐笙却什么都不说就为他剥虾壳。

  「你别用那种内疚的眼光看我,我没事的,这是意外。」齐笙摸摸他的头。

  「我不是内疚,我这是在生气。」楚楚用额头撞了齐笙的。

  「气什么呢?别气别气,那些虾都已经死无全尸进你胃里了,不要生气嘛!」他微微一笑半搂着楚楚说。

  「我是气你,你怎么可以为别人不顾自己的身体呢?」楚楚真想摇摇齐笙的笨脑袋。

  「我才不是为了『别人』,我是为了我心爱的宝贝啊!这次完全是意外,只能说这里的虾对我来说太毒了,连壳都碰不得。」齐笙抱着气嘟嘟的楚楚轻拍。

  「你以后不许为任何人剥虾,连为了我都不行,这是你心爱的宝贝,我,说的。」楚楚严肃得像法庭里的大法官。

  「是是是,小的遵命。」齐笙安抚着狂怒中的楚楚。

  「下次若犯,罚你......」

  「罚我亲你三下,好不好?」他顺口接了话。

  「想得美,就罚你在浑身起疹子的时候当我的裸体模特儿,我要把你长红疹的模样画下来,然后把画挂在你家大门口。」

  「舍得把我的裸体画挂出去丢人现眼?」齐笙无声地笑着。

  「你都不爱惜自己,我为什么要替你珍惜,最讨厌你。」眼泪在眼眶中滚啊滚的,楚楚气齐笙更气自己。

  「不要讨厌我嘛!我发誓再也没有下一次了,不然随你处罚,楚楚,亲爱的,不生气了好不好?」齐笙正经八百地起誓。

  「你发誓过了,绝对绝对不可以违背。」

  「原谅我吧!请让我帮你在蚊子叮的地方上药,我绝对绝对不违背誓言。」齐笙半是讨好地祈求。

  「请求驳回,等你疹子消了才原谅你。」

  「还要等疹子消退啊?我吃了药有点昏昏欲睡,等不了那么久怎么办?」齐笙很无辜地说。

  「大笨蛋,你不早说,快点躺下闭上眼睛。」楚楚直接把齐笙往床上一推。

  「蚊子咬的......」

  「不用理它,我就在你身边,不用担心,我陪你睡。」紧张又担心,拉起薄毯的楚楚连「爱」都拿出来威胁。

  「嗯!」齐笙从善如流地接受楚楚不太熟练的「侍寝服务」。

  「你乖乖的听我的话,不然我就不爱你。」迅速吹熄门口小桌和床边柜子上的烛火,楚楚钻到齐笙身边说。

  「你要爱我喔!」齐笙闭着双眼对着楚楚低语。

  「不爱你才怪。」楚楚伸手环住齐笙的腰。

  除了第一晚的小意外,原本还认为光是待在同一地观光有点奇怪的齐笙,这种悠闲的渡假法是他首次尝试,几天下来反而全面改观,觉得与其砸钱赶路走马看花地四处游走,不如停伫在这平静的渡假胜地放松自己来得舒服。

  遗落人间的仙境里,不管是在满天星斗下等待美食,在沙滩拍照散步,在碧海浮潜玩风帆,趴在按摩床上,舒舒服服地接受专业按摩师按摩,甚至是因为下雨不能外出,只有躺在由四根床柱撑起雪白帷幔的大床上喝香槟、听音乐,悠闲地过一下午,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晨昏共度,就跟度蜜月一样甜蜜。

  「真希望天天放假。」

  长得跟红猪所驾驶的飞机相似的水上飞机要起飞前,楚楚感叹的望着窗外碧海蓝天。

  「喜欢的话下次我们有机会再一起重游此地。」齐笙拍拍楚楚晒黑的手。

  「真的吗?」楚楚转过头来问。

  「问你啰!你可愿意陪我一起来?」

  「当然!当然!」楚楚开心得快晕了。

  第六章

  完美的旅行回来后,楚楚还是和以往一样动不动就往齐笙家里跑,除了增加感情温度,还有一个重点目标,找机会和齐笙练习床技。

  「练习床技」这说法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因为表哥说过,良好的性生活是维系两人关系不可缺的重要部份,性事要配合得好全是靠练习而来,死心眼的他根本不可能爬墙找别人一起练,身为他的唯一人选,齐笙当然得大力相助。

  努力开发敏感点和寻找刺激的后遗症,自然是被压在下面拚命蹂躏的他一人独享浑身酸痛,甚至有时齐笙忘情做过了头,倒霉的楚楚就连起身都没办法。

  「楚楚,你起床了啊!为什么不多休息一下?」神清气爽的齐笙带着笑走进来。

  「......」连回话都懒的楚楚点个头就往浴厕方向龟爬,再不去万一失禁就糟了。

  不过,他很怀疑自己的泌尿器官,在经过多次蹂躏过后还能不能顺利将满肚子的水排出体外。

  过于兴奋,都忘了数到底是玩了几回合,腰酸背痛的情况居然比第一次还强烈,尤其是他娇弱的直肠和被撑到快缩不回来的穴口......超痛的。

  就让他休息一下,一下下就好,让他休息一下下,他就会乖乖起来......一下下......好累喔!

  如果能不用起来上厕所该有多好?

  来人啊!叫个有经验的护士来帮他插管,让他暂时变植物人吧!

  「小楚楚,不行,快起来,你不能睡在马桶上。」

  迷迷糊糊中,仿佛齐笙说了什么,一阵强大的拉力将他拉起,破布似地身体乖乖依附进了暖暖的怀抱,是齐笙的味道,既然齐笙就在他身边,一切就不用担心了。

  「是我让你太累了吗?你好好休息吧!我再帮你打电话说你在我家过夜。」齐笙将睡翻过去的楚楚安置在床上。

  一不小心又做过头了,唉呀唉呀!他原本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竟然会破功,真是伤脑筋。

  因为手上没有楚楚家里的电话号码,齐笙只好从自己的名片簿中试图找出帅哥店长的电话。

  下午四点多,店应该没开,打家里的电话好了。

  「哈啰!这里是尉公馆,请问哪里找?」

  「你好,我是齐笙。」

  「干--啥!?」不耐烦加长刺加非常不爽的声音传来。

  刚刚接起电话的天使仿佛转眼间变成夜叉,齐笙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拨号拨到某位大哥家里。

  「请问......尉司弘在吗?」

  「他出去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聊天免谈。」

  「是这样的,因为楚楚身体不适,我想还是让他在我这里过夜比较好,所以想通知一下,免得家里人担心。」齐笙觉得对方似乎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是他曾得罪过他吗?应该没有吧!?

  「你说什么?我家楚楚身体不适?最近他三不五时就身体不适是怎样?你对他做了什么,给我从实招来。」接电话的李云笃又气又急地吼道。

  他就说齐笙不是好东西,看吧!小楚果然出事了,他先要问清楚,然后等一下冲到那个浑帐东西家里把他大卸十一块,并且把最重点的那一块扔到......

  「我没对他......我是有对他......可是那个不是重点所在,我只是要留话......」

  「什么叫那不是重点所在?我刚刚亲耳听见你说你对他做了什么,你......你别想逃走,给我等着,敢跑你就试看看!」打断齐笙不知所云的解释,李云笃甩上电话,狂风扫落叶似地捉了钥匙往外冲。

  「完了!完了!如果小楚死了,那我们就算搬到南极去也会被揪出来的。」李云笃嘴里碎碎念着。

  「牛奶我买回来了,喂!等一下啊!这么急你要去哪?」举着手上牛奶的尉大店长非常不解自己的老婆又在发作些什么,马上牛奶一放快步跟了出去。

  最近市里那些条子扫黑扫得紧,云笃一身夏威夷衫加短裤与夹脚拖鞋就要给他冲出去压马路怎么行,特别是还免费加了狰狞的表情,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又趁他不在来招惹他的暴猫老婆,这些人是嫉妒他日子太好过,巴不得天下大乱是不是?

  亲爱的老婆啊!你别冲那么快,小心看路啦!

  电话被挂,齐笙只好耸耸肩,反正他已经把意思传达了,对方会莫名其妙发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有这样的亲属还真是辛苦,幸好他的楚楚出淤泥而不染,那可爱的性子真是千古难求,一想到楚楚的眼神表情齐笙又忍不住将笑容挂在脸上。

  对讲机不到一分钟就响了,对方赶来的速度这么快,莫非是原子小金刚?

  对来人产生强烈的好奇,在房里边看书边陪睡的齐笙轻轻起身往外头走去。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门外竟然是「那个人」。

  要让「那个人」进来吗?不让「那个人」进来吗?

  齐笙的心里有着挣扎。

  没关系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土包子了,这些年在都市打滚镀上的铜墙铁壁应该可以让他免受「那个人」带来的痛苦,更何况他还有楚楚在身边。

  是的,他已经有楚楚了,不用怕「那个人」。

  就当是久违的朋友前来探望,齐笙让管理员伯伯开了大门。

  迷迷糊糊中,因为身上带伤所以睡得有点痛苦的楚楚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这么多年不见,你看起来还不错。」

  「还好,日子总是要过的。」

  「有烟吗?」

  「我已经戒了。」

  「是吗?果然是有毅力的人,不过,我可受不了没烟在手。」

  「......」

  声音不像,但是对白有点像连续剧。

  「帮我买一包吧!这一带你熟,我等你,你应该还记得我用的牌。」

  「我是没忘,但是理由和你所想象的应该不同,你坐会,我去去就回来......你别乱闯。」

  「我岂是那种不会看人脸色的人,快点去吧!」

  大门开了又关,不是电视,是齐笙的客人吗?

  楚楚揉揉眼,打了个大大的喝欠,床边的闹钟显示出现在是下午四点多,严格算起来他总共才睡了十来分钟,明明身体还很累,齐笙的床也很好睡,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醒了,彷佛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让他必须张开眼睛。

  人都醒了干脆回家休养生息,至少在外睡一整天铁定会被家里那群牢头审问到连合眼都不能,但在家里睡一整天绝对不会有事。

  休息果真让他的身体好过一点,他要求的不多,只要能让他走路时不怪模怪样就行了。

  把齐笙收好挂起来的衣物一一穿回身上,楚楚想到,齐笙在他昏睡前好像有说过那条表哥给的药用完了,等一下回家先绕到表哥那里,就算表哥还在气他应该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突然房门一开,转过身的楚楚目光立即和一名陌生男人不期而遇。

  这人是谁?怎么也不敲门就随便闯入房间,真是够没礼貌的了,而且那眼神就像......在开门的瞬间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由于长期绘画训练的结果,不管静态或是动态视力都很好,楚楚丝毫没有放过对方的神色,就算他下意识地转换目光,速度快得极不自然,他还是发现了。

  这里是齐笙的卧房,在这样的充满隐私的地方,为了避免失礼楚楚表面上是装作毫不在乎,但......总觉得对方似乎有点不怀好意。

  他的腰带还没穿好,虽然假装专心地穿腰带,却因为察觉到对方的存在,而觉得万分的不自在。

  如果可以的话,实在很想用他贫弱的台语对这位不速之客吼声「看啥晓!」

  「你身体还妤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有点类似港边外国货轮的鸣声。

  「什么?」

  被天外来客熊熊一问,自顾自地坐在床边穿袜子的楚楚差一点滑到地上去。

  「这么说好了,我实在很难相信阿笙没对你出手......你是出来卖的吗?一次多少?」男人问得很直接。

  「啊?」这叫他要怎么回答?

  好污蠛人的话,他和他又不熟,看他的长像与齐笙差得天南地北,就算是齐笙的家人好了,齐笙又不是小孩子,他跟齐笙要买、要卖、要滚、要翻、要打架也不干对方的事吧!?

  难道,对方和齐笙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

  哼!看他年轻就想在嘴巴上占便宜随便欺负的人注定是要撞铁板了,从小家里就有教过,只有看到对方之后自卑的对手才会在对方面前要嘴皮逞凶,他一点儿都没必要不安,反正一切有齐笙在。

  若是齐笙有瞻站错边,以后东窗事发,他一定不会为齐笙说句好话就是了。

  「没钱不会去找工打,非得干这种不检点的事,你该不会认为自己不会怀孕所以很好赚吧?现在的小孩子都像你这么堕落吗?」

  对方毫不客气擅自下了结论。

  「......」楚楚不置一词,只当对方是乱吠的狗。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理我?那正好,我就开门见山问你,要多少你才会离开阿笙?」男人瞪视着问道。

  他是脑筋秀逗了吗?现在到底是怎样?好像他不说话就输了似的。

  「请问你是以什么立场对我说这些话?」楚楚客套地问。

  「什么什么立场!不管我是什么立场......像你这种社会败类不加以铲除,阿笙不知会被你吸多少血,你少给脸不要脸。」男人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楚楚还以为自己听错。

  有没有搞错啊?他又不是吸金火坑,齐笙也不是什么火山孝子,这个荒山跑出来的野人凭什么这么污辱人。

  男人不发一语从口袋抽出一本空白支票簿,唰唰唰地写好支票,背书后撕下递到楚楚面前。

  「这是什么?支票?」楚楚疑惑地接过来。

  由本地最大银行发行的,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一张三百万支票。

  「这些钱够了吧!别想狮子大开口。」

  轰隆!一道天雷从楚楚的头顶劈到脚底。

  「你为何要给我这个?」

  「反正你要钱,我就意思意思付你三百万,你还不明白吗?这是你的遮羞费和分手费。」男人想也不想直接回答。

  「你凭什么付三百万?要付也该是齐笙自己拿给我。」楚楚咬着牙说。

  「三百万还不够吗?你别太看得起自己。」男人板起脸。

  「谁希罕你那三百万,你谁啊你?莫名其妙闯进来说些白痴话,出去!」楚楚愤怒地吼。

  「收了钱就该走人,死皮赖脸的像什么话。」男人瞪着不识时务的小鬼。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诡异,楚楚很有理由怀疑眼前的男人应该有或多或少的精神障碍。

  「请问您是凭哪一点说我是妓?有几分证据说几分话,没证据的话请别乱说,六法全书里的毁谤罪不是写好看的。」楚楚忍气道。

  除了生气以外,楚楚还挺佩服男人的想象力,就算男人是偷跑出来的神经病,脑袋的组织能将社会新闻融入妄想中也该是极天才的能力吧!?这些情节要是搬上电视一定会火热到不行。

  「牙尖嘴利的小鬼,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的眼神有了怒火。

  看男人怒火猛烧的眼神,楚楚终于为时已晚地警觉,自己应该早点寻求自保。

  怎么办呢?呃!现在是进入打架模式吗?

