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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1 (日) | 編集 |

  文案:

  当白虎王第一眼见到著名酒馆中的酿酒师蓼蓼时,竟一瞬间难以控制自己──当他回神的时候,已经将尖利的虎牙啃上人家嫩白的脖子上了。

  他身上的香味实在太好闻了,老虎也是属于猫科动物,只要是猫科动物,就逃不过这种毒品般的香气啊……

  蓼蓼对这个总喜欢黏着自己,还老爱用舌头舔他的脸颊的家伙,总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跟村里总是缠绕在自己脚边的猫儿们没什幺两样啊!

  花草精灵不易动情,也不容易明白「爱情」这件事,但蓼蓼却明白,自己是真心喜欢着这只大猫的!

  可猫爱木天蓼是天性,天性真的可以等于爱情吗?
《猫爱木天蓼》———— 聿旸(《雪色小狐》系列作品)

猫爱木天蓼(出书版)+番外 BY: 聿日/聿阳/聿旸



  第一章

  「白虎大人,您觉得这猫女如何?看看她的毛色,再看看她少见的翠绿双眼,在猫族里可是顶顶的大美人,加上她是猫族族长的女儿,妖力一出生就已经比其它的猫还要强,用两百年的时间就化成形,现在虽然力量还微弱,但是想必以后的成长惊人。」

  白虎坐在椅子上,眼睛稍微抬了一下,看了图画上的美人一眼,兴趣缺缺地又把眼睛转了回去。

  这美人的确是不错,但是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型,看起来太艳丽,他对娶一个艳丽的女人当老婆没兴趣,走兽妖族里多得是艳丽的美妖,要是他有兴趣,早在千百年前就可以盖后宫。

  旁边刚刚在努力推销的大臣识趣地收回这一张卷轴,反正他今天带了不少,这么多年的时间他都努力了,怎么可能因为这一张失败而放弃,他身为虎族的老臣,说什么都要将大人优秀的后嗣给留下几位,这样哪一天白虎大人即使对凡间不耐烦终于飞升之后,也可以留下优秀的子嗣来继续领导虎族,继续称霸走兽妖界。

  「那这一位呢?这可是咱们虎族里最新的一位美人,目前累积道行三百一十七年,毛色虽然不像大人您一样雪白美丽,但是鲜艳的色泽带点金黄,听说在阳光下照耀下最是动人,已经有不少的虎族青年跟她求婚,目前都还没有答应。」

  白虎又再一次抬眼,这次看的比刚刚还快,因为他最讨厌虎族的女人,虎族女人的厉害他以前就已经领教过,基于老虎本身的习性,雌虎都相当的凶猛自主,甚至地盘意识非常的强烈,有时候生完孩子之后还会翻脸不认人,光想他就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虎族长老叹息,他就知道白虎大人对虎族的女人非常排斥,其实自己也差不多,就像人类所说的一样,母老虎就是母老虎,千万不要奢望虎族的女人会懂得温柔婉约,她们个个都是天生的战士,有大半的雌虎打起架来比雄虎还凶,常常被咬得鲜血淋漓,要不是为了纯良的子嗣,他自己也不太想选虎族的女人当老婆。

  「那这一位呢?这一位是狮族的美人,跟虎族不一样,他们虽然也是天生的战士,但却对丈夫十分顺从……」讲到这里虎族长老更想落泪,明明狮跟虎就差不多,为什么狮族的雌狮就是比雌虎还要温柔?不但懂得顾家,甚至也不太在乎丈夫三妻四妾,都是大型走兽不是吗?怎么会差这么多?

  ……白虎嘴角咧了一下……

  雌狮温柔?那是相对于雌虎而言,她们的确是能容忍丈夫三妻四妾,很多事情乍看之下非常尊重夫君的意愿,其实私底下她们看谁不顺眼就赶谁走,雄性生物对她们来说,是大家一起养着生孩子用的工具,想要雄性的孩子,自然得对他好一点,这就是雌狮的温柔。

  「算了,我下次再看,我先出去走走。」今天早上才刚醒来,就被这家伙给烦死,以前他还会有一点点兴致去看看,毕竟他也喜欢美人,但是自从苍那家伙有了小狐狸之后,看着小狐狸爱玩又天真又依赖的模样,突然间对那些美人就失去了兴趣。

  他也想要一个跟小狐狸一样的美人作伴啊!

  狐族的美人最多了,但是像小雪色那么天真又美丽的却很少,圆滚滚的大凤眼可爱透了,所以他才会常常弄一堆奇怪的蛋给那小家伙当礼物,最喜欢他用水汪汪的大眼看自己的崇拜表情。

  可惜被苍那家伙先得了手,害他只能当白虎哥哥。

  「但是……」虎族长老看看身边的卷轴,今天才看了一半啊!

  「不用但是了,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一下大家,我可能过一阵子才会回来。」到人类的地方去找找有什么美酒,或是去问问哪里有稀少的飞禽能借两颗蛋来给小雪色献宝。

  虎族长老看着自家的虎大王,走兽妖王大人,那高大的身材、阳刚的轮廓、笔挺的鼻梁、浓眉虎目,果然怎么看都是女孩子家的好对象,看来这一次他又要被那些小姐瞪白眼的瞪白眼、抛泪眼的抛泪眼了。

  「……是,大人您慢走……」

  罢了!罢了!谁叫当初他看白虎大人喜爱美人的习性,还以为这差事不难办,就接了下来,现在虽然发现吃力不讨好也来不及了,这就是自讨苦吃最好的例子。

  白虎看了他的表情,也很难安慰他,如果是在苍还没有跟小雪色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可能就会像虎族长老所预料的一样,随便找个美人娶一娶,管她是贤慧还是什么模样,但现在……并非他和苍一样爱上了小雪色,他喜欢的是苍和小雪色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活了数千年,总是高高在上的,又怎么会不寂寞?只是他跟苍虽然同样都懂得隐藏,方式却不同,苍用淡漠掩饰一切,而他则是用天生的乐观与豪爽遮盖。

  不晓得哪一天,他才有机会遇上一个自己想要照顾一辈子的人,而那个人的眼中也只有自己一个……

  云雾山谷里过去曾经有不少修道之人隐居在此,但是自从不久前经过一场大劫,众多修道者意图剿灭妖族而自取灭亡之后,正好云雾山谷中几个修道者全部在那时牺牲。

  说不少,并不是只满坑满谷,也称不上数十来人,要知道一个地方的灵气有限,要是一个清幽的山谷里真的挤了十多个修道者,那天地灵气不都分散了,谁还会想要隐居于此,所以云雾山谷的修道士总共有三人,这在修道的地点中算是多的了,平常都是一个修道者就占一座山,由此可见云雾山谷本身的灵气有多浓厚,才能让三个修道者一起处在这里而不打架。

  只是他们的修行,就连累了一些原本就长在这里的小妖;许多小妖因为灵气都被收走,结果只好远走他方,否则不管怎么修,在灵气不足的情况下,就算几百年过后也依然无法成为人形。

  小蓼蓼是山谷西边唯一留下来的一个小妖,而且还生长在其中一个修道士洞府附近,之所以没有被灭掉,是因为它底下一块有灵的土精。

  有灵的土精可是修道者不管人或妖都奢求的稀有物品,这一类的东西吸满了地气,如果可以长期配戴,让土精的气息融入身体之中,将会拥有最好的功效,要是用全部一下子吸收的方式,吸收者只会增加数十年功力,比起让土精融入身体可以提早入道的可能,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一块起码有拳头大的有灵土精离修道者这么近,一个还不懂掩饰妖气小妖离修道者这么近,为什么不会被发现?

  原因就在于妖气跟灵气相抵,小妖身上的妖气让土精给吸收掉,而土精的灵气则是被小妖给吸收掉,当然土精的威力可比小妖大得多,所以还是有一些灵气散发在外,让修道士发现了这个灵洞,因为散发的量并不是集中于一点,因此让修道者以为所有的灵气乃从这个洞穴地脉而出,因此也就没有多加的探索,让土精跟小妖得以幸存。

  现在修道士一离开,独占整个土精灵气的小蓼蓼一下子成长不少,没多少年的时间就化成了人形,这一切不但要感谢土精,其实还要感谢洞府里的那位修道士,妖跟人最大的不同在于,人类自有一套完善的修行方式,因此可以在数十年间便已经有了初步的入门,然而妖类却没有,他们没办法从人类口中获得高深的修行法诀,况且妖类种族繁多,还不是每一种法诀都可,因此妖族只好努力摸索自行发展出属于自己的修练方式,而其中失败的实在是太多,这也就是为什么世间物种的数量比起人类来多太多,但能成为妖族的数量却不比修道者多上多少的原因。

  小蓼蓼是一株长在洞穴外头的木天蓼,原本吸收着土精跟日月精华自行修道,然后当修道士进入了洞府中时,让他窥见了不少的修行法诀,正好修道者本身的修行方式又与蓼蓼的个性体质相合,因此虽然被修道者夺走了不少土精的灵气,但没有危险的法诀让他得以顺利成长。

  修道士没有回来的第十八年,他终于化成人形,在修道士身边日久的关系,他不但懂得修行法诀、会说人话之外,还懂得一些人类的规矩跟许多的琴、棋、书画类的休闲。

  小蓼蓼这个称呼,是土精给他的,土精是天地精灵,修行需要比人或妖更漫长的时间,当小蓼蓼可以说话的时候,他们成为了朋友,两个可以说是对世俗仍未完全了解的小家伙,干脆就在修道士留下的洞府住下,发现里面不但有书有生活用具有丹药有衣服,甚至还有一个百宝袋。

  修道士遗留下的百宝袋并不是最好的一种,可是已经可以装进很多的东西,里面甚至还藏着各式各样的美酒,小蓼蓼早知道这个修道士对凡间唯一割舍不下的东西就是美酒,也因为他的爱好,让小蓼蓼对天底下各种美酒的酿造方式一清二楚,还成了他的兴趣,一直在心里想着哪天要是可以变成人,他一定要自己动手试试看。

  本着这样的观念,小蓼蓼跟土精并没有在洞府生活太久的时间。

  土精因为还无法变成人形,只好缩小自己的体积,变成像黄金色泽一样的一朵小花,嵌在小蓼蓼的额头上,这样可以避免小蓼蓼在离开之后有人发现土精的存在而吸收掉他,也可以让两个小家伙在凡间互相抵销彼此无法抹灭的气息,开开心心地做个凡人。

  所以当小蓼蓼准备好所有的东西,跟土精拜别生活数百年之久的出生地时,小蓼蓼的模样跟个一般人类少年没什么两样,只是妖物的化型源自于本性,木天蓼对天地间万物来说,全身上下都是好东西,不但可以做药,还可以酿酒,长出来的小白花充满芳香,叶子还可以当蔬菜,全身都好的小蓼蓼自然全身都美丽。

  不高的身材,纤瘦到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体格,雪白带点象牙色泽的肌肤,还有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蛋,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欺负了他,让人忍不住想要抱抱疼惜,那是一种完全不带魅惑的气质,感觉上就像是隔壁家被恶乡绅欺凌的小美人一样,不但没有人会怪他生得太美才惹祸,反而会拿石头丢乡绅责骂他连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也敢做。

  小蓼蓼当然不知道自己的模样占了什么好处,他只是快乐的跟土精一起在各个大山名川里游晃,因为土精乃山川之灵的原因,哪里有好的灵草妙药他都可以感受得到,因此没多久小蓼蓼的百宝囊就满了起来。

  「怎么办,土精,都满了,放不下。」

  小蓼蓼看着百宝囊里满满的东西,每一样都很舍不得丢,可是他又不会做百宝囊,就这么一个,怎么继续到处玩呢?

  这个时候他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也不是故意的,其实他只是烦恼而已,但那模样看起来就好像快哭了一样,连早就已经习惯的土精都很想拍拍他的头安慰。

  「到人类住的地方好了。」土精想了一下之后建议。

  「人类会做很多的东西,而且我们可以买个房子啊!把你那些酿酒用的果子全部酿成酒埋在房子底下,这样就不占空间啦!」

  这主意真是太好了,小蓼蓼的眼睛整个亮起来。

  「所以我们去跟人类一起生活吗?」

  「没错!去跟人类一起生活!」

  虽然不常接触人类,但是小蓼蓼以前跟土精待习惯了山林,心里其实有点崇尚热闹的生活,想要试试不一样的过日子方法。

  「好!就这么决定!」

  于是,跟人参宝宝拿了最后几颗可以放进百宝囊的小果实,瘦瘦的身影便很快地往城镇里飞奔而去,人参宝宝看着他的身影,胖胖的两只小手撑在胖胖的两颊上,好羡慕,他也想去人类的城市玩啊!

  小蓼蓼的这么一个决定,没想到在一个小乡镇里造成一个传奇。

  原本是默默无闻的小山镇,山镇上的居民依靠摘采药材为生,定时都会有药材商人过来批点药材回去,没想到以前都只是快快来快快回去的行程,在小山镇一家酒店开张之后,变成了令人流连忘返之处。

  小蓼蓼并不会做生意,但他的本能就像是天生的高手。

  他将酒店开得很大,一般人根本不会在这种小地方盖那么大的两层楼房,他却做了,单纯因为他觉得连百宝囊都装不下那么东西,那一定要有大屋子才有办法装更多。

  所以他不太清楚修道士留下来的小箱子里,里面的银子究竟在人类社会里代表多少,他给自己留了六个大金元宝,其它的就跟村子里的工匠说,看看这些钱,能盖多大的屋子就盖多大。

  工匠看着那一个小箱子里的金元宝,虽然拿走六个之后只剩下一半多,但还是足够让他们的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要知道,这里可是一个小村子而已,一个人一辈子可以存到两个大银元宝就很了不起了,盖一个不错的房子也就两个银元宝,村子的地又不贵,但这个小箱子里足足有八个大金元宝,那可以盖多大的一栋啊!

  反正这点小蓼蓼跟土精都不清楚,随便他们盖。

  再来选地点,要说选地点没人比土精更强了,一下子就找到一个靠着小湖的位置,这里不但可以看到湖,还可以看到山,而且底下还有小小灵穴,让他们两个就算不出门,整天窝在原地酿酒发呆也能做修行。

  这一块地,一个大金元宝就搞定,而且看村长捧着金元宝笑得口水都快流下来的模样,就知道老人家还是赚了不少。

  有地点,有屋子了,接下来就是装饰,这一点小蓼蓼跟土精也不是很在乎,两人都是那种有土就可以满足的小东西,所以同样丢了一个大金元宝给做家具的木匠跟布庄,快速地就将整个屋子打理得简单干净。

  定居下来的小蓼蓼,一开始并没有请任何人帮忙,有土精在,整个屋子不染半点灰尘,而且小蓼蓼不太懂盖那么多房间干嘛!在他心里,其实只是要工匠盖个大大的仓库而已,没想到大大的酒窖是有了,大大的仓库也有了,却还多出了四十九间大大的空房间,最好的几间房间还有各自的院落跟园林美景,比起一般的富贵人家不遑多让。

  一开始,小蓼蓼整天就在酒窖里酿酒,每整理好一坛就让土精找最好的位置埋下去,当百宝囊里的酒跟材料都酿好埋好的时候,已经是七、八天的时间过去。

  酿在酒窖里的酒,最快的是白酒,用谷物蒸晒放入酒曲,只要大约二十来天的时间就可以成熟,这些天的时间,小蓼蓼就把整个屋子给锁起来,跟土精两个又跑到山里摘百果百花,那些各式各样的酒类里,还差这百果酒跟百花酿两种,据已经离开的那个修道士说,那可是妖界的美酿,也只有善酿的猴族、蜂鸟跟蝶妖这些以果物百花为食的妖族,才懂得混合的比例。

  修道士不知道的是,要酿百花百果这两种酒,其实草木一类的妖族更懂,他们怎么会不熟悉自家同族的本性味道,只是草木一类的妖族缺少凡心,对于七情六欲之类的东西较为淡薄也单纯,很少有哪一个会突发奇想来收集这些东西酿酒,小蓼蓼是个例外,从有智慧开始就一天到晚听修道士的酒经,动了这么一点点的兴趣,才会开始试试。

  对一堆美酒爱好者来说,这修道士尽管已经不在人间,却是做了一个好功德啊!

  只花了大概四十来天的时间,小蓼蓼又装了满袋的果子跟花草回来,他不只想酿百果百花,还想酿更稀少的百草酒,据说百草酒可说是仙酿,必须收集百种以上的灵果,酿造三年以上的时间,三年陈的百草酒,喝了可以强身,六年陈的百草酒,喝了可以治百病,九年陈的百草酒,可以起死回生让功力大进,如果可以有百年陈,足以让修行更上一个境界。

  小蓼蓼跟土精依然不懂那有什么价值,老话一句,兴趣而已。

  只是这一次的酿造可花了他不少时间,每一种花草果实放进去酒瓮酿制的顺序不同,味道也就不同,像味道比较淡一点的花草果实,若事先处理好丢进去的话,接下来重味道的就很容易完全掩盖,喝起来自然就不可能有百花香。

  因此等他忙完这三种酒,小心埋进土里之后,竟然已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村庄里的村民原本期待这屋子的出现会给小村子带来什么样的改变,谁知道都过了一年半的时间,连个屁响都没有,所有人正以为这地方大概准备荒废成空屋时,发现有大半酒类都已经酿好的小蓼蓼,就决定这么给开张了。

  刚开张前几天,根本没人来看看,酒类的价钱是小蓼蓼乱标的,他觉得哪一种酒做得辛苦一点的就标多一点,喝了其它人类酿的酒,比起他酿的还难喝许多,因此同样的酒他的标价就比别人高一点。

  这样的价钱,小村子里的人还真没人喝得起。

  反正小蓼蓼跟土精又不在乎卖不卖得掉,开着好玩而已,干脆叫已经可以幻化成十六岁模样的人参宝宝来顾店,自己跟土精整天在人类的大街上乱晃。

  千万不要以为人参宝宝会觉得委屈,他可高兴极了,本来他只能在山里修行,而且不管修行了几百几千年,都只能躲在没有人烟甚至没有野兽的地方,怕的就是有人拿他来当大补品,活得甚是无趣。

  但这小店面可有土精留着灵气在,土壤之气压过了人参宝宝身上的气味,让人参宝宝可以坐在店里跟人聊天,那些人都是没钱喝酒纯粹看美人的小村民,说起故事来天花乱坠,常常逗得人参宝宝跟小蓼蓼开心极了。

  本来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没想到一批来批发药材的商人看见这大酒馆终于开张之后,于是在批完药材后进来看看,发现这里的酒虽然是贵了一点,但是有着美人老板跟美人小二,贵一点也没关系,随便叫了几平常喝的酒类,这一喝下去才知道什么是惊为天人。

  明明就是一样的酒,这么这里的特别纯特别香,喝了不但全身利落精神爽快,就连喝多了隔天也不会宿醉,于是赶紧询问美人老板能不能卖个几坛让他回去批。

  这时候,不晓得怎么做生意的小蓼蓼又发挥了他的本能,无辜地摇摇头,坦白告诉商人,这些酒都是他自己一个人酿的,所以没那么多久可以批,他只是希望大家可以来这里喝喝聚聚,有空跟他说一些故事就好。

  没想到因为如此,要喝美酒就一定要到万灵村的消息,就这么传了出去,渐渐地,来喝酒的不只是批发药材的商人,还有一些爱酒的江湖人士跟贵族、商人,都会在有空的时候,来到这个小小的村落喝点好酒。

  人变多了,小蓼蓼却还是一样空闲,这都是因为人参宝宝的关系。

  人参宝宝告诉他那些灵草灵果的朋友,土精可以帮忙压抑身上气息的好消息,因此让这些平时只能躲躲藏藏的草木妖族,都自个儿排了顺序来这里轮班当小二,土精一次最多不含小蓼蓼在内,只能压抑三个妖族的气息,但是这也已经足够,每个小妖们都乐得开花朵朵,每次轮班就把自己平常看到的各种花草果实拿来给小蓼蓼酿酒,所以以前还需要到处找材料的小蓼蓼,现在只要在固定的时间酿酒就好,其它的时间就到处跑到处玩,天底下大概很难少得到比他更悠闲自在的小妖了。

  第二章

  白虎下了山,才知道他不过几年的时间没在人界晃晃而已,竟然有了这么一个喝酒的好地方,虽然距离是有点遥远,不过对他这个数千年修行的妖王来说,却容易得很,千里远的距离,他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快要到了。

  在靠近人类地盘时,虎身化为人形,打算从这座山里慢慢晃到传说中的万灵村去,他可不想让自己庞大的原形引来山中猎户,出现不必要的麻烦……只是当他才走没多远的距离,就发现一股非常好闻的味道在不远的方向传过来,明明是淡而不浓的香味,却让他闻得浑身发软舒畅,恨不得这样的一股香味可以紧紧缠绕在身边不放。

  怪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怎么这么好闻,他一定要注意找找,要是能把这味道永远放在身边的话该有多好?

  嗅着味道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味道来源方向前进,果然走没多久,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一堆草丛里悉悉嗦嗦地不晓得在做什么,好闻的味道就是从小小的身影身上传出来的,白虎越闻越香,尤其看到身影低着脑袋所露出的嫩嫩后颈时,不晓得是那一股冲动冲断了理智那一条线,直到他耳边传来惊叫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扑上去抱起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张嘴在人家的脖子上咬着、啮着、啃着。

  这下可尴尬了。

  白虎僵着嘴,大眼往旁边一看,被咬着颈子的人儿正睁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水汪汪的眸光无言地控诉着他恐怖的举动,握在胸前两个小小的拳头抖着,秀巧的鼻子吸呀吸,看来快要哭出来了。

  好……可……爱……

  白虎的双眼差点冒出心心,这是哪里的小朋友,怎么会这么漂亮又可爱,看看他小小的脸,小小的鼻梁,小小的嘴,大大的眼睛,还有抖得跟风中落叶一样的小小身板,真的是无敌可爱到家。

  「那个……啊……那个别哭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天晓得只是什么,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会突然冲动到忘我,没头没脑的冲上去抱住人家还一直啃咬,幸好这是一个少年,要是一个大姑娘那可就糟了!

  其实……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随便咬人都不像是正常人……妖会有的行为。

  搔搔头,他向来就是直爽的个性,既然没有理由可以推卸,他就只好老实说。

  「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味道好香,不知不觉就咬下去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放下怀里的小东西,诚恳地跟他道歉,希望他可以原谅自己的行为,如果可以他多想跟这个小兄弟成为朋友啊!他身上的味道实在是棒呆了!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恍神一下,尤其看着那一张粉嫩嫩的小嘴儿,真想扑上去咬几口,一定就跟刚刚一样的香。

  蓼蓼看着他,眨眨眼,他刚刚的确被吓了好大一跳,还以为遇到了什么老虎野兽之类的,但是虽然白虎刚刚的动作很冒失,却不粗鲁,咬得他颈子痒痒的,并不是很痛。

  「没关系,下次不要这样喔!」可爱地点点头,看见白虎眼中的歉意,让他想起酒馆隔壁小虎子每一次不小心做错事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摸白虎的头,这才发现这个男人高得不象话,而且身体好壮实,看看那个肩膀那个手臂,绝对有自己两倍以上宽,三倍以上粗。

  白虎可没料到他会换来这种像是安抚小孩子一样的原谅方武,所以呆了一下,不过他肯原谅自己就好,管他是什么方式,他的动作只显得他的纯真可爱而已。

  「我叫白虎,你叫什么名字?」美人的名字说什么他都不可能放过。

  「我叫蓼蓼,你可以叫我蓼蓼。」蓼蓼微笑,他很喜欢这个男人的大鼻子跟大眼睛,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看人的时候都是直坦坦的很舒服。

  「蓼蓼啊,真是可爱的名字。」

  「真的吗?」第一次有人说他的名字很可爱呢!