  他既瘦弱,身体又状况不良,真要打起来,八成只有挨揍的份,重点是他等一下还要回家,吻痕什么的可以说外面蚊子多,但被打的痕迹可不一样,总不能说他走路不看路摔得整个人变形。

  「你究竟想怎样?」对这种不听别人讲什么的人,再多的好话都没力气说。

  「想怎样?我要你滚,离阿笙越远越好,像你这种垃圾,不配跟阿笙有任何交集,滚出去。」男人凭自己的蛮力将楚楚扯倒在地。

  好痛啊!怎么会有这种野人,害他措手不及,手肘直接撞上地板差点整个人的骨架子全都散落一地。

  「你还赖在地上干什么,该不会是想等阿笙回来救你吧?」男人恶质地朝还没爬起来的少年补上一脚。

  「痛......」如果他现在喊救命,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冲进来救他。

  「少装了,省省你的眼泪,骗吃骗喝的小鬼,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话一说完,男人马上揪住楚楚的领子往外拖。

  楚楚知道不管他想解释什么,对方都听不下去的,为保小命,呼救第一。

  「快来人啊!齐笙!你做什么......放开我......救命啊!要出人命了啊!」用力拼命将领子往反方向垃的楚楚放声大喊。

  「你叫啊!最好叫大声一点,把所有人都引过来看出来男妓是长什么样。」完全失去理智的男人恶声恶气。

  臭齐笙,你是死哪去了?居然放这种野人进来对他施暴,要是没给一个好交待,他要是因此枉做了鬼,一定会变成最狠厉的凶鬼,绝对不会放过他。

  就在此时,门外不断传来拍门声和李云笃的吼声。

  「楚楚!是你吗?老伯,你快点,我听到楚楚喊救命的声音。」

  双眼飘泪的楚楚头一次觉得表哥真是值得被竖立救苦救难的牌坊,下次他一定乖乖听表哥的话,不会随便惹表哥生气了。

  「你想做什么!?」怒火中烧的李云笃踹开被管理员伯伯打开的大门怒吼。

  他就是担心才强拉管理员一起上来,没想到真的被他不祥的预感给料中,他们家的宝贝楚楚竟然被个男人打倒在地还拖着走。

  惊讶于外人的出现,施暴的男人慌慌张张地放手将楚楚扔下。

  「楚楚,你没事吧?你有没有伤着哪里?」李云笃着急地问。

  「我还以为我会死,吓死我了,呜......表哥......」抱住表哥,楚楚把眼泪鼻涕全涂到表哥的夏威夷衫上。

  「你是谁?怎么可以对一个小孩子做这种事?」尉司弘抡起既凶且暴的拳头展开攻击姿态问。

  谁怕谁!乌龟怕铁槌,小强怕拖鞋。

  他就不信这个混蛋打得过他,要知道他是本市「上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的北区跆拳道连续三届银牌得主,有胆就放马过来,要点到为止还是打进医院任君选择。

  「我......」

  「他是齐先生的朋友,刚刚才放他进来的,真没想到他会对齐先生的弟弟下手,我马上去打电话报警。」打断男人开口的管理员伯伯气呼呼地说。

  「不要!不是的!我根本没做什么......他才不是阿笙的弟弟,他是出来卖的,所以我才想赶他走......没想到......」男人争辩。

  「你给我说话客气点,我家楚楚是出来卖的?有胆你给我再说一次,看吧!我就说齐笙下是什么好东西,连交的朋友都不是善类,走!咱们到医院去验伤,不管大伤小伤,只要有伤我一定会告到你死。」李云笃用淬毒的眼神将男人毁容。

  「表哥,我只是被吓到,没必要去验伤啦!」一听说要上医院验伤,楚楚急忙阻止。

  「你又傻了啊?要我跟你讲几次你才会懂,今天他让人打你,明天呢?你要被一票人轮暴才高兴是不是?」李云笃真想拧住楚楚的脖子摇,看能不能把楚楚脑袋里那颗坏掉的螺丝给摇出来。

  「你们......发生什么事?」

  手里还拎着便利商店买回来的烟,正牌屋主才一回家就看见一票人挤在他家的客厅大吵大闹。

  「管理员阿伯是我们找来帮忙开门的,他以为楚楚是和你援交的对象,出手对楚楚动粗,看是要送他上警局还是怎么样和解,人是你的朋友,你自己看着办,如果需要作证,我相信管理员阿伯会很乐意帮你忙,楚楚由我们先领回家照顾。」酷酷的尉大店长充当起现场解说员。

  「你对他做了什么?」齐笙不敢相信地看向男人。

  「我只是......阿笙,听我说,你一定要相信我,这都是误会。」男人解释。

  「我才不管你是五会、六会,就算你有一千会、一万会都一样,给我让开!楚楚,咱们回家去,姓齐的,我家楚楚是脑袋失常才会对你动心,但是如果你一点都不珍惜,你最好快点去买意外险或是找律师立遗嘱。」李云笃轻手轻脚的扶起楚楚。

  「表哥,你说这些干什么,别乱威胁人家,笙,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我会再打电话给你。」楚楚扶着表哥的肩说。

  「嗯!」齐笙想伸手摸摸楚楚,可是他的手却在半空中遭李云笃挥开。

  「闪开,笨楚楚,帮你说话你还拉我,你真的很难伺候耶!老公,来帮忙撑另一边。」李云笃骂道。

  目送虚弱的楚楚被扶着离开的背影,齐笙的心里充满担忧与自责。

  才出去一会儿就让宝贝楚楚遭到毒手,楚楚的脸色苍白,双颊上还留着泪痕,可见他受到多大的惊吓和伤害,然而,不该发生的事却发生了。

  「齐先生,你现在要报警吗?」管理员伯伯问。

  「我想先跟我朋友谈谈再说,好吗?」齐笙的语气充满抱歉。

  「好!我就在楼下管理室,有事叫我一声,不用客气。」管理员伯伯嘴里叨念着。

  「是,我会的。」齐笙点头。

  关上入门,屋里一阵难堪的沉默。

  「阿笙,我是为你好,我以为他是出来卖的,这一切都是误会。」男人往沙发一坐先发制人。

  「为我好?都是误会?你以为楚楚是出来卖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出手伤人,你称这是误会?」齐笙沉声反问。

  「我只是要保护你,不希望你受伤害。」男人辩驳。

  「这么多年过去,你一点都没变,一样的任性,一样的自以为是,直说吧!别跟我绕圈圈,傅鑫,你的目的是什么?」齐笙叹了口气。

  男人拿起袋子里的烟,打开,抽出一根点燃。

  「我要你回到我身边。」

  「不可能,当年我们分手后,你已经知道我的回答。」齐笙面无表情地说。

  人可以因为无知而失足一次,得到的教训是为了日后不再犯同一种错,之前他尝到的苦头已刻入他的骨血中,今生今世他吃了秤砣铁了心,绝对不回头。

  「这是你自己一个人片面做的决定,我没有同意。」男人冷哼。

  「你还不懂吗?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我没有答应。」

  「不管你有没有答应,请别忘了,你只是一时兴起才玩弄我,对你来说我比你家沙发还不如,先是为了你的工作、你的业绩、你的娱乐而脚踏三条船,接着又为了省三十年的努力娶了美国籍的有钱老婆生了孩子,完全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还希望我忍气吞声?当年的我虽然土,虽然单纯,虽然很好骗上手,但我不是瞎子更不是傻瓜。」齐笙冷冷地说。

  这些过去带给他太多伤害,心上的疼痛花费数年时间才消退,甚至让他对人产生严重的不信任感,然而,现在的他已非昔日的他。

  「我......我已经离婚,她,我前妻知道我在外面有男人,不但逼我和他分手还在加州的法院诉请离婚,房子、车子、孩子都判给她,也害得我连在硅谷的工作都没有了,如今除了你我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你不是发誓会爱我一辈子吗?难道连你也不要我了吗?」男人将烟深深地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

  「我们已经分手,我对你的爱在你背叛我时早就被你亲手掐死了,而且你今天出手攻击的人还是我现在的伴,无论你今天在情路上跌得有多惨,那都是你自找的,与我无关。目前我身上还背着这间公寓的贷款,没有闲钱可以借你或是帮你什么,看在你我相识相熟多年的份上,我不想计较你对楚楚做的事,如果没什么其它事,你该离开了,我还要去照顾楚楚。」

  齐笙发觉自己根本一点都不在乎就可以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或许这是他已经走出阴霾的最好证明,只有放下才能往前走。

  「我难道不能后悔吗?以前的你曾经那么爱我,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做,不是吗?你忘了我们曾经在一起的快乐吗?」

  他从未遗忘过齐笙,他以为齐笙和他一样,没想到......

  「我无法容许爱情中有第三者、第四者......甚至你那些数不清的一夜情以及你的妻子。爱是有保鲜期的,一旦过期自然就跟垃圾一样会腐败,我与你的爱情早就已经被扔到垃圾场,就算当初我们拥有过快乐时光,那也已成往事。」

  「看来这些年,你成熟了不少。」男人露出失望的表情。

  「人活着总是要不断进步。」

  「你和那小鬼在一起有比我和你在一起快乐吗?」男人不甘心地问。

  「爱不同,自然无法放在一起比较,我想我和你之间纵使没有爱情,我还是视你为一个老友,站在老友的立场,我不希望多说会让你伤心的话。」齐笙从茶几抽屉取出陈封已久的烟灰缸递过去。

  听到齐笙的语气,他就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男人点头将烟捻熄。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就算是一丝星光般的希望终究是希望。

  「我和你是不可能了,这么说吧!我已经不想见到你,不希望你来打扰我的生活,如此明白的话,你懂的。」齐笙摇头。

  有些无法接受拒绝的人,话若不说明是不会懂的。

  「齐笙,你......我懂了,也该走了。对了!一直都忘了跟你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神情落寞的男人起身说。

  「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等候多年的道歉总算等到时,齐笙剎那间百感交集,仿佛心上的旧伤化成云烟消逝。

  「我希望在你心中我不会只是个过客。」男人在门口凝视齐笙。

  「现在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不是你,请你保重。」齐笙坚定地说。

  送走男人,送走搁浅在心头的旧感情,他的心要完整交到楚楚的手上。

  被强制带走的楚楚对齐笙会如何处理好奇得半死,可是眼前难以招架的表哥却叫他分身乏术。

  全身都痛的楚楚陷在火山口里,名叫「李云笃」的大火山正用一千五百度高温对已经重伤的他施以炮烙之刑。

  被纣王附身的李云笃沿途从齐笙家炸进电梯,出了电梯继续炸到停车场,因为开车的人不是他,他当然乐于让楚楚体验在车上求救无门的痛苦,最后还很坚持到底,炸到楚楚窝进他家的沙发里为止。

  「亲爱的,喝茶,吃点心。」

  唯一能救命的尉店长大人非常懂得助纣为虐,非但无视于楚楚哀怨的眼光还努力提供后援物资补充火山的爆发力。

  「我说了那么多,你是有没有听进去?楚楚,你还年轻,不一定要把第一个男人当一回事,等你再大一点,外面还有几亿男人等着你垂青,你可要想清楚。」李云笃坚持要楚楚废掉第一任男朋友。

  「过了这个村不一定会有店。」楚楚小声地反驳。

  「脑袋里装豆腐了你,怎么讲不听啊?比齐笙好的男人随便一捉都有,你到底在死心眼个什么劲?你又不是母的,肚子里也没小孩,这年代没有人会颁贞节牌坊给你啦!」李云笃连连拍桌说。

  「我又没有说我要领贞节牌坊。」领来也不能当饭吃,领那个有什么用。

  「我讲一句你顶一句,你这小鬼,不然你想怎样?」李云笃觉得要是楚楚是他生的,他愿意无条件把楚楚「捐」到孤儿院去。

  「我哪有想怎样,就算我想怎样,你也不让我怎样啊!那么我说我要怎样给你听不是白白浪费我的力气吗?」楚楚用最委屈的声音说。

  「你!气死我了你!再劝你我就是猪!」

  李云笃忍不住爆出三条青筋,拍桌大吼后进房甩门,再让他继续跟楚楚讲下去,不是楚楚死就是他亡。

  「......」每次都这样,讲不过人家就来这招。

  「喂!小楚,我以前也是经过了叛逆期才长大,为了反对而反对的事我当然也曾做过,因此我想问你,你真有那么喜欢齐笙吗?还是只是想演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码过干瘾?」尉司弘叹口气问。

  「我是真的很喜欢齐笙。」楚楚正经八百地肯定。

  「有多喜欢?晚上会梦到他?白天会想着他?思思念念全是他?」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这种喜欢的感觉就跟吸毒上瘾一样,才分开没多久我就会开始渴望见到齐笙,身为沈家的一份子,我当然知道我家那些怪兽对表哥造成的压力,除此之外他很担心我破骗,更担心我受伤,我都知道......不过,表哥都还没真的认识齐笙的人就一直反对,我认为那对齐笙来说是不公平的,并不是我喜欢齐笙就站在齐笙那边,只是在保护我的同时我也会希望表哥能认同我的选择,再说我不是小孩子了,家里往来的客户有增无减,至少也让我培养了十几年的识人功力,感情的事我真的可以自己负责。」楚楚分析。

  「真不简单,原来你也有点长大嘛!或许我们都小看了你也说不定,小楚,坦白说,齐笙真的是挺好的人,认识他的人给他的评价都是不错,问题在于,两个人相爱与两个人一起玩一玩是不同的东西,我们所担心的是你的认知与齐笙的会不会有所出入,要确定这种事需要很长的时间观察,但是你和他黏在一起的时间还没超过半年,当然,我不是你也不是他,无法得知内情,因此,我只能靠我自己的眼去看、耳去听,今天发生的事无疑是一颗大炸弹,『齐笙的朋友对你施暴』看在我们的眼里可不是像看到『邻居拿爱的小手教子为善』这么平常的事,这样说你懂吗?」尉司弘使出三吋不烂之舌的独门洗脑工夫。

  「我都没想到......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会这么担心。」楚楚非常愧疚地道歉。

  「没关系啦!你表哥的性子急,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上回在那边跳脚说自己再帮你就是猪,一听到你被欺负还不是冲去救你,放心,等一下我去哄哄他就没事了。不过,依我看,你该好好跟齐笙谈谈你的想法,再问问他的想法,然后若有什么暴力派的兄弟最好先知会一下你的存在,最好是要他跟你保证你的安危不受威胁,这是首先要做的事,了解吗?」

  「嗯......那个......」楚楚点头。

  「还有问题吗?」

  「我可不可以拜托你先去跟表哥说,他给我的药膏用完了,所以......我......那个......很刺,现在超痛......上次他说要帮我看看,可是又......」坐如针毡的楚楚万分不好意思地说。

  「沈.怀.楚,你可别告诉我,你身上的痛不是那个男的打的。」打开房门,李云笃一边喷火一边冲出来。

  「呃......其实......那个......我......表哥......」楚楚尽可能把自己缩到最小状态嗫嚅道。

  臭表哥,明明人都关在房里居然还偷听。

  「叫你不要去跟那个姓齐的在一起,你居然不但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还把屁股洗好送给他啃,你死定了你,我不揍你一顿我就是猪!」李云笃挽起袖子并将手扳得帕帕作响。

  「表哥,我也不是有意的,表哥夫快拦住他,救命啊!」

  「老婆,亲爱的,你别这样啦!」

  「你敢插手给我试看看,滚边去!不然我保证等一下你的膝盖一定会跟洗衣板相亲相爱。」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救命啊!」

  「老婆......小楚......你们......」唉!墙头草真不是人干的。

  小楚楚,今天是你的黑煞日,你就好好保重吧!不是我不帮你,而是PTT俱乐部会长宝座我还想坐上五十年才愿拱手让人,不能因为你而破功啊!

  于是,经历表哥的火山教育之后,楚楚总算在九死一生的危险关头让那个良心偏一边的店长大人给掩护出去,最后还得连星期日也赔进去休养,才能让他能在充满忧郁的星期一到学校上课。

  只要一想到那一个月前的惨状,现在的楚楚说什么都不敢有丝毫违规。

  齐笙是很体谅他,可同时却也大大赞许表哥保护他的动作。

  吃了一顿和解晚餐,尽弃前嫌关门密会过「如何管理、保护、疼爱楚楚」后,莫名其妙地和表哥连成一气,彷佛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似的,最近连说话的语气竟然也被训练得越来越像店长大人。

  哼!他又不瞎、又不聋、脑袋又没傻掉,怎么可能没发现!?

  这三个人仗着比他高、比他壮、比他老,用「关爱」当幌子,全当他是小孩子,背地里玩着整治他的花招。

  小孩子也是会长大的,鹿死谁手还是未知数,咱们走着瞧!

  第七章

  下课时间,历史悠久且学生优秀的学校,大门口总是万马奔腾。

  楚楚的教室离大门口的直线距离以目测来说并不算太远,可是在沙丁鱼罐头一般拥挤的人群中,个子不算太高的楚楚很吃力地往前走。

  自从考进这所高中,他就没想过能当上下课时第一个出校门的人,直到今天也是一样不改初衷。

  眼看表哥的车就在眼前,正想慢吞吞以龟速前进以空间换取时间,冷不防就被连书包带人一起被拖走,瞪大双眼的楚楚于是眼睁睁地看着那车无言地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这下可好,上天有好生之德,居然派了群天使来拖走他。

  真是粗猛又有力的拖法,看看这些天使......般的打手,个个都长得像橄榄球队的队员,肃杀的脸色看起来就是人见人会闪的样,打起人来一定超痛的。

  粗鲁中带着一点旁人看不出的温柔,楚楚被一伙人掳进右翼大楼旁边的小小杂物室。

  最近他有做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吗?

  没有。

  既然没有,这又是想要干什么?

  为了那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好孩子誓言」,他一直都把自己当影子似地在学校与住处间做着两点一线运动。

  除了念书还是念书,行事低调、少言少语,头发中规中矩,眼镜把脸遮住三分之一,没有惹事生非,没有喝酒、抽烟、吸毒、嗑药、上PUB、泡夜店,没想到被上天开了个玩笑,都已经牺牲成这样,竟然被个天外飞来的脱窗给搞砸,他还以为世上已不会有更惨的事呢!

  被那群壮男往杂物室里扔,不是特别耐撞的他跌了一大跤,等他费力爬起来,门已经关上了。

  现在呢?

  要在这里被锁上一天等人来救吗?还是靠左边那堆垫子上方的破烂气窗?

  楚楚叹气,拾起和他一同沦为肉票的书包,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正当他想转身看看有无逃生路线,不是十分宽厚的肩突然被一个大掌捉住。

  身后有人!

  楚楚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差不多等于是两倍的他所合成的高大男生,这个人门户大开露出壮硕胸肌的制服上有三条杠,是前些日子才毕业的学长,大概是因为要专心念书所以才回学校。

  「你和我是一样......的吧?我......有一点......喜欢......你,你说呢?」

  那位学长胀红着脸仿佛正彼人掐住脖子,断断续续的告白虽然有点支离破碎,听起来倒是挺像打雷。

  被匪徒揪在手里的楚楚翻翻白眼,他又不是突然间变得国色天香起来,更何况他都已经有齐笙了怎么考虑旁人呢?

  这年头的男人都怎么了,难不成是因为打从他被齐笙开发过后,自然而然会受费洛蒙的作用影响而渐渐变成特A级货色该有的样子,在他还没遇上齐笙之前通通不知躲在哪个角落苟且的人,现在全莫名其妙跑到他跟前示好。

  简直就像上天开了个大玩笑,他本身真的是很不愿意,周围的同类们却都被他所散发出的那股致命吸引力给搞得神魂颠倒。

  特别是这一个月内,他们不管老幼纷纷使尽浑身解数,偷偷送花、送信的也就算了,搞跟踪、玩偷拍的也大有人在,今天更扯了,上门告白的、强吻的、偷摸的,其中最叫他错愕的就是这位的奇招--掳人求爱。

  天大的麻烦!

  「学弟,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楚楚敢对天发誓,眼前这位不知名学长发情的眼神,和他昨晚经过客厅瞥见的口Discovery频道里公海象欲上母海象的神情一模一样。

  伸长左手臂,楚楚使力把学长欲靠过来的大脸推开,右手握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送进学长的胃部。

  「你怎么知道我没人要?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告诉你,我死会了,就算能活标也不会通知你。」

  看着一脸错愕倒卧在地的学长,楚楚面无表情地拍拍手,都是眼前这个笨学长害他跌跤,弄得手上都是脏东西。

  他看起来确实是一副弱小好吃的样子,可这不表示他真的很弱小很好吃。

  想来想去,被示爱的时机都是集中发生在这一个月,让他对这种事的解决法都快要驾轻就熟,真不是什么好现象。

  「你......你不是正在找伴吗?」捣着痛得要命的肚子,学长的脸色铁青。

  痛死人了,是哪个混蛋报错讯说正在找伴的沈怀楚又嫩又好吃,要是被他知道非捉来痛扁一场不可。

  「你是听谁说我在找伴,我早就有个天下无敌霹雳帅的伴了,怎么可能爬墙出去找其它的,是谁那么可恶在造谣生事?」楚楚用很凶恶的神情瞪着学长。

  「你真的不考虑爬墙吗?」猛男学长试图寻求奇迹。

  为什么要考虑?

  他的个性不算太差,一向都蛮温和的,但这绝对不是代表他是可以随便被搓圆捏扁的麻薯。

  「请学长死心吧!」楚楚这么回答。

  「是我不够好吗?是我配不上你吗?我可以改的。」学长急切地扑上来。

  哇!好恐怖,差一点就被抱到了,闪到另一边的楚楚庆幸自己的爆发力够快。

  「如果能改,世上的人就不会分好和坏了。」楚楚抛下话往唯一的救命出口冲去,连滚带爬地跃出窗外。

  眼看爱慕对象居然逃之天天,求爱被拒的学长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

  躲过危机的楚楚庆幸自己虽是出身世家,但是小时候有干过爬树、钻狗洞......等的事,虽然长大后就没有机会练习,好险宝刀未老,身手没有锈到爬不出窗去。

  他真该去报名瑜珈才是,先前只有想想,现在被加深了一点决心。

  咦!刚刚听学长说什么有人谣传他在找伴,是谁那么闲?

  「楚楚,你在摸什么鱼?还不快一点,你要我等多久啊?」李云笃从车里探头出来叫道。

  「就来了啦!」楚楚三步并成两步跑向车。

  「你到底是在干什么?大家都走光了,今天要跟齐笙一起吃饭的事你是忘了吗?」亏他还花心思在餐厅定了位置。

  「我没忘啊!又不是我故意要这么慢的,表哥,我告诉你,最近有件事很邪门,不知道是谁在偷偷放话说我在找伴,害我跟倒霉鬼一样。」楚楚很无奈。

  「你是指有人散播谣言说你在缺男朋友,所以造成你的困扰?」李云笃不可思议地转头看楚楚一眼。

  「就是啊!本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后来,就是今天,扁了个学长后才听到有这回事,你说奇怪不奇怪。」

  「确实是很奇怪,该不会是你得罪了谁吧!还是有谁跟踪了你,所以知道你和齐笙的事。」李云笃深思。

  沈家的孩子对外身份向来是保密的,学校那边也有知会过,以捐款资助为条件换得保护,上下学也有保镳、亲友......等接送,为的全是不让他们被绑架。

  可是这个保护网看来应该是有了缺口,虽然不知是在何时由何人造成的,对楚楚来说这可能会是危机。

  「最近我没得罪谁也没有去哪......我的去向你们都知道......啊!我想到了,唯一有可能的人会是谁。表哥,你还记不记得齐笙的朋友,就是打我的那个。」楚楚左思右想了之后大叫。

  「他?」

  「对啊!对啊!我唯一想到的就是他,因为他不但看过我,和我说过话,还知道我叫楚楚。以我的推理,他只要跟踪了几天就会知道我的学校是哪间,然后付钱叫个学生去乱说就行了。」楚楚皱着眉说。

  「你电视看太多了啊!他这么做有啥好处?咦!不对......这真的有好处,你如果被别人拐走,那齐笙就没人要,于是乎......他就可以要齐笙回到他身边,嗯!有道理。」李云笃赞同楚楚的论点。

  「待会,我要把事情告诉齐笙,他都傻傻的不知道人心险恶。」楚楚握拳。

  「他傻傻的?你才傻傻的吧!齐笙没有跟他撕破脸是因为山水相逢,万一有什么机会遇到还可以借机请他卖面子,小孩子当然不会懂大人的交际手段,你别在那里人小鬼大,这件事就让我们大人处理,你念你的书比较重要。」李云笃说教道。

  「......」他就说咩!大人最奸诈了。

  齐笙对这档事的反应可是出乎大伙意料之外的冷淡,单单只用一句「不可能!」就画下句点。

  一心认为齐笙是在敷衍了事的楚楚非常不服,积压在心头几天过去仍无法忘怀,因此趁着周末不用上课的时间又瞒着所有人摸上齐笙的家门。

  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

  说真的他也不想这么偷偷摸摸啊!

  只不过家里的哥哥们对他的行为起了疑,常常在聊天时间探问一些蛛丝马迹,吓得他只好拉表哥当盾牌兼护身符。

  可是,最近李云笃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大力整顿起他的天真无邪,有事没事就教一些旁门左道的小技俩给他,要他学会如何以退为进,务必达成日后能「欺上瞒下」进而「将齐笙玩弄在手掌心上」的终极目标。

  问题是他想了又想,齐笙喜欢的又不是人工的,那么他练了那么多怪招上身不是与齐笙的希望相违背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齐笙能和店长大人一样乖乖顺从老婆的旨意,似乎也不错,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超烦人的。

  「齐笙,笙哥,心爱的笙,你怎么断定不可能是他嘛!说嘛!说嘛!为什么不可能。」楚楚的缠功号称沈家第一,偶尔拿出来用也挺好用的。

  「就是不可能,你就别再想了好吗?我们现在是在干什么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吧?」齐笙发现年近十八岁的楚楚番起来和邻居的五岁小孩真的不相上下。

  「你只要告诉我原因我就会乖了嘛!」坐在床边的楚楚扶着长梯嚷。

  「我已经说过没有原因,我和他当了很多年的朋友,对他很了解也相信他不可能这么做,就是这样,你还来向我要原因,我去哪生给你?」居高临下的齐笙很无奈。

  「哎呀!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人心隔肚皮啦!你又不是他,你怎么会知道他不可能对我下手嘛!搞不好他就是仗着你的信任所以大大方方就下手了,你却还站他那边帮他说话。」楚楚拍了长梯抱怨。

  「我若跌死,你就要守鳏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想要再听你啰嗦。」拆着天花板上的灯管,齐笙无意多说。

  「我哪里啰嗦,我是为了你才那么不安,你怎么可以说我啰嗦,我认为单一配偶制是很重要的,你跟我坦白说过你和他有过曾经,曾经是曾经,我也没在翻旧帐,只是,现在的你有我了啊!不管他有那么多爱要洒哪都没关系,我就是不想让他把爱洒在你身上啦!」楚楚仰头瞪着齐笙。

  「听到你这么说我是很感动,不过,我已经说过我和他已经不可能,所以你该放心相信我,拿去,把新灯管拿给我。」齐笙没好气地把满是灰尘的旧灯管递下来。

  「你是我的耶!我怎么可能容忍别人有意染指你,而且我又没说不相信你,啊啊啊!好恶心!好脏,真是脏死了,我为什么要光着身子陪你做这种事!?」楚楚满心不悦地接下灯管。

  「还不是因为『某人』在做爱的时候不专心,拼命在我耳边唱一闪一闪小星星。」齐笙将新灯管卡进去。

  「谁在你耳边唱小星星,你说的『某人』是谁啊?」疑似红云的东西扑上楚楚的双耳。

  他才没那么煞风景,还不都是因为在齐笙一边动一边吻他的时候,灯管突然不停的闪烁。

  记得他当时脱口说了句:「笙,我们好像在星空下做,一闪一闪真像小星星。」

  没想到齐笙就莫名其妙的笑趴在他身上,什么好气氛通通跑光光。

  「你既然不知道,我当然也不知道。」齐笙轻笑。

  「笙,你会觉得我很小孩子吗?」楚楚把脸皱得跟包子一样。

  「你本来就是小孩子嘛!」只穿了条短裤的齐笙从梯上爬下来取了湿纸巾将手擦干净。

  「哼!既然我是小孩子,那你还对我下手?」楚楚开始觉得万分不爽。

  「说得也是,我居然会对你下手,该不会我有恋童癖吧?」齐笙伸手将楚楚的头发弄得一团乱。

  自从他发现自己的小男朋友有颗匪夷所思的外星脑袋,不仅爱吃醋还很擅长搞笑,为了铲除代沟,齐笙相当配合楚楚的各式花样。

  「有恋童癖的怪叔叔!」楚楚拍走作乱的手。

  「偏爱怪叔叔疼爱的坏小孩!」齐笙搂住楚楚用力亲吻他的颊。

  「你乱说......我哪有偏爱怪叔叔疼爱?」楚楚左右开弓在齐笙的背上施暴。

  「是喔!那你的意思是不喜欢我疼你啰!?」齐笙捉了楚楚的下身若有似无地亵玩。

  「你怎么可以这样,呃啊......」被开发得已有一定程度的楚楚倒吸一口气。

  「不然你要我怎么样?我都已经尽责地摸摸你的棒棒、玩玩你的蛋蛋,你还不满足吗?」齐笙奸笑。

  「你真是太色了,看我代替上天惩罚你,我要把你榨到再也拧不出汁来。」

  哼!经过表哥训练过的他早就有了抗体,从此不会因为齐笙的情色害羞,要色一起色,看谁输谁赢。

  「唷!好大的口气,要玩真的?」齐笙舔舔背着主人偷偷将羞愧程度献上的耳朵。

  「莫非......你不行了?」楚楚眨了眨无辜的双眼。

  「是谁不行了!?好宝宝如此努力,为夫的怎么可以不配合?你完了你。」

  「恶虎扑羊」一剧再度上演,谁赢谁输已不再重要。

  咦!说到重要......他好像把一件很重要的事忘了,今天他来找齐笙的目的是......是啥呢?

  管他是什么!噢噢噢......他的腰和腿都好酸啊!

  傍晚时分,满眼心疼的齐笙将楚楚送到离家不远处放人,楚楚咬牙忍痛再度以强颜欢笑和别脚的借口企图闯关,没想到,特地跑出来等门的却是第七感极强的沈家大哥。

  今天有点不太好骗过去,楚楚暗自在心里叫糟。

  果真不出他所料,大哥才瞄了他的腰一眼就把他叫到房间里。

  「其实我不是一个很严肃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管弟弟的人,你自己说吧!你到底瞒了我们什么,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不过,万一事态在我知道之前就让老爸知道,我可帮不上你的忙。」沈怀顼沉着声音说。

  「我没有瞒着你们什么,我只是最近腰常常闪到,大概是那一次打球受伤所留下来的后遗症。」楚楚用最最无辜的表情说。

  「哦!那么它还真是聪明的后遗症,懂得选在你放假不用上课的时候发作。」沈家大哥摆明了就是不信。

  「哪有,我平常也有痛啊!只是要上课没让你看到而已。」楚楚急忙为自己的「聪明后遗症」辩护。

  「小楚,明天下课后我会帮你跟徐伯伯约时间,让他帮你看看,这种后遗症还是早点治好比较妥当。」以守护家人为第一考虑的怀顼大哥打定主意要对症下药。

  有了男朋友之后就学会对最亲密的家人东拐西骗,实在很不象样。

  「我明天跟表哥约好下课后一起到新开的简餐店吃饭的。」楚楚说。

  「没关系,我可以跟徐伯伯约晚一点,你们的饭局加我一个应该也没差,我说的对吧!」

  「可是你不是都要去帮老爸应酬?」死了!死了!他等一下要打电话给表哥先串通一下。

  「那个不重要,明晚的餐叙去的都是企业家第二代和一些明星,我相信怀介很乐意替我去。」他眼神闪过一丝快如飞梭的奸诈。

  「全都听你的就是了,唉唷!唉唷!腰好痛,我先回房去。」拿身体不适扯了个借口,楚楚苦着小脸快速闪人。

  他才不要齐笙被家里人捉去茶毒,为了保护齐笙,他宁可先跟难缠的大哥妥协。

  啊啊!要记得先跟齐笙说一声临时有事所以不能一起吃晚饭。

  可是,在家里打电话肯定会被哥哥偷偷窃听去,明天到学校去再打好了,万一大哥打电话给表哥......唔!表哥那么聪明一定会帮他的。

  表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沈家老大虽然狐疑,却也被李云笃那张不但会「指鹿为马」还会「化黑为白」的金口给堵得严严实实,叫楚楚既感激又佩服。

  平平安安地过了没啥大事的一星期后,这天从学校餐厅用完午餐走回教室,楚楚就看到自己的书桌上多了一包厚厚的东西。

  「这是什么啊?怎么在我桌上?」楚楚放下肩上的书袋喃喃自语。

  今天不是情人节,也不是他的生日,当然不可能是什么上天掉下来的礼物,随便用牛皮纸袋包起来,厚度看起来也不像里面装了告白信。

  真是可疑,太可疑了。

  他回教室的时间不算早,在场的班上的同学挺多的,是谁留下这包东西?

  「阿宇,这是谁拿来的?」他指着包裹问隔壁桌的同学。

  「这个......好像是方仔他帮你拿的。」阿宇搔搔头说。

  「方仔,这包东西是你拿给我的啊?」楚楚高声问坐在最边边的同学。

  「啥?对啊!因为我去拿我老姊送来的便当,门房伯伯说是你家的人要给你的东西,我就帮你拿来了。」方仔回应。

  「喔!谢了。」家里的人?他不记得有要家里的谁帮他送东西来啊!