  「你的名字本来就很可爱,我取的怎么会不可爱!」土精插嘴,他其实不常讲话,但是难得听到有人「称赞自己的英明睿智」,他觉得应该要特别说明一下,不过除蓼蓼之外没人听得到就是了。

  「真的!」

  白虎看见蓼蓼的头发被山风给吹乱了,忍不住伸手帮他拨一下,后来想想,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白玉簪子,这根簪子是他在宫里的时候,侍女早上起来都会帮他簪上的,但是他这个人随性惯了,不喜欢有束缚,所以一出房门就会抽起来,现在觉得如果可以帮蓼蓼簪上,一定很好看。

  蓼蓼看着他的动作,站在他的前面乖乖的让他帮自己头发拨整齐,然后一双大手就在自己的脑后转了几圈,插上那一根白玉簪,他发现头发弄好之后,虽然还是会随风飘摇,但是比较不会打在脸上了。

  「谢谢,这个……」他摸摸头上的簪子,暖暖的很舒服。

  「送给你,就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礼物。」

  蓼蓼微笑,整个小脸笑得好温柔好开心,让白虎整颗心都好像软了起来。

  「那我也要送你。」一点都不懂白虎这时候的心情,蓼蓼开心地牵起白虎的手,拉着他就往山下村子里跑。

  「啊?你不用送我没关系的。」

  他看蓼蓼身上的东西都很朴素简单,一身白色柔柔的衣服像是洗了很多次一样,怕他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出身的孩子,身边的东西已经够少了,怎么还可以拿来送他?

  「没关系,我要送你,你送我簪子我很高兴,那我也要送你东西让你很高兴。」蓼蓼在乎的不是礼物的本身,他也不懂头上的簪子价值多少,他只明白,原来有人送自己礼物时,心里会那么的高兴,那他也要送礼物给白虎,让他可以有和自己一样的快乐。

  平常白虎虽然称不上粗枝大叶,可大部分时候都不会花心思去多想一些事,像是去了解别人的想法,但是,这一刻,他发现他从蓼蓼的话里,从他的笑颜中,清楚地明白了他小脑袋里的想法。

  俊朗的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真的是一个多么天真可爱的小家伙,有多少人可以跟他一样,在自己发现快乐时,也希望别人可以跟他一起分享这样的快乐。

  当蓼蓼帮白虎盛上他刚酿好不久的竹叶青时,白虎发现可爱的蓼蓼还真的有让自己快乐的本领,尤其在喝下一口味道清冽,后劲十足的酒时,这样的感觉就更加的深刻。

  真的是好酒啊!

  虽然年份还不够陈,但是以这个年份来说,这个酒的酿造手法绝对是最棒的!

  正当白虎还在赞叹口中的美酒时,看来蓼蓼觉得给他的震撼还不够,刚刚他一路上跑得太快,白虎来不及观察,现在竟然发现蓼蓼的脚边竟然聚集了一堆的猫儿,个个像黏皮糖一样黏在蓼蓼的脚边,有的还很兴奋地转圈圈满地打滚,有的不停的用脚抓住蓼蓼的裤管,恨不得可以扑上去磨蹭一样。

  白虎傻了眼,这里起码有十来只的猫儿。

  「你养的?」小蓼蓼喜欢猫儿?

  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想法取悦了他。

  「不是,这是村子里的村民养的,但是不晓得为什么,猫儿很喜欢待在我身边。」蓼蓼笑笑,从来到人类的村子里时,他就发现这样的现象,不太清楚是为什么,不过这些猫儿就算咬了他也不是很痛,所以他就任这些猫儿随意。

  我也很喜欢待在你身边啊!

  白虎在心里想着但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他觉得在蓼蓼的身边就会很高兴很温暖充满着精神与活力,这是因为他觉得蓼蓼很可爱吗?还是有其它的原因在?

  「不过……」

  「不过?」

  秀美的眉头聚了起来,那烦恼的模样,让白虎好想揪着心肝把人给抱在怀里,最好一直宠着不让他有这样的表情。

  「虽然我也很喜欢猫儿,但这样我可没办法动啊!」蓼蓼很无奈地看着几乎完全攀在他裤管上的猫儿,他是不介意它们黏着,但是很重呀!这样他没办法走路,而且滚来滚去的那几只他也怕一不小心若是滚到了他脚边,不小心踩到了该怎么办?

  猫儿的身体软软的,里面的骨头好像一踩就碎,感觉上比他们这些草木还脆弱,他们草木一族顶多觉得疼,要是真的踩坏了,只要根还留着就有机会继续成长,但这些猫儿可不一样。

  蓼蓼的烦恼听得白虎眼睛一亮,这真的是太巧了,如果是别的事,他还不见得帮得了蓼蓼,但是这件事可就容易了,还可以办得神不知鬼不觉。

  平常到凡间他都会把自己的气息给收敛起来,虽然他不怕那些修道人士,不过整天打来打去的也很麻烦,再加上人类都会养一堆的狗啊猫的,要是他的气息散出……

  原本在地上滚,在蓼蓼身上爬的小猫儿,一下子就感觉到了那一股属于山中王者的气味,一瞬间忘记刚刚的沉迷,立刻张开嘴尖叫几声,整个身体都弯成弓型,毛发直竖,睁大的双眼瞪着白虎,然后再看清楚气息的来源之后,眨眼间反方向全部跑得不见踪影。

  蓼蓼张着小嘴,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刚刚的猫儿怎么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快速地溜得不见人影?

  「蓼蓼来,坐着陪我喝酒。」

  白虎可不希望让他的脑袋想透猫儿跑走的原因,大手捞住那一双小手,把人带到自己的身边坐下,还帮蓼蓼倒了一杯酒,蓼蓼都还没喝上一口,他就已经开始想象蓼蓼如果喝醉,那样子会有多么的可爱动人。

  蓼蓼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尤其他第一次跟人坐得这么近,以前友善的村民顶多拉拉他的手,拍拍他的头而已,没有人会像白虎这样把自己拉到身边坐,尤其当白虎身上的热度温暖到自己身边时,心脏更是奇怪地怦通怦通跳着。

  「我不喝酒的。」

  他喜欢酿,并不代表他常喝,花草树木类的妖族,很少吃东西,最多喝点水而已,因为不管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过一阵子吸收了,全身就会都是那一股味道,要很久的时间才能散去。

  「为什么?不喜欢喝?」

  白虎不承认自己刚刚好像失落了一下下,他应该没有色到这种程度……应该……没有吧?

  蓼蓼将自己的状况老实的跟白虎说,但是他懂得不要随便将自己是妖族的身份说出去,虽然他觉得白虎不是那种会伤害妖族的人,但是这里还有人参宝宝跟朱果姊姊他们,为了他们的安全,他不可以乱说话。

  「这样啊!那还是不要喝了,蓼蓼身上原来的味道比较好闻。」虽然他爱酒,也爱酒的香味,但跟蓼蓼身上的香味比起来,那就差了十万八千里远了,还是蓼蓼身上原本的香味比较宜人啊!

  「谢谢!」

  蓼蓼自己也觉得,草木一族最大的骄傲,其实也在于他们喜欢属于自己的味道,天底下除了他们之外,不管是人是走兽还是飞禽,只有他们才有宜人的香味,这可是老天特别给予他们的特性,尽管他们不像动物一样可以奔跑跳跃,但却每一族都有自己专有的香。

  「蓼蓼,这屋子是你的吗?」他看来这里的客人似乎熟悉的都叫蓼蓼名字,不熟悉的就叫蓼蓼老板,但蓼蓼才多大的岁数,怎么能盖得起这么大的房子。

  「是我的。」

  「你父母给你的?」

  「不是,我没有父母。」草木最大的不同,还有一点,他们都是自己从土里长大,没有谁会去想自己的父母是谁,对他们来说,大地跟水就是他们的父母。

  虽然蓼蓼脸上没有难过的表情,白虎还是觉得自己说错话地摸摸蓼蓼的头安慰。

  「那你钱从哪里来的?」

  「捡的。」果然是老实的蓼蓼,立刻诚实回答。

  「捡的,从哪里捡?」白虎不是很介意蓼蓼捡了钱没还的事实,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样没有道德心,妖族一点也不觉得人类丢了钱有多可怜,但是他担心如果丢了钱的那个人「心胸狭窄」,想要报复的话,那可就不好了。

  「从人家家里捡的。」

  这次白虎真的被吓到了,捡钱不还不算什么,但是如果从别人家里捡,那根本不叫做捡,叫偷好吗?

  天啊!蓼蓼是个偷儿?

  蓼蓼看着白虎瞪大眼睛张着嘴巴的样子,小小的嘴跟着轻轻地笑起来,伸出细细的指尖戳戳白虎的脸颊,哇!好硬喔!白虎的眼睛真大颗,现在用瞪的,好像快要掉出来一样。

  被柔嫩的指尖戳着脸颊,要是真的还没办法回神的话,他就不是妖王白虎了,伸出两只大掌把戳着自己脸颊的小手给抓住握在掌心,还几乎贴到自己胸前。

  「蓼蓼!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没有钱我可以养你没关系,去人家家里偷东西,要是被抓到怎么办?你这么可爱,如果遇到坏人就会把你打一顿,遇到色鬼,就会把你整个人从头到尾给吃下去,天啊!」

  要是虎族长老在这里看到自己族长现在的模样,大概会整把胡子全部跟着下巴一起掉光光,没想到他们家向来实事求是的妖王大人,竟然也会有像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看看他那表情,好像是已经看到蓼蓼被坏人脱光光放在床上没有人可以依靠的模样,一双该死的大手侵犯着雪白柔嫩的肌肤在上面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而蓼蓼楚楚可怜的脸庞,一双大眼正含着泪,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当白虎还陷在自己的想象之中时,蓼蓼歪着头,眨眨眼睛,然后小小的嘴巴扭了扭,好奇怪喔!他捡人家的东西跟小偷还有坏人有什么关系?白虎知道他是木天蓼吗?要不然怎么知道他从头到尾都可以吃?

  「所以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去偷东西了好吗?」好不容易回神,白虎很郑重的说明。

  「蓼蓼没偷东西啊!」那算偷吗?反正那个修道士又不要了,那么多年没回来,说不定早就死了。

  他不过是拿了死人的东西而已。

  「蓼蓼,去捡人家家里面的东西,就是偷啊!」

  「可是,那个人死了啊?」

  更为骇人听闻的想法在白虎的脑中亮起……那个人死了?

  难道……难道可爱的蓼蓼不是小偷,而是盗墓者,天啊!他没办法想象可爱的蓼蓼半夜在坟地里挖坟的样子!

  看白虎眼睛瞪得更大,还满脸发白,蓼蓼可怜地用没被抓住的手,拉着衣袖帮他擦掉冷汗,怎么天气还没到夏天,他光坐着就出这么多汗啊?还是他们当花儿的好,不会流汗。

  「蓼蓼……」白虎吞了一口唾液。「你……是盗墓者吗?」妖族是不太怕冥界的鬼魂,但是人类的身体可弱得很,要是不小心卡到阴怎么办?

  「盗墓?那是什么?」修道士洞里的书可没有教到这个词。

  白虎皱着眉头,心里想着要怎么解释才不会伤蓼蓼的心,毕竟盗墓在人类的社会风俗里,好像不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啊!

  「就是,挖……死人的……坟墓。」这就是他想了很久的「不伤」蓼蓼心的解释,基本上听起来跟破口而出的字句没什么两样,只要是任何一个懂得一点学问的妖族在场,肯定都会对他翻白眼,并且认为白虎是个不学无术的妖王。

  「蓼蓼没有挖死人的坟墓啊?」

  幸好这一类的句子伤不了蓼蓼,因为他根本就没做,哪来的死人坟墓可以挖,土精也不会带他到墓地去。

  「但……你不是说你到死人的地方捡东西吗?」白虎发现这心一上一下的还真不是一件容易忍受的事……虽然是他自找的。

  「是这样没错啊!但是我们就住在隔壁,他死了我们想说他的东西放在那里也没用,所以就都拿走。」

  因为蓼蓼跟土精一直都在修道士洞府的结界内,因此要拿修道士的东西根本不用多费功夫,严格上来说,还算是修道士的「家人」,既然他不回来,他们拿走有什么关系。

  白虎听到这里,才松了好大一口气,原来一切都是他的误会,原来蓼蓼的钱是他死去的邻居给的,他就说嘛!蓼蓼这么的可爱又柔弱,怎么可能去当那啥小偷跟盗墓者?

  「但是听白虎你这么一说,当小偷跟盗墓好像很好玩耶!」蓼蓼想到他从化形来到人类社会之后,好像一直都没有遇到像是故事里一样的坏人,不晓得坏人长什么样子,还有如果去挖坟墓,说不定可以跟鬼讲话,听说鬼很恐怖,喜欢露出恐怖的脸到处吓人……难道鬼都是小孩子变的?要不然怎么会喜欢扮鬼脸到处吓人?

  正打算松一口气好好喝点蓼蓼送他的酒,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的白虎,在听到蓼蓼的自言自语之后,喝进去的那一口酒差点喝到肺里面去,瞬间呛得满桌子都是。

  蓼蓼叫了一声,赶紧取出手帕帮白虎擦嘴。

  「真是的,喝酒要小心一点啊!我上次看村子里的小虎子喝水也是这么个模样,不专心,一边玩他的竹马一边喝,不呛到才怪。」一副妈妈念小孩子的口气。

  小虎子?玩竹马?

  被触到某个痛处的白虎觉得自己的神经好像哪里在抽动。

  「蓼蓼,我不是小虎子。」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变成人类皇宫里的太监。

  「我知道你不是小虎子啊!小虎子是从这里过去第四家赵婶的儿子,是我们的邻居之一……啊!呵呵!白虎的名字也有个虎耶!小虎子……呵呵!」漂亮的眼睛想到共通之处,开心地眯了起来,小嘴两边圈起小小的酒窝儿。

  白虎终于知道什么是自取其辱了,早知道就不提醒蓼蓼了,他数千年累积的智慧今天究竟是跑哪里去了?

  闻着充满蓼蓼香气的手帕,觉得好想抱着蓼蓼到处滚,当然,可以在床上滚的话就更好了。

  「白虎?」

  「啊?」

  没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抱着蓼蓼的腰,整张脸几乎快埋在蓼蓼的身上,一直在客栈外面转圈圈想进来却又不敢进来的一群猫儿,目睹这一幕,活像是被抢走了这世界上最大的一条鱼一样,伤心地发出鸡猫子鬼叫。

  「我们快要掉到地上了,你想在地上打滚吗?」

  看着白虎在自己身上做出的熟悉动作,蓼蓼觉得……他怎么好像才刚离开了一堆小猫儿的纠缠,却又不小心沾到了一只特大只的猫儿啊!

  第三章

  白虎在万灵村子里的生活是无比快乐的。

  因为蓼蓼盖的房子实在是太大,就算常常有商人跟文人墨客订房住几天观赏湖光山色,还是有多的房间让白虎住,并且在白虎东扯一句西拉一句的情况下,房间从最好的那间慢慢地往酒窖附近的房间移动。

  千万不要以为白虎是为了那酒窖里上百瓮的各式好酒,如果是以前,那绝对是他的首要目的没错,但是在遇上蓼蓼之后,那变成了次要目的,他之所以想搬到那儿住,是因为蓼蓼的房间就在酒窖旁。那是蓼蓼为了方便,所以盖的时候请工匠将自己的房间给设在那里,自己房间床头旁,下面的拉板拉起来,就通往底下酿酒的地方。

  酒窖分上下两层,地面上那一层专门放一些酿酒的材料跟已经开封的酒,方便人参宝宝他们取酒给客人用,下面则是还在等时间发酵到最好最香醇的酒,或是一些材料难取得,他还不想卖的酒。

  蓼蓼算是个花妖,虽然木天蓼大半被当成药草使用,但是到了季节时候也会开出白色的小花朵,还会结果实,木天蓼的果实有人称之为葛枣,因此不管是葛枣还是木天蓼,说的都是同一种植物。

  花妖通常是不需要睡眠的,而早就已经修行到可以飞升境界的妖王白虎同样也不需要睡眠,因此当白虎发现他的蓼蓼常常半夜不睡觉在湖边照料各武各样的花草树木时,他也跟着在旁边帮忙,要不是看每天蓼蓼早上都精神奕奕,他真想劝他早睡早起会对身体比较好,他怕蓼蓼弄坏身子。

  「白虎,你不去睡吗?很晚了。」

  蓼蓼虽然不睡,但是深夜还是会回房修行,在人类的生活里不要特立独行,这一点他还是懂得的。

  「我平常都很晚睡,所以帮帮你也不错啊!你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他发现这里种下的花草树木种类还真是不少,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一开始就长在这里,但每一株之间错落的位置却是相当自然,都处在最适合它们生长的地方,如果这都是由蓼蓼照料的,那代表蓼蓼一定很喜欢这些才会这么了解。

  「算喜欢吧?」

  蓼蓼看了一下正值春天百花盛开的同族们,对他们的感情是属于同族之间的彼此照料,他将他们种在这一片充满灵气的土地上,让他们有机会修行成妖,而自己也可以跟他们拿取酿酒需要的材料,这些花草树木全部都是他之前在酿造百花、百草、百果酒时,看到有种子就取一些回来种,因为这里充满着灵气,所以几乎是所有的花草都可以顺利成长。

  「那蓼蓼还喜欢什么?」

  白虎看着蓼蓼的侧脸,脸上泛起了微笑自己都不知道。

  我喜欢什么?

  蓼蓼想了一下,还真没想过这一类的问题,花妖的个性……尤其是长在山林之间的,在欲望上都非常的淡薄,很多事情都是想这么做就这么做,很少去考虑会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喜欢或是不喜欢,正因如此,他们的行为都是顺着天道而为,在修行上,劫数也比像白虎这样的兽妖还来得少,但,就因为他们的心思是如此的单纯直接,很多时候,一旦真的了解感情时,他们将会是无比专情一条路直直走下去不考虑其它,在这样的一条路上,若无法得到美好的结局,了解情感是什么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令他们万劫不复的一条不归路。

  在蓼蓼摘采百花的花瓣当材料时,有个牡丹花妖,看着书阁里的书生,笑着轻轻对蓼蓼说……花妖不是不懂情,天底下只要有心,没有谁会真正不懂情,当他们懂得情感时,那么他们的情感的付出绝对比兽妖还要来得单纯专一。

  那时候,蓼蓼不懂,只是静静地听着,就像每一株花草会做的事情一样,对于任何的事物,他们总是静静倾听,他们知道很多事,现在不懂,但像现在一样专心的听着,也许有一天遇到时,他们就会明白,然后有所依托。

  「酿酒吧?」

  这好像是他目前唯一的兴趣,也是他从山里往外走时一直在做的。

  「就这样?」

  「也许还喜欢看人说说话,我发现在村子里的许许多多人,虽然忙忙碌碌、来来去去,但是当他们收获的时候,说着怎么摘种怎么采收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会露出一种笑容,我不太懂得那种笑容该怎么形容,但是看起来很漂亮,很舒服。」所以他偶尔会坐在酒店外头,什么事也不做,什么趣闻也没听进耳朵里,就只是看着那些来来去去的人们,看着他们脸上各式各样的表情,他就觉得那是一种活着的方武。

  这些人都在用自己的表情,去告诉每一个人自己正好好活着。

  「很特别的嗜好啊……那……蓼蓼喜欢看我吗?」白虎心里跳了一下,他的确是随口问问而已,但是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对蓼蓼的答案竟然是非常的期待,连心跳都因为等待而加快。

  蓼蓼转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睁大双眼虎头虎脑的样子,其实真的跟小虎子很像,只是白虎比小虎子还强壮很多很多,模样也比小虎子还要好看,鲜明的五官,总是生气勃勃的模样,他在这村子里已经看过不少的人类,但白虎的模样,算是里面最吸引人的吧!

  他不会形容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可是他发现当白虎出现在人群里时,每一个人都会忍不住盯着他看,但是却又不敢靠近,那让他想到之前有一个据说是人类皇族的王爷,到这里来品尝美酒时的状况,村民也只敢远远观望,连坐到王爷的身边座位都不敢……

  白虎也是个王爷吗?

  「喜欢,白虎很好看。」他真的这么觉得,发现自己常常会在突然回神时,才明白自己的双眼正看着白虎耀眼的样子舍不得离开。

  因为他的答案而乐开了嘴,白虎忍不住又偷偷地移动结实的臀部,微微跨出右腿,假装帮忙剥剥几片花瓣,让身体更靠近蓼蓼一些。

  「蓼蓼也很好看,像个小白花一样,临风摇曳看起来好想为你遮风挡雨。」

  蓼蓼眨眨眼,他的确算是小白花没错,但是木天蓼并不是那么脆弱的植物,他们很耐寒,总是生长在寒冷的地方,不怕寒风吹拂。

  不过白虎这算是对他的称赞,他还是点头说谢谢,乖巧的模样又让白虎再靠近一点。

  「白虎?」蓼蓼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

  「你一定要这么黏着我吗?」蓼蓼并不介意白虎跟在他身边,也不介意他偷偷牵他的手或是抱他,但是现在两个姿势非常的奇怪,比自己还要高上一颗头还多的白虎,几乎是完全贴在他的身上,远远的看起来很像压在他身上一样。

  「因为蓼蓼很舒服啊!」不管是闻起来,抱起来还是摸起来,都舒服得不得了。

  「但是很重耶!」蓼蓼很想嘟起小嘴,木天蓼尽管是耐寒的植物,却不是粗壮的大树,可耐不了太重的重量,虽然白虎大部分的重量是自己站着,但是就算只有一小部分,以两人的体格来说,对他还是稍嫌重了一点。

  「好吧……」

  白虎委屈地稍微往斜后方退后一点。

  蓼蓼看着他稍微直了那么「一点点」的庞大身体,一双大眼直直盯着他,仿佛会在深夜里发出耀眼光芒的模样,再想起刚刚他几乎已经在自己身上磨蹭起来的举动,然后不禁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叫做白虎,果然跟只猫一样啊!

  「蓼蓼,我说的话你真的不愿意多考虑一下吗?」

  酒店客栈里,正演出一幕仿佛生死离别一样的景致,一个英俊的男子,坐在椅子上,在蓼蓼经过他身边时,伸手拉住蓼蓼的手突然这么说,完全在蓼蓼意料之外的动作,害他差点被脚边的猫儿给绊倒。

  这些猫儿又回来了……

  今天他只不过说了一句邻镇的泉水听说很好喝之后,白虎马上就兴冲冲地说他有空,也不等他同意就立刻冲了出去,不用多想也明白八成是真的往邻镇上跑了,因此总是在酒店外盘旋的猫儿一看克星不在,马上机灵地就冲了过来,一只一只全部绕在他脚边打转。

  自从白虎往这里住下的几天里,再也没被猫儿给缠绕过的蓼蓼,一瞬间还真不习惯,竟然差点为了这些猫儿,右脚绊左脚不晓得多少次没给摔得偷昏眼花,幸好过去训练有素,否则恐怕一个早上下来不知已经踩扁多少猫儿,跌了多少次跤。

  除了猫祸之外,白虎走了人祸也跟着回来,他们这些花妖的美貌向来就是比一般妖类还高,因此就算有像朱果姊姊这等美艳的妖类坐阵,他那被村民称之为出水芙蓉一样清纯可怜的容貌,依然吸引了酒店里大量的客人,像这样类似求婚的场面早就已经不晓得发生过多少次,每一次都让蓼蓼很无奈。

  「郑公子,我是男的。」

  他明明记得人类不是很在乎道德礼俗吗?为什么还是有一堆的男人跟苍蝇一样打转?