  「是什么呢?」楚楚随手将封住的牛皮纸袋打开。

  照片。

  整个牛皮纸袋里全是照片,一张又一张的照片场景不一,人物却还挺固定的,主角全是齐笙。

  楚楚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一张张的照片,照片里的齐笙和现在有点不同,看得出来年纪有了一点差距,穿着品味也不太一样,照片后的日期打着五年前。

  感觉心里有某个脆弱的东西被人触着了,不会疼,只是非常不舒服。

  是谁?是哪个人拍下了五年前的齐笙?怎么会知道要把照片送到他手上?

  脑袋里「绑架」、「撕票」、「灌水泥」、「跳楼」......一堆叫人头皮发麻的字眼如走马灯不断出现,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冷汗一直流出来?

  「你的脸色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阿宇问。

  「是,我现在觉得非常不舒服,麻烦帮我请假,我想回家看病。」楚楚伸手抹了自己满额头的汗说。

  「噢!好啊!那你自己回去要小心喔!」非常有同情心的阿宇拍拍他的肩。

  快速地收拾后拔腿逃离教室,现在他该怎么办?

  表哥,对了!表哥一定会有办法。

  「怎么了?怎么了?小楚你发生什么事?」

  被一通名叫「表哥,我怎么办?」的电话叫来,李云笃任凭自己来不及整理的头发非常有个性地朝天怒吼。

  「表哥,我好怕。」楚楚马上抱住不知变脸变了几次的表哥说。

  「怕?先回我家再说。」李云笃当机立断。

  拍照的季节不同,从背景就可以明显区分出来,再再显示出楚楚所不知道的齐笙曾经有过的恋情。

  是恋情,照片上的齐笙都有看着镜头,或是微笑或是一脸幸福的模样就像是很高兴被掌镜人留下自己的青春。

  那种赤裸裸的爱意,楚楚每天都可以从镜子里看见。

  大概在这世上,唯独瞎子才看不出照片中齐笙无言的爱意。

  「我该怎么办?」楚楚问着身边的两个大人。

  「你说这些照片是有人放在你桌上的,没人看见是谁放的吗?」李云笃的眉头打了十八个结。

  愁眉苦睑的楚楚摇摇头,若他知道是哪个人放的,他早就报警捉人去了,哪会心慌意乱到这种地步。

  「小楚,齐笙知道照片的事吗?」尉司弘问。

  他不认为对方让小楚拿到照片是经过齐笙授意,心里也有疑犯的人选。

  齐笙说过「那个人」本性不坏只是太花心了,而且在与楚楚交往之前早就与他了断关系,现在只是好朋友,既然断了关系,这些照片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楚楚桌上?

  怎么想都不对劲。

  「我一看到照片就请假然后打电话给表哥了,齐笙他......齐笙他应该不知道。」楚楚越来越觉得自己没用。

  对方是出于好心想把齐笙的照片留给他收藏......吧!?

  骗肖!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这种无耻下三烂的理由谁会相信?

  才一包照片就让他怕得不得了,他到底是在害怕些什么呢?

  他,只是害怕齐笙回到他之前所爱的人身边。

  楚楚对能让齐笙露出这么多幸福笑容的人嫉妒得快要发狂了,现在齐笙的伴是他,是他呀!可是为什么他想不起来齐笙在他面前笑得很幸福的次数?

  「小楚,你吃醋了吧?」尉司弘如此猜测。

  「不行吗!?」难为情的楚楚撇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酸气简直快冲到天花板去。

  就算别人笑他傻,笑他鸵鸟,笑他小家子气都好,他不认为自己有哪里错,嫉妒也是男人会有的情绪。

  因为喜欢齐笙,想把齐笙的一切都纳为己有,这是错的吗?

  史上因女人善妒造成的祸事足以写成把人压死的巨著,为何男人起了妒意却会被人耻笑肚量不够呢?

  「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时代早就过去了,现在就算他的肚子能装下一百笼的「鼎泰丰小笼包」,行政院长也不会换他坐。

  要是齐笙当着他的面说要回到旧爱怀抱,他绝对会死得心有不甘,而且重点是他的死法将会是基于「人比人气死人」的不成文规定而气死的。

  万一如此导致他将来转世后有着偏激性格,在世间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那么无辜受难的人们绝对会穿红衣红裤去地府告状。

  「啪!」的一声,某个因为「常常有机会练习」、一点都不显生疏的巨灵掌朝楚楚的大脑搧下去。

  「痛!我都已经那么惨,你还打我!」被打得不明不白的楚楚泪花四飘。

  「我是看你那么出神,以为你被吓傻了才想拍醒你,你可别误会,你表哥我绝对不是个喜欢报老鼠怨的人。」偷偷在身后甩手的李云笃说。

  身为旁观者的尉司弘几乎就因为自家老婆的那一掌让下巴掉下来,那力道、那手劲、那声响......跟平常那些拍在他身上的一比,平时的练习简直都成了拍好玩的了。

  楚楚的头没掉下来或是变白痴,还真是人类生理学的一大奇迹。

  「是喔!超痛的啊!表哥,下次拜托别打那么用力。」楚楚捣着头说。

  「那我下次小力点。」李云笃马上天真无邪的点着头说,「楚楚,我看完照片有个感想,那就是给你照片的人一定是在跟你示威,既然对方不是光明正大的把照片交给你,那就表示他一点都不想让齐笙知道有这回事,所以......」

  「所以?」楚楚双眼发光。

  「以我的看法,对方或许是一种想要解脱的心态,就是对于自己被困缚在已经过时的爱情里面而感到痛苦。爱会消失是难以判定谁对谁错的,可是为了他自己,自私的他当然要把罪过通通堆在齐笙的头上。」李云笃专注的分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摸着自己没长几根胡子的光光下巴,楚楚装模作样地点头。

  「可是!」李云笃伸出一指。

  「可是......可是啥?」楚楚看着那根很普通的手指头问。

  「可是他发现那个『罪该万死』的齐笙身边有个你。」他的手指笔直地指向幸好只是有一点儿笨的表弟。

  「嗯嗯!就是,没错!就是有我。」楚楚点头称是。

  「所以,对方当然不爽,为什么自己什么罪都没有却要痛苦得不得了,反观罪无可赦的齐笙却有新人相伴过着快乐的日子,目前为止,你有跟到吗?」李大师问。

  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无论说得再潇洒,在鬼门关前徘徊的感觉实在是太恶心,他才不要因为楚楚再去白白走一次,死到临头也要想办法找替死鬼。

  「就是说对方很眼红,所以想出来搞破坏的意思。」楚楚喃喃自语。

  「既然如此,你就不可以上他的当,你必须把事情告诉齐笙。」李大师发表了结论。

  插不进话的尉司弘偷偷掩面叹气,老婆的意思他怎么可能不了解,「要死就死道友」这话向来就是老婆大人常挂嘴边的格言之一。

  这回的事......冤有头债有主,齐笙道友,你不捐躯也不成啊!

  生性善良,乐于通风报信......啊!不是啦!是乐于助人的他,秉持着跟老婆之间强烈的心灵交流,立即贴心地拎着电话偷偷躲到卧房里打起电话给齐笙。

  「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

  齐笙还没来得及问候,就听见尉司弘用最最不祥的语气这么说。

  「你是在对我施咒是不是?」齐笙把电话挟在肩上,手里的文件还是写个不停。

  「你在忙吗?」尉大店长问。

  「还好。」齐笙评估了一下目前的状况后说。

  「如果没有很忙,你赶快去请假。」尉大店长诚心诚意地下令。

  「怎么了?你让我很紧张,发生什么事了吗?和楚楚有关吗?他怎么了?」齐笙当机立断将文件搁下问。

  「你再不来我家,你心爱的楚楚就要被洗脑成功了,你也知道我老婆他很......」

  等不及话说完,齐笙挂上电话、填好假单、收拾桌上的东西、拿起外套,从容不迫地走到被巨大阴影吓到的上司面前冷冷地说:「我要请事假。」

  「可是......公司里的事还很多,假不要突然请......」不愿让本部绩效最高的员工请假,齐笙的上司艰难地开口。

  上回齐笙一请假,本部几乎人仰马翻,连个普通文件什么的都弄不出来,只好全部延迟到隔天齐笙大神回来才恢复正常。

  「我要请事假,现在,马上。」齐笙用全身的迫力一举压向上司。

  「是是是,你可以离开了。」好可怕!呜呜呜......就算被全部门的人在他身上贴「软弱无能」标签他全都认了。

  「很好。」齐笙请假成功,大摇大摆地往尉司弘的公寓前进。

  虽然这公寓他才来过一次,但是脑袋很好的他早就记得哪里拐哪里弯,毫不迟疑以最近路线冲到目的地。

  「你来啦!」尉司弘用小李子的语气开门迎客。

  「楚楚呢?」二话不说,齐笙马上切入重点。

  「齐笙,你不是还在上班?」楚楚还以为眼前出现幻觉。

  「你还好吧!我好担心你有没有被『人』怎么样。」齐笙马上将楚楚从头检查到脚。

  「喂!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是会吃人是不是?」李云笃没好气地说。

  「你听错了。」齐笙很赏脸地转头对李云笃假笑。

  「最好是我听错,找你来不是要叫你在我们面前亲热,你的大礼在这里,请自己带回去收藏,希望你因此好吃好睡好过活。」李云笃笑得很风凉。

  「怎么?这些东西是哪来的?」齐笙一瞄到照片当场变睑。

  一张又一张地翻看照片,他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到冰洋里。

  照片中的主角是沉浸在由谎言拼成的美梦里,那美梦将初入都市的乡下土包子骗得晕头转向,以为世上的幸福全数降临在自己身上,一个又一个的笑容都是爱意。

  没想到在充满爱意的世界里目睹背叛、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他在地狱的刀山火海中去去来来,心里只想着「我有罪,是我有错才让我得到这种下场」,软弱的心上伤痕累累,他饱受孤独、无援、恐惧,只要身旁有任何一只手伸出来,他就会不自觉地害怕,害怕那只手的主人是不是蓄意要把他拉入另一个炼狱。

  在神灵面前他跪求,真心的发誓,只要「那个人」回头,不管怎么样残酷的代价他都愿意付。

  天上的神灵笑得慈悲说:「痴儿,逝者已矣,来者可追,为何看不破?」

  花了数年,他梦醒,心伤逐一被爱浇灌得以痊愈,他总算明白了神灵所言,欣喜地将神灵的赐福纳入怀中,但求一生一世幸福。

  真没想到,恶梦竟然追来,所答应过的承诺全是骗人的。

  「楚楚......我会保护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脸色由白转回原色,齐笙很镇定地说。

  「笙......」楚楚像小无尾熊般紧紧贴在伪装成尤加利树的齐笙身上。

  天上的神啊!感谢您!齐笙真是的,害他差一点就喜极而泣,他就说嘛!他的笙眼光之好无人能及,当然会把他放在心里,一点都没有枉费他千方百计的勾引。

  「真叫人感动得......想吐,你们两个如果狗血洒够了,就麻烦快点动动脑,免得对方杀上门来才叫措手不及。」觉得自己是被迫看了一幕史上最番石榴的偶像剧,李云笃很好心地开口提醒。

  「放心,我会妥善解决,此事因我而起,也一定会在我手中结束。」齐笙肯定地说。

  是的,他一定会妥善解决,他不会让自己所受过的苦痛落任何一丁点在楚楚身上,因为楚楚是他从恶梦中醒来后直到未来都会放在心上,最重要的那个人。

  第八章

  一张方桌,四张长背椅,齐笙带着楚楚等着「那个人」的前来。他们约在一家楚楚和齐笙都觉得餐点不错、店主又很豪爽的餐厅,不过餐厅里原本纯白色的装潢现在已经换成明朗的原木色,印象中雪白的冰冷空间被温暖取代。

  齐笙就坐在楚楚的右手边,看着楚楚低着头玩着他手指头的认真表情,从踏进餐厅,楚楚就一直低头不语地捉着他的手自得其乐。

  既然已为此事特地请了一天事假,齐笙就有将所有事情在今天内解释的觉悟,不管傅鑫出什么招,为了楚楚和他未来能平静往前进,他愿意面对现实不再逃避。

  毕竟这是楚楚第一次接触到属于「他的过去」,是不是或许对楚楚来说,这种场合太刺激了?

  当前任男友遇到现任男友会爆发些什么样的冲突,上次才大打出手,这一次又会如何?他真的一点底都没有。

  齐笙的表情开始变得若有所思。

  天下无奇不有,世上真的是充满各式各样的人,明明简单的好聚好散,却有人执迷不悟人世注定的分分合合,以为只要少说些再见,生命中的过客就会甘愿留在他的幻想后宫里渡过漫漫长年,后宫塞多了也是会爆的,有舍才有得嘛!

  「你正电话里说有话跟我说,我来了,你想说什么?还有,他跟来做什么?」傅鑫一看见楚楚就沉下睑。

  「我一直以为那天我说的话你都已经听进去了,没想到是我太天真自以为是。」齐笙反手握了握楚楚的手。

  「我不懂你的意思。」叫了杯黑咖啡,傅鑫淡淡地微笑。

  「你不懂?那么是我高估你的智商啰?我以为在美国硅谷工作的人都是很有大脑的人。」齐笙也露出笑容。

  「不懂你的人会真的以为你在嘲笑我,笙,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说笑。」自顾自地点了烟,傅鑫瞇了瞇眼。

  「啊!话不说明白还真累人,我想先问你,为什么你当年会以为我是那种心甘情愿被你欺骗都没关系的人?是你太有自信还是见我软弱可欺?或是你知道我有你其它的船所没有的配备,而那些刚好是你需要的?伤害我是件很有趣的事吗?或是你只是很单纯......怎么说?见不得我幸福?」对于前男友始终未改的自以为是,懒得迂回的齐笙决定开门见山先扔出一堆问题把人淹死。

  齐笙转头看了一眼身边不知在想什么的楚楚,他的幸福就在这里,他的身边,当着拉下脸来的博鑫,齐笙毫不避诲地在楚楚颊边落下一个小吻。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已经向你道歉了,这还不够吗?」

  因为齐笙的吻,傅鑫眼中漫上愤怒。

  「没错,你是向我道过歉,我也原谅了你,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对我所爱的人做低级的事。」齐笙沉声问。

  「你信他的话?哼!只是个小鬼眼红我们的友谊想挑拨离间,你却宁可信他而不信我?」傅鑫冷眼扫过楚楚后装出吃惊受伤的样子。

  「其实我真的想相信你,也想把你当朋友看待,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你要对我所爱的人下手?」齐笙不为所动。

  「搞了半天,原来今天不是好友相聚共续前绿,而是兴师问罪,呵!我真是傻,既然你已经将我定罪,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好笙笙,我的耐性可没有练得比以前大,如果你是想引起我注意,直说就好了,不用玩这一套的,我们都是成年人,小孩子的那种玩法,玩多了会让我觉得腻。」傅鑫瞪着楚楚说。

  拿出那一包照片放在桌上,齐笙的眼中充满对楚楚的保护欲。

  「当初你选择的是一个你觉得可以配得上你的人,而不是爱你的人,你有后悔吗?别告诉我你没有。当初为了爱你,我做足了功课,努力地融入你的社会阶层试着要配上你,在被你伤害之后,我还不断地问我自己是我哪里不够好,竟然留不住你,甚至必须眼睁睁看着你带其它男人女人进房间做爱,等你们完事后才进去收拾一切,包括洗那床恶心的床单,最后,我撑不住,无法再以爱包容你,我也彻头彻尾反省自己,我自认是掉进陷阱的傻瓜,可是因你带给我的伤心痛苦,我却因祸得福更加珍惜现在所有。只是因为太了解你,我知道你对得不到或是失去的东西有着非常的执着心,可是,你却从没考虑过别人的想法,人的心是肉做的,放弃爱你对我来说解脱也是救赎,我不求别的,也不与你计较那些不堪回首的伤害,今天约你出来的目的是请你放手,不只是让我当个有尊严的人,也别再找借口伤害我身边的人。」天命运行自有其理,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呢?