  「没关系,我已经跟我娘报备过了,她说我若是要纳男妾没关系,只要能让我夫人多生几个孙子就好,反正我现在也有两个儿子了,不用担心后嗣的问题,跟我回去,我会好好的照顾你,让你锦衣玉食,再也不用这么辛苦地在这种小村子里酿酒。」

  旁边一桌桌客人鄙视地看着他,手中捏着的花生米全握在手中,恨不得往「敌人」身上扔,哼!真是有够不要脸的男人,都已经有妻子有儿子了,竟然还来缠他们的蓼蓼,况且在这小村子酿酒又怎样!蓼蓼的酒可是全天下最好喝的!

  「郑公子,多谢你的一片好心,但是我喜欢在这小村子里酿酒。」将手从郑公子的手里抽回来,不晓得为什么,当白虎牵着他的手时,他只觉得温暖、安全和舒服,而这郑公子一摸到他,他就觉得那一个掌心里好像黏黏湿湿的,活像自己根部不小心浸泡到沼泽里一样,有着说不出的恶心。

  旁边的客人跟着一起点头,就说嘛!也不自己照照镜子,蓼蓼可是村子里最棒的酿酒美人啊!

  「你喜欢这村子,喜欢酿酒没关系,我也可以在这村子里盖一栋别院,这样更好,跟我家大宅离得远了,我家贱内才不会趁机欺负你,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酿酿酒做点小娱乐,只是别累坏了自己,我会心疼。」

  恶!

  旁边的人都快吐了,明明就长了一张还人模人样的脸,怎么说起话来就是这么的恶心,隔夜饭都快吐光了。

  蓼蓼很为难,虽然他算是读过不少人类的书,但是毕竟还是刚从山里出来不久的花妖,跟人聊聊天说说话还没什么困难,但是要他用话反驳拒绝人类的求欢,他就什么都不懂了。

  该怎么办呢?

  为难的表情马上毫不掩饰地出现在脸上,让四周射向郑公子的杀人眼光又更加的炙热。

  当白虎提着泉水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妈的!那群死猫不长见识也就算了,连猪头都在大白天里出来现世!

  顿时怒火冲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两人之间,手里提着的那桶水直接往郑公子头上给淋下去。

  混帐!他不过是才离开一个上午的时间而已,竟然就有登徒子来骚扰他家的蓼蓼,看蓼蓼的表情有多为难,仗着蓼蓼纯真善良不懂得怎么揍人就想胡作非为吗?有他白虎在,想都别想!

  蓼蓼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影子,刚刚不安的心瞬间静了下来,尤其是看着那宽大的背影时,有点明白为什么白虎总是爱黏着他的原因,他也好想趴在那宽大的背上,闭着双眼去感觉那一份属于他的气息。

  「我……我……我……」

  郑公子看着眼前壮得跟条牛一样的白虎,完全没有被人泼水时该有的怒火,现在他光是发抖都来不及,这个男人好可怕,看看他抓着木桶的拳头,尺寸是一般人的两倍,恐怕一拳下去就可以把他给打到天边。

  「你什么!」调戏蓼蓼者,杀!

  「我突然想到好像家里还有一些事要交代,所以我先走一步,抱歉!」

  突然被惊人的杀气给冲到,为了拯救自己一条小命,下意识地嘴巴快速连续冒出一串话,瞬间拔腿就跑,那速度连白虎都忍不住愣了一下,还以为这家伙是不是人类口中的江湖人士,有练过那什么轻功。

  「唉呀!还是白虎大哥厉害,一眨眼间就把人给赶跑了,蓼蓼,你要多学习一点,凶一点才不会有那么多麻烦。」朱果看着落荒而逃的郑公子,捣着嘴在两人身后轻轻地笑,白虎转身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他可不希望蓼蓼变凶一点,蓼蓼现在这个样子刚刚好,要是有像刚刚那样的登徒子,他帮他赶走就可以。

  想到这里,马上转过去面对蓼蓼,伸手抱住那个正用干净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脑袋,一颗虎头虎脑的大脑袋就开始在滑滑嫩嫩的脸庞上磨蹭。

  「蓼蓼,别听那个妖艳的姊姊胡言乱语,你这样很好,最好了,所以不用改。」

  朱果当场额头三条黑线落下,她什么时候妖艳了?请不要把所有人的长相都拿来跟蓼蓼比好吗?跟兽妖比起来,她的长相也算是清纯好不好!

  「你喜欢我这样?」

  蓼蓼稍微推开白虎的怀抱,仰起头让自己可以更清楚地看着他,其实他并不怕那位郑公子,毕竟一个是人一个是懂法术的妖,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会是吃亏的那一个,可是不怕并不代表懂得该怎么应付,他很喜欢目前的日子,不希望自己一点小小的举动而改变,因此他迟疑,心中会有彷徨……但……刚刚看着白虎的背影,真的让他觉得好安心,好温暖,尤其是像他现在眼光这样直直地望着自己,仿佛除了自己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可以入眼的专注,更让他的心整个都暖了起来,脸,也跟着红了。

  那一份安心,不是在于认为白虎会保护自己,他并不需要保护,那一份安心,只是因为……他在自己的身边……

  「喜欢!最喜欢了!」白虎可不知道他可爱的小蓼蓼心里有了什么样的变化,但是看着他白皙的脸庞泛起可口的粉红时,他差点变回原形想用宽大的舌头舔遍他的小脸,粉嫩粉嫩的肌肤,看起来超级好咬。

  他的答案令蓼蓼很开心,也不晓得这样的情感该算是什么,想起白虎总是爱抓着他的手,爱抱着他的身子,也许这是一种很好的表达方武,因此蓼蓼伸出双手,张开抱住白虎的腰身,轻轻地将脸颊贴在白虎的胸口,真的好温暖,好舒服。

  白虎眨眨眼,一双虎眼露出呆愣的表情,接着傻笑石化在原地,从来精明的脑袋,完全忘了去深思自己会变傻的原因,满心只想着,他的蓼蓼抱着他,蓼蓼正抱着他……

  一边的朱果忍不住翻白眼……

  呆子……两个呆子……

  「小蓼蓼。」

  「什么事?」蓼蓼坐在屋顶上,看着夜晚的天空,今天接近月圆,所以月亮又圆又大,就像人类诗里面所形容的一样,跟个白玉盘似的美丽。

  「你有想过白虎是谁吗?」土精从开始有智慧开始,活在这世界上比蓼蓼还早了几百年的时间,因此虽然他也不是很懂得人类的感情关系,但是他可以感觉到在短短的几天里,蓼蓼的心情浮动比过去都还要激烈,那跟花妖的本性一点都不合,因此他很担心,白虎那个男人,绝对就跟他看起来的一样不简单,他不希望蓼蓼因为那个男人而受伤。

  「没想过,他是白虎不是吗?」

  为什么还要想他是谁?

  「但是你不怕他是坏人?」

  「哪一类的坏人?白虎他没有伤害我,还对我很好,你看,这都是他送给我的,这件衣服是他说春天的晚上还是有点凉,所以买来给我加着穿,这个玉镯子他说跟我的肤色很适合,所以他帮我戴上,他怕我因为太晚睡,隔天起床没精神,所以每天早上总是先一步到我的房门前,帮我打好洗脸的水,知道我喜欢喝好喝的水,就特地到很远的地方帮我提来,虽然这些东西其实我需不需要都没关系,但是当我接受他的一片好意时,我可以看得出来他真的很高兴,我也觉得很快乐。」

  他不知道土精说的坏人该是哪一种,但是不管白虎会不会是人类口中那种会偷盗抢骗的人,至少他真的对他很好,真心真意的好。

  「唉!」

  土精也知道那个壮实的男人对蓼蓼做的事,根本是把他当成小宝贝一样的捧,但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明白,白虎为了什么?

  他总是觉得会对一个人好,应该是有原因的,但白虎根本就是在看到蓼蓼的第一面起,就开始了这种可以说是无止尽的付出,好得让他完全无法理解原因。

  「算了,也许是我想太多,看来人界的很多事情,还是要走过了才知道,希望就算不是好事,即使不能全身而退,至少也可以获得了经验之后有再次历练的机会。」修道的过程里,并不是单纯的吸收天地精华自己一个人慢慢找寻正确的道路而已,还需要历练,历练各式各样的情,懂得万物之心,才能找到那一条进化的路。

  以上,都是从人类的修道之书上看来的,但是他想这些并没有错误。

  「本来就是土精想太多。」蓼蓼才不考虑这些,他只知道白虎对他好,他也想对白虎好,这样就够了。

  「蓼蓼,你怎么一个人在屋顶上自言自语?」

  说人人到,刚从酒窖里拎着一小坛酒,正准备回房里好好畅饮一番时,没想到抬起头,看着月色,就看到屋顶上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今天月亮很漂亮,蓼蓼看月亮。」

  「嗯嗯!是很美,只是你不觉得这个时间用来好好睡一觉会比较好吗?」

  对于他这句问话,蓼蓼只是笑着看他手中拎着的酒坛不用多说一句话。

  白虎搔搔头,自然可以明了他眼中的意思,尴尬地回笑了一下,他又不能跟蓼蓼解释他是一个修行了数千年的妖王,不用睡觉没关系。

  看着蓼蓼虽然穿着他买给他的外衣,但是在夜风中被吹得飘扬的衣衫,似乎没有太大的保暖作用,于是赶紧跳下屋顶,回到自己房里,拿了一件披风又跳上蓼蓼身边。

  其实他身为妖王,自己有一个摆放物品的空间,想要什么东西,直接伸进袖子里拿就可以,但是因为蓼蓼在土精的灵气抵消下,让白虎始终认为他是一个人类,随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堆的物品怕会吓到他,所以才多做了这种跳下屋顶回房又跳回来的动作。

  「我不怕冷。」蓼蓼看着披上肩膀的披风,伸手帮白虎因为跳跃而纷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怕不怕冷是一回事,但是生病了总是不好,披着我也比较放心。」白虎在蓼蓼的身边坐了下来,捞起身边的酒坛子喝了一口,那是蓼蓼特地留给他的花果酒,听说酿造起来虽然并不难,但是要把花朵跟果实融合恰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难得的是,蓼蓼的花果酒,喝起来并不像是那种文人或是姑娘家喝的甜腻,跟一般的花果酒香气比起来,蓼蓼酿的酒香味道更重些。喝起来不会太酸也不会太甜,顺着喉咙滑下食道,幽幽的清香就漫在鼻间。

  「喜欢吗?」蓼蓼看着他大口喝自己所酿造的酒,心里面觉得很满足。

  跟酒店里的其它客人相比之下,蓼蓼喜欢白虎大口畅饮的模样,比起一小杯一小杯慢慢倒着喝,他觉得酒就是要像白虎这样畅饮才像是在喝酒。

  「当然,我活了这么久的时间,这可以说是最棒的了。」

  直言的称赞,令蓼蓼的脸颊又泛起微微的红晕,他很高兴白虎能喜欢他的酒,平常也常常有酒客称赞他的酒有多么的香醇,但是白虎的称赞最让他高兴。

  白虎看着他诱人的脸庞,觉得自己喝下的那一口酒,奸像从肚子里热了上来。

  突然间,他很想去正视这个问题。

  为什么蓼蓼不一样?

  蓼蓼的确是一个难得的美人,但是在妖界纵横了那么多年,尤其他的性子跟冷漠的飞妖王苍鹰不同,总是在美人的怀抱里流连忘返的他,早看透了所谓的表相,因此蓼蓼虽然美,但他还不至于因为一个人的表相而想全心全意地对他好。

  全心全意地对他好……

  这一个念头,让他想起了苍鹰对待他家小雪色时的模样,何尝不也是如此?

  「白虎?」

  蓼蓼看他突然望着自己沉默下来,还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控制不了原形冒出小白花来,指尖摸摸自己的脸,确定还是人类的模样之后,改伸手过去摸摸白虎的额头。

  那一只比自己小了一半的手,越来越靠近自己,水汪汪眼睛里的担心,就像是自己对他很重要一样。

  「蓼蓼……」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嗯?」

  「蓼蓼,我喜欢你。」就像苍鹰喜欢他家的小雪色一样,虽然自己也不太懂是怎么开始?为什么会喜欢?但是过去几年的日子里,天天看着苍鹰跟雪色两人看着彼此的眼神,如果他再不明了自己眼中出现的同样感情是什么,那就真的太过愚蠢了。

  「我也喜欢你啊!」

  「不是这个意思。」白虎有点想要叹息,因为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又该如何去跟比他还要天真的蓼蓼解释呢?

  蓼蓼眨眨眼。

  「那是什么意思?」

  白虎又想搔头了,他担心再这样下去,哪天他会变成无毛虎。

  「就是这个意思!」铁下了心,本来要搔着自己头发的大手放到了蓼蓼的脑后,另一只手将整个人给捞进了自己的怀里,看着蓼蓼凝望着自己的脸,他低头吻住了那一口他早已经想了很久的小嘴。

  蓼蓼睁大眼睛看着白虎亲吻自己,感觉到他温热的双唇贴着自己的,也许是自己的错觉,那两瓣唇似乎越来越火热,烫着他的唇,也烫着他的舌尖,那种奇异的热度,似乎影响着自己连呼吸也觉得困难,不禁闭上双眼,努力张着小嘴配合白虎的深入,整个人软倒在白虎的怀中。

  沉迷于这一吻里的不只是蓼蓼而已,白虎发现自己的理智在吻上了那香甜的唇时,完全抛在了脑后,不断的用自己的双唇、舌齿去蹂躏蓼蓼的小嘴,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双唇可以如此甜美,当他吻着蓼蓼的唇,用舌尖缠绕着他的,让彼此的唾液混合吞咽到自己喉咙里时,甜美的味道仿佛一道最强烈的春药一样,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不知不觉地将蓼蓼压在屋顶上,大手也从环抱着蓼蓼的身体,到慢慢地深入衣服底下,抚摸着柔嫩的肌肤。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完全失去了控制一样,白虎红着双眼,打翻了刚刚还畅饮着的花果酒,一时之间酒水倾倒滑落屋顶,将满天的夜空染上一股浓郁的香气,强壮有力的手臂,抱着蓼蓼,跳下屋顶快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他想脱掉蓼蓼身上所有的衣物,想咬啮蓼蓼的每一吋肌肤,让眼睛能看到的所有属于蓼蓼的部分,全部都归属于自己。

  蓼蓼软着身子,任他抱着自己进入房间,他不知道白虎想要对他做什么,但是因为打从心里的信任白虎,因此他自始自终都没有任何的抗拒,即使土精在脑海中抗议,他只是断了跟土精之间的相通,在白虎抱自己进去房间的一瞬间,让额头上镶嵌的土精落到门外的泥土里,使白虎关上的房门,隔绝了彼此。

  第四章

  土精在隔天一早又回到了蓼蓼的额头上,只是一切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他感觉到蓼蓼身上的妖气似乎又增加了许多,因为他不懂白虎对蓼蓼做了什么,还以为是因为在一夜过后,蓼蓼的身体变得虚弱,无法控制妖气发散因而如此,并没有想到白虎的身上去。

  「他打你吗?」

  土精看着蓼蓼软弱无力躺在床上的身子,有点苍白的脸色和身上一堆的瘀青之后,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蓼蓼摇摇头,他其实也不太清楚白虎对他做了什么,但是光是想起昨夜两人交缠的赤裸身子,皮薄的脸上就漫起了让人疑惑的红潮。

  怪不得他跟土精都不懂,因为他们的知识都来自于修道之人,一个还算是遵照着正道修练方法的修道士,这样的修道人怎么可能会在身边放这些有关于闺房情趣的东西,平常的道友来拜访,顶多也是下下棋,说说道而已,对于这种夫妻之间的周公之礼,更不可能多谈到一些,而一个是花妖一个是土精,对于兽类的交配要是可以懂的话那才有鬼。

  「他没打你,你怎么会这么虚弱?而且你看看,你的身上全部都是他的暴行,不用怕!那家伙虽然体型是壮了一点,但是我们可是妖啊!随便一点小法术都可以让他哭爹喊娘,这种做坏事的人,就是要给他一点教训才对,如果你不想动手,我跟人参宝宝说一声,让他偷偷在半夜里从地底钻出来揍他。」

  因为自己怎么看都像是蓼蓼被揍了一样,土精一副义愤填膺的口气。

  「不是跟你说不是吗?他没欺负我。」

  那……应该不算是欺负吧?

  「蓼蓼,来,我帮你擦身体,你一定很不舒服吧!都是我不好,昨天不晓得怎么一回事,好像吃了什么东西一样,有点冲昏了头,你是第一次,我不应该让你那么劳累!」

  白虎扛着六岁小孩子一样高的澡桶,里面装满了热水冲进屋子里头,将桶子摆好之后,马上小心翼翼温柔地将蓼蓼从床上给抱起,再小心翼翼地将人给放到热水里。

  蓼蓼看着他辛苦得满脸汗水的模样,不好意思跟他说其实他从来不泡热水,花妖泡热水对身体不但没有好处,还会变得更加虚弱,没看过哪一株花草树木可以泡在热水里还能活的。

  「喂!快告诉他你不能泡热水啊!」土精马上就感觉到蓼蓼身上的气息又微弱了一点,慌张的提醒。

  「没关系,一下子而已,我没那么脆弱。」蓼蓼在脑海里安慰土精,但是他的确不想因为泡热水而死在澡桶里,所以还是开口提醒了白虎一下。

  「白虎,水太热了,我头晕。」

  「咦!是这样子吗?我马上帮你多加一点冷水。」白虎手中拿着巾子,本来是要帮蓼蓼擦净身体抹上皂角的,现在听蓼蓼这么一说,而且看到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赶紧又冲了出去,拿了一大桶的冷水冲回来慢慢往澡桶里加进去。

  「这样还会太热吗?」

  蓼蓼摇了摇头,已经好多了,现在的水温尽管他还是不适应,但至少对身体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白虎将皂角采进澡桶里,想要沾点水帮蓼蓼搓揉,却发现澡桶里的水只是温温的而已,并不热,但是蓼蓼却是比刚刚舒服的样子,他这辈子还没帮人类洗澡过,难道人类喜欢的温度跟妖族不一样吗?

  没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事赶紧帮蓼蓼的身体洗干净,然后穿上衣服,回床上好好休息,他舍不得看蓼蓼脸色苍白的模样。

  这都怪自己,没事突然发什么情,妖界都知道虎族或是狮族那方面的能力强得很,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尤其是狮族,之所以一次需要那么多母狮子的原因,就在于狮子在发情期可以连续不断做下去的次数惊人,要是完全发挥在同一只母狮子身上,绝对会被搞死。

  修成妖之后,就比较能控制自己的性欲,但是昨天晚上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好像突然间变回了当初那个还只是一只普通老虎的时候;心里只想着要吃掉蓼蓼,全身上下每一吋都不可以放过,结果吃了一次还想再一次,等到天亮的时候,不是因为他已经吃饱餍足,而是因为发现蓼蓼被他折腾得厉害,才愧疚地赶紧停下来,自己先到湖边淋了几桶冷水冷静冷静,再赶紧用妖力将水温上升,马上冲回蓼蓼的身边帮他清干净,让他可以舒服一点。

  蓼蓼看着他很小心地帮自己洗身体,皂角轻轻地搓揉在他身上的每一吋肌肤,并且温柔地按压他身上酸软疼痛的地方,那宝贝爱护自己的模样,即使昨天真的让他弄得很累,还是一点也无法埋怨,满心除了快乐,还有许许多多叫做幸福的感触。

  「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确定自己已经帮蓼蓼全身上上下下都清干净的白虎,轻轻地询问眯着眼睛快要睡着的蓼蓼。

  花妖是不懂得睡觉,但是一夜的折腾,竟然让他有了想要闭上眼睛沉睡的感觉。

  蓼蓼摇摇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就是快要睡着的前奏,有点迷糊地让白虎将他的身体从水里捞起,快速地擦干身上每一滴水珠,然后再包得全身上下都紧紧的,接着让他趴在床上,一双大手认真地在他的背上跟腰上揉捏起来。

  白虎按压的技巧实在是太好,连蓼蓼这个以前不太懂得经络是什么东西的花草也舒服地轻轻呻吟了一声,最后终于忍不住接受了周公的召唤,闭着双眼沉沉睡去。

  白虎并没有因为蓼蓼睡着了就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一直持续按压到琴蓼身上的肌肤微微泛红发热,知道按压的效果确实已经达到肌肉深层之后,才慢慢温柔地将那个睡得正沈的人儿给轻轻翻过身,可以舒眼地侧躺在被窝里。

  第一次看到蓼蓼熟睡的模样,其实每一天晚上他都很想夜袭,不是想侵犯蓼蓼,而是想看蓼蓼睡着的模样,只是每天早上,当他一大早拿着干净的梳洗用水闯进蓼蓼的房间时,都是看着那一张美丽的脸庞温柔的对着自己笑,笑得自己都忘记自己究竟是打了什么主意,等到他想起时,又是当天的夜晚,看看谁睡得晚,隔天又是谁起得早。

  白虎轻轻地微笑,伸出大掌捧着那张小小的脸蛋,拇指在脸颊上摩挲着。

  蓼蓼睡着的模样就如同他想象的一样可爱,长长的眼睫遮盖着,小小的嘴儿微微嘟起,唇缝间露出洁白的贝齿。

  他又好想亲亲蓼蓼了。

  但是……想到蓼蓼才刚睡着,要是亲了又太兴奋,不小心把人给弄醒的话,他会心疼。

  想着想着,等到他发现自己的脸离蓼蓼有多么近时,才知道自己又在不知不觉间竟然爬上了床,还将蓼蓼给拥在怀中帮两人一起盖好了被子。

  蓼蓼的呼吸就吹在自己的肩膀上,味道还是那样的清新宜人,虽然忙了一整个晚上,但是闻着蓼蓼的气息,就觉得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精神,怎么也不会累。

  于是,妖王大人白虎,做了全天下有情人都会做的傻事,就是看着心爱的人睡觉,然后睁着眼睛直到对方睡醒,看着自己说一声早为止。

  一天的开始就是如此幸福,令白虎真的好想要深深的叹息。

  深山里,走兽妖族的聚地正发生着白虎所不知道的混乱。

  并不是多大的一件事,至少没大到一定需要白虎回来处理,但偏偏这件事如果白虎不回来的话也没办法解决。

  虎族长老叹息,看着眼前为数不少的美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等待他开口给她们一个答案。都这么多天的时间过去了,她们明明记得在将画轴交给虎族长老的时候,长老有跟她们说过一定会尽快得到回音报给大家知道,谁知到妖王大人这一下山可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更糟糕的是,很可能是最近接踵而来的「相亲」活动让妖王大人给烦到了,妖王一个人溜下山了不说,甚至连一点点的音讯都藏得好好的,让他们谁也找不出来,可怜的长老大人,在联络不到妖王的情况之下,只好可怜自己一把老骨头,面对这些别人巴不得可以多多相处的美人们。

  「长老,您不是说这几天就可以给我们答案吗?」牛族的美人瞪着一双名副其实的牛眼看着长老,牛族的女人最可惜的一点就是,就算脸蛋的确不差,可是身材不但壮实还显得略微丰腴,比起猪族美人来说,根本好不了多少,要不是看这一个牛族美人的骨架子的确是比一般牛族人还要小一点的话,长老根本不想把这个名额给排进来。

  「老朽我的确也想给大家一个答案,但是妖王大人此刻根本不在宫里,大家要我怎么办呢?」

  「不能去找妖王大人吗?」兔族美人轻轻地说,然后虎族长老看了她一眼之后,又赶紧躲到了后面去。

  并不是因为她太过于胆小……虽然这的确也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是在跟虎族长老发言,自古以来兔子就是怕老虎啊!

  「如果妖王大人不希望我们找到他,就算我们再努力也没用啊!」他一个长老怎么去管妖王的事,难不成要他命令其它的妖族去跟踪妖王大人吗?要是真的这么做,被妖王大人给发现了,他恐怕就要摘下脑袋谢罪了。

  「连联络的方式也没有?」

  长老忍住翻白眼的动作,当然不可能没有联络妖王大人的方式,但那是属于发生重大事情时用的联络方式,如果让他用来安抚这一群女人,到时候被摘掉的绝不对只是他这一颗脑袋而已。

  「妖王大人联络得到我,但是我没办法联络妖王大人。」于是,他只好这么解释。

  很可惜,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胸大无脑,狮族的美人往长老面前一站,虽然说狮族的女人对她的男人温柔体贴,但是在未出嫁之前,谁都还不是她的男人时,强悍自主的个性可是表露在每个人的眼前。

  「长老,总该有紧急联络的方式吧?否则如果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时怎么办?我知道让你用这种方式联络妖王大人也许有点为难,但是我想妖王大人看在我们苦等多时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多加责怪,甚至或许你可以在联络的讯息上写明原因。」

  虎族长老在心里干笑,要是真的写明原因,你就算到明年都看不到妖王的半点人影。

  「你说的我知道,但是我只能说尽量,毕竟这种联络方式我一个人无法作主,这关系着妖族的存亡,老朽怎么敢任意妄为?」

  几个美人眼角微抽,关系着妖族的存亡,这种话也就只有这个老成精的家伙才说得出来,不愧是虎族里年纪仅次于妖王大人的长老,看来就算今天持续在这里闹的话,也讨不了半点好处。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就不多为难长老了,我想以长老的能耐,妖王大人倚重长老的情分上,也许再过些日子,长老就可以联络上妖王大人,正巧我们的爹爹对妖王敬仰已久,到时候必然会带着重礼前来拜访。」

  这次换虎族长老的眼角微抽,不愧是有脑袋的美人啊!竟然连威胁的话都说出来了,谁不知道这几个美人的家长,有的是族里的族长,有的是走兽妖族中的长老,有的是勇士,随便来几个合声抗议,都会将他给压得死死的,就算他权力够大也没用,抵不过人家的声音大。

  「会的会的!我想也许再过一些日子,妖王大人就会有联络了。」他还能怎么说?现在是拖一点时间是一点,看来不能光是坐着等妖王大人回来了,如果他猜的没错,妖王大人肯定不是去找飞妖王的情人叙旧,就是又去找人类的美酒。

  他先到飞妖王的住处去看一看,顺路打听一下最近人类的地盘里,哪地方的酒最有名,这样如果飞妖王那里找不到人的话,就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儿去了。

  白虎懒得管他的老臣子是不是在水深火热之中,他现在正处于数千年的岁月里,最幸福的时刻。

  过了几天之后,蓼蓼身体的不舒服几乎都已经消失,因为每一天白虎都会跑到人类的药铺里,找一堆上好药材熬炼而成的药膏,帮蓼蓼身体酸痛的地方做推拿,以白虎的聪明才智,根本不需要多久的时间,就可以掌握到推拿的技巧,每天晚上都按摩得蓼蓼开始享受「睡觉」这种舒服的休闲,几乎是时间一到,他的一双水汪汪眼睛就会看着白虎,白虎走到哪儿,他的眼睛就跟到哪儿,不是故意却明显不停暗示着白虎,晚上了,睡觉的时间到了,快点来,快点帮我按压。

  而白虎,别说是根本就禁不住如此楚楚可怜的眼神诱惑,就算蓼蓼不用如此直接的眼神看着他,他一到时间也会马上冲到蓼蓼身边,用专注的眼神看着蓼蓼的双眼,接着两人手牵着手,一起回到房里做「运动」,尽管因为上次实在是太过份,导致现在暂时还不能碰蓼蓼,可是手掌底摸着蓼蓼的肌肤,他也觉得很感动,尤其最近他迷上了看蓼蓼睡觉,蓼蓼睡觉的时候,眼睫会微微的颤动,他常常数着睫毛数到一半,眼睫一颤动,又马上混乱得重新开始数。

  非常无趣的行为。

  但白虎却做得非常的开心,有一种每天都这样子数,数上几百年的时间也不会厌倦的感觉。

  「我闻到一股很甜的味道。」朱果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一脸嫌弃地说。

  「很甜?哪儿?我怎么闻不到?」灵芝皱皱小鼻子,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因为是在酒店的关系,闻到鼻腔里头的几乎都是酒香,感觉不出来哪儿甜,今天可没有客人要了蜜酒。

  「那里啊!甜到我快腻死了。」朱果伸出纤细的手指,遥遥地指着不远处那一对正在你喂我吃一小口糕饼,我喂你喝一口好酒的情侣双人档。

  她个人是不支持修行过程里有感情关系的那种,不过不支持并不代表反对,所以蓼蓼如果真心想跟这个男人谈一场感情的话,她不会多说些什么,虽然蓼蓼跟这个白虎都是男的,但如果要说天底下哪一种物种最不介意性别的话,就属他们这些花草树木修练而成的妖族最坦然,毕竟他们原形并没有性别之分,绝大部分的草木之妖在当初化型时几乎都是化成男人的模样,因为比较好行动,如果化成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容易引来是非。除非拥有特性的妖族,否则一般妖族一旦化成人形就无法改变模样,人形是男是女,幻型的第一天就必须决定,她自己是因为喜欢当个美丽的女人,所以不在乎抛头露面会让这些人类说些什么闲话,可是看了两人甜甜蜜蜜的模样,对情爱向来不感兴趣的她,全身都快要起鸡皮疙瘩。

  「啊!你说蓼蓼跟白虎哥哥他们两个啊!我觉得很好,很适合啊!」灵芝可不晓得朱果心里的心思,他同样不太懂得情感是什么东西,但是看着蓼蓼跟白虎两人的模样,他觉得心里很舒服,想着要是可以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一定是很好的一件事。

  朱果科眼看了灵芝一眼,叹了一口气,这小家伙的修行程度跟蓼蓼没什么差别,他们都不懂情感对一个妖的修行会有多大的影响,况且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忘记了蓼蓼是妖,而白虎却是人的事实。

  ……想到这个,心里沉伏已久的一个问题,又冒出了脑海之中。

  白虎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她是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修道士的味道,也没有妖气,可是他实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过去千年的时间里,她看过的人类可不少,这跟她的原身有关系,和人参、灵芝不同的地方,人类跟妖族只需要她的果实入药,因此不伤她的性命,多年来为了争夺她的果实,死在她面前的皇族、江湖人士、修道士跟妖族可不知繁几,这些能有机会在她面前抢夺的人,哪一个不是不平凡的家伙,然而几乎是没有一个比得上这个跟蓼蓼大谈感情的男人。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怀疑这个白虎不是普通人,偏偏观察了那么久的时间,却不见他露出任何马脚,让她不得不心想也许是自己太多疑而已。

  现在看着白虎,这个念头再度冒上来,尤其当她的目光凝聚在白虎脸上时,她敢打赌那个男人在蓼蓼不注意的时候,用警告的眼光看了她一眼。

  他应该是不可能发现她的真身吧?

  这里可是有土精的庇障,就算修练过千年的修真者或是妖族都不可能发现才是。

  但是在他看着她的一瞬间,她真的有一种全身上下都已经被看透的感觉,整个人从脊髓尾端凉到脑海,不禁颤抖了一下。

  「朱果姊姊!有客人喔!」

  灵芝没有朱果想得那么多,依然兴高采烈地到门口迎接客人,可是过了正午,来了不少的酒客,他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回头就发现朱果竟然还在原地发呆。

  朱果姊姊最近越来越奇怪,不是跟平常的生活没什么两样吗?怎么老是一股忧心忡忡的模样?

  「朱果姊姊?」他上前拍拍朱果的肩膀,眼角看见白虎正看着他们两个人站着的地方,一张英俊阳刚的脸庞对他笑了一下,他也毫无心机地微笑,觉得在帮蓼蓼带灵泉回来时会顺便给他一壶的白虎哥哥真的是一个好人啊!

  第五章

  时间来匆匆去匆匆,自从白虎跟蓼蓼相遇之后,已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季节来到夏季,蓼蓼种在湖边的果树有不少开始结出小小的果实,发出淡淡的果香传绕在整个酒店里,整个湖边开花的开花,结果的结果,不少的花瓣随风飞,飘荡在半空湖面里,成为另一种景致,造成大量的酒客不舍离开,驻留在此欣赏美景,让酒店里空房间一天比一天少,最后连白虎的房间都干脆空了出来,让给急需住房的客人。

  对于这样的一个热潮,白虎心里可开心得很,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一天到晚留在蓼蓼的身边,晚上还可以抱着蓼蓼睡觉。

  现在蓼蓼已经习惯跟他的闺房乐趣,因此三不五时这两个人就会躲到房间里行周公之礼,最后一起去跟周公下棋,让朱果现在只要一看到他们两个,一张小嘴就猛喊着:「糜烂啊!糜烂!」

  因为酒店的客人实在太多,光是朱果、灵芝两人根本忙不过来,不是蓼蓼不帮忙,他大多数的时间不是到山里找一些酿酒用的材料,就是在酒窖里酿酒,除了这两件事,就是被白虎偷偷抓到房间里行鱼水之欢,哪来多的时间可以帮忙。

  于是讨论了一下之后,反正酿酒用的材料,可以让朱果他们偶尔到山里去带回来,蓼蓼大部分的时间就待在酒店里,因此干脆让土精留在酒店的中央土壤之下,涵盖整个蓼蓼买下的土地范围,这样一来,就可以多让几个妖族到店里来帮忙,而有足够的土精灵气可以压制众妖们的妖气。

  「蓼蓼,你头上的小花呢?」

  白虎在「服侍」完蓼蓼起床之后,又不晓得用他精深的道行跑到哪个城市去晃,以他的能力,只要他愿意,就算是千里之外,在一天之内也可以到达,但是他可不想跟蓼蓼分开时间太久,否则村子里的那些猫儿又不知死活,老是趁他不在的时候黏在蓼蓼身边,害他每一次回来,第一件事都不是亲吻他可爱的蓼蓼一下,而是必须先瞪那一堆该死的猫儿一眼。

  因为昨天他在店里听见有酒客说,北方落叶村子里出了一道灵泉,据说凡是喝了灵泉的人,没病的变得更加强壮,有病的可以治病,想要美丽的多喝个几次就可以皮肤更加白皙光滑。

  不管是真是假,他想起蓼蓼的爱好不多,但是却是非常的喜欢喝山泉水,尤其是那种充满着灵气清冽的水质,对蓼蓼来说,就像他爱喝酒一样,蓼蓼也喜欢享受喝好水的时候。

  于是他马上在今天一早就冲去落叶村子里,抢在一堆人面前,足足盛了两个大水囊的灵泉,并发现这泉水果然是灵泉,虽然灵气的量不足以治百病,多喝的确是可以让人的体质更好,对修练之人也有清心的功效。

  蓼蓼看着他将清冽的泉水倒在杯子里递给他时,一双眼睛开心地笑眯了眼,看着蓼蓼满足的笑颜,白虎的心里就乐开了花,然后突然想起最近这几天,蓼蓼额头上的那一朵小小金色花儿,怎么不见了踪影。

  「啊?你说那朵小花儿啊!我藏起来了。」

  「为什么藏起来,我觉得蓼蓼额头上黏着那花儿挺好看的。」事实上,他觉得他家的蓼蓼不管戴什么都好看。

  「因为我暂时不需要,所以就不戴了,很奇怪吗?」

  蓼蓼摸摸额头,其实他并没有很喜欢土精嵌在他的额头上,那时常让人类误会他是个女孩子,使对他毛手毛脚的人更多,但是因为土精说那个位置最好,不但方便他吸收日月精华,更方便跟蓼蓼沟通,所以他才一直让土精嵌在头上而不是身体其它地方。

  「当然不会,蓼蓼不管怎样我都喜欢。」说着,伸手就把人给抱到怀里,但是当熟悉的身体入怀时,白虎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股很淡的妖气来自蓼蓼身上,那妖气淡薄得几乎让人无从察觉,但他可是修行了近万年的妖王,就算再如何淡薄的妖气,他依然感受得到。

  不过他不想多虑,他早就发现这店里的小二都是妖族,只是因为这店里的灵气甚重,两者互相抵消几乎令人无从察觉而已,并不代表他真的一无所知。

  看来蓼蓼额上的那朵小花,并不是普通的灵物,因此才能在之前完全抵消蓼蓼身上的妖气,甚至让蓼蓼有一种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灵气的味道,以前他还以为那是因为蓼蓼长久以来住在这里,并且喜欢喝一些充满灵气的泉水的原因,现在当蓼蓼不再配戴额饰时,随着时间越是长久,遗留在蓼蓼身上的灵气就越少,最后终于让他发现了一点压抑不了的妖气。

  要是他猜的没错,这里的灵气有绝大部分源由也是在于蓼蓼额上的那一朵小花。

  蓼蓼是妖不是人类,他并不在乎,他自己就是妖王,怎么可能会在乎喜欢的对象也是妖族,而且比起人类,知道蓼蓼是妖族这件事更让他高兴,人类如果不修道,顶多只有百年的寿命,而蓼蓼既然可以修练成人形,只要他持续不断的修练,要同他一样活上千百年根本不是问题。

  他之前还在想是不是要帮蓼蓼去找些帮助修练的书籍让他修真,为的就是希望蓼蓼可以陪他长长久久,现在知道蓼蓼是妖族之后,连心里最后一点牵挂也没了,不知不觉就将满心的欢喜给表现在脸上。

  「虎?」

  蓼蓼看他笑得很诡异,不禁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摇晃了一下,他这么一摇,的确是把人给唤醒了,但是也换来一个深深的吻。

  「虎!这里是在大堂!」就算花妖对周遭的视线迟钝,但是这么明显的亲密动作,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些酒客并不赞同的目光,尤其是那种卫道人士,几乎就要拍案大骂了。

  当然知道蓼蓼的心里在想什么,白虎不在意的耸耸肩,要不是担心会引来修道者的注意,他早就干脆大手一挥,让两人瞬间消失在这些视线里,到其它地方去亲热了。

  「有什么关系,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我们还要在这里生活,别让朱果姊姊他们不好做人。」

  有些人类就是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不满发泄到其它人的身上,尤其白虎的样子看起来就是很不好惹,他们不敢将怒气发泄在白虎身上,一定就会趁机找朱果姊姊他们的麻烦,这样的事情不是没发生过。

  朱果姊姊他们之所以想留在这里,除了是躲藏那些一心想要摘取灵药的有心人之外,也是希望可以过过热闹的生活,如果常常这样闹下去,别说是过和人类接近的生活了,恐怕还很容易引来有心人的注意,毕竟在这里任职的,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灵药。

  白虎看了朱果几人一眼,笑了一下,抓着蓼蓼往他们的房间走。

  「虎,现在还是白天。」而且他们昨天已经做了很多次了,虽然已经习惯,还是会累。

  白虎轻轻一笑。 「放心,我不是要做那件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在这地方问,耳朵尖的人太多,人类又排斥妖族,虽然他是可以把蓼蓼带回宫里保护,但是他不愿意随便就破坏了蓼蓼的生活。

  蓼蓼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是心里隐隐约约间却是有了预感,于是温顺地让他牵着手,很快地回到房间里去。

  「蓼蓼是妖族对不对?」

  一进房门,白虎马上在里面设了结界,让外界的人听不到里面的谈话。

  看见白虎设结界的动作,蓼蓼有点讶异却又不是那么的惊慌;心里好像早就已经有了预感,就像朱果姊姊整天跟他耳提面命的,白虎果然不是什么普通的人。

  单纯的蓼蓼,并不认为白虎会因为自己是妖族而伤害自己,所以很坦白的点点头。「你怎么会知道,我以为土精已经将这个地区的妖气压制得很好。」

  蓼蓼的坦然,让白虎有点头痛又有点高兴。

  高兴的是蓼蓼相信自己的态度,头痛的是他很担心假使换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对蓼蓼问了同样的问题,不太懂得人心险恶的蓼蓼,要是又这么乖乖点头,那可就槽了。

  「原来那朵小花是土精。他虽然压抑得很好,但是只瞒得了绝大部分的妖族或是修真者,对于修栋已经有数千年以上的妖族跟人类,只要有机会接触到你们的身体,还是感觉得到一点点的妖气。」所以说起来,蓼蓼他们还是隐藏得不错了。

  「原来是这样。」蓼蓼像个乖学生一样点点头。

  白虎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伸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唤来蓼蓼满脸疑惑的表情。

  「不是原来是这样一句话就好,我说这个是希望你可以小心一点,毕竟你把居住的地方盖在人类的村子里,要是一旦被人发现你们是妖族的话,到时候肯定会被人类给追杀,尤其是朱果跟灵芝这几个家伙,不但名字连取都懒得取,竟然还公然把自己的珍贵呈现在别人眼前,今天要是我是那个非常想要收集灵药炼丹的人,那你们可就糟了。」他每次看到这几个小家伙一个个口里喊着朱果、人参、灵芝等等的名字时,都有点替他们心惊,幸好酒客都以为这只不过是化名,将自己的名字取成灵药的药名是这家酒店的特色而已。

  「我知道了,我会跟朱果姊姊他们说,尽量不要让客人碰到他们的身体,免得让人察觉自己身上的妖气。」

  「知道就好,不只是他们,你自己也要小心。」

  蓼蓼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小小的脸蛋开心地笑了起来,他发现在人类的世界里,比在深山里活着还要开心许多,尤其在遇到白虎之后,他整个人的感情都丰富了起来,过去很少感觉到的七情六欲,如今他一一品尝,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许多人因为情感而深陷在尘世之中无法自拔。

  被人爱着,爱着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好好……

  换成是自己,恐怕也一样,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和白虎在一起的时光。

  白虎摸摸他幸福的脸蛋,发现幸福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每当蓼蓼觉得高兴快乐的时候,他也会有同样的感受。

  「记得就好,所以我也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什么事?」蓼蓼坐在椅子上,好像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劲,屁股硬硬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了白虎的大腿一下,很自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起白虎的手,让他抱着自己,然后自己在白虎的一双大腿上坐下。

  一切率直不加雕饰的动作,做得再自然不过。令白虎有点哭笑不得,却又爱极了他这些不自觉的习惯。

  稍微调整一下两个人的位置,让他可以坐在自己腿上更舒服一些,这才继续把刚刚的话题给接续下去。

  「不只你们是妖族而已,我也是。」

  话刚说完,刚刚还在玩着白虎的手臂,让他可以完全包覆住自己的蓼蓼,整个动作顿了一下,接着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凝视着白虎的双眼。

  「你刚刚说……」

  「我也是妖族,我的原形是一只老虎。」

  蓼蓼的小嘴张得开开的,为这个突然的消息,很努力在脑袋里消化理解。

  白虎……其实……是一只……老虎?

  脑中将平常白虎总是爱黏着自己,抱着自己打滚的景象,跟猫儿用爪子缠着自己的景象完全合在一起,然后一脸恍然大悟之后,开心地笑了起来。

  怪不得,原来是一只大猫儿,他以前就觉得白虎跟村子里的猫儿没什么两样,不但总喜欢黏着自己,还老爱用舌头舔自己的脸颊,现在果然证明,白虎的确就是一只大猫儿没错!

  「你是想到了什么,怎么笑成这样?」之前虽然蓼蓼也总是对他充满快乐的笑容,但是笑得像现在这样手捧着肚子,整个屋子里都是笑声的情况还真是不多,虽然这样的蓼蓼还是让他很想紧紧抱着好好疼一疼,但是他可没忽略蓼蓼眼中的目光,那绝对不是崇拜或是恐惧等等,反而很像是看到什么可爱的小东西一样,让他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渺小?

  全天下大概也只有蓼蓼会用这样的眼光看他,以前每一次他跟不知道他身份或是原形的情人欢爱之后,告诉他们结果时,通常都是一脸崇拜要不然就是怕得要死,尤其是像兔子或是小狗这一类的小动物,老是下意识里认为他会把他们用过了之后,接下来就是吃掉,害他有时候会看着镜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起来非常凶神恶煞。

  而蓼蓼,根本就不怕他也不崇拜他,那目光,是平等的……

  白虎吻住蓼蓼那一张笑得不停的小嘴,尤记得当年对苍鹰所说过的话,那时候他很羡慕苍鹰可以找到跟他相伴一生的人。

  「你很幸运。」他是这么对苍鹰说,糊里糊涂看着雪色和苍鹰相处时的模样……话就这么出口。

  但是苍鹰能懂他的意思,他真的能懂。

  知道他是羡慕他何其有幸,可以得到雪色,让他的将来,不再孤单,在自己的人生里,有人可以陪自己哭自己笑。

  而苍鹰真挚地看着自己的脸,充满着对命运的信任说。

  「你也会有的……你也会……」

  想到这里,白虎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儿一样,心满意足地,低首吻住那张笑着的小嘴。

  「呜!呜!」蓼蓼抗议地捶捶白虎的胸口,他在变回原形时的确是不需要用鼻子嘴巴呼吸,可是他现在可是人形,白虎吻得忘神,让他快要因为窒息而昏过去。

  白虎微笑,伸手抓住他的两个小拳头,满心的欢喜。

  凝视着蓼蓼因为缺氧而红扑扑的脸庞,多么想将这样的一张容颜好好藏着,永远永远都不放手。

  就像苍鹰对他说的一样,也许他真的已经找到了那个可以让他的将来不再孤单,在自己的人生里,可以陪自己哭自己笑的人。

  是的……在数千年的日子里……终于,他也有了一个不怕他,不在乎他身份,可以陪着自己哭自己笑的人儿……

  「你真的想这样跟他一直过下去?」

  「不好吗?」

  感觉到土精的疑问,蓼蓼不解的反问回去,他很喜欢这样的日子,那比在山上修练的日子还要来得快乐,草木修练成的精怪,尤其是像蓼蓼这样在深山里生长的,对于感情上非常的单纯,不管是在平时的爱好,还是在喜欢一个人上,他们总是顺着自己的感觉走,不会去考虑太多,想太多,所以土精的问题,他不懂他想要得到的答案会是什么?