  傅鑫怒视那包照片,今天他算是栽了个大跟斗,再多的对质对他来说早就没有任何意义,已经挽回不了的齐笙才是他应该想办法的,于是,他扮起了「被害者」。

  「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你离开我,是的,你说得没错,我后悔了,真的好后悔,但是后悔还来得及反悔,不是吗?只要你的心里还有我,你看!你已经忘了你有多爱我了吗?」傅鑫指着照片质问。

  「虽然这么说有点无情,对不起,我真的不爱你了。」齐笙冷淡地说。

  逝者已矣,该放手就让它过去,强留时光只是徒增悲哀。

  「你......」傅鑫犹如被泼了一缸子冰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要我再多说几次都行,我不爱你,我早就不爱你了,或是你要我到法院签切结书也行,我,齐笙,不爱你。」齐笙难得变得犀利。

  「你......是你负了我,不要......我不会分手的......」傅鑫低头双手握拳。

  「从一开始,我们的相遇相爱就是个错误,清醒吧!就当作从没有发生过,忘掉我,从新过你的生活吧!再不清醒的话,我想还是请你去看医生比较好。」齐笙一点都没有被影响仍旧残酷地说。

  「贱人!」

  在场所有人都还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带着风声的硬拳已经轰在齐笙的脸上。

  「你干什么打人?」楚楚猛然站起。

  「无耻!」

  齐笙的脸火烧般刺痛,不料还没来得及自保,第二拳就飞了过来。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楚楚张开双手挡在齐笙身前暴吼。

  攻击行动被迫中止,傅鑫恶狠狠地瞪视比自己矮一大截的小鬼。

  「不要脸的贱人和专门抢别人男朋友的小鬼刚好配一对,你们到底知道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你的嘴巴放干净一点!齐笙有权过自己的生活,选自己喜欢的人,你这个臭老头嘴巴上说什么不会分手的鬼话,你不是爱他吗?当众打他是爱他的人会做的事吗?我已经忍你够久了,混蛋!」楚楚拿水杯泼向竟然朝他的齐笙下重手的大坏蛋。

  一头一脸的冰水和楚楚出其不意的大吼,傅鑫的神情突然一阵呆滞。

  他僵坐在座位上,脑中一片空白。

  这家餐厅与其它餐厅不同,一向都不太管客人间的纷争,常人一见就叫警察的场面,对于带点黑道背景的餐厅老板和服务生们都是见怪不怪的,警察一来必会啰嗦不停,混道上的哪个男儿不打架,所以店内的客人只要不翻桌、不见血、不影响生意......基本上他们是不管的。

  四周慢慢地响起零星客人的窃窃私语以及餐厅服务生的交谈声,幸好并不是用餐尖峰时段,餐厅中的客人并不多。

  「你的脸......看起来好痛,有没有怎样?」楚楚焦急地问。

  「别担心我还好,我没那么脆弱。」齐笙摸摸楚楚的头试图微笑,可惜牵动痛处,看起来反而有点像在哭。

  楚楚看着齐笙脸上伤,心里不断地暗骂:『大混蛋!要是笙的脸被你打坏了,你要拿什么赔?要是笙万一脑震荡,我一定要叫杀手杀掉你,大混蛋!就算找不到杀手也不要紧,我可以找人拿一大笔钱压死你,我家什么没有,就是有钱。就算一千万压不死你,一亿一定可以把你压到连你妈都看不出你是谁......』

  「你就是有了他才要和我分手,他家一定很有钱是吧?哼!狗改不了吃屎,为了钱你什么都可以,就和当初你会和我在一起,对不对?」傅鑫抹去脸上的水。

  「就算我身边没有人,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我还活着,我有手有脚样样不缺,要钱我可以自己赚,不需要靠他,再说,当年我会爱上你并不是你的钱,而是因为我寂寞,可是我俊来发现,和你在一起就像两块永远无法相合的拼图,即使我切手切脚也无法磨合与你相接那方的缺口,再磨下去我的痛苦将会把我逼进死地,所以我才会选择与你分开。」齐笙忍着脸上的疼痛说。

  「你骗我!」

  「我说的是真的,我跟你的分手和旁人无关,纯粹因为我们对彼此并不合适。」齐笙冷静地说,「你也曾说过,感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只要任何地方出现包容不了的不合适,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叫停。」

  「你还记得我说过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事,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一方的意愿呢?留下一张纸就要分手的人是你,我不想分,也不同意分手。」博鑫搥桌。

  「我无法勉强你接受我的决定,同样的,你也无法强迫我去继续这段我已经放弃的感情,你和我的价值观差太多了,你难道一点都没发现吗?」

  「我要发现什么?我们的感情一向都好好的,哪里出了问题?你为什么说我们不适合?我们相爱,一拍即合,同一科系同一班,朋友群相同,喜欢同样的事物,我们哪里价值观差太多?」

  傅鑫想都没想就朝楚楚挥出第三拳,但是齐笙立即一手推开楚楚的身体,一手隔开暴徒的凌厉攻势。

  因为齐笙难得的反抗,奈何不了他的傅鑫最后更火了,快手拿起桌上的餐刀打算......

  「放下你手中的刀,你听到没有?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法律?蓄意杀人的现行犯一定会被捉去关,快点住手,我要报警了喔!」

  眼看不妙,楚楚马上一声大喝,让两个手臂连成一气的男人停下动作。

  「楚楚,你先到隔壁桌,让我跟他好好谈。」齐笙将楚楚推出战局外。

  「可是这个家伙简直是疯了!」楚楚嚷着。

  「听话,你先到隔壁桌,我会和他好好说,你别担心。」齐笙沈声道。

  握了握拳,楚楚横了臭老头一眼马上乖乖坐到邻桌去,落坐后充满忧虑的双眼仍然离不开齐笙。

  「你太多情老是把爱散满地,但是我却有洁癖,受不了伴侣的不忠,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异,我真的很想问你,你到底要羞辱我几次?这些话我藏在心里不说,只是觉得没必要拿出来吵。」齐笙直视对方的双眼。

  「我只是......」

  「你先听我说完,之前纵容你太多并不是我不介意或者很享受你留给我的个人空间,而是我太相信你会回头。当我知道我只是在自欺欺人,你却对着我说要是你有心,一定能挽回你的老婆和你的爱人,你知道我那时的感想是什么?你还要让我成为朋友们酒酣耳热时的笑柄几次才高兴?我的尊严不是你家门口的擦脚垫,更何况你要强留个不爱你的人在你身边做什么呢?天天听我对你冷言冷语或是无时无刻嘴边挂着不爱你是你的新嗜好吗?」

  「你是当真要和我分手?」傅鑫脸色苍白。

  『你是当真要和我分手?』这句话听起来既刺耳又熟悉,他没想到五年前属于齐笙的台词会换他说。

  「我和你分手是我这一生做过最正确不过的决定,你就以刚刚的两拳让我自由,如何?」齐笙提出交易。

  「不后悔?」

  「永不,而且我希望你这次能守住诺言,别再来打扰我。」

  「你......好,很好,祝你......他妈的!我说不出口,算你狠!」

  「不,我一点都不狠,如果我狠,当年的事我不会放任它就这样发生。」

  是他自己让事情不留情地发生而最后不可收拾,同样的开头,由不同的人造就不同的结局,他想开了,也希望傅鑫能想开。

  「你赢了,我会信守诺言。」傅鑫沉着脸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看到对方走人,楚楚立即一溜烟地窝回齐笙的身边。在听到快让人尖叫的简洁对话过程中,他只是在心里不断地祈求上天,同时下意识地紧抱齐笙,浑身紧绷得跟个饱胀的气球一样,就连呼吸都差点忘记。

  「小楚楚,你可以放开我了。」齐笙蹭蹭楚楚的发旋提醒道。

  「我好害怕,要是他拿刀捅你......」楚楚不自觉地颤抖。

  「不会的,放心,就算他想捅我,我还有你在,我的楚楚最棒了,一定会......」

  「嗯!没错!我很厉害而且最会闪刀了,有我在,我一定会帮你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楚楚很认真的打断齐笙的话。

  「什么?你不是要保护我啊?刚刚明明那么神勇的啊!」齐笙惊愕道。

  「亲爱的大叔,我是小孩子耶!」楚楚边窃笑边闪躲齐笙的贼手。

  「死小孩,看我回家怎么用爱处罚你。」齐笙威胁。

  「好啊!来啊!还怕你不成,对了!笙,这些照片......」

  「你想要留吗?」齐笙收起笑脸直视楚楚。

  「我当然要。」楚楚不禁有些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照片里的你年轻貌美,又都是独照,我可以留着在你不在时拿出来......嘿嘿嘿!你想歪了喔!色老头!」

  齐笙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彷佛下了什么破釜沈舟的决定说:「喂!少年,现在有空陪色老头玩吗?」

  「......齐笙,我发现你真不是见鬼的变态。」

  「......」

  「你在生气啊!别气嘛!我只是开玩笑的,走,我们回家去。」楚楚拉起齐笙的手臂说。

  「回家?不怕我变态?完了!我爱的居然是个小色鬼。」齐笙微微一笑也站起身。

  「哼!色鬼就色鬼,我们回家去,假都请了,总不能浪费吧?」楚楚拉起齐笙的手在手背狠狠地啃咬一番,竟敢说他色,哼哼!就色给他看!

  「你啊!」齐笙摇头叹气。

  说实话,他真庆幸有遇到楚楚,用那两拳换得一生的挚爱,太划算了,不过,说真的,脸上的伤还真是他妈的痛死人了!

  高中最后一年,楚楚的高中生活终于要划下句点,但是,在迈进新层次之前,他还有一件大事要做,那就是参加联考。

  原本他对考试并没有抱很大的兴趣,然而在齐笙温言软语的诱惑与家教马老大的「鞭打」之下,难得的发生了奇迹,沈家老三决定埋首苦读。

  会出现奇迹原因就是出在齐某人这回使出的奖励不是别的,而是只要楚楚能考进他家附近这一所首府级名校,他就让楚楚可以进驻他家四年还包吃住。

  简单来说,就是--「同居」。

  「为这么个大奖,不拚的是傻瓜。」楚楚背着向来让他觉得棘手的科目说。

  「念就念,嘴里不要说些有的没的。」马老大的纸扇敲上案头。

  读过书、考过试的人都知道,考前症候群的多发性怪异征状之最常见者,无非是不经脑袋思考就将外星语言脱口而出,见多了这类濒临走火入魔的考生,马老大非常处变不惊。

  「我的进度如果超前,周末能不能休工?」双眼发出红光的楚楚转头问。

  「你说呢?」马老大偏偏头反问。

  「不行啦!我快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我连看到形状像屁股的东西都要发情了啦!」楚楚用笔戳着笔记嚷。

  又是寂寞到让人捉狂的一个月,三十天耶!

  他已经三十天没去吸食一下齐笙的爱,啊啊啊!再不让他去,他一定会渴爱到死,这种死法太不光荣,岂是像他这么英气逼人的男人所配得上。

  「你又开始欲求不满啊?不是上个月才放你两天吗?」马老大真是被楚楚的控制力打败。

  「我要去啦!让我去啦!我会把进度赶起来的,你就拜托一下让我去吧!」楚楚只差没跪地哭求。

  「你是把你女朋友当慰安妇是不是?就算是嫖妓也没有每个月都去报到的,不准,不行,不可以,给我忍着不许去。你以为你的目标很容易达成啊?要是因你少念一点而落榜,你就是哭死也没人理。」马老大将楚楚的请求驳回。

  身为考生就必须要一心一意地朝目标迈进,看看人家古代状元郎,哪一个有胆在考前沾染酒色财气?

  「就是因为你没人要,你才嫉妒我。」沮丧到极点的楚楚趴在桌上继续戳笔记。

  可恶的臭老大,史上任何一个下令男人禁欲的坏蛋都没有好下场,你就等着你的天谴吧!

  「念你的书吧你!」马老大板起荒野一匹狼的死人脸说。

  日升日落、花开花谢,季节在不知不觉中换了又换。

  在炎炎夏日,七月初,学科考试上场;七月中,术科考试也紧接着到来。

  虽然齐笙有心,但是眼看年中结算期肯定会忙到翻过去的上司,这次得到本部众人加持而咬牙撑住,说什么都不让齐笙请假去陪考。

  大眼瞪小眼,瞪过一刻钟,上司就算全身冒汗死也不开口。

  陪考没陪成,齐笙咬牙忍下,不料这一忍就忍到八月初,只因为不知民间疾苦的楚楚表示考完后他要与同学一起飞到欧洲玩十二天。

  纵使心里再怎么想快乐的过两人生活,齐笙也是笑着要楚楚玩得开心一点,多拍一些照片回来让他看,为了制造「意外」不落人后的楚楚,他可说是费尽心思压抑自己的怨念。

  慢慢地,时间迈进了八月。

  等到他把楚楚盼回来,大学也将要发榜了。

  不知哪里生来这么多自信,楚楚非要他跟去看榜单不可。

  所以,齐笙再度向上司提出在发榜当天请假的要求。

  可是才刚刚接了上头派下来的案子,闭着眼,上司撇头将齐笙的要求扔到垃圾桶。

  齐笙冷冷一笑,你无情我无义,既然如此这个劳心劳力做牛做马的工作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大爷他为了心爱的小男朋友辞职总行了吧!

  以他的经历和学历,齐笙很有自信找到比目前更好的工作,至少,对手公司就愿意捧钱来挡他这块好角。

  大手一拍,辞呈送上,给人印象总是温文寡言的齐笙,居高临下的站姿竟比讨债的还凶猛。

  原本瞻子就不大,再被齐笙这么一拍,早被归类于弱势团体成员的上司当场飙泪给他看。

  一边哭,嘴里还不断开出未来不保证会不会跳票的超好条件,只求财神老祖宗能念在多多少少的交情份上留下来。

  「我要辞职!」

  有声与无形并存的恐惧感袭来,被威胁惯了的上司收收无用武之地的泪瞪着齐笙的辞呈,本部里面的人只只都是软趴趴的虫子,以一抵百的齐笙走了,他们该怎么办?

  「你能不能再考虑看看?拜托。」上司展现出常见的卑微态度。

  「我已经决定,请看着办,离职金有多少就给多少,给你三天的时间交接,人选随你挑。」齐笙难得摆出强硬派的作风。

  「你......你等一下,我请老板来跟你谈。」上司大喊。

  上司忍痛拿起电话拨了非常时期才能拨的内线,叽叽咕咕地不知是在找帮手还是在找骂挨。

  齐笙冷眼看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上司,突然想起之前茶水间的悄悄话,在上司刚上任时有一阵子部里的女孩子们都说新上司和老板长得有点像,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上司是大老板的儿子或是亲戚,现在他仔仔细细地将上司审视过一次,那些女孩子的第六感还真是挺有趣的。

  「走吧!老板在楼上的会议室等你。」满头大汗的上司挂上电话说。

  会议室冷冷的,给人一种一踏进来就得把神经绞紧的感觉,公司里的人为它取了个名为「大头头的冰箱」的绰号。

  进公司这么久,齐笙只来过这个高阶主管专用的会议室三次,第一次是进公司的考试时,第二次则是上回接到大案子身为被指定的负责人所以必须上来做简报,第三次是案子完工后上来被大头头们嘉勉。

  没想到,今天居然是他第四次有幸踏进这诡异的冷空间。

  「你要辞职,为什么?公司给你的待遇不够好吗?」大老板敲敲桌上的辞呈与个人资料说。

  「并不是这样,我辞职是希望能给自己更多的时间去想我的未来。」齐笙沈稳的回答。

  「想未来与在公司工作并不冲突,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可以兼顾。」大老板赏了齐笙一个算得上是慈爱的眼光。

  「我也希望自己能两方兼顾,可是事与愿违,所以我只能辞职。」齐笙露出很无奈的表情。

  「你在任颐手下办事帮了他不少忙,任颐也对你的能力赞赏有加,而且他还说他缺你不可,万一你走了他也要跟着辞职,你觉得呢?」大老板很懂得施以人情压力。

  「汤协理是个很好的上司,我也很感谢他的提拔,但是,我相信有比我更好的人能成为他的左右手,目前汤协理已不再需要强悍的手下,太能干的手下只会让人有挫折感,而且我很相信过度的依赖是成长的绊脚石之一,有时候适当的放任会让温室的花开得更好,因此,希望老板让我请辞。」齐笙狡诈地微笑。

  千年狐狸对上万年狐狸,四眼相对表情平静可是眼神却厮杀着。

  万年狐狸自认身为亲手创出一家大公司,让公司营运三十年以上,还使业绩仍在成长中的大老板,看过的人没有万个也有千个,丰富的社会历练使得他拥有识人的好眼光。

  在他眼里,齐笙是杰出的人才,如果自家儿子有齐笙十分之一的天赋,他早就能退居幕后安享悠闲的日子。

  但是有一好就没两好,把齐笙安在儿子身边对初生之犊的儿子来说是帮助也是残害,放久了真会如齐笙所说造成儿子的依赖性,再者,功高震主是自古以来上位者的恐惧之一,没想到年纪轻轻的齐笙早就洞察了一切。

  果真是后生可畏啊!

  都怪自家儿子不争气,还没立稳脚跟身边的顶尖人才就已留不住,也罢!他看得出来,眼前的男人虽然年轻却在善舞的长袖下藏着霸气,同样都是狡猾狐狸,与其同室操戈不如施点好处开拓人脉。

  「你这年轻人不简单啊!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任颐软弱归软弱却在不放人这点上坚持到底,你有双好眼睛和一颗好心......好!我同意你辞职,希望有朝一日在你闯出一片天之后有对等合作的机会。」大老板深思之后决定。

  「谢谢老板。」齐笙放下了心里的重担。

  一进办公室,齐笙无视上司知道大事底定后哀怨到极点的眼神,转身直接回到座位,将要交接的文件全数拿出来整理,银行的存款够他就算两三年不工作也活得很快乐,而且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陪楚楚。

  不知楚楚现在在欧洲的哪一个国家,希望除了美丽风光和充满艺术的人文历史之外,不要有苍蝇蚊子之类的跟着楚楚跑。

  若是有比他年轻、比他有钱、比他帅、比他性功能还强的野男人出现,最好楚楚能有瞬间眼花的特异功能,要不是科技还没发展到那种程度,他还真想帮楚楚弄个防护罩在身上。

  大概是想念引起的并发症,害得他心里老是想着可爱的楚楚被拐走,这种不安还要持续五天,真叫人心烦。

  一下班,齐笙和往常一样走到停车场,没想到李云笃靠在他的车边等他。

  「下班啦!我等你很久了。」李云笃帅帅地打招呼。

  「怎么会来堵我?楚楚没在我这边,你应该知道他出国了。」齐笙说。

  「我不是来问你楚楚的下落,今天我是帮楚楚搬东西到你家的,我老公还交待我早点搬完找你一起吃饭。」李云笃指着自己停在客人区的车说。

  「楚楚确定考上了?」齐笙还没看到报纸上有榜单。

  「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考上,反正他的分数有过低标,出国前也交了志愿卡,他打越洋电话回来说要我帮他把打包好的东西先放你家,今天我有空,所以就去搬来了,他说不管有没有考上都要搬出去跟你住一起,他家里的人大概想反对也拿他没办法吧!以后楚楚就换你照顾,你可千万别退货就是。再说过几天等楚楚回来,你不是要跟他一起去看榜?」李云笃双手一摊笑道。

  「这小鬼......」齐笙叹气。

  他根本不需要担心楚楚被谁拐走,小楚楚对他死忠得很,早就在私底下做了决定要巴着他不放了。

  晚上洗澡时真该检查检查身上有没有被楚楚偷偷放监测器的,若真在身上找到「齐笙为楚楚所有,擅动者死!」字样的刺青,他应该也不会太惊讶。

  「很不错不是吗?反正你平时都这么心甘情愿的宠他,他当然会直接算计你,这表示他把你当最重要的人放在心里,你应该感到开心才是。」李云笃对表弟一教就会而且青出于蓝的卓越表现感到很欣慰。

  「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反而让我听起来有被人兴灾乐祸的感觉。」齐笙打开车门将私人物品放进车内说。

  「哈哈!是这样吗?那一定是错觉,你上班都要带着那一箱东西吗?」耸耸肩,李云笃假笑两声转移话题。

  「不是。」齐笙回应。

  「那你搬那一箱东西是干什么的?难不成你被辞退啊?」李云笃问。

  「......」齐笙哑口无言。

  猜得如此神准又没有钱领,如果多称赞他一点,他会不会开始设坛摆摊?

  「被我猜对了?」李云笃瞪大眼。

  「是也不是,我是自己辞职的,三天内要交接,私人的东西当然要搬回家。」

  齐笙并没有把李云笃当第一个告知的对象,没想到会撞个正着。

  「你辞职?为什么?你不是在公司做得好好的吗?」李云笃吓了一跳。

  「离职的原因很多,我一时也讲不清楚,以后时间多得是,不差这一刻,就先把东西搬回家去。」

  齐笙一点都不想在公司的停车场和他讨论自己为什么会离职的理由,现在是人来人往的下班时间,若不小心被有心人听去,扣个什么有的没的在他头上,他不就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了吗!?

  两车一前一后地开进齐笙所住公寓的地下室,沿途李云笃越想越不妙。

  之前楚楚和齐笙交往时齐笙可是有工作,薪水还不低的上班族,没想到现在楚楚打算欺上瞒下与齐笙同居时,齐笙竟然会突然自己辞职,不管从什么角度想都怪。

  莫非......楚楚向齐笙坦白了?

  就是因为齐笙知道楚楚非常有钱,即使当植物人让楚楚养都能躺上十辈子,所以觉得就算辞职也无所谓?

  噢!不不不!他可不承认是自己也跟着看走眼。

  齐笙的狐狸尾巴怎么可以在现在溜出来?

  太过份了!他该怎么办?该怎么给姨妈一个交代?

  「喂!到了,你不下车还坐在车里做什么?」等不到人下车的齐笙走过来拍车窗说。

  「齐笙,小白脸不是这么当的。」李云笃皱着眉头摇下车窗劝道。

  「当小白脸?谁要当小白脸?没前没后的,你在说什么?」齐笙一头雾水。

  「你不是要当小白脸让楚楚养吗?」李云笃质问。

  「亏你还是楚楚的表哥,你傻了啊?我怎么可能让楚楚养,他才刚高中毕业,能用什么养我?是他要让我养才对。」齐笙反驳。

  「可是......你不是辞职了吗?」

  「我辞职后就没有其它工作在等我去找吗?你也把我看得太扁了吧!我只是想要开始用本科来闯看看是否能闯出一片天来。」齐笙叹气。

  「这么说来,你不是学商的?」超级业务员居然不是本科出身,说出去岂不哭倒一片本科生?

  「很多人的第一份职业都不是与自己所学相关。」

  「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你是学什么毕业的。」李云笃点点头。

  「我是在美国念视觉传达的,基本上应该是走广告路线,可是天生反骨的我一回来找的工作却是毫无相关的业务工作,现在辞了职,有打算要朝本科领域发展,你担心我失业养不起楚楚吗?」齐笙奸笑地说。

  「不!我还以为......没事没事,是我自己想太多了。」李云笃摇摇手苦笑。

  「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让楚楚跟着我吃苦的,他那小孩子性子我知道,我的财务有什么万一,肯定不会把楚楚拖下水,这点我能向你保证。」齐笙用「我了解你在担心什么」的表情说。

  「我也不是故意要你保证,你也知道楚楚这小子很冲动,凡是跟你有关的事,他都是一直线思考,身为亲戚的我当然多多少少会担心,这个你以后一定会习惯啦!」李云笃连忙澄清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用意。

  「从和楚楚交往,我就知道他一定是被人捧在掌心宠爱的孩子,他的家人肯定会比你还关心他,而他们会放手让你出面管理楚楚的事全是因为你算得上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前辈,所以下面这些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之前我在爱情这条路上吃过苦头,你也是知情的,我很珍惜也很把握现在和楚楚一起经营的感情,或许我真的没有能力和他的家人一样提供最好的物质给楚楚,可是,我相信我对他的爱不输给任何亲人。」齐笙正色表示。

  「......」犹豫了一下,李云笃还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就像当年被他的那口子感动一样,李云笃觉得自己可以放心地把照顾楚楚的棒子交给齐笙。

  「先把东西放在客厅的角落,等楚楚回来让他自己摆。」齐笙说。

  「你已经为楚楚空出房间了吗?」从楚楚计划要和齐笙同居也不过短短几星期,如此短的时间......说实话,他不认为齐笙够用。

  「他......习惯和我一起,所以......」齐笙回答得有点不自然。

  「呃!噢!我瞭,你什么都不用再说,我可以理解,大家都是成年人,啊哈哈!」李云笃脸上多了数条黑线。

  同居嘛!还会有什么呢?

  住在同一屋檐下,坠入情网的两个人当然要使用同一个房间,穿情侣睡衣,在同一张床上抱过来吻过去,这才是正常的呀!

  「你的脸有点青。」齐笙忍不住想叫李云笃坐下休息。

  「没事!没事!」没必要大惊小怪,是的,他的宝贝表弟会长大,一点都不奇怪,而且楚楚都已经是齐笙的人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起来好像快缺氧了,真的没事吗?」齐笙越来越觉得李云笃有问题。

  「不......没关系,我很好,很好......哈哈......沙发让我靠一下。」

  「你要不要先喝杯水?」

  「我......我......帮我打电话叫尉司弘来,我想快点回家躺躺。」

  被夺命连环Call呼唤的尉大店长用平时的三倍速度冲来,打过招呼后就揽着亲亲爱人风风火火地下楼离去。

  被老公塞进车里的李云笃活火山铁青着脸,好像随时都有喷发的迹象。

  屁啦!他哪里很好!?

  之前楚楚说的是要搬去当齐笙的室友,表面上冠冕堂皇的理由是离他填的第二志愿学校比较近,上课方便,论文要查数据也容易,完全不疑有他的他也对姨妈和姨丈这么挂保证。

  没想到,现在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聪明绝顶的脑袋居然没想到台面下还有一大笔暗帐,更没料到楚楚有胆子在他面前敢睁着眼说瞎话,糊里胡涂地成了帮凶。

  他们是要「同居」,楚楚这个小骗子,等他回来他非要好好找他算帐不可。

  「老婆,你还好吧?」皱着眉头开车的尉大店长担忧地问。

  「我可好了,好到想扁人。」头上敷了条冷毛巾的李云笃咬牙切齿。

  「老婆啊!你干嘛这样,他们也才刚开始起步......」话才说了一半尉司弘连忙住了嘴,「帮理不帮亲」这话是别人说的,可要是真让他帮了「理」,他家的「亲」可会炸得他连渣都不剩。

  「你又嫌我管太多?」冷冷的话像落在磁碗中的冰块铿锵作响。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总要给这段感情机会,虽然最后会怎样我不敢说,但是更少以我的角度来看,他们两个正在恋爱。」他才不管齐笙和楚楚以后会如何,都是最近老婆的生活重心全都移到「看孩子」上头,让他有点吃味。

  「恋爱又不能当饭吃。」李云笃撇头。

  楚楚还是学生,齐笙也刚失业,一个靠家里养,一个吃自己,怎么横看竖看都不像是朝幸福美满的未来道路走。

  真叫人感慨,以前他的云笃还不是他老婆之前,天天祈求天神开眼愿人人成全他们不说,嘴边更挂着要靠恋爱过活,彷佛失了爱的他就会像离了水的鱼,现在连「恋爱又不能当饭吃」这种话都讲出口,此一时彼一时的落差也太大了。

  「老婆,你还记得吗?你以前说过一句很让我感动的话。」

  「你以为我是神啊?每天都在说话,我哪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

  「你说不管贫苦灾厄,你都愿意跟我一起携手共渡。」

  「哦!所以呢?」李云笃扯下变温的湿毛巾。

  「所以......我是说,既然你都办得到,你怎么会认为楚楚办不到?」

  「......」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家老婆心肠最好,舍不得楚楚和自己一样吃苦头对吧!吶,老婆,你就放心让他们自己去玩吧!有些美好回忆是要经过痛苦粹炼才会深刻,因此,从今天起,你就多陪陪你老公我,别再成天为楚楚的事忙。」尉司弘停好车转身对爱侣说。

  「我冷落你了啊!」李云笃从尉司弘眼中看见自己心虚的倒影。

  「嗯嗯!那你要怎么补偿我?」满腔的邪念几乎满溢出来。

  「这种事......以后再说吧!」他迅速地开门下车。

  「喂!」眼睁睁地看着烤鸭从嘴边飞走,尉司弘觉得自己的命运因为楚楚这个煞星变得有点坎坷。

  第九章

  「慎智,有空吗?我有事找你。」齐笙打算趁空档开拓自己未来的战场。

  「平常出了大事小事连个电话都不打的你突然心血来潮找上门,可真有鬼!怪不得一早我的眼皮就跳个没完,有事?有什么事我可以为你效劳的?等等,我先把话说在前头,你可别想把图推给我自己跑去玩,我手上还有一本绘本,画到下下个月可能都还画不完。」

  吕家大少爷用肩膀挟着电话,右手挑着色卡,左手里的色铅笔不离草稿,还得一边用脚甩动袜子逗着自己还在「爬虫类阶段」的三儿子玩。

  大概是因为吕家帅到无法无天的病弱大少爷实在缺乏赚钱的细胞,所以天上的神特地为他送来一个对丈夫死心塌地迷恋得不得了的女人,还赋予这伟大的女人一张能言善道的嘴和理财、从政如喝水般容易的大脑。

  天赐的媳妇让仍在政坛上活跃的吕家太爷、老爷个个都笑开了眉眼,因此长辈们从此对吕家大少爷根本就睁只眼闭只眼,任凭吕家大少爷成天在家当米虫吃香的喝辣的,只要求他乖乖在家别又病了,有空时顺便带带孙子,和媳妇没事时努力生生孩子,这就够了。

  「你继续赚私房钱好了,我本想找你谈谈组工作室的事,没关系,你忙。」齐笙用遗憾的语气说。

  「你说什么?你终于想开了啊?皇天不负苦心人,我这几年的水磨工夫总算没白废,约什么时候,约在哪?我叫阿冈和长川大姊他们一起来,他们俩个在日本比较近,但是罗德和凯洛斯人在美国,快一点的话明天才会到,大家都念着等你沈够了总有一天要把你挖出来,没想到大家还没动手,你却先出来了,你确定你已经走出来了吗?」

  吕家大少爷可感慨了,当年他们六人设计组在系里可说是叱咤风云,不但扫了那几年的大奖小奖,还把年度荣誉学生纪念徽给连包了三年,把他们五个大家都不看好的怪胎连在一起的就是齐笙,本来一毕业就打算创工作室的,可是齐笙因情伤回国不见人,他和政治系的美人打得火热最后连人命都打出来,罗德和凯洛斯发誓若无齐笙绝不合伙,剩下阿冈和长川大姊两个被日本企业网了去,从此各飞西东。

  「说得那么可怜,莫非我真值得同情?看开也就罢了,人还是多爱自己一点好。」齐笙有感而发。

  「人家说:『解决情伤的最好办法就是再谈一场恋爱。』,老大,您是否有......新欢啊?」虽然他不是很八卦的人,可是他总想多关心一下兄弟的事。

  「不怕你知道,我的确是有那么一个宝贝,打得正火热,足以羡慕死你。」

  「真的假的?有空可要带出来给兄弟我鉴定看看!」

  「来日方长,迟早会让你见到,不用急于一时,话说回来,你愿意帮我?不再考虑一下?跟着我很辛苦,还记得你以前赶工时的抱怨吗?」齐笙笑着问。

  「以前赶工时的抱怨怎么有可能忘掉?我可是把你的恶行恶状刻在心里,不过,你要组工作室,那你的正业怎么办?」

  出运了啦!他眼巴巴盼啊等的就是等这一天,等着齐笙站起来再回到他们身边,为此他还有事没事就替齐笙接一堆案子当副业,深怕齐笙的手感钝了。

  「我已经辞了。」齐笙毫不隐瞒。

  「辞了?打算破釜沈舟?真敢啊!我对大哥您的佩服真是说不尽道不完,对了,要做就做大一点吧!」他可爱死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了。

  「等见了面再说,你帮我约,这星期搞定,如何?」齐笙向来对能用者绝不放过。

  「小的得令,一定帮您搞定。」吕家大少爷开始计划要怎么吓吓那些老伙伴,这是他的强项,绝无失手之可能。

  忙了几天,新公司的蓝图拍板定谶,由齐笙当家,有钱好办事的吕慎智为最大股东,依以前的合作模式组织出最有效率的团队,他们的梦想开始起飞。

  这头齐笙忙得团团转,那头出去玩了十来天,玩够了的楚楚终于拖着几大箱的战利品归国,里面一大半都是为了伟大的同居生活而准备的东西。

  情侣爱用对杯、充满浪漫的寝具组、情侣睡衣......样样都是精品,虽然上面所标示的牌子并不是出自全球知名大厂,但是质与量就算对名牌不敏感的人都可一眼就分辨出的好货色。

  回到家还不满二十小时,楚楚就忙着把不好意思让表哥帮忙搬的私密物品通通打包然后送上出租车,打算要以最快速度入主齐笙的家。

  「楚哥,为什么你不让家里司机载过去?」站在门边皱眉的沈家小四问。

  「我有我的理由。」楚楚在单子上打勾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落下什么。

  「什么理由嘛!?」他心里就是觉得有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这么说好了,我不希望『别人』对我另眼相待,我们家太惹眼,我不喜欢。」他也想要图方便,可是那么招摇可会把齐笙吓走。

  「原来是怕被绑架,嗯嗯!我也觉得确实是要低调一点比较好。」眨着清亮的双瞳,怀晰用「原来如此」的表情说。

  「那个我......就是这样,哈哈!」楚楚在心里猛念「是你自己想岔的,绝对不是我误导你」。

  「不过,楚哥,你不是明天才发榜吗?这么早就搬去你同学那边,万一没上那一间怎么办?」

  「你少乌鸦,我一定会上的。」若是这么辛苦还不上,他就要去跳楼。

  「这么笃定喔?」该不会是老爸早就和学校那边谈过了吧?