  「他是妖怪!」

  土精很镇重的回答,从蓼蓼的口中,他知道了白虎的身份,因此对于两个人之间的情感,并不是很赞同,土精乃大地之精魂,这一类的精怪跟草木类的妖怪有点类似,对于感情相当淡薄,甚至更加稀微。在有了意识之后,他们总是认为,找寻修练最终的奥秘,才是他们应该遵循的道路,所以,他不赞同蓼蓼跟白虎之间的情感。

  蓼蓼一张小脸奇怪地皱了起来。

  「你怪怪的。」一张小嘴很小声地念着,其实现在土精就在他的额上,他不用嘴说,土精也可以感觉到他的心思,不过最近跟白虎说话聊天习惯了,心中的想法,总是会不自觉地说出口,脸上的表情也多了许多。

  「我好心提醒你,你说我怪怪的?」土精没好气地喊,可惜他的声音只有在蓼蓼脑里轰隆轰隆响,蓼蓼一张小脸皱得跟小笼包一样,两只小手捧着额头两侧,一副被摧残的可怜模样。

  「你本来就怪怪的,之前以为白虎是人类的时候,你说不好,因为人类很快就会死,现在白虎是妖怪,你还是说不好。」依照蓼蓼的理解力来判断,土精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

  「我的意思是,在修练的时候谈感情本来就不好,他是人类的时候,生命太短当然不好,现在他是妖怪,更危险,你可别忘记一件事,就算你不在乎,朱果跟人参他们呢?要是哪一天被吃了怎么办?」

  「白虎不会。」

  非常肯定的句子,蓼蓼的脸上满是毫无怀疑的信任。

  「你又知道了。」

  「不会。」蓼蓼再一次很肯定的说。

  土精如果可以幻化成人形有牙齿的话,现在两排牙齿一定咬得很紧,他头一次觉得跟蓼蓼有无法沟通的情况,都是白虎那家伙害的,以前的蓼蓼可从来不会有跟他沟通不良的情况。

  土精贴在蓼蓼的额上,不只他知道蓼蓼的想法,蓼蓼也明白他的想法,所以土精为什么不高兴,他都可以从混乱的思绪里明白,虽然他看起来就像一般的草木妖族一样傻傻的,并不代表他真的傻。

  「土精,白虎如果要吃掉我们的话,早就吃了。」连最补的人参宝宝白虎都只是会逗着玩,每一次英俊的脸上都是带着笑闹捉弄的表情,一双大眼里看不到任何的贪婪,真的看不到。

  所以在知道白虎是妖族之后,他一点都不惊慌,他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在妖族漫长的生命里,这短短几个月其实一点都不长,但是看着白虎,他总有一种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的感觉。

  他承认自己不像一般妖族一样那么懂得心思,他只会想到一件事,就专注的一直做下去。

  不过……他却懂得看别人的眼睛……

  如果白虎的双眼里,有任何对人参他们一点点贪婪的话,他会感觉得到。

  ……白虎,有一双坦荡荡的眼睛,他很喜欢他的眼睛。

  「这算是在相爱的两个人眼中,看不到彼此的缺点吗?」土精并不认为蓼蓼说的话有任何值得采信的地方,基于他目前正在学习的情感互动中,处在爱恋的情人之间,所说的话可信度不到一成。

  前几天他在土里修练的时候,亲耳听到住在隔壁不远的蓉蓉,对她的密友说卖早点的阿迎有多么英俊,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她的时候如何充满深情。但是依照人类的审美观点,用最直接的形容词来讲,那一个卖早点的阿迎不但头秃身材微胖,更重要的是那一双深情的眼睛张起来比绿豆还小颗。

  在经过这么一段对话之后,他越来越深信处在爱恋中的人说话有多么的不可信。

  对于土精的话,蓼蓼笑了一下。

  也许在情感中的人的确是看不到彼此的缺点,或是会将那些缺点给忽略掉,但是他跟白虎之间并不完全是如此。

  在白虎跟他第一次见面的那一瞬间,他从来没想过会跟这一个妖有什么特殊的情感产生,或者该说,那时候的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跟任何的人类或是妖族有任何情感关连。

  可是在那一眼中,他就已经注意到那一双大眼中,有着坦荡荡的波光。

  一双坦荡荡的双眼,是他开始喜欢这一个缠着他的大猫的原因,而不是结果。

  「土精,我真的觉得,去喜欢一个人或是一个妖,并没有什么不好,只要彼此的心都简单,很简单的去相爱的话,那就会像人类总爱说的诗词一样美好。」人类之所以会歌颂爱情,并不是没有原因。土精将相恋说得可怕,那是因为里面参杂了许多他目前仍然不是很能理解的欲望,像是剥夺其它妖族的生命只为了让自己更加强横,或是什么人与妖之间的矛盾等等。

  他真的不懂人类为什么总觉得妖族接近身边就是为了要吃人,也不懂为什么他们看到妖族就必须要消灭。

  在相爱里加进了这些因素,那怎么能仔细清楚看到对方?

  「土精,这世间果然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我依然无法理解。」这也许就是他依然只是一个普通妖族的原因。

  「你……离题了。」

  土精一点也不意外他这种跳跃式的思考方式,基本上所有的草木妖族都有这一类的毛病,他们会顺着一个方向一直想下去,然后因为总是沉默不爱开口,所以每一句话的间隔遥远,因此忽略掉中间的转折,让旁边的人完全都听不懂、搞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将话题一下子从东边的太阳扯到海里的鱼。

  「是吗?」蓼蓼睁大双眼,好像快要滴出眼泪的眼睛充满着「我有吗?」的无辜神情,不知道的人绝对会认为土精诬赖了他。

  「没错!我们刚刚是在讨论你不应该那么信任白虎。」

  无辜的双眼眨了眨,满是迷糊跟疑惑。

  「土精……为什么要讨论我该不该信任白虎这件事?」

  「因为那很重要!」

  「但……那就像在讨论你是不是土精一样没有意义不是吗?」粉色的小嘴抿了一下,一双手捧在两颊,然后深深的叹息,他觉得有时候土精的思考比他还要来得单纯,讨论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

  「……」

  一朵金色的小花,从他的额头上「跳」下去,然后蓼蓼看着那一朵小花,慢慢、慢慢地把自己埋进土里。

  虽然金色的小花是没有表情的,但是那慢慢将花瓣钻进土里的动作,让蓼蓼觉得土精现在,多么象是被打击到一样的沮丧。

  想到刚刚自己脑袋里的思绪,再想想土精感觉到自己思绪时可能会有的联想,蓼蓼叹息。

  「土精,我没有说你笨喔!」那是人类才会觉得思想单纯就是愚蠢。

  「……」

  土精好像在抗议什么,于是蓼蓼将手贴在地面,一个强烈的思绪马上轰炸蓼蓼的脑袋。

  「不要解释!听到没有!不要解释!可恶!」

  第六章

  虎族第一长老最近有想要脱离虎族投奔其它妖族的冲动。

  而且这个结果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要不是因为他自认为够了解自己家妖王,要不是他觉得这一份工作很简单,要不是他根本就没认知到绝大多数的美人个性都有一定的强势的话,他绝对不会多管闲事去干涉他们的妖族大王是不是应该有个子嗣会比较好的问题。

  他到底做了什么?

  在找遍了走妖族驻地附近的十数个城镇,还特地去参观了一下飞妖王王妃最新收藏的鸟蛋之后,他发现想要找到他们家妖王大人,让他回来解决家中的美人祸,同样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简单。

  是不是活了太多的年岁,妖力越来越强大,强大到最近解决很多纷争都挺容易,导致脑袋将每一件事情每一个问题都简单化了?

  就像一开始他想帮自家大王找个妃子一样,他也想说找到妖王大人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反正他们家妖王大人绝对逃离不了两样事物,一种就是美人,一种就是美酒,所以他就开始往有美人有美酒的村落前进。

  没想到……人类有很多的事物都不可取,但是在制造传闻跟美酒这一点,让他不得不佩服,从他下山开始,他就已经听说了起码十数个哪里的美人有多美,哪里的酒馆又出了好酒这种传闻,结果他依循着传闻在人间各大城镇奔跑,美人的确是看到了,美酒也的确是尝到了,就是没看到哪里有他们家大王的一根虎毛,可以让他感动得痛哭流涕知道自己没跑错地点。

  「唉!」

  叹了一口气,将第十七个村落的美酒大口喝到肚子里,辛酸啊!

  「喂!我说廖兄,你这千里迢迢的究竟是要去哪里?要不是我今天正好送镖经过这里,还真料不到你竟然也有离开咱镇上酒馆的一天,怎么?王掌柜店里的状元红被你给喝光了是吧?」

  一个镖头一边倒酒一边吃着小菜,粗犷的脸上满是无法置信的神情,一双眼睛看着对面坐在椅子上慢慢品尝这个小镇特有竹叶青的老友,脑子怎么想都没料到认识也有数十年的老友,竟然会离开自己镇上的酒馆,跑到百里之远的村落,还被他给遇到。

  被称为廖兄的男子尴尬地笑了一下,他也知道自己的德行,平常上完了工,就是在酒馆里混,活了大半年纪还没离开过小镇几次,也怪不得好友会如此惊讶,他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嗜好,就爱美酒,虽然说一次喝的不多,偏偏好酒的价格都不便宜,所有工钱可以说都花在酒上没多少积蓄,至今娶不到老婆也不是没有原因。

  「别这么说,我是要到再过去约九十里远的村落去上工,那里有人请懂得养鱼的人帮忙培养鱼苗,你也知道我平常除了上工扛货物,喝喝美酒之外,也就养养鱼这一点嗜好,所以想说也许可以趁机赚点小钱。」

  「少来这套,你平常上工也有些微薄的银两可以拿,何必千里迢迢赶到那个什么偏远小镇去帮忙,怎么?雇工银两不少?」

  「不是,雇工的银两是不少,是我平常扛货的两倍,不过我为的不是这一点钱,毕竟这雇工并非长久,还不如好好做我的扛货来得实际……」

  「等等!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廖兄才说到这里,镖头马上伸出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脸上完全了然的表情。」嘿!那镇上有好酒是吧?」

  果然,那位廖兄再次尴尬的点头。

  「他奶奶的,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连我这个跑遍大江南北的镖头都不见得知道这件事,你从哪里知道?难不成你真长了个狗鼻子,哪边有酒味那边跑?」

  「那倒不是,前一阵子王掌柜的儿子从京里过来,经过那小镇,带了一小瓶的好酒回家,那时候我正好在酒馆喝酒,闻到那味道……」一边说,鼻子里似乎又闻到那一种一直渗透到喉咙,光闻味道就可以尝到酒香的气味,一下子酒虫又从肚子里跑出来,赶紧喝上一杯酒解解瘾。

  「要不是王掌柜看在我光顾他酒馆多年的份上,还没机会尝到那一口,你不知道,光闻味道就好,喝到那一口时,才知道什么叫做天上人间。」

  「去!去!」镖头完全不予置评,他虽然也爱酒,但是却不曾上瘾头,不会为酒而沉迷,自然也不相信什么样的酒可以喝起来像是在天上人间。「如果真的是那么好的酒,王掌柜的儿子怎么不多带点,虽然王掌柜非大户,买点好酒的钱还是有的。」

  「这就是我千里迢迢赶来的原因啊!听王掌柜的儿子说,那里的好酒一次就卖个一瓶两瓶,在店里卖酒的都是人间少见的美人,所以要买上一瓶就已经不容易,更别谈是多买一点回来了,为了好酒,我也只好赶这一趟路。」

  廖兄才刚说完,隔壁马上就有人的一双大眼几乎泛起泪光。

  好酒?美人?

  看来活了上千年,他的脑袋的确是越来越不灵光了,他怎么会没想到,既然有美酒的地方找不到妖王大人,有美人的地方也找不到妖王大人,那么有美酒又有美人的地方要是再找不到妖王大人,他干脆直接把头摘给那些妖族美人踢算了。

  想到这里,长老立刻丢下一个大元宝,像风一样瞬间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其中武功最强的镖头,看着那身影,不得不在心里赞叹,这才是高手啊!高手!

  虎族长老高兴了,白虎可没有跟着一起高兴,事实上,看到那个只差没抱住自己脚哭泣的长老,原本因为找到蓼蓼爱喝的新口味灵泉的好心情,完完全全被破坏掉。

  「你来这里做什么?」

  虎族长老在这小镇里是非常碍眼的一个存在,虽然说剃掉那碍眼的胡须一样是个俊美中年男子,偏偏长老的妖力虽然强大无比,却还没那个能力可以像他一样完全收敛,光是站在这小镇门口,就可以从另外一头感觉到那蓬勃无比的妖气,别说肯定把酒馆里的几个草木妖族全吓回土里了,要是引来了人间的修道人,让他们注意到千年人参跟朱果他们的存在,那才叫作糟糕。

  于是一感觉到虎族长老的气息,他立刻离开蓼蓼的身边,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镇门口,抓住长老的脖子,一下子奔离小镇起码有十里远的山上,没好气的瞪着他质问。

  「小的还能来这里做什么?妖王大人,您将所有的事情都丢给我会不会太……」

  最后两个字没机会说出口,一双已经变回原形的湛蓝色双瞳用更凶狠的目光直直的瞪着他,他敢打赌要是他继续往下说,他最自傲的几根虎须绝对会被拔光,那比杀了他还要难过。

  「你自己找的麻烦你自己解决。」白虎才懒得管这些,他当走兽妖王原本就不是自愿的,而且也说过如非必要,他不想管事,以他近万年的修为,其实早该飞升妖界,只是觉得人间似乎还有着什么难以放下的东西,因此迟迟拖延至今。

  但是近万年的修为对这人间来说力量太大,为了维持平衡,他跟飞妖王苍鹰和人类的几个古老修真人定了约定,他们的力量,只会用在维持人族跟妖族势力的平衡上,不会用在杀伐,毕竟都已经到了他们这样的修为,对于许多事情早已经看透,也知道杀伐对于修为的影响有多大,因此他一直藏着实力看着同族的子孙长大,死亡。

  常常,有些时候,他会想,其实那只是一种错觉,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让他放不下,想着也许,已经到了飞升的时候,他过去也想过,或许唯一让他放不下的东西,可能就是人间的好酒……真是一种微薄的存在意义……一直等到当飞妖王找到小狐狸,而他遇见蓼蓼之后,似乎在心中隐隐了解到,或许自己正在等着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相遇。

  他一直都是一个率性的人,如果不是这样的心境,又怎么可以经历重重天劫而无碍?

  以他率性的个性,当他终于找到让他等待已久的妖时,其它不相关的事情,他可以毫不在乎。

  他都已经想好了,慢慢的守护在蓼蓼的身边,保护他,直到蓼蓼的修为足够,可以陪他一起飞升妖界为止,就像飞妖王现在正在做的一样,等待他的小狐狸有足够的修为再一起走。

  长老活到这一把年纪,虽说之前还觉得最近自己的脑袋钝了不少,可是都已经是老成精的虎了,不管怎么说都不会钝到哪里去,因此看到白虎一脸戒备的表情,就明白了一件事,他们家的妖王大人会突然把他给拖到小镇外,必然有某种原因,那个小镇上绝对是有什么妖王大人不愿意让他牵连到的事物。

  「妖王大人,那小镇……」

  「你离远一点。」一般的修道人他的确不放在眼底,而且自从上一次修真界愚蠢地进犯妖族,还伤了苍鹰的那只小狐狸之后,短时间内很难再起波浪,不过他活了这么多年的时间,非常明白什么叫做万一,在蓼蓼还没有足够的修为能应付一切危机之前,他不允许小镇四周有任何的变数。

  「大王,您要我离开,总要有个原因,否则该怎么做,我……」

  长老正想找借口去探听一下那小镇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存在,让妖王大人这等修为都会戒备,没想到答案一下子就出现在眼前。

  一个纤细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风给吹走的少年,无声无息地从白虎身后出现,虽然说并不明显,不过修为比少年深厚的长老还是可以感觉到少年是从土壤里出来的。

  一开始,他不知道来者是友还是敌人,因此毫不犹豫地一掌就准备把敢接近妖王身后的小妖给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妖王大人接住了他这一掌,还顺手将身后的少年拥到自己怀中。

  「我不是让你待在客栈吗?」

  白虎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因为长老强大的妖气而无法控制的颤抖,一颗心都疼了,妖族之间妖力越是强大,越是能压迫修为低的小妖,甚至只要将身体全部的妖气激发在外,就可以让修为低的小妖压回原形任人宰割,因此在妖界,谁修为高谁就是老大,上下阶层非常分明。尤其长老是个千年老妖,在妖界也算是鼎鼎有名,蓼蓼不过百年修为,能不逼回原形已经是非常难得。

  「我担心。」蓼蓼在他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泪眼汪汪,完全是被吓出来的,就算他如何平心静气,却怎么也敌不了长老妖气逼人的事实,不是害怕,而是妖族的天性。

  他知道能有这么强的妖气,一定是相当强悍的妖怪,而白虎在压制了身上绝大部分的妖气之下,他根本不知道白虎比起长老可强上不知几倍,怕白虎有什么万一,因此连忙不顾土精的阻止,匆匆地就循着白虎的气息往这里赶。

  「傻瓜!」

  蓼蓼的一句我担心,让白虎的一颗心全化成一滩水,管不得长老那家伙就在一边虎视眈眈地望着,紧紧地抱着蓼蓼,坚毅的下巴在他带着清香的秀发上摩挲。

  「妖王大人,这位是?」

  要是有不知趣的妖族排行榜,虎族长老绝对是榜上有名的前面几位,看着自家族长亲密地拥抱着一个小妖,光是闻着那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不用大脑也可以猜出小妖的原形为草木花朵。

  这是妖与妖之间最差劲的结合之一,别说那个草木妖最后的化型是男性了,就算是女性,木头跟老虎也生不出什么玩意来。

  不过……这个小妖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好闻,让他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舒服得好想在地上就这么一躺,在山林间徜徉……这是什么花妖,怎么这味道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由地,赶紧喷了一下鼻子,想办法把这味道给驱逐掉,他堂堂一个雄虎,而且还是虎族的长老,怎么可以被这种味道给迷惑,又不是雌虎……又不是人间的女子……想起雌虎凶猛的样子,赶紧在脑子里换句子。

  「把你的妖气收敛点!」

  很不满意长老打断两人温存的时光,白虎再一次没好气的瞪眼,正仰着脸看他的蓼蓼,看见白虎凶狠的模样,不晓得为什么,不但一点都不怕,还觉得很好玩,有点忘记身边压迫的妖气,露出浅浅的笑。

  美人……

  望着那动人如风中白花摇曳一般的笑容,长老在心里叹息,果然有妖王的地方就一定有美人,只是可惜这美人不但是男的还是个草木妖,要是白虎大人能像飞妖王一样已经有继承人,那么管这个美人是人是鬼他都不介意,但走兽妖王依然没有后代啊!

  「大人,这……是个花妖……」

  「有问题?」白虎眯起眼睛,身上虽然没有散发出任何妖气,可长老已经有一种快被压迫出原形的感觉。

  「没……没有……」

  暂时没有,一双眼睛看向正疑惑看着自己的双眼,知道现在还不是问问题的时候,看来白虎大人对这个花妖跟对以前那些美人的态度不同,过去大人虽然对美人都很好,不过也紧紧在于床事的相处跟赏赐上,从来没有哪一个美人,可以像这少年一样,竟然获得了白虎大人的保护跟戒备,难道,这代表白虎大人这一次是认真的?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况且现在他连这个花妖究竟是什么花变的都不晓得,不过光是靠这一股香味,他就有一种心里不太妙的感觉,明明自己修为比这个小妖深,在物种上也该是花妖惧怕虎妖才对,但为什么在这个花妖眼前,他竟然有种被什么给压制的感觉,好像让他这样看着,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脑袋就不灵活,整个人就飘飘然起来一样。

  怪了!这实在是有点可疑……他一定要好好的查一查,就算妖王大人修为再多么深厚,绝对也会有没注意到什么的时候,他必须小心任何意外的发生。

  警戒地看了蓼蓼一眼,在白虎的暗示下先行离开。

  蓼蓼看着那一个几乎跟白虎同样高大的身影,感觉到他那一双直到远去依然看着自己不放的双眼中并没有太多的善意,一颗心莫名地不安起来。

  「白虎,他是?」

  「我的属下,也算是同族的朋友,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别看他外型似乎比我年纪还大,其实对我来说根本还是个小鬼……不要介意他的不友善,虽然他也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对某些事物却仍放不开,所以才会到这里来找我。」

  「属下?」

  「是啊!属下,我是走兽族的妖王……呵!怎么眼睛瞪得这么圆?眼珠快要掉出来了!」

  白虎不想对蓼蓼隐藏任何有关自己的事,所以有问必答,但是看到蓼蓼因为惊讶而睁大双眼的可爱模样,他不禁笑了起来,捧着小脸就开始猛亲,爱极了那一双单纯的眼里只看着自己时的模样,那比当什么妖王都还要令他觉得荣耀。

  「乱说!」

  蓼蓼笑着瞪他,一双手在他胸前用力地捶了几下当警告,虽说那么什么同族的属下依然令他觉得不安,不过感觉到白虎依然对自己满满的宠爱,许多事情似乎就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跟我说说你的事好吗?」之前他不会想要问。

  白虎凝视着他,大手在他的脸颊上摩挲,虽然是由长老引起的,但他很高兴他的蓼蓼终于对自己有了一点好奇心,他希望蓼蓼知道自己全部,那些漫长得几乎让他快要忘记的岁月跟感情。

  「好,跟你说,全部都跟你说……」然后希望你陪我一起记在脑海中,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忘了,你可以轻轻地在我的耳边提醒,告诉我当年的自己,是怎么对你说这些又臭又长的故事……

  轻轻地,牵起蓼蓼的手,感觉到全部的手都被自己握在掌心之后,紧紧地包裹住。

  「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多久?」

  「糟糕!我没数过,是九千零一十五?还是九千两百零一十五?怪了,这差一百年耶……」

  长老站在远处,遥遥地望着那一双牵着手慢慢往山下走的身影,心里在这一刻,他完全不想要去采查叫蓼蓼的少年到底是谁,究竟怎么跟妖王大人相遇,还有他的原形是什么?为什么身上会有如此令他熟悉又不安的气悉?

  不过,那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他跟妖王大人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今天他身在长老这个职位时,他就有一种担负着全族与兴亡的使命感,即使大人曾经提醒他,那只会是修练上的一个包袱,一种心魔,可是每每看着族里刚出生的孩子时,迈出不稳的步伐前进,他就知道自己恐怕永远也放不下这么一个包袱。

  第七章

  长老发现要知道那个少年的原形究竟为何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原本在白虎命令他不得接近小镇十里以内距离的情况下,他以为要探知那个少年的原形为何会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因为那个少年平时都待在镇上,根本就很少有离开小镇的时候,就算有,妖王大人也会跟在身边,让他很难下手去探听。

  不过,很多时候,机会都是在意外中出现。

  今天他依然无聊的待在树上发呆,来到这个小镇已经有十数天的时间,问题在白虎的约束下,他都只能远看着,本来还想说不晓得必须待到何年何月,没想到他一个回神,那个清秀漂亮的少年竟然就出现在他待着的这棵树下,仰望着头看着他,一双美丽的眼睛非常的吸引人,水汪汪的让人看着就很想要好好抱着疼惜。

  少年没说话,他只是好奇看着,似乎在想着这一个虎族一直待在树上是想做什么。

  长老也没说话,他看着少年,心里正想着该怎么开口问出心里的一堆问题时,一个奇特的景象就这么进入他的眼中。

  他发现,在少年的脚边竟然围了一大群的猫,数量有十数只之多,这种乡下地方为了怕老鼠吃掉粮仓里的食物,因此多多少少都会养一些猫捕老鼠,所以村子固然小,这些猫的数量并不算夸张。

  但是,为什么这些猫要聚集在少年脚边?而且看它们的表情,每一只都很沉醉且乐在其中的样子。

  那模样其实挺可爱的,不过长老脑子里开始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已经渐渐地清楚蓼蓼可能代表的身份了,那是每一种猫族之耻,尽管对虎族的影响力没有猫族那么强烈,不过从小开始他们就知道,凶悍的他们,对某种植物有着无法抗拒的本能,仿佛是天生的克星一样。

  「你的原形是葛枣!」

  长老张大眼睛,即使除了葛枣之外,像是鱼腥草之类的植物也有同样效果,但是这少年的名字就叫做蓼蓼不是吗?他要是再猜不到的话,脑袋就真的可以丢掉算了。

  「是木天蓼,不是葛枣。」葛枣是果实,不是整体,因此知道他原形的妖族都叫他木天蓼而非葛枣。

  「我就知道!」

  「看得出来吗?」蓼蓼睁大双眼,看看自己四周,想要找到可以轻易看出他原形的地方在哪儿,是不是哪里不小心冒出了小白花儿,如果被其它人类给发现了可就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长老翻白眼,因为下意识想要维护自己虎族的关系,因此并不认为蓼蓼的反应是因为他单纯不懂得想太多,而认为他是故意装出来的,就是想躲避掉他用自己自身条件勾引妖王大人的事实。

  「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木天蓼的关系,妖王大人怎么可能会如此失常,不但去迷恋一个雄性,而且这个雄性还是植物来着,一定就是你自身的……」长老话连一半都没说完,他正义愤填膺地伸出大手,想要指着蓼蓼开始大骂时,这才发现在他刚刚恍然大悟自己想象感觉甚好的时候,下面那一个少年早就不晓得消失到哪里去,到处都看不到踪影,刚刚站着的位置上空留下一群的猫咪,每一只都用呆呆的目光看着树上的长老,成群的猫眼对着虎眼。

  「畏罪潜逃!这一定是畏罪潜逃!我一定要赶快将这件事告诉妖王大人知道.趁那个妖精又不晓得遁到哪里去的时候,把一切都说清楚!这根本就是一场骗局,我就说,妖王大人怎么可能会如此失常,不但去迷恋一个雄性,而且这个雄性还是植物来着……」太过激动的原因,虎族长老完全没发现自己又把同样的话说了一次,只是上一次是说给蓼蓼听,这一次下面只剩下几只正竖着毛瞪他的猫咪,似乎在感觉到他虎族身上的气味情况下,将他跟白虎归为同一类人,以为他干了跟白虎一样的事,窝藏了它们的最爱,蓼蓼才会突然从眼前消失不见。

  感觉到猫咪的视线,长老瞪了它们一眼。

  「看什么!没看过!不要以为我已经修练成人千年就不会把你们这些不懂得尊老的家伙给吃到肚子里去!」一瞬间,一双眼睛绽放出椭圆的瞳孔,将剩下来的几只小猫,给吓得奔回小镇。

  「喵!」凄厉的猫叫声一路叫回小镇,像是在控诉着这个千年妖怪无聊幼稚到什么样的程度,既然连普通的猫儿都没有忍受的肚量。

  不过长老可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可耻,现在脑中满是为自己的发现而得意,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想知道妖王大人在知道这个事实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举动,最好是把那个小妖怪好好教训一下,竟然连妖王都敢诱惑,不要以为他是他们的克星,就想要恣意妄为。

  说做就做,马上将白虎给他的命令抛诸脑后,用最快的速度,和灵敏的鼻子瞬间感觉到白虎所在的方向,快速往前冲去。

  希望在这事情过后,白虎大人就可以赶快回到虎族的领地,去看看那些真正的美人,顺便把他这些日子来忙得焦头烂额的选后大事给处理掉,要是让他继续给那些各族美人轰炸下去的话,他绝对会成为虎族第一个耳背的长老。

  酒馆里,原本正喝着蓼蓼刚酿好的美酒,打算舒舒服服地搬着椅子到湖边吹吹风的白虎,没想到才刚灌完一瓶上好女儿红,原本还在另外一头跟朱果说话的蓼蓼就不见了影子。

  「朱果!蓼蓼呢?」

  他也才问了这么一句话而已,朱果斜飞的美丽凤眼就这么转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怪了?他又哪里惹到她了,这个女人,打从一开始就看他不顺眼,要不是知道她专注于修行跟磨练很少离开过山的话,还以为以前是不是曾经哪里偷摘了她几把果实吃,所以才会每次看到他都不给他好脸色。

  大概是在蓼蓼身边的他太过于和善,老虎久不发威被当成了病猫,一个连千年修行都不到的小妖,竟然敢瞪他这个妖王?