  「停止你脑袋里的瞎猜,我可是凭实力去考的,而且考完就和马老大对过答案了,他说若是我没出岔就一定会上,放心啦!我会常常回来,因为那边的空间有点小。」当然,他还留了一记暗招没说。

  世上大概只有他和负责分发的人知道,他的志愿只填了那一个学校。

  只要能换得爱情,横竖这次就跟它拼了,纵使要冒着高分落榜的风险,他也甘愿。

  「所以你画室里的画具都没有搬,我还以为你是要留在最后才搬。」脑袋很好的怀晰说。

  「你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很恋家的,这一次又是我第一次搬出去住,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你以后就知道了。」露出坏笑,楚楚扑上前将弟弟的头发弄乱。

  「楚哥......别把我当小孩子!我都上高中了。」不服气的沈家小四嚷。

  「那你就不要露出那种小孩子才有的寂寞表情。」楚楚微笑。

  「我才没有。」

  「真的没有吗?」

  「哼!」才......只有一点点啦!

  齐笙的家他已经摸得很熟悉,可是真到了搬进来的这一刻,楚楚突然有踏进异空间的感觉。

  望着帮他开门的齐笙,楚楚傻傻地笑着,忘了自己准备好的「小别胜新婚之同居首日开场白」。

  「你在笑什么呢?快进来吧!」百忙之中还特地请了几天安家假的齐笙拍拍楚楚的肩转身进客厅。

  「我进来了喔!」嘿嘿直笑的楚楚朝齐笙的背影喊。

  「干嘛?几天不见就装陌生啊?我以为你会先说我好想你之类的。」齐笙奇怪地瞧了楚楚上上下下。

  「就是......我们以后就住一起了,所以......我......我......」一股燥热升上了楚楚的双颊。

  「原来你也会害羞啊!?」齐笙惊讶地瞪大眼。

  「谁不会害羞啊?是人都会好吗!」楚楚将堆在门口的好几大包行李背进屋里。

  「你的东西还真是不少,我以为你家表哥已经全帮你搬过来,没想到还这么多。」看到小山般的行李,齐笙的头上挂了好几条黑线。

  「我没有把画画的东西搬过来,因为我跟家里约好每星期都要回家三次,正好让我回去画。」「定期回家」是他亲爱的妈妈同意让他搬出来时所提出的唯一的条件。

  「一三五还是二四六?要我接送吗?反正这几天我有空。」齐笙干脆蹲下帮忙楚楚把行李里的东西整理出来。

  「时间要看学校的课表,现在还没开学,等开学后再说,对了!你怎么有空?」他一直以为齐笙没有暑假可以放。

  「我辞职了。」齐笙丝毫没有想要隐瞒。

  「辞职?你说的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吗?」楚楚吃了一惊。

  他记得齐笙在公司做得好好的,从来也没听到齐笙提到有任何不满或是在公司里被压榨、欺负、遭人诅咒......什么的,怎么会突然辞职呢?

  「我猜是一样,除非你用的字典和我不同一本。」齐笙故作深思状。

  「你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为什么辞职啊?」楚楚皱起漂亮的眉毛问。

  「因为我好爱你,想有多一点时间和你在一起。」齐笙用沈迷在恋爱中的声音凑到楚楚颊边说。

  「你今天忘记吃药了吗?」楚楚用双手推开齐笙的脸。

  「难得我对你示爱,你这没良心的小鬼居然说我没吃药,啊啊!我好伤心吶!」双手交迭在心房,齐笙闭起眼说。

  「笙,我真的真的是很认真在担心你。」楚楚极力忍住一掌把齐笙巴倒在地上的冲动。

  「可爱的楚楚,我也是真的真的很故意在捉弄你啊!来亲一下!」他很嚣张地凑过头来偷走一个吻。

  「你真是的,你都没想到你辞职就表示你现在没工作,没工作就是失业,失业等于吃自己,吃自己最危险了,随时都有可能会断粮然后饿死,没有面包哪来爱情,你要怎么爱我啊?」楚楚扳着手指头数。

  爱情与面包同样重要,毕竟「贫穷夫妻百事哀」这句老话不曾有人站出来反驳过,人家穷夫妻都哀成这样了,他们两个若成了「穷夫夫」怎么可能逃得过「哀」咒呢?

  「你的想象力可真的越来越好了。」他佩服地摇头叹气。

  「难道我说错了吗?」楚楚质问。

  「呵呵!应该说是你少想了很多事。」齐笙很神秘地微笑。

  「什么啦!什么啦!快告诉我!」楚楚二话不说就将齐笙压倒在光洁的地板上。

  「除了正职,我有兼点小差,现在只是把小差扶正。」齐笙双手环住表情看起来很凶恶的楚楚。

  「那就是说......你不会饿死啰?害我担心得要命,真是的。」坐在齐笙腰上的楚楚皱皱眉决定把他整齐的头发重新造型。

  「小坏蛋,你是在挑逗我吗?」齐笙对送到眼前的楚楚可是一点都没有抵抗力。

  「啊啊!你的大脑里面只配备了A片播放器吗?」楚楚眼看处境不妙,马上伸手拦住企图要对他的胸口做出不轨举动的脸。

  「先爱上果然比较辛苦,吶!你已经有好几天没和我在一起,难道只有我想吗?」齐笙十分苦恼地说。

  「谁说!?我也有想啊!而且好几次还差一点就......」

  「就......安怎?」齐笙笑得很坏。

  「哼!我才不要说,免得被你嘲笑。」楚楚捏住齐笙的鼻子说。

  「冤枉啊大人!小的哪敢嘲笑您,小人可是对您忠贞不二,尤其是对您的玉体日思夜念,只差没有在孤枕难眠之际拿猛男杂志来缓解一下相思,现在您就在小人身上,小的不发情也难啊!」齐笙用力搂住趴在他身上的楚楚哀怨地说。

  「真敢说,不怕被别人知道你这么色。」别再蹭了啦!再蹭下去会......

  「我只色你一个,谁会知道?」

  「真的吗?」

  这么甜的话都说得出口,难保哪天掉光嘴里的牙。

  「你不想念我的男色吗?今天算得上是我们洞房花烛夜,要我抱你上床吗?」齐笙在楚楚的耳边问。

  「我......让我先去洗澡啦!」全身都快充了血,楚楚不好意思地低声说。

  「那我就多等你一会儿,等你洗得喷香喷香再开动。」

  坐在床边,齐笙不停地变换着各种坐姿,心里冒着一个又一个邪肆的念头,或许他该大大方方地走进浴室里来一场美妙的鸳鸯戏水,或许他可以不动声色地摸进浴室里探看「男版维纳斯的诞生」,或许他还是为了待会儿上桌的丰盛大餐先好好安份地忍耐比较好......

  从今晚起,每天早晨楚楚将会在他的枕边醒来,他们将一起在客厅看电视,分享生活中的一切悲欢。

  他们同居了。

  面对人生中第二次和男人同居,齐笙虽然少了生涩与惊诧,却更能体会楚楚视他为人生伴侣的这份难能可贵的感情。

  他知道这对楚楚而言,无非是第一次跨入新的爱情领域。

  齐笙将心比心地想着,当初傻愣愣的自己在这领域里,所遇到的困顿和求助无门,以及那些必须自己跌跌撞撞的种种摸索......

  他完全不希望他的楚楚和他一样。

  以前不知道如何处理的问题,随着时间与对事角度的不同,他已经能够让楚楚避免掉许多挫折,因为爱情不是靠着单打独斗就能建立,是需要两个人的并肩作战。

  齐笙听着浴室里渐渐停歇的水声,想着等一下他的楚楚如出水芙蓉乍现时自己要说些什么。

  有点紧张......

  「笙......浴巾在哪?」

  闻声抬头的齐笙扼腕地发现自己的确不是新新人类,刚刚想的什么浪漫全都成了烂梦一场,他的楚楚并不是从漫画里生出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美少年。

  「给你。」礼貌地敲敲浴室的门,齐笙递出干净的毛巾。

  一阵莫名其妙的窸窸窣窣后......

  「笙,不够大。」门里的少年苦恼地喊。

  「你是拿毛巾要做什么?要不要我进去帮你?」齐笙心里升起不妙的感觉。

  「你等等!我还没好,不要进来,你把毛巾给我就是了。」楚楚正在努力以蛮力创造小毛巾之最大面积。

  「你要做什么?先跟我说我再给你多的。」齐笙在门口用打商量的语气说。

  这个楚楚......该不会是要趁机爬窗逃走吧?

  「我......就是......我本来想就这样走出去......可是可是......这样门口没有擦脚的,我怕你会生气......所以......要用毛巾......没想到......」楚楚羞得直想钻到排水孔里去。

  「你的意思是你没拿衣服进去?」齐笙想了想后说。

  「为什么要拿衣服进来?」门里的楚楚问得相当天真。

  「噢!原来你打算裸着出来。」他的楚楚果然是前卫派的。

  「咦?不是大家都这样吗?」莫非他的齐笙从来没这样做过?

  「我想,大部份的人都会在里头先穿一点衣服后才会出来,我拿你的内裤给你。」想象着赤条条的楚楚在房里晃来晃去,差点在衣柜前留下大量血迹的齐笙用很委婉的语气解释。

  「在自己屋子里,又没人会看见,洗好澡身体还没全干就穿衣服不会黏在身上吗?既不舒服而且等一下保养时还要再脱一次,太奇怪了,不是吗!?」崇尚自然本质的楚楚还在门的另一边嘀嘀咕咕。

  「那以前你在我家洗澡时怎么都很OK?也没见你裸着到处跑。」递入裤子齐笙忍不住想问这世纪之谜。

  「我回家还会再洗一次,所以都在这边随便冲冲澡而已。」快手穿上底裤的楚楚将门打开。

  「哦!这样啊!」果然是常人不能理解的想法。

  同居第三个小时,齐笙就遇到了「外星来的问题」,解决的方法......他还没想到。

  不过,对他来说,什么问题都不是很重要。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只穿了底裤、头上盖了条小毛巾的楚楚就蹲在他的两腿之间,仰着头,用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在双眼相望时,那一阵好像心揪在一块儿的酥麻,就像触电时剎那间电流通过全身的感觉,有的人就是这么天赋异秉,就算是只用一条毛巾盖着还是很性感,而且相当具有挑逗性。

  重点是,这个人还是属于他所有。

  嗯!因此,即使他这一秒起忘了自己叫啥名啥都会被原谅。

  楚楚现在的模样......谁能克制得住呢?

  或许在这种情况......不管他穿什么,他的某部位都会痛得要命。

  「你不会是睁着眼睡着了吧?」

  楚楚蹲在他前面,非常疑惑地望着已经僵化超过七秒钟的齐笙,人家说:「每个沉默七秒就表是有天使经过」,不知齐笙想跟路过的天使说些什么。

  没有回应......

  「美色当前还发呆,真佩服你,既然你还不想那我也不勉强,我要去看电视了。」若有所思的楚楚叹口气起身。

  缩在沙发上,从最少号的频道转到最多号的频道,有点怀疑齐笙家的电视是不是坏的,居然台数少得可怜,转不到想看的节目,楚楚只好将就一下调到探索频道看起白尾巴羚羊在枯黄原野上奔跳的节目。

  楚楚不在,表情显得有点遗憾的齐笙没多久就「自动自发」地「醒过来」,活色生香伸手就可以掳获,他刚刚不应该浪费时间的。

  朝客厅探了一眼,楚楚小乖乖正在沙发上擦头发,基于礼尚往来的原则,齐笙决定先去洗个澡。

  花上一倍的时间,齐笙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连楚楚喜欢的香水都不吝惜地染了一身香,更别提他仔细地对镜左顾右盼深怕自己有哪里让楚楚不满。

  一切都要完美,一切都必须照着自己的计划而行,今晚很重要,绝对不允许有丝毫逊掉的机会。

  洗好澡,将房里该准备的东西全数清点过,齐笙靠着卧房门框朝坐在沙发上的楚楚发出强烈的暗示电波。

  「欸......笙,你是眼睛痛吗?是不是洗澡时把洗发精洗进眼睛的关系啊?要不要我去拿眼药水给你?」

  瞧了眼不知在搞什么神秘的齐笙,护完肤窝在沙发上拉脚趾头的楚楚站起来了,他的行李里好像有眼药水,正好可以给齐笙用。

  真是美妙!

  他的暗示电波居然撞上超强绝缘体,好!好极了!这就表示就算外人想把楚楚勾走都会像他一样踢到大铁板。

  「我只是眼睛有点痒,没事,来,我们来看电视。」齐笙故作没事状地走到沙发落坐,彷佛刚刚的暗示电波全是某三流小说里虚晃一招的幻觉。

  时间多得是,行李都搬来,人也在身边,他还怕楚楚逃走不成!?

  楚楚耸耸肩转身朝齐笙扑过去,黏在齐笙身上,然后......

  他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着白尾巴羚羊在莽原上奔过来跳过去,看着在草丛里眈很久的母狮群冲出来一阵狂追乱咬,看着那瘦弱的羚羊在狮口中发出最后一声悲鸣......