  看在她跟蓼蓼算是朋友也勉强算是同族的份上,不跟她计较。

  「你是打算继续瞪我,还是打算告诉我蓼蓼去了哪里?」

  「你好意思问,还不都是为了你!」

  朱果又瞪了他一眼,她对于其它妖族的戒心跟对人类都是一样的大,就算现在知道白虎是妖族不是人类也一样不讨她欢迎,不管是走兽妖族还是飞妖族,跟她们草木妖族比起来,就是多了心机,在感情上也像人类一样多变,虽然她跟蓼蓼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蓼蓼是个好孩子,她不希望任何属于草木妖族的孩子受到伤害。

  她想过多花点时间去劝劝蓼蓼放弃这一段感情,不过同样身为草木妖族,自己知道一旦草木妖族动起情来,那脑袋会有多么执着,说只是白说。

  「为了我?」

  「灵芝他昨天过来当差的路上,跟我说他经过镇外大概十多里外的树林,偏离小道的地方,长了一种新的药草,蓼蓼说那种药草加在各种酒酿里酿起酒来,会让酒味更加醇厚,说你一定会很喜欢,所以跟我问了地点,想要去摘一些回来,顺便看看可不可以弄到种子在湖边种下。」不过就是酒而已,什么酒都可以喝,何必对这家伙想那么多,其它种酒类他就已经喝得很过瘾了不是吗?

  十多里外?

  白虎皱眉,他可不想让蓼蓼遇到还守在镇外的长老,那个家伙说什么都不走,还说与其回去族里面对那些美人,还不如待在树上等待发臭都比较好忍受,等等要是让他知道他对蓼蓼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绝对要把他的虎鞭给剁下来给蓼蓼酿酒。

  「确实的地点呢?你最好快告诉我,外面有个家伙正守着,虽然我已经警告过,但是要是他对蓼蓼出手的话……」

  「妖王大人,小的像是那种人吗?」

  长老一脸可怜的看着白虎,虽然说他偶尔做事是固执了一点,但是对于白虎的命令却很少有过阳奉阴违的的举动,像刚刚,他也只是对那个花妖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而已,妖王吩咐过他不准动手,他就绝对不可能动手。

  「像,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准接近这个小镇吗?」白虎眯起双眼,冷冷开始泛出蓝光的双眼让长老跟一边的朱果忍不住抖了一下,最后朱果似乎是受不了两只千年修为妖族在场的那种压迫,一下子就钻进土里不晓得遁到了哪里去。

  「妖王大人,小的是有重要的事禀告,不得不违背您的命令,希望妖王您能见谅。」

  白虎收回眼中的厉茫,依照过去这个属下的处事方式,的确是很少有违背他命令的时候,因此他暂时相信他的说法。

  「你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反正他人都在这里了,他是目前他所知唯一对蓼蓼有威胁的妖,因此放缓追上蓼蓼的心。

  「是的,妖王大人,您知道那个叫做蓼蓼的花妖原形为何吗?」

  「你知道?」

  那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所以他从没想过要问蓼蓼,就算蓼蓼只是路边最不起眼的一株小草而不是雍容华贵的牡丹,对他来说也都一样。

  「当然!」长老鼓起胸膛,看来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那个花妖果然是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利用自己的力量去迷惑引诱妖王,现在就算没做出什么会危害到妖王的事,不过并不代表接下来也不会有问题。

  「这就是你违背我命令进入小镇想要跟我说的大事?」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会很失望,毕竟他对切掉同族雄性的「鞭」没有太大的兴趣。

  「大人!这很重要!那个花妖的原形是木天蓼!您懂吗?是葛枣!」

  「木天蓼?啊!怪不得会叫做蓼蓼,怎么,很可爱的名字不是吗?」他家的蓼蓼不管是模样还是动作,甚至是名字都是那么的可爱啊!

  长老傻住,他可没料到自家大人会是这种反应。

  「那个……大人,您应该知道木天蓼是什么样的一种药草吧?」

  「不知道,但那很重要吗?这里附近的山到处都是药草,其中的几株能成为妖很正常不是吗?」

  白虎出生的地点虽然是在山上,但是却是那种不很高的山,气候也温热,成妖之后他又喜欢流连在热闹的地方,喜欢喝酒喜欢美人,就算逛过名山大江,也只是欣赏风景到处看看,能幻化人形之后,他从没想要过去试试看当郎中是什么样的感觉,在成妖之前,出生的那一片森林里连一根木天蓼都没有,因此,活了近万年的时间里,其实他也没多少机会去知道木天蓼是什么样的一种植物。

  「天啊!妖王大人,您竟然不知道木天蓼是什么样的一种药草?」

  白虎的大眼再度闪烁厉茫。

  「你刚刚那句话是在暗示我很蠢吗?」

  「我不是这么个意思!绝对不是!只是凡是猫族或是我们虎族跟狮族,每一个妖族在出生之后,在人间历练时,多多少少都会接触到这样一个讯息,有几种药草类的特性,正好是我们的克星。」他不想承认最后那个事实,不过如果能让虎王大人理解,那么他就必须这么解释。

  「我们的克星?」听长老这么一说,白虎的脑袋里才想到似乎真的有这么一种东西。

  「没错!您没看到那少年每一次身边都会围绕着一群猫吗?那并不是因为猫儿喜欢他,而是他身上的味道会让猫兴奋,产生像是发情一样的效果,要是不小心吃了,还会兴奋得像是喝醉酒一样。」

  「你是说猫草?」白虎终于想起来长老想说的是什么,他不是不知道这东西,而是以前他们都将这一类的药草全部归类叫猫草,因此他知道有这种药草,但却一直以为就叫做猫草,从没将木天蓼或是蓼蓼跟猫草联想在一起。

  「是的,我就是想说这个,你懂我的意思吗?妖王大人,您应该懂我的意思!」

  「是吗?我倒是想问问,你究竟想跟我表达什么?」白虎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心里甚至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听进长老接下来要说的任何一句话。

  长老没发现白虎脸上的阴沉,他现在正陷于一种类似「胜利」的情怀之中,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战胜一个小花妖的价值究竟在哪里,但不管是人还是妖,活了千年也一样,都喜欢别人觉得自己才是正确的那一个。

  「我想说的是,大人,我也靠近过那个小子,当我闻到从他身上散发的那一种香味时,即使我的心里觉得他很可疑,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觉得心情愉快,觉得整个身体飘飘然。」

  白虎想起他跟蓼蓼第一次的相遇。

  那时候他在不远的地方,就可以闻到那一股香味,心里想着……怪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怎么这么好闻,他一定要注意找找,要是能把这味道永远放在身边的话该有多好?

  长老继续说着他自己架构的整个想法。「而且不但是身体飘飘然而已,还有一股冲动,很想要冲上去将人给抱住,要不是那时候妖王大人也在的话,我真担心自己就会那么做。」

  然后他嗅着味道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味道来源方向前进,走没多久,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一堆草丛里悉悉嗦嗦地不晓得在做什么,好闻的味道就是从小小的身影身上传出来的,他越闻越香,尤其看着身影低着脑袋所露出的嫩嫩后颈时,不晓得是那一股冲动冲断了理智那一条线,当耳边传来惊叫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扑上去抱起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张嘴在人家的脖子上咬着。

  「妖王大人也是吧?想要一直闻那一种味道,想要拥抱他,觉得血脉贲张,甚至有一种快要失去理智的感觉。」

  白虎眯起双眼,胸口有一种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感觉,长老说的,都跟那一天他跟蓼蓼相遇时是一样的感受,而且他还做了,做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动作,他咬了蓼蓼,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会做的动作,竟然莫名其妙去咬一个陌生的妖族。

  「你想跟我说,我之所以喜欢蓼蓼,会爱上蓼蓼,想要一直跟他在一起,一切都仅只是因为他的原形是猫草,在这底下根本无关任何的爱恨?」他的预感成真,这样的事实带给他的已经不是不安而已,胸口似乎有什么正在陷落,陷落到没有止境的洞穴里,整颗心都空荡荡的。

  如果他承认了长老所说的话,等于也就承认了跟蓼蓼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他所感受到的所有一切,不管是快乐还是幸福,其实都只是假象而已。

  要他怎么承认?

  怎么可以承认?

  「虎?」蓼蓼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身边,草木一族的移动向来是最无声无息的,因为他们的心境平和视线中总是不带任何心机或是杀气,再加上天生高明的土遁术,因此两个身为上千年的老虎妖,也没有发现他的来到,并且将刚刚两人所说的对话,听进了一半。

  「蓼……蓼……」在白虎的眼中,他的蓼蓼还是那么的可爱,味道还是那么的好闻,还是那么让他想要好好地拥在怀中,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当他闻到那味道时,身体里的血液流动的确因此而增快了一些。

  因此,当蓼蓼干净清澈的双眼看着他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面对那一双眼睛,竟然忍不住转开了视线,因此没看到当他视线转开的一瞬间,蓼蓼的眼睛深处,藏了多么痛的失落。

  「你真的认为,喜欢我,是因为我的原形是木天蓼吗?」蓼蓼的双眼虽然如同过往一样水汪汪的,但是明眼人就可以看出,其实那里已经蓄积了泪水。

  白虎想要说不是,可是他却没办法回答,因为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反复的问自己真的吗?

  看见白虎的反应,蓼蓼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长长的眼睫垂下,他从来都不晓得,原来自己身为木天蓼也可以是一个错。

  「蓼蓼,别难过,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让我想想好吗?」就算他喜欢蓼蓼只是因为他是猫族的克星,但是看见蓼蓼苍白的脸,他心疼得连想要拥抱住对方安慰的手都痛得颤抖。

  蓼蓼没有回答白虎的话,一双纤细的手握着终于采回来的药草,原本他想着可以帮白虎酿出更好喝的酒,他多喜欢看他在月光下畅饮的模样,酒液滑过嘴角,大手豪迈的将流到下巴的液体给抹去。

  他真的好喜欢看他这个模样,喝着他亲手酿的酒说有多么喜欢……但是,现在是不是已经不可能了?

  两个人一起在屋顶上喝酒看月亮的举止,再也不会拥有?

  要是他知道会这样,也许该在过去的每一天晚上,都拉着他那一双温暖的大手爬上屋顶看月亮才对……应该要那样才对……那样才会有更多快乐的……

  泪水,从眼眶落下,从眼角滑落,他不想让白虎看到他有多么的难过,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流泪,所以背对着两人,让白色消瘦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地板下,失去踪影。

  「蓼蓼!」

  白虎伸手,想要拥抱住那一个总中让自己心疼的身影,但是当手掌伸出,觉得就要拥抱住那纤细的身体时,却只感觉到掌心一阵湿热,一滴透明的液体就这么落在自己的掌心里,只剩下这么一滴仍带着余温的泪……

  握住手中的泪水,他已经不晓得自己究竟只是心在痛,还是全身上下都在痛了。

  如果他跟蓼蓼之间,真的只是单纯的两物种之间的相吸相克,那么为什么在蓼蓼离开,再也闻不到任何一点蓼蓼身上的香味时,他的心却依然会为他的泪而刺疼?

  那种疼,活像是有人在用针剌,用刀砍一样的无法呼吸几乎窒息。

  「妖王大人?」

  长老小心翼翼地看着白虎,看着他无法掩饰痛苦的表情,心里竟然开始有一点点怀疑,事情会不会不是他想的那样?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也许是妖王大人跟少年相处的时间比较久的关系,因此对于这小小的迷障,仍有些逃脱不了,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好很多,甚至根本就忘记曾经有这么样一个少年的存在。

  「我不可能会忘记蓼蓼的存在。」白虎看着长老,轻轻却十分肯定地说,长老这才晓得原来自己刚刚竟然不小心把话给说出了口。

  「不需要跟我道歉,那是我的答案,虎翼,这世上不会有谁会忘记曾经让自己觉得幸福,让自己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就算那真的只是蓼蓼身上的味道让我一时迷惑,但在那一刻里,我真的想跟他就这么牵手走下去,好好呵护着他,好好爱他,不愿意让他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因为那会让我心痛难当……但,我没想到,最后那个伤害他的人……竟是我自己……」

  回头看了这个已经住了好一段时光的酒馆一眼,虽然蓼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但是他的记忆里,就算是一个小小的角落,也有着蓼蓼的存在,整个脑子里满满、满满的……

  「蓼蓼……」

  「嗯?」

  「蓼蓼,我喜欢你。」就像苍鹰喜欢他家的小雪色一样……

  「我也喜欢你啊!」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那时候的自己铁下了心,本来要搔着头发的大手放到了蓼蓼的脑后,另一只手将整个人给捞进了自己的怀里,看着蓼蓼凝望着自己的脸,他低头吻住了那一口他早已经想了很久的小嘴,吻着吻着,其实他还记得,他的手滑到的蓼蓼的身侧,牵起他的手,在心里告诉自己,想要牵着这样的一只小手,一起慢慢、慢慢走……

  「妖王大人,我们先回驻地吧!我想沉淀一段时间之后,您一定会更清楚自己究竟是过了什么样的一段时间。」长老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在妖王脸上看到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读不出那该代表什么意义,可是,他总觉得这样的神情就像是在预兆着,很多时候他觉得正确的决定,其实可能是严重的错误。

  爱上雄性是错误的吗?

  这在妖族里常出现,跟人类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没有那么强烈的道德观。

  但是喜欢完全不同族甚至是不同物种的妖族错了?

  那跟喜欢上雄性有什么不同,一样都无法传宗接代,如果这是罪,那么这罪是同等重复的。

  飞妖王苍鹰就做出了同样的事,只是在发生前他已经有了孩子,因此,真正让他反对白虎跟那花妖相恋的原因,除了两妖之间不会有子嗣之外,其实只是他怕深陷在其中的妖王大人,根本就是在一场制造出来的幻觉中而已,妖族的日子就算再漫长,也不该蹉跎岁月去反复地过错误的生活,谈一场错误的感情。

  因此,他告诉自己,今天他将事实揭发,是正确的,他不会为这点后悔,不会……

  第八章

  「蓼蓼,别难过,我相信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对不对?朱果姊姊?」一个白嫩嫩有点丰腴却不显得胖的人参宝宝,蹲在蓼蓼的面前,看着蓼蓼的双眼,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也跟着一起泛起泪光,他可以从那一双眼睛里,看到好难过好难过的悲伤,光是这样看着,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心好痛。

  「哼!不要问我,如果你要听我的意见,我只会说出一堆难听的话而已。」因为打从一开始她就不赞成跟那个虎妖谈情说爱,她依然相信除了草木花妖之外的妖族,都有一颗善变且充满心机的心,看看现在蓼蓼的模样,听听那两只虎妖说的话,不就证实了她的想法?

  所以她现在不予置评,她清楚自己的意见里不会有客观的说法。

  人参宝宝嘟起嘴巴,他才不是要朱果跟蓼蓼说这个,他挺喜欢那个叫白虎的妖族,因为他明明知道自己是千年人参却从来没有打过他的主意,看着自己的眼睛从来就没有贪婪,平常到其它村镇为蓼蓼取的灵泉里也都有他的一杯,而且他对蓼蓼很好,真的很好,那种全心全意的好,他很喜欢看蓼蓼跟他两人一起坐在地上,白虎用自己的身子将蓼蓼圈在怀中,专心的蓼蓼一心一意为身后的人酿酒,他们都没注意到那个时候,白虎看着蓼蓼的双眼,好温柔……好温柔……好像世间就只剩下蓼蓼这么一个人一样。

  那样的一个虎妖,他不认为会像朱果姊姊说的一样善变。

  「蓼蓼,我是说真的,事情一定会变好,过一阵时间,他就会想通对他来说,跟你之间究竟是真的感情还是单纯因为你的气味……我相信是前者,蓼蓼,我看过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样子,就连那些喜欢谈情说爱的人类眼中,我都不曾看到像白虎那样看着你的双眼。」

  人参宝宝的眼睛是如此的真挚,让蓼蓼忍不住为他所说的微笑,他知道白虎看自己的眼光是什么模样,有时候充满热切,有时候是那么温柔,常常让自己觉得那一双眼睛,仿佛已经看着自己好久好久……但,当脑中充满那些让他快乐的点点滴滴时,眼泪又从眼睛里滑落。

  过去有多么的快乐幸福,就会换来此刻多少的悲伤。

  就是因为过去是那么美好,所以现在他害怕,真的好害怕,如果过去那些甜蜜,真的只是因为他身上的气味使白虎意乱情迷的话,那该怎么办?

  如果是真的,那白虎不会再回来这里,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是不是?

  然后他再也看不到那样的一双眼睛看自己,就像天底下他是他唯一的宝贝……

  他要怎么去面对那样的事实?

  要自己告诉自己过去他所拥有的温情,都只是虚假?而且原因还是出自在他自己?他让自己成了一个笑话吗?

  他想说如果几个月前,那个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男子,没有如此意外地闯进他的生活里,没有莫名其妙地抱他,咬他的话,是不是就不需要承担此时此刻的痛?

  但,他骗不了自己,他不后悔……他是多么开心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冒失地进入他的眼睛,差点吓坏了他,但也让他快乐。

  他不认为那些快乐,仅仅只是因为一点小小的味道就能产生。

  「我想去找他。」蓼蓼抬起头,看着泪眼相对,给他鼓励陪他一起伤心的人参宝宝悄悄地说。

  「你疯了?你到哪里去找他?如果他最后发现自己其实是爱你,并不是因为那可笑的什么气味作用,他自然会回来找你不是吗?」这个提议,朱果第一个不答应,虽然说蓼蓼跟他们不一样,不是什么珍稀的大补药材,但是外面的环境实在是太过于复杂,要是真的一个不好遇到了人类里自认为捉妖很了不起的修道士怎么办?

  蓼蓼摇头。

  「朱果,我不想等待,那是我想要的快乐,我不想要选择只能等待它降临,而且我害怕,我害怕要是就这样一直下去,白虎找不到答案,然后岁月消逝,开始忘记曾经有过的快乐时,我该怎么办?就算最后的答案会让我难过,会让我痛苦,我至少知道答案。」

  草木花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但是如果等待就可以换来幸福,那么当初他在山里已经等了数百年的时间,除了修行之外,没有情感的波动,他不觉得那样的生活有这几个月快乐。

  他以前听过那一个不再回洞府的修道者说过一个故事,好像是说一个女子当桥边的石头,只为了盼望有机会可以好好看看那一个心爱的人,于是五百年的时间过去,然后为了等待他停留,在那一世就如此的短暂,于是在下一世她成为一棵树只为再等他五百年。

  这一个故事听起来好美,让他不禁想着,他跟白虎能有那些快乐,是不是曾经彼此也等过对方数千年的时间。而且就像那女子一样,他也觉得,即使只是短短的一眼,但那一眼的快乐,便已经比其它的五百年还要来得充足,但……这一个故事也好辛酸,等了千年换来的是知道有人比她等得更久,因此她只能看着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快乐。

  如果不等待呢?

  如果那石头在等待的时候修练成精,那一棵树在等待的时候修练成妖,那么是不是就有机会去找寻,去跟他说,她已经看了他多少的年岁?

  自己现在就已经修练成妖,那么,他可以成为去找寻的那一个,而不只是空等待,空等待千年之后才换来一个无言的结局。

  就算有一个人可以比他更让白虎快乐,至少,让他早一点知道,不要让他在不安和悲伤中渡过。

  难得的,这一次朱果没有阻止,她看着蓼蓼,看着那一双坚定的眼。「随你高兴,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语毕,她转过身离开,没有人看见她的双眼,泛起了些微的泪光,只因为她很清楚,等待的日子有多么的痛苦,可以把单纯天真的孩子,变成什么都不故意再相信的女子。至少,蓼蓼作了一个比她更坚强更正确的选择,如果等待百年换来的是伤害,现在找到的也是伤害,何必傻傻的让伤口曝晒百年的时光,看着自己流淌一地的伤。

  依照长老的想法,当他回到妖族驻地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在蓼蓼身上的气息影响不了他的状况下,他会开始渐渐遗忘掉那一份对蓼蓼难以割舍的感情,就像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有一天终究会消耗掉,那时候……他不会再想着他,不会因为想起他而血脉贲张,一切都可以回到原位,他会继续待在美酒跟美人的日子里逍遥自在。

  但,随着日子过去,已经有七天的时间,要是仅仅只是受到蓼蓼的气息所迷惑,早就应该消退了才是,偏偏,在他脑海里,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想到那一个楚楚可怜的身影,会想到平常的蓼蓼有多么喜欢发呆,会想到蓼蓼在喝着他为他取来的灵泉水时,脸上开心笑得都跑出了深深的酒窝……还想着激情时,那一张俏脸是多么自然放纵在和他一起享受的鱼水之欢中。

  「你究竟是来我这里做什么?」苍鹰一点都不打算体谅这一个打扰他跟雪色相处的好友。

  前两天,他说在自己的驻地里待着让他心烦,于是心想,也许是已经太过熟悉的事物让他无法从思绪里解脱,所以他又想,来看看好友,看看可爱又天真总是有好笑的事情围绕在身边的雪色,可能他会比较容易分心,不再继续将注意力回到蓼蓼的身上。

  然而,事实就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只是待在苍鹰跟雪色的家里,看着他们一家人和乐融融,看着雪色如何在苍鹰怀里笑得高兴,心里却想着之前他跟蓼蓼也是这样,想着他跟蓼蓼相处时的每一点一滴。

  难道,蓼蓼的气息可以影响这么深远吗?

  「你嫌弃我?」白虎装出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多像是即将被抛弃的糟糠之妻,一点身为妖王的风范也没有。

  「我嫌弃你。」可惜,苍鹰不是那种会因为他故意装出来的可怜而有所动摇的人,也不会因为他们是数千年的老友而说话稍微客气一点。

  「讲话一定要那么实际吗?」白虎收回委屈的表情,又回复到刚刚那一点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只是想将气氛弄得热闹一点,看心情会不会有所改善,不过到目前为止,记录都一直处在连续失败的悲惨境地中。

  「我这是为你好,而且,你最好赶快去跟他道歉,才有机会把人挽回。」飞妖王苍鹰跟走兽妖王白虎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苍鹰一向话少,但每一句都有他的意义。

  「你觉得我该去把人给挽回?但是,就像长老所说的一样,我又怎么知道,我跟蓼蓼之间的那一份感情,并不只是因为物种之间的相吸相克?」

  苍鹰看着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过身就想回去找找自己家里那一个又不晓得跑到哪儿去孵蛋的小家伙。

  「喂!喂!喂!我承认年纪大了脑袋不太好使好吗?但是身在局中,我真的很难平心静气去试着找答案,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最后一刻蓼蓼离开时落泪的样子……虽然我没看见,但是手中的那一滴泪,一直在我脑中转,这几天的时间下来,我已经在脑子里想了千百次蓼蓼那时候的表情,不管是哪一个,都让我痛得脑袋混乱成一片。」偏偏他无法跟长老还是驻地里的手下开口,他们对蓼蓼一直存在着偏见,问他们,他清楚绝对得不到中肯的答案,所以他只能自己想,却每次一想就是蓼蓼悲伤的双眼。

  该死的!他会为自己无法控制的想象心痛而死!

  苍鹰看着他,在心里叹息,发现不管是飞妖还是走兽妖族,要是深陷在感情里的时候,都是一个模样,都同样看不清事情的本质。

  「你已经活了九千多年的时间了,白虎,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除非你的力量停留在九千年前,否则有什么样的幻术,或是什么样的药物可以使你不辨是非?」

  「但是你也清楚物种之间的相吸相克,就像兔子精就算活了千年成为兔族的长老,在看见虎族时一样会心惊胆跳,我又怎么知道自己不会?」苍鹰说的他又何尝没想过,但定因为一直到目前为止,在他的心里,蓼蓼依然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因此他也同样不安,他真的不愿意这一份如此刻骨铭心的相知,参杂任何虚假。

  他一直希望,在将来的日子里,他跟蓼蓼回忆起过往,都是可以踏实的走下去,而不是怀疑彼此这一段路,有哪些是属于真的,有哪些是属于假的。

  就因为他太重视,因此他不能让这件事情就这样带过。

  苍鹰叹了一口气:「解决这个答案的方式其实很简单:」他转头,看到远处的林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里有一些猫草就生长在那。

  白虎看着好友很快消失在他眼前,又很快的回来,只是这一次回来时,他身边带了一个美少年,模样跟蓼蓼同样的秀美,而且身上也有同样的味道。

  一开始,他有一种又看到蓼蓼的感觉,而且那好闻的味道,同样让他忍不住闻了两口,但,当他看进少年的双眼时,他发现……就仅此而已……

  少年很可爱,他也许会想要抱抱他,也许闻着味道会觉得他很好吃,可是,却没有心动的感觉,尤其少年眼中闪烁着顽皮的光芒,让他的脑子无比清晰,就算体内的血液流动比平时快速,他还是轻易地就认出了眼前的少年,是由谁所幻化。

  「恢复原形吧!你爹到底在你身上装了多少的猫草?味道浓成这样。」

  少年耸耸肩,很快地恢复成原貌,虽然身材还没成长完全不够高大,但是脸上的五官,跟站在旁边的苍鹰几乎是一个模样。

  少年丢下怀中的猫草,看着白虎,笑了一下,他没想过自己的长辈,妖族里有名的走兽妖王,竟然也会有如此糊涂的时候。

  「虎伯伯,如果我爹的提示还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给你一个更明确的。」

  「还有比你爹的方式更明确?」白虎从苍鹰为他做的举动里,就已经体会到猫草的味道,的确是会影响他的身体,让他觉得愉快,但,却不足以让他将每一个拥有这样味道的人,都当成蓼蓼,都让他会想要牵手一辈子。

  「当然,我用说的就可以,人间有一种东西叫做春药,伯伯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妖族最不层的东西之一。

  「那假设您今天吃了春药,有了冲动,想要上每一个人,但你会爱上那些你上了的人吗?你会因为春药就去爱一个人?那个叫做蓼蓼的前辈,身上的味道对您来说,顶多算是最简单效用最低的春药而已,您要是真的会因为春药而爱上随便任何一个人,我想这才是妖族之间最大的一个笑话。」苍鹰的儿子不像苍鹰那么少言,毕竟有个像孩子一样的「后妈」,很多事情都必须非常清楚的讲,免得发生误会。

  靠在门边的苍鹰,看自己家儿子对白虎说教,说得白虎的一张嘴一双眼睁得其大无比,感觉很像是雪色被孩子念不要为了孵蛋而让自己危险时一样,看来,他的儿子不但过于成熟,而且胆子也够大,竟然连近万年的走兽妖王都敢教训。

  然而,白虎一点不高兴的感觉也没有,事实上,苍鹰儿子的解释方式,比他老爸还要更让他理解,谁让他天生就比较属于市井一点,这种厘俗的说法他更容易明白。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一切就像是他所说的一样,但他却为了这样的一点小事想这么久,还伤了蓼蓼的心?

  天啊!他到底是做了什么?

  这数千年来的日子都白活了吗?

  「我要去找蓼蓼,我必须跟他道歉,一切都是我不好,天!看我做了什么。」

  「快去吧!」

  苍鹰走到他身前轻轻地说着,就像他一开始就对他说过的一样,两人同样身为近万年的妖王,只有他才能明白那一种好不容易找到心灵寄托,却在误会中伤害对方的痛,那几乎让他活不下去,脑中除了自责之外,再也找不到其它的思绪。

  白虎点头,握住苍鹰的手,直接取出他一直收藏的土精,类似蓼蓼身边的那一个,只是没有灵魂成形,利用这样的东西,他可以在眨眼之间,回到蓼蓼的身边,跟他说一句抱歉,然后绝对不会忘记告诉他自己其实有多么的爱着他。

  苍鹰在白虎身上看到自己的过去,因此当白虎消失在眼前,一个小小的身影脚步不稳冲过来,爬到他身上时,他严峻的脸庞露出笑容来。

  「不是跟你说别用跑的吗?要是摔坏了脚怎么办?很痛喔!」

  「白虎呢?白虎呢?」小小狐狸直接省略掉那些会让他挨骂的话,一双大眼转来转去找寻刚刚明明还在的大个子。

  「去找属于他的雪色了。」

  「雪色只有一个,而且是属于苍鹰,才不是属于白虎!」小小的嘴巴嘟起,他不喜欢刚刚那种说法,却没想到他的回答令苍鹰的心有多么多么的满足。

  是啊!雪色只有一个……而且属于他的……永远……永远……

  「蓼蓼呢!」

  白虎没有傻得先回驻地报备,他一想通,第一件是就是冲回蓼蓼的酒馆找那一个纤细的人儿,想要将他紧紧的拥抱在怀里,就算罚他说上千次的抱歉他也无所谓,只要蓼蓼原谅他的愚蠢,原谅他的错误,那一双眼睛不要再有任何悲伤和不快乐。

  没有人或是妖回答白虎的问题,但是朱果的动作却比谁都还要快,直接抬起刚刚还用来装酒的空酒瓶,用最大的力气往白虎的头上砸下去。

  「你还敢来!」该死,她看到他就想到蓼蓼既是悲伤又是坚强的脸,完全不管对方可能比自己强上数倍,非常干脆的就把手中的东西给扔过去。

  「蓼蓼呢?」

  白虎不介意她的动作,因为他的确是很该打,但是等到他见到蓼蓼,跟蓼蓼说过抱歉,说过自己究竟有多么愚蠢,说那些都是白担心,他是真的爱着他之后,他可以让这些小妖们打到畅快为止都没关系。

  「蓼蓼去找你了。」还是人参宝宝乖巧,看到白虎的到来他很高兴,因为事情就像他所想的一样,在这世间,并不是只有悲观的故事,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找我?为什么?」

  「因为他说没有答案,他无法放弃,他不想要守着一个答案等到天劫来临,被天雷给劈死却依然得不到自由跟快乐。」说到最后几个字,人参宝宝一双大眼一直一直看着白虎。

  「该死!看我做了什么!」

  「你是来跟蓼蓼道歉的是不是?你对蓼蓼的感情是真的对不对?」人参宝宝的两个问题,都换来白虎的肯定,他原本就不时在注意白虎究竟来了没,现在看到他才松了一口气,也不在乎这些问题该不该由他来问,他只要知道白虎对蓼蓼是认真的就好,那是最美好的一个消息。

  「是!对!告诉我,蓼蓼往哪里去找我,我必须找到他。」以蓼蓼的修为,在人间走动实在是太危险,就算过去他跟苍鹰几乎肃清了那些以补捉妖族为傲的修道士,但人类的数量何其多,他们不可能一个一个抓完,一定还会有哪些人隐藏在黑暗之中。

  他已经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们不知道蓼蓼去了那里,他只跟我们说要去找你如此而已。」

  「去找我?那个小傻瓜,他知道我会在哪里吗?」白虎开始回想起自己跟蓼蓼说过的每一句,试着从其中找出任何蓼蓼觉得他会停留的地方,他有跟蓼蓼提过妖族的驻地吗?好像没有,因为他那时候一点也不觉得那很重要,该死的!他为什么会忘了跟蓼蓼说自己的驻地在哪?

  朱果看白虎一副已经快把全身的毛都扯光的份上,终于叹了一口气。 「你真的是妖王吗?怎么蠢成这样,要找蓼蓼其实很简单,带着土精去,然后去问人类最近有没有看过哪一个少年,身边总是跟了一堆的猫,这很容易找,只要接近蓼蓼,土精就可以感觉到。」

  朱果话刚说完,人参宝宝才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土精就被白虎给一把捉过去,根本没让土精有任何抗议的机会,开始就往酒馆的外头冲出去,要是土精能大喊出声的话,现在肯定早在十里之外尖叫着绑架啊!

  「现在怎么办?」人篸看着空空的掌心有点恍惚。

  「先休息了,还能怎么办?」土精不在,没办法掩饰他们身上的气息,看来还是先回深山里待一阵子,等蓼蓼跟土精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蓼蓼他们会回来吧?」

  「……当然……」

  他们,只能这么相信。

  第九章

  蓼蓼不是一个常出门的妖族。

  从他开始修练成人形之后,不是在群山里找找药材花果酿酒,后来更是直接停留在小镇上自己盖起酒馆来,虽然说有机会可以见识到各式各样的人类,不过他却不晓得人类这种生物,在自己地头上跟在别人地头上的个性可以相差十万八千里远,因此几乎是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必须尽量绕过城镇走,虽然说他不是最美丽的妖族,但是能开花的妖族通常都不会丑到哪里去,就算是最不起眼的路边小花,成为人形之后,依然是比一般的人类清秀几分,然而,蓼蓼是个漂亮的妖族,在人间已经接近倾城。

  白虎曾经跟他说过,人类对妖族的不友善,并且告诉过他,尽量别让人类知道自己的身份,看到任何穿着道袍或是僧衣的人类,可以避开多远就多远。蓼蓼是个听话的妖族,尤其对白虎的话他几乎是每一句都相信,所以在一开始,他引起的骚动并不算大,毕竟穿着一身朴素衣袍,脸戴纱帽的人,在江湖行走之间多的是,没有人会大惊小怪,就算这个人身边偶尔会拖着几只猫走,顶多被人多看几眼以为是他养的而已。

  偏偏,很多事情不是说想躲就可以躲得了。

  蓼蓼一路朝西南方向前行,尽管白虎不曾跟他提过自己的驻地在何处,但是他知道绝大部分的妖族,都不喜欢在人类多的地方行走,而且西南地区不但拥有大量的山水,还有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跟动物,所以在直觉跟判断两两相辅之下,蓼蓼觉得白虎的驻地应该是在西南方向才对。

  前几天的行程都非常顺利,甚王还遇到了几个友善的妖族,确定了驻地的确是在西北的某一个山区密林之中,但是到了第九天的时间,蓼蓼停在河边休息,手里抚着几只跟在他脚边不愿离开的猫儿,漂亮的双眼中充满着疲累跟不安还有忧伤,虽然说身为草木花妖一族,最不缺乏的就是耐性,但对蓼蓼这一个刚修行成人不久,更不曾在人间游历多少经验的妖族来说,背着满心的不安和戒备,怎么能不消瘦。

  「哼!师兄,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家伙肯定是个妖怪你就不信,看看他那一张脸,不是妖怪的话怎么可能漂亮成这样。」一个穿着灰蓝色修道服的男子,从河边林子的树上落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虽然挺英俊的,却充满着杀气,另一个急急忙忙跟在他身后落下的男子,则是有一张清秀温和的脸,身边的气息比起自己的师弟来,显得安详平和。

  蓼蓼虽然很少跟人类交谈,不过他可以看得出当前那一位男子眼中的不怀好意,尤其他们两个身上穿的就是白虎要他注意的修道袍,因此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遁地离开。

  没料到,他的身子根本还来不及进入地底,就被一股力量给撞在胸口,那股力量就像是雷打在心口一样,又痛又刺,撞击得蓼蓼一阵呼吸困难之后,喉间腥甜,鲜红犯着绿光的液体就这么从嘴角溢出。

  妖族在化成人形时,体液也接近人血的模样,除非曾经为恶采撷人类的精气,让体内的循环出现阴阳失调的状况,导致血液变成不是比人类还腥红的黏稠,就是完全成为绿色的汁液。

  「师弟,就算他是妖族,也不是害人的妖族,看看他的血,这个妖族并没有伤过任何人甚至是妖。」

  蓼蓼的血液,是最单纯的模样,鲜红中泛着只有修道或是妖族才看得到的绿光,隐隐之中带着自身族类的香气。

  「妖就是妖,现在没杀人,并不代表以后不会杀人。」那一位师弟无法听进自己师兄的劝诫,一边的师兄也只能叹息,他知道师弟的经历,知道如果自己全家二十多口人在一夕之间被妖族给吸尽精气而死,没有多少人可以对妖族依然保持平和。

  所以当他们在要进入一个小村落时,却发现一个匆忙从小村子里出来的少年身上带了十分些微的妖气时,师弟就马上拉着他偷偷跟在身后,并且在这个妖族休息的时候,在四处布下金系结界,那对木系的妖怪来说,即使是小小的攻击,都可能成为致命伤。

  师弟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这个少年。

  蓼蓼看着他们,虽然明知道修道人对妖族向来都是斩尽杀绝,但是真正处在这样个境地下时,看着对方的双眼,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明了为什么?

  去杀害一个跟自己无冤无仇的妖族,对他们来说,得到的是满足吗?

  「为什么?」他想知道答案,他们懂得残杀一个生命是抹灭了什么吗?

  「哼!妖在这世上只会危害人间,需要问为什么吗?」师弟冷酷的回答,现在他满心所想的,就是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将眼前的小妖给解决。

  「危害人间?你看到我害人了吗?」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

  蓼蓼看着两人,满眼悲哀,那一份悲哀不是为了自己而已,也为了他们。

  「原来,你只是为杀而杀……违背了天道,杀孽过重,有一天你们会有报应的,你也一样,就算你不出手,只是看着他杀,那一份心障就会一直存在你心中,直到天劫来临神魂俱灭。」他并不是在恐吓他们,而是述说着一个事实,这些事物在修道人的书里都有写着,一量有了心障,将来不是被天劫所灭,就是人身为魔。

  蓼蓼的双眼太干净,让两人无法不去正视他话中的意义,身为师兄的那一个已经忍不住撇过了眼不敢直视,在他的心里,他们才是那个泯灭人性的妖。但师弟眼中的犹豫只是一闪而过,速度快得仿佛不曾存在。

  「你话太多。」

  「我只是让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我在山中修行了百年,好不容易才化形,原本一直都待在一个小镇上酿酒,从来不曾害人,也没想过要怎么去跟人类多接触,你们能遇到我,只是因为我想去找他,他说过爱我、喜欢我,会一直一直陪着我,但是却又让我知道,我的原形跟他的物种竟然是天生的相吸相克,我只是想去找回他,想问他,是不是过去我们在一起的一切快乐,都不过是虚假而已,毕竟,那些对我来说是那么样的真实。我想告诉他,即使他并不是真的喜欢我,但是我对他的所有情感,却都是真的。」

  两个修道者的动作,因为蓼蓼的话而愣了一下,他们没想过在这种时刻里,即将要被他们杀害的花妖,竟然会说起自己的故事,一双眼睛说着说着,仿佛就快要滴下泪珠子,那一个纤瘦的身影满是悲伤寂寥,让人看着都知道他有多痛多难过。

  容易入神对花草类的妖族来说是个优点也是个缺点,蓼蓼在这一刻的确是想着这些日子来缠绕在他脑中的画面想得入神。

  「我想过也许需要一段时间,也许会辛苦一点,但是只要我愿意努力,有一天一定可以再看看他,让他抱着,像过去一样总是爱咬着我的脸我的颈子,我真的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蓼蓼抬起双眼,看着眼前的两人,胸口刚刚被结界打到的疼痛,依然没有半点缓和,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两个修道人,他知道自己离不开这儿,就算再努力也一样。

  人类口中的缘是不是就是如此?

  也许因为他跟白虎之间的缘份已经到了尽头,所以注定了不管再如何的努力,他都看不到那一个又高又壮却老是爱缠着他咬,爱抱着他跑,爱喝他酿的酒的大猫儿?

  「我不会放弃。」草木妖族除了常常入神之外,他们最大的特点还有一个,就是他们永远比外表看起来还要坚韧,还要不懂得放弃。

  「只要有那么一点点机会都好,我都不会放弃活下去,我想听他再叫我一声蓼蓼……但……我要你们知道,当你们手中挥动那一把剑时,你们杀的并不只是跟你们不同类的妖而已,我们同样有我们的生活,有我们的感情,你们毁的是一个有意义的生命,所以这才叫杀孽。」蓼蓼只是单纯,却从不软弱,不常言语并不代表他不会说话,他要这些人类明白,他们正在杀害的生命,是怎么样的一个妖族,双方之间,该有愧疚的,绝对是对方而非自己。

  师兄的手抖了一下,但是师弟的双眼却眯起,一双黑色的眼睛布满血丝,没有人懂那是入魔的开始。

  「就算会造下无尽的杀孽,我依然会将你们这些妖孽给杀尽,血流成河又怎么样,如果没有你们,今天我也不会站在这里。」右手在半空中连续画着纹路,蓼蓼能看懂那是什么,以前他跟土精隔壁的那一个修道人偶尔也会在山里练习。

  蓼蓼的修行时间也许不长,但是因为数百年来都跟土精在一起的关系,功力无比精纯,再加上修道士的书跟白虎怕他在外面遇到坏人所以不时给他的教导,一个符号不同的纹路同样从蓼蓼的手中画出。

  跟蓼蓼比起来,这两个尚未成为真正修真人的人类,熟练度比蓼蓼差上一点,因此虽然是那一位师弟的动作先行发动,然而蓼蓼却后来居上,当师弟手中的符文印上长剑那一瞬间,整个地表像是经过天崩地裂一样剧烈的翻动,两个人马上因为失去平衡而跌倒在地上,蓼蓼不会呆呆地停在原地不动,很快地,手中连续画了两次的符文,刚刚还让他当亭子乘凉的树,蔓延在地底的树根瞬间像藤蔓一样在地底打绕,冲上土表,卷住两个修道人,只要再多用上几分力道,两人就可以马上成为两段尸体,成为大地的养分。

  「妖孽!你别想要得逞!」蓼蓼的攻击,就像是回到当初自己一家二十余口被杀死的那一天,修道者血红了双眼,将刚刚印上符文的长剑用力往缠绕在身上的树根一刺,熊熊的大火燃起,马上顺着树根冲破地表,瞬间将河边的树燃烧成硕大的火炬。

  「不要!」

  看到自己的同类被燃烧,虽然这一棵树尚未修练成妖,并没有真正的意识,但还是让蓼蓼既是心痛又是悔恨,不该将别人也给拉入争端,一双充满痛楚的双眼看着在大火中的树,再看向一边的河流,虽然知道现在他要用的法术自己无法负荷,但是只要能有一点点的机会,不让这一棵树因此而死,他都愿意做。

  双手按入河面,细细的白色草根从白皙的指尖往河道蔓延,蓼蓼的一张小脸惨白,嘴里快速念着咒语,不管身后剑风已经临身。

  修道人里的师兄知道自己不能亲眼看着自己师弟被这一个无辜的花妖给杀了,就算自己这一边是错误的也一样,因此当师弟用符文入长剑,在树根上燃起九天之火时,挣脱树根的自己飞快地抽出长剑,脚尖一点,整个身形窜向蹲踞在河边似乎整准备使用出大型法术的花妖。

  「啊!」痛苦的叫声破天而出。

  师兄的速度很快,当师弟好不容易拍掉身上的火焰,正准备要将那个让自己如此狼狈的妖孽碎尸万段时,他看见师兄的剑尖就这么剌入花妖的后心,经过符水炼过的长剑对妖物的影响是可怕的,被刺入的部位冒出青烟,淡淡的烟气散发出宜人的香味,那是这一个花妖的精气,当青烟不在,花妖也就死了。

  不过,他们没有机会亲眼看到花妖死的那一瞬间,师兄看见自己的剑尖捅入花妖的后心,也闻到了那一股香味,虽然明白这一场争端己方已经算是获胜.但他一点欣悦的感觉也没有,他知道就像花妖之前所说的一样,当他将剑尖捅入花妖后心的那一刻,心障便已经在脑中出现,他永远都会记得自己是怎么去杀害一个无辜的生命,永远都会记得如何用偷袭的方式胜之不武。

  尤其当蓼蓼转过头,一双充满着哀伤和不舍的目光看着自己时,他还来不及说声抱歉,接着进入眼帘的,是满目的水,就像是浪潮一样的河水从河面升起,堆积如城墙一样的高度,不但浇熄了正在燃烧的树木,同时将两个修道人给打飞出去,整个河面浪潮的力道是对着竟敢伤害蓼蓼的两人,于是他们也尝到了和蓼蓼想要冲出结界时一样的滋味,大量的河水重重压在两人身上,几乎将两人拍成肉泥,耳边除了像是浪潮一样的大水声之外,似乎还听到了自己体内骨头折断剌入内脏的声音。

  一口鲜血就这么喷出喉咙,被大水冲远的身体撞在林子的树干上,又是一刺强力的撞击,鲜红的血液喷在河水中,一下子就无影无踪。

  「你……这……该死的妖孽!」师弟勉强地撑起身体,自从他修道以来,他就发过誓绝对不让任何妖类有欺凌他的机会,现在连一个小妖都有办法让他受重伤,不亲手将他碎尸万段他不甘心。

  师兄看着师弟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在河边挣扎的花妖,心中突然有了疑惑,他真的不晓得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不对,他同情师弟的遭遇,但是像这样帮助师弟杀无辜的妖族,难道就正确了吗?他是不是在助纣为虐?是不是变相的让师弟走向一条完全错误的道路?