  不如楚楚的全神贯注,齐笙的双眼享受辐射,心神却在身边的人儿身上荡漾,在彼此交扣的手中,齐笙来回抚着楚楚的指节。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原本应该是一触即发的情动机会,竟因为这节目的确具有教化社会、稳定人心的伟大功用,随着时间流逝,让他的脑袋渐渐地从发热状态回温。

  齐笙轻叹了口气,让楚楚全心全意地倚靠在他的怀中,胸中暖流满溢,爱情啊!并非单靠肉体关系维系,能在生理和心灵两方面都成圆才真正完整。

  齐笙想到了前一段不堪回首的感情,记忆中傅鑫和他不曾坐在一起看电视,不曾在沉默中用爱意交流,可是第一次尝爱的他却一点都没有察觉这不是爱。

  人在国外,被周围浪漫的环境一包装,什么匪夷所思的剧情都变成了爱,爱着也挨着,痛苦也忍着,自以为是地装出若无其事,就算亲眼目睹傅鑫的出轨,他都可以不把它当成一回事,就算冲昏头般的爱恋被对方一点一滴地磨碎分赠给其它人,他都可以面带微笑地忍着。

  他的爱情被对方当成了二十四小时无休的便利商店,除了看似永无止尽的等待,就是在对方有空而突然想到时一同在床上翻云覆雨,虽然他可以慢慢的、麻木的接受了感情中附带的无奈,然而他自己隐约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有撑不下去的一天。

  无时无刻他想着要用多大包容力的爱把对方留在身边,朋友们劝着、骂着、咒着他都可以充耳不闻,不弃不离的誓言风化成漫天的沙尘,终于到了一语成谶的时候,他再也承受不了那么多,毅然决然地断臂求生。

  分手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孤单一个人的时候,他藏身在黑暗的房间中抱头恸哭,总觉得心里有块地方是空的,空得隐隐作疼,疼得真想一死了之,几个月过去等疼痛成了习惯,他才能调节好自己的心绪开始朝新生活迈出一步。

  而今,那个和黑洞相连的洞全被楚楚给填满。

  于是,他满足的笑了。

  看向怀里的楚楚,然后发现楚楚早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就像试图用眼神在说着什么,从深邃的黑眸中传达着一些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失许久的东西。

  然后在楚楚眼神的强力放送下,齐笙很自然地想起了今晚的意义,想起了和楚楚在一起的情景,想起了楚楚的小性子、想起了楚楚的迷糊、想起了楚楚善良可爱的微笑,他竟能等到亲眼目睹以彼此的爱情培育的幸福种子发芽、茁壮,对不敢奢求太多的他来说,这就够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抱楚楚的感觉,还有后来发现楚楚未成年时的罪恶感,以及楚楚不经意触及他内心深处时的撼动。

  流转狡诈水光的双瞳充满笑意,微微噘起的唇发出无声的邀请,齐笙缓缓地将唇印上楚楚的,吻了一次又一次。

  吻和吻间,楚楚偷偷笑着问:「你终于想到我了吗?」

  「你说呢?」他若再不把楚楚吃掉,这个长了张甜美天使脸的小妖就打算跑出去危害世人了。

  「真是的......」楚楚爬起来跨坐在他的身上,像是感觉到身下勃发的欲望,红晕剎那间冲了满睑。

  楚楚移动了一下,可是齐笙却伸手紧扣住楚楚的腰,让敏感的楚楚体会骑虎难下的感觉。

  「大色狼。」居高临下的楚楚对笑得很色的齐笙扮了个鬼脸,忍不住俯在齐笙的怀里,埋首于他的心口,对着棉睡衣又吻又咬。

  「要是咬坏你就用一生赔给我。」齐笙笑道。

  「笙,抱抱我......」不甘示弱的楚楚拿出从表哥那边偷学来的绝招在齐笙耳边低语。

  听到这种话从最爱的口中冒出来,没动摇的男人一定是死了。

  齐笙深深地吻住自动扑火的楚楚,大有即使现在天摇地动世界末日到来他也不管的气魄。

  分分合合,唇与唇间尽是道不出的浓情蜜意,此刻的楚楚几乎被燃遍全身的情火燃烧到失去理智,双手紧勾着齐笙的颈间,贴近他的胸膛,任凭那令他疯狂的费洛蒙在他的感官间流窜。

  莫名饥渴的双唇在一阵阵的舔吮下,热切地回应着想要更多。

  齐笙使力一托,打算将楚楚抱进卧房中「解决」。

  交颈热吻间,猛地被齐笙一抱,楚楚本能地用跨开的双腿扣住齐笙的腰臀,直接让齐笙抱进卧房。

  要上岂能无床!?

  经过一小段路程的擦枪,离走火临界点只差一点点的的硬挺高热部位,再也等不及地隔着布料磨磨蹭蹭互诉相思......

  「啊......啊......嗯......」忍耐得很辛苦的楚楚靠在齐笙颊边小声地发出赞叹。

  「你在做发声练习吗?」饱含着欲望及笑意,他贴在楚楚的耳垂边说。

  来到床边,齐笙一点也没放手的意思,直接带着楚楚扑倒上床,亲蜜地压住快要捉狂咬人的楚楚。

  「你就不会小心轻放吗?」被齐笙粗鲁地一撞,以为自己会被压进床里的楚楚双眼差点飘出泪来。

  「你又不是玻璃杯,不需要小心轻放。」齐笙轻笑着舔舔楚楚的眼角。

  「亲死你!」楚楚章鱼似地紧紧缠着齐笙,并在齐笙的颈边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

  齐笙抱着楚楚,三两下剥了个精光,让楚楚赤裸着躺在身下。

  「有时我真觉得你很会脱人衣服。」一点都没有反抗之意的楚楚说。

  「那也要看对象。」齐笙在楚楚的颈边吮出一朵红焰。

  「......怪不得女人爱保养,有保养果然有差。」楚楚嘟哝着。

  「你想到哪去了!?」齐笙对这天外飞来的结论百思不得其解。

  「我妈从小就要我多多保养皮肤,虽然偶尔我也会偷懒,可是以年份来说多多少少比其它人还有在保养,皮肤照顾得好身上的磨擦力就会降低,衣服自然就比较好脱啰!你不认为吗?」楚楚轻笑。

  「姑且算是吧!说真的,我很喜欢你的皮肤,摸起来像丝绸一样。」右臂轻抬楚楚的后腰,贴着颤抖着的白皙胸口一路烙吻,齐笙觉得自己像是在享用顶级美食。

  无助的呻吟点燃一室春光,颤抖着、缠绕着、痛快着、渴求着。

  顺着脊椎慢慢往下,在入口边缘挑逗般的点触着皱起的菊纹,心疼楚楚受不了太强硬的入侵所带来的疼痛,齐笙压抑得满头大汗,用灵巧如蛇般的指在柔软暖热的内壁中缓缓深入又缓缓抽出。

  「呜......不要......疼......啊......好......」楚楚的神智游走在痛与快的边缘。

  指、掌、唇、舌......触碰着身体最敏感的点,使得身体彷佛被烈焰缠身,不但兴奋而且疯狂。

  数度停停动动、进进出出之后,齐笙的海棉体终于全数没入楚楚的体内。

  楚楚深深的呼吸着,让身体适应那充满饱胀欲望的娇客。

  吻着楚楚的眼角额际,齐笙小心地确认楚楚没有丝毫不适之后,他开始了深深浅浅的律动。

  热欲在彼此的体内灼烧,兴奋早巳累积到爆炸的临界点。

  像是在一波波浪潮间浮沈的楚楚睁开半闭的眼,舔吻起齐笙汗湿的颈项,因为猛烈的摩擦而产生酥麻快感的内壁随着潮来潮往,时而紧缩时而放松。

  强烈的爱情与欲火缭绕而让彼此的身上都泛出潮红火色,两人的汗水混合在一起就像交缠在一起的身体此时此刻无法分离,房间内的温度似乎跟着激情指数不断升高。

  升至最高点的情焰突破忍耐的界限,叫人无法再忍耐的刺激从身体内部绽出压制不住的晕眩感,他将他达到高潮的呼喊吞入嘴里,灼热从体内如烟火般射出,似渴望了一辈子的欲望终于得到满足。

  昏沈间齐笙撑起身体对上楚楚那双受了欲火洗礼的美目,泛着水光的双瞳像是会说话似地流露出无比的柔情蜜意,双手一环,楚楚恋上齐笙的重量。

  齐笙趴俯在楚楚身上喘息,感觉楚楚的肋骨贴合着他的,藏在胸膛里的心脏也跳着美妙的双人舞步,说不出的亲密感袭上心头。

  「小别胜新婚」,齐笙觉得这话真的太有道理了。

  一夜激情过后,匆匆做了该有的处理,累得连翻身都懒的楚楚全心依赖起齐笙,他的大脑里只剩「睡觉」这个词。

  经过一番消耗体力的偌大运动过后,他们两个自然就不可能早早起床,确切来说,当齐笙被电话吵醒睁开眼时,日头早就升到天顶。

  「楚楚,该起来了,你今天发榜,快醒醒!」准备好一切,齐笙一边吻着一边哄着要好梦正酣的楚楚睁开眼睛。

  「......嗯......」揉揉眼,捉过被子盖上头,神志全不到位的楚楚一点都不想起来。

  「小楚楚,起床啰!你再不起床,大野狼就要咬你屁股啰!」拉掉被子,齐笙贴在楚楚耳边奸笑。

  「......嗯......随牠去......」亲屁股算什么,全身上下都被齐笙啃光光的他还有啥好怕的!?

  随他呀!这就糟糕了呢!楚楚一点都没有防备的模样让他的色心大起,可是白天的时间已过去大半,再磨下去可不是件好事。

  「你如果没考上可是要搬回家的喔!」齐笙咬咬楚楚圆润的耳垂。

  「才不会考不上。」楚楚嘟嚷道。

  成绩单上面印的数字一清二楚,连让人看得模糊的机会都不给,他的分数可正点了,现在只要上苍多怜悯他一点,给他来个临门一脚,他一定会考上前三志愿的。

  「搞不好这次就跟以前模拟考一样划错格子,你知道这一错你会从台湾掉到哪去吗?万一你考到南极大学,机票太贵的话,我就不去探望你啰!」齐笙笑着双手并用偷偷呵楚楚的痒。

  「你......哈哈......不要啦!你......呿!你才会考到南极去啦!」用枕头压住恶劣的齐笙,喘着气的楚楚被迫清醒。

  「亲爱的,你醒了啊!觉得那里不舒服吗?还是太舒服所以无法形容?」被压在床上的齐笙偷偷摸上了楚楚某个又娇又翘的部位,满脸笑容的看着像是被苹果染上红润的楚楚。

  「你还敢笑这么邪,全都是你害的啦!」楚楚羞得直想用枕头将齐笙闷死。

  「谋害亲夫是大罪,你不会想杀我吧!亲爱的,你不是说要去看榜吗?太晚去会被人挤死喔!」齐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楚楚手中的枕头抽走扔到床角。

  「啊!对喔!要去看榜。」楚楚马上跳起来。

  人生最关键大事,其一就是发榜时有没有中,有中和没中差别可是很大的。

  尤其对楚楚来说,有中和没中可是代表可不可以顺利同居,虽然之前信心满满,可是真正到了揭晓时刻他还是会紧张的。

  「紧张什么,你还没穿衣服就想去哪?」齐笙一个箭步捉回小暴露狂,一举歼灭了附近怪叔叔用眼睛吃冰淇淋的美梦。

  「我才不紧急,我只是兴奋,你知道吧!我一兴奋起来就会这样。」被拦腰抱住的楚楚五官皱成包子样。

  「哦!那么以后就请你只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兴奋就好,不然外面的人可会因为你的兴奋而需要住院。」齐笙将楚楚抱到行李堆里找衣服,自己窝进旁边的沙发里。

  「我的身材才没有那么差!」挖出上衣往身上套,头发还乱七八糟的楚楚忍不住大声地抗议。

  「就是因为太好才糟糕,为了避免让别人抢走,我不出手怎么行呢?」攀着椅背,齐笙凑过脸偷了个甜吻。

  「啊啊!好冷的笑话。」将双脚套进裤管之后,楚楚像袋鼠一样蹦来蹦去。

  「你穿裤子的方式真特别。」

  「是吗?本来就是这么穿的呀!」楚楚一副「大家都是这么穿」的语气说.

  「你呀!」齐笙又好气又好笑地叹道。

  「怎样?」总算把自己「蹦进」裤子里的楚楚回过头问。

  「我爱你。」他只能说......这全都是爱惹的祸啊!

  「你好诈喔!昨晚要你说都不说,现在才说。」楚楚冲过来跳上齐笙的身。

  「轻点轻点,你这孩子真不懂得怜香惜玉。」抱住楚楚的齐笙在楚楚隐约露出来的腰间吻了几下。

  「你这句话真像老头子说的,笙......要吻就吻这边嘛!」自动自发地弯下腰凑上唇,楚楚觉得自己真是乖孩子。

  「你吻起来真好,如果没考上就没办法天天享受呢!」齐笙笑得很坏。

  「我一定会考上的!」楚楚揪着齐笙的衣领连吻好几下。

  「楚楚......你还要......吻......多久......才......出门?」被接吻魔压在沙发上起不来的齐笙在吻与吻间问道。

  「快了,再一下下!」忙着辣手摧花的接吻魔如是说。

  等到他们俩人总算出大门时,分针早就晃过了一大圈。

  因为交通方便性,他们是到楚楚的母校看榜,纵使楚楚之前再怎么不屑校方为打高升学率的广告所以特地用俗又有力的镶金字红布悬在校门一进来的中廊,可是当他站在校门口面临上榜与否的问题时,还是忍不住冒出直接逃走的念头。

  太阳高高在上,耳间蝉鸣不绝,在校园里或喜或悲的人群中,楚楚紧握的双手温度越来越低,僵硬度越来越高,啊啊!好想逃走!

  齐笙拍拍背包说:「我带了相机,正好可以拍下纪念性的一刻。」

  「喔!」希望不是拍到他逃走的那一刻。

  「你们这届似乎上了蛮多人的嘛!」齐笙不由得惊叹那彷佛长得不可思议的红布榜单。

  「嗯!大概......」要中!要中!千万一定要中啊!

  万能天神,请赐与我神奇的力量!

  「楚楚,你是在紧张是不是?」齐笙扶住楚楚微微发颤的手臂。

  「并......并没有。」是啦!是啦!他就是嘴硬,他就是好面子。

  「噢!那......你脚软吗?」齐笙压低声音问。

  「谁!?谁脚软?我才没......」楚楚忍不住赏了齐笙一个肘拐。

  「我懂了,你一定是太兴奋,兴奋到走不动,对吧!」齐笙笑得有点恶质。

  「揍你喔!」亮出不小的拳头,楚楚不自觉地露出狰狞的一面。

  「啊!我好怕。」意思意思性的,齐笙敷衍地拍拍胸口。

  「......」这位大叔,您再努力演也不会得奖啦!

  「你的名字到底在哪?不会没有吧?」齐笙举起左手置于眉前左右观望。

  「别乱诅咒我!」齐笙大猪头,害他的紧张都气走了。

  随着人群前进的方向,他们都快从布的起点走超过一半了。

  「在哪呢?看不到啊!」齐笙推着楚楚慢慢前进。

  虽然楚楚的「保父」,担心到睡不着的李云笃,早就已经打电话来知会过楚楚上榜的消息,可是喜欢逗着楚楚玩的他根本连提都没提,因为他就是想看楚楚证实自己上榜时的表情是如何。

  「......」若是没上怎么办?要不要趁现在混乱时先走?

  「楚楚......」为了配合身高,齐笙弯了弯腰把下巴搁在楚楚的肩上。

  「啊?」啊啊啊!他的胆就这么小一颗,很容易被吓破掉的。

  「唉!真想不到......」齐笙叹气着。

  「怎样......」他的名字到底是死哪去了啦!?

  「来......乖乖在这边站好喔!」齐笙大手一拉将楚楚放定位,拿起相机就喀嚓喀嚓喀嚓地来个三连拍。

  「咦!?」楚楚瞪大双眼。

  「喂!大少爷,你那是哪一国的高兴表情,麻烦配合一下,至少此时此刻装快乐一点行吗?」齐笙笑着说。

  「我考上了!?」楚楚忍不住转身扑向墙壁。

  没错!墙上红布那三个金色的大字是他的名字!嗯嗯嗯!旁边也写了他考上的学系,啊啊!是他!真的是他的名字!

  怎么办?他好感动,他好想尖叫。

  「亲爱的,你这样趴在那里不止影响交通还让我拍不到好镜头,麻烦你回到这边转过来让我拍拍照行吗?」齐笙朝他招手喊道。

  「笙!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哈哈哈......」楚楚的双眼闪着欢喜的泪光冲回齐笙的怀里。

  「恭喜你,准大学生。」齐笙将兴奋到无法控制泪腺的楚楚抱了个死紧。

  他们总算可以名正百顺的同居了,万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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