  「不要!师弟……他已经活不了了……不要赶尽杀绝……」由于他离蓼蓼发动洪水的位置比较近,因此受到的创伤更为严重,不但站不起身,连说这么几句话都觉得困难,张口间又是几口鲜血喷出。

  「不!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为我家人报仇!」扬起长剑,将全身所有的力量蓄积在手,瞄准蓼蓼的额心,用力射出去。

  「蓼蓼!」

  如泣一样的狂啸声,从河面另外一头传来,所有人只能来得及看到一阵白光,下一瞬间半空中的飞剑在接近蓼蓼的一步距离远处爆开,整把长剑化为像是烟雾一样的铁屑,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蓼蓼身边,一头白色的长发,湛蓝色的双眼充满惊恐跟愤怒,他找寻着蓼蓼的气息询问蓼蓼的方向,一路不曾休息地奔来,在土精的帮助之下速度飞快,但不管他怎么快依然都慢了一步,他竟然让这些该死的人类有机会伤害他最宝贝的蓼蓼,不该是这样……

  不该是这样!

  飞剑爆开,师弟的一身修为也可以说完全完了,修道人的飞剑就跟己身一样重要,现在飞剑毁得如此彻底,身为师兄的他不敢去想象现在师弟的状况如何。

  「师……」他不敢开口出声,那一个白色的身影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强得惊人。

  这个人绝对是妖族里最强大的战士之一,平常就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更何况现在自己身受重伤,师弟的状况不明。

  「你们敢动蓼蓼,就都给我死!」

  白虎从来不顾忌杀戒,以他现在的功力,一点点的杀孽影响不了他,反而以现在的状况,他不杀了这两个修道者才是愚蠢的行为。

  杀人,他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连一眨眼的时间都不到,还在挣扎的两个修道者便已经无声无息,连白虎怎么出手的都不知道,只是在临死之前,身为师兄的修道者双眼充满领悟,他始终明白杀人者人恒杀之的道理,自己的死,是自己造成的。

  「白虎?」

  蓼蓼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作梦,只是花妖几乎很少有睡觉的时候,所以他很明白,连睡眠都不是很懂的自己,又怎么会是在作梦,因此他伸出手,轻轻地抚着白虎的脸庞,抱着自己的白虎,因为克制不了身上怒火的关系,所以出现了一半的原形,不但变回原来的毛色,原来的瞳色,脸颊上还出现了黑色的虎纹。

  这样的白虎看起来好凶悍,但是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原来他的白虎也可以这样美丽……他觉得比最美的花妖都还要漂亮……

  「蓼蓼,忍着点,放心,你会没事的,我什么不多,可以救你的药最多,这就是活了几千几万年的好处,收集起来的宝物一堆,一定可以让你恢复像原来一样。」虽然是这样子说,但是看着蓼蓼胸口越来越淡的青烟,两眼男儿泪终究还是忍受不住,直接就这么从眼珠子里落下,滴在蓼蓼的颈子边,热热温温的,就像白虎抱着自己时一样。

  看见白虎不断从眼中滴落的泪水,蓼蓼知道不需要自己开口问,也已经知道了他这样一路找下来想要得到的答案,因此就算全身都痛得不得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微笑,就像人参宝宝告诉自己的一样,白虎是真的喜欢自己的,看,他来找他了,还为他哭泣……只是……他也清楚,如果自己的伤口一切就像白虎所说的那么容易的话,白虎才不会像这样落泪,不需要认识很久,不需要百年或是千年,他就是明白他心里最重要的大猫儿,绝对不是会为了可以解决的事情而落泪的人。

  「你……哭的样子,好好看……还有蓝色的眼睛,好像天空,你有着像天空跟白云一样的眼睛跟毛发。」这才是白虎真正的模样,他好喜欢,就像黑发黑瞳时的白虎一样都喜欢。

  「傻蓼蓼,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白虎被他逗得微微一笑,但是压在伤口上的手就算不断的输进妖力,他还是感觉到蓼蓼的气息越来越是微弱。

  他说的那些话的确是骗人的,虽然活了千百年的岁月,但是他并没有收藏大量珍稀宝物的习惯,毕竟能成为珍稀的物品,很多都是已经有了灵识,收为己有的话同样是在造孽,因此除了别人给他的之外,他手中并没有很多救命的宝物。

  但是他不想这样看着琴蓼在他怀里死去,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珍宝,是他心里最珍贵最珍贵的宝,为什么他要听进长老的话?为什么他不多相信自己的心,明明是那么真切地告诉自己如何重视这一个小小单纯的人儿不是吗?

  「虎,我很喜欢很喜欢你……所以就算……」

  白虎弯身吻住他要说的话,他知道蓼蓼想说什么,但在这一刻,他觉得这样的话应该由他来说,不能都只是蓼蓼去付出。

  吻了小嘴,再吻了额头一下,看见总是专注看着自己发呆或是神游的眼睛,充满着快乐,一点都不将自己身上的伤痛放在脑中,他就喜欢他总是将快乐先一步放在自己心里的单纯。

  「我来说好吗?」

  蓼蓼点点头,谁说都一样,都改变不了他们心里有多么在意对方的事实。

  「之前听信长老说的那些话,是我不对,这些日子里我想了很久也很认真,然后用我朋友儿子跟我说的一段话来解释,你的气息跟我之间的关系,就像春药跟一般人的关系一样,假设我今天吃了春药,有了冲动,想要上一个人,我会找个美人解决,但那并不代表会爱上那些我用来解决冲动的人,蓼蓼身上的味道对我,顶多算是最简单的春药而已,我要是真的会因为你的气息而爱上你,那跟因为春药而爱上一个不认识的美人有什么不同?所以我问自己,随便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吗?」

  看着蓼蓼的笑颜,心里的答案比过去每一刻都还要清楚。

  「不可以,呵呵……」蓼蓼帮他轻轻地说,漂亮的眼睛里溢满了快乐与满足,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以前那些相处没有任何的虚假,他好高兴。

  「你抢了我的词。」白虎故意装出一脸委屈,然后再瞧见蓼蓼身上的青烟越来越淡之后,好不容易才忍了一会儿的泪,就这么又滑落下来。

  「不要难过。」蓼蓼想安慰他,但是想到自己如果真的就这么死了,就再也看不到白虎好看的模样,再也无法感觉到他抱着自己时的温暖,他好想要跟白虎在一起,好想,好想……

  他不想死……

  随着白虎滴落的泪,蓼蓼眼中也滑出了泪滴,一滴一滴滑落,和白虎的融众成一滴,分不清谁是谁的。

  第十章

  「你们是想打算蠢到什么时候?」

  看着拥抱着彼此不断落泪的妖族,土精觉得自己要是有眼睛的话,肯定正在翻白眼喘大气。

  就说在爱恋中的人……或是妖族脑袋都蠢得很,找不到宝物可以治疗救命?这绝对是经营一个酒馆,而且在酒馆里面住满千年人参、朱果、灵芝等等难得药材的酒馆主人可以闹出来的最大笑话。

  因为白虎将土精放在自己的手中,现在他抱着蓼蓼,因此两人都听到了土精说的话。

  「你们再这样感伤下去,蓼蓼就真的没救了,还不赶快把我放在蓼蓼的伤口,先阻止精气从蓼蓼身上散出,然后就有足够的时间回小镇或是去找像是千年人参那样的宝物,要一点果实跟须就足够把人给救回来,在这里感伤有什么用啊!啊!啊!轻点!轻点!」

  土精后面的惊呼,是白虎在得到解决的办法之后,一时兴奋没控制住力道,快速地就把手中的土精往蓼蓼的伤口上贴,抓着土精一点都不温柔的动作,跟贴在蓼蓼伤口上时小心翼翼的举动,让土精开始破口大骂。

  不过现在,土精要怎么骂白虎都没关系,他很感激土精为他找到了办法,之前他之所以六神无主的关系,就是因为虽然他知道哪里有可以治疗蓼蓼的药,而且离这里不远,但是就算他的速度再怎么快,蓼蓼都无法支持到哪里,现在土精一说,他才想起土跟木之间的相生,与其一直输进跟蓼蓼不相合的妖气,还不如让土精帮助蓼蓼自己复原。

  「我们要去哪里?」

  蓼蓼看着白虎一把轻松地抱起自己,找到解决的办法他很高兴,完全地安心下来,跟土精说了一声谢谢之后,他有了想要窝在白虎的怀里好好睡一下的感觉,一双眼睛非常的疲倦,明明都已经盖起一半,又舍不得将目光离开白虎的脸庞,那模样,让白虎看得直想把人用力抱着好好搓揉一番。

  「从这里回小镇比较远,我有一个好朋友的家就在不远的山谷,算是妖族的一个驻地之一,我知道他那里有果实可以治疗伤口,如果还有多,也许可以连你身上的妖气一并消除,这样你就不需要再担心那些修道人会看破你的真身了。」

  这一次,白虎是真的变回了原形,他让蓼蓼舒服地趴在他的身上,由于他的体型很大,是一般老虎的两倍,蓼蓼个子又小又轻,因此可以在上面趴得很舒服。

  蓼蓼感觉到强烈的风从自己的脸颊上划过,转眼间,刚刚那一片狼籍的河边就已经被抛在脑后,远远的还可以看到被九天之火烧成黑色的树,他希望那火焰并没有烧透整颗的树,他希望明年还可以看到那一棵树发出新芽。

  手心紧紧地抓着无比柔软舒服的毛发,上面雪白的毛色印着纯黑的条纹,在日头下闪着光芒,真的好美丽。

  「虎……好舒服……好漂亮……」他的虎,比谁都还要来得漂亮、温暖。

  听见蓼蓼细细的声音,白虎转过脑袋看着,看见那一双平时总是水汪汪的大眼,此刻终于悄悄地阖上,小小的嘴角边还挂着满足的笑容,模样可爱得让他好不心疼。

  终于肯休息一下了……其实他也可以用人形的模样送蓼蓼到苍鹰的山谷,但是他知道如果这样做,一路上蓼蓼绝对都会舍不得闭上双眼看着自己,他的蓼蓼,已经累了好久好久,该好好休息了……他会在他身边看着他,细数他的眼睫直到他醒来为止……

  翠绿的山谷,在苍鹰怕小狐狸着凉所设的结界下,可以说是四季如春,总是翠绿,因此受了伤的蓼蓼,身为草木一族,在这样充满生气的地方疗伤比哪里都好,再加上白虎虽然知道有一半的错误是自己要承担,但是如果不是长老的多事,蓼蓼根本不需要吃这样的苦头,所以他决定惩罚长老一下,将驻地里的事务丢给长老一年两年甚至是百年,看他下次对自己的私事还有没有干扰的胆子。

  「哇!花妖耶!花妖有没有蛋蛋?」

  蓼蓼正坐在湖边吸收着日光精华修练时,一个小小又白白的身影突然窜到他坐着的大石头边,歪着脑袋,用一张倾城的美丽小脸充满好奇的看着他,跟蓼蓼的眼睛不同,这只人见人爱的小狐狸,眼睛不但大而已,还很圆,比身为老虎的白虎都还要圆,占了脸部的大部分面积,模样可爱地跟刚出生的娃娃没什么不同,就连平常都是当被人怜惜角色的蓼蓼,都很想伸手抱抱这个白色的小东西。

  「花妖没有蛋蛋,但是我们有果实跟种子,所以一样可以传宗接代。」在这里不用待上太久的时间,就可以了解这里主人的一个小癖好,不过跟一般妖族不同的地方在于,蓼蓼回话的时候很认真,一点都不觉得雪色的问话很小孩子气或是哪里好笑。

  要比单纯的话,这两个妖绝对是半斤八两。

  听到没有蛋蛋,但是有果实跟种子的时候,雪色想起这山谷里的许多花花草草,的确是当年爹爹跟娘一起种下,原来种子也是蛋蛋的一种,他怎么会没想到呢?

  「那你有种子吗?」

  「我有几颗,通常草木妖族在成为人形之后,就不用种子来传宗接代,不过我还留着几颗以前我还没完全修练成形结的果实,你要吗?」

  「要!要!雪色要!」一双小手手马上伸了出来,连狐狸的耳朵都兴奋地冒了出来。

  蓼蓼笑了一下,从空间袋里取了几颗葛枣要放在雪色的手心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把所有的果实都拿走。

  雪色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再看着白虎笑得得意的脸,泪花马上就雾上了大眼睛。

  「喂!小东西,哭什么,这可是我家宝贝蓼蓼的种子,当然是我自己种,怎么可以留给你?」虽然为这种事情吃醋很丢脸,而且草木妖族的传宗接代在某种意义上跟他们完全不同,没有什么父母亲的观点,但是他还是想要自己种蓼蓼的果实,自己跟蓼蓼一起浇水灌溉。

  「你的脑力退化了吗?」苍鹰可以明了白虎的感觉,这就是为什么他没帮雪色抢回来的原因,但是他依然打从心里觉得白虎这样的行为十分的幼稚可耻,竟然连小孩子的「玩具」都要抢。

  白虎瞪了苍鹰一眼,他才不可能承认自己有脑力退化的现象,他只是占有欲开始严重地想要保有蓼蓼的每一吋。

  苍鹰懒得跟他计较,安慰了一下雪色,承诺了七、八十种的草木种子之后,抱着小小的人儿慢慢地走回屋子里,将湖边的好时光留给两人。

  「他们在一起的感觉好好。」

  蓼蓼看着苍鹰的背影,发现虽然同样身为妖王,但是苍鹰跟白虎给人的感觉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冷漠沉稳,一个平时温和豪迈,但是一旦触怒他时,就会变得凶猛无所匹敌。

  「我们在一起的感觉也很好不是吗?」

  白虎同样将蓼蓼的身体给抱在怀中,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一切都已经平静,他最重要的宝贝,等了近万年的宝贝,此时此刻就在自己的怀里牢牢抱着不放,再也不愿意看到他像前几天一样苍白的容颜。

  对白虎的话,蓼蓼毫不掩饰地点点头,他并不觉得承认这样的事情需要羞怯,那是人类才会有的感觉,对于妖族来说,承认像是这样让自己快乐满足的感情,是一件值得高兴骄傲的是,并不需要为此感到害羞。

  蓼蓼的坦承,令白虎再一次忍不住地亲亲他的小嘴,亲亲他的脸庞,就像每一只小猫对主人会做的事情一样,在蓼蓼身边,他一点都不介意身份被降级为一般家猫。

  「白虎,那个……长老的事,没关系吗?」昨天他从休息的地方出来,正好听到远处长老跟白虎哭诉的声音,然后他发现自己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小心眼,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个长老跟白虎说话,那令他心惊胆跳,就怕又冒出了什么会让他难过的话语来。

  「他啊?别理他,自己惹出来的祸事自己扛,有那么一点点教训,以后才会明白不要多管我的私事。」

  「但是我看他很难过的样子。」虽然他不太清楚白虎的驻地里现在状况如何,也不知道长老到底给自己惹了什么麻烦,不过他看见那一张几乎快要哀嚎的表情,虽然他不喜欢长老跟白虎说话,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同情。

  「他的确是不好过,不过对他没有危险,只是会比较麻烦而已。」之前他为了想事情,回到驻地时,还真的被那些守株待免的美人跟家长给吓了一大跳,原来妖族为了生出好的子嗣,那一份毅力竟然可以如此可怕,看样子长老如果要完全打发完,说不定得花上一年的时间也不一定。

  「那……子嗣的问题呢?虎,我不能帮你生孩子。」虽然草木花妖在生子嗣上并没有太多雄性跟雌性的限制,但是白虎是动物,他是植物,光这两点,想要有子嗣便是天大的困难。

  「长老跟你说了什么吗?」否则蓼蓼怎么会知道,长老正在烦恼的事情其实跟子嗣也有莫大的关系?

  「没有。」蓼蓼摇摇头。 「那时我正好从屋子里要走出来,听到你跟长老的对话,我是草木妖族,所以并不是很能理解传宗接代的重要,但是我知道对走兽或是飞妖来说,那很重要……我有看到雪色跟苍鹰的孩子,每一个都很健壮又好看,身为妖王的孩子果然不同,虽然我并不喜欢你跟其它的妖族在一起,但是……如果你想要孩子……」

  「谁让你想这么多的?」

  白虎皱眉,他喜欢蓼蓼总是无忧无虑的样子,偶尔在他怀里发呆的模样多么可人,他不需要被这些问题给困扰,更何况,他对所谓的子嗣并不是很在意。

  蓼蓼眨眼,想了一下之后回答:「没有人让我想那么多,是我自己想的。」

  真是可爱的回答……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要问的是那个?

  虽然蓼蓼没说出口,不过白虎从他一直凝视着自己的水汪汪眼睛里轻易地就可以读出这句问话,那让他很难继续正经地对谈,每次蓼蓼的动作都让他有一种抱起来揉揉捏捏的冲动。

  「我要说的是,对我来说,虽然我也希望能跟蓼蓼有个孩子,但那只是我单纯的想要一个小蓼蓼而已,最好可以像这样小小的,白胖胖的,奶声奶气地叫我爹爹。」白虎没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地沉浸在那种美好的想象中,一双大手还不自觉的比着抱小娃娃时该有的动作。

  蓼蓼眨眨眼,随着白虎的想象,他的脑袋里却跑出人参化形的模样,人参跟灵芝化形的时候,刚开始都是像白虎说的那样小小的,白胖胖的,奶声奶气地,难道白虎曾经看过?

  发现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离题,白虎尴尬地咳了一下,赶紧拉回来。

  「重点就是,虽然我想要跟蓼蓼有孩子,但是那只是因为我想看蓼蓼小小的模样而已,并不是说我真的要一个孩子去传宗接代或是让他用功修练试着去当下一个妖王,对我们妖族来说,孩子并不是必须的,岁月太过于漫长,就算两个成形的妖族生下来的孩子,几乎都不需要修练太长的时间就可以成为人形,但还是有少数的孩子无法经历这一关……」

  「废话一堆……」很不客气地打断白虎的话,土精非常不耐烦的嘟哝,虽然蓼蓼吃了几颗五年果之后,伤口渐渐开始愈合,但是被符文所伤到的伤口,依然必须靠土精的帮助才能阻止精气散失,所以现在土精依然在蓼蓼的胸口停留,两个人讲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白虎脸上出现黑线,很无奈的那一种。

  「讲了那么多,你的重点应该不是这些吧?」连他都知道这个说话向来直爽的家伙,会突然说一堆有的没有的解释,肯定有什么东西是他真正想讲却还鼓不起勇气说的。

  白虎脸上出现很奇怪的表情,很像是尴尬,又像是心虚,非常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对蓼蓼接下去说明。

  接下去说明的好处是,蓼蓼会了解到他为什么对子嗣不那么在乎的原因,但坏处是,就算蓼蓼天真又单纯,温柔又和气,但也不代表会没有任何妒忌心或是醋意啊!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认了!

  「好吧!说一句实在话。」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他身为一个堂堂的妖王,竟然会怕一个小妖对他生气呢?难道这就是爱上一个人最神奇之处?

  「什么?」蓼蓼偏着头,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白虎,充满信任又好奇的样子,让白虎心虚的程度越来越是剧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背部冒冷汗,要不然怎么会觉得凉凉的?

  可恶!他白虎绝对不是那种做了不敢说的人!

  「蓼蓼,我先说,那时候我很年轻,所以没想那么多,其实有关于子嗣的问题呢……」

  「你以前就有孩子了?」蓼蓼眨眨眼,很自然地帮他接下去说。

  下一幕,所有人就看到白虎张着嘴,又开又阖,完全傻在那里,把脑子里好不容易才组织好的解释全部都吓得一干二净。

  「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说的啊!」

  「我说的?」他刚刚说了什么?

  那时候我很年轻,所以没想那么多,其实有关于子嗣的问题呢……

  就这么几句?蓼蓼就全部猜出来了?

  「蓼蓼可比你聪明细心多了,只是树妖花妖看起来总是傻傻的,常被人给误会而已。」土精非常「好心」地解释。

  看着白虎马上沮丧下来的表情,蓼蓼微笑,拉起他的大手环绕在自己身上,自己将小脸往他宽大的胸怀贴上去。「我不介意,白虎可以有孩子我很高兴,这样对长老来说,也就没有歉疚。」

  他跟长老的认识时间极短,不过只要他想起白虎千年来的日子都有那位长老的陪伴,如此漫长的岁月,一定帮了白虎很多很多的忙,就为了这一点,他希望他跟白虎在一起这件事,如果能让长老没有遗憾最好。

  了解了他的心思,白虎的一颗心都疼了。

  「傻瓜,帮自己多想想就好,你跟长老才见过几次面?」

  「但是我知道,你也是这么希望不是吗?」他了解在白虎的心里,一定也是希望长老的脑子里别装下太多遗憾,所以对于长老的安排,才没有硬性的反对,否则以白虎说要就要说不就不的个性,哪会让长老在那里胡闹。

  「蓼蓼……」

  他不晓得该对怀里的小东西说什么才好了,为什么他能够如此的了解自己,那种感觉,就像是彼此的灵魂有一半在对方身上一样,他的心思,对方永远都可以了解。

  「蠢!说你爱他不就好了,那不正是你想跟蓼蓼一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的原因吗?」最近土精变得多话了,再一次的插嘴,只是话里的内容,不再让人尴尬无奈,而是忍不住会心一笑,为话里那一份真挚的事实而感动。

  是啊!

  说爱你就够了,你是我想一辈子在一起的那一个,多么简单的话,却最是深刻感动。

  蓼蓼仰起头,看着头顶上方又开始摩挲着自己脑袋的妖王,虽然说刚刚已经解释过,自己也都明白,但是之前那些日子的不安跟恐惧,依然令他心悸。

  「虎……」

  「嗯?」

  「从我们相遇开始,那些日子,都是真实的是不是?」

  白虎停下摩挲着蓼蓼脑袋的动作,双臂一个用力,把人给抬起转了个方向再坐下,面对面看着彼此,蓼蓼的问话令他很难过,不是因为他觉得这样的问话是不信任他的表现,而是他难过自己竟然让蓼蓼有过这样的伤痛跟不安,原本,他们的情感跟回忆,可以几乎完美。

  「都是真实的,蓼蓼……从一开始,看见你的背影,看见你专注在手中的工作而忘记四周有多么危险的傻傻背影开始,在那一刻我就明白我找到了想要永远在一起的对象,只是那时候,对这样的一份情感,依然陌生,陌生得让我不懂得去确定自己,才会在后来愚蠢得以为自己的心,竟然会因为一点点的味道而影响,就像苍鹰儿子说的一样,我八成干了一件身为妖王能做出的最大笑话。」

  蓼蓼微笑,因为他双眼里的肯定和歉意,心中的不安迷雾也慢慢地散开,他想相信白虎,他相信他,因此那些令他不安的事,他会抛在脑后,现在他很高兴很满足,因为打从心里的相信那一双湛蓝眼瞳里的真诚。

  就连人参宝宝都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相爱不是吗?

  「我们会跟飞妖王跟雪色他们一样吗?」在这里几天的时间里,他好喜欢看他们两个之间那种仿佛隔得再遥远,都有一条线紧紧牵着的感觉,苍鹰纵容雪色的淘气,雪色全心只爱着苍鹰一个。

  「就相爱的那一部分,我想我们绝对可以跟他们一样,甚至更好!」白虎大言不惭的说。「但是,就雪色淘气的那一部分,我个人喜欢像蓼蓼一样的温柔跟单纯,虽然一只整天找着蛋孵的小狐狸是很可爱,可是我的心里却喜欢总是在屋顶发呆、乖巧的小小木天蓼。」

  蓼蓼轻轻地笑了起来,在白虎的脸庞上像春日的微风一样亲吻。

  「我也喜欢总是黏在我身边像只大猫儿的白虎,喜欢他大口喝酒还有豪迈的笑声,跟宠着我的时候,脸上温柔的笑。」

  很喜欢……最喜欢……

  「我还是比较喜欢苍耶!」一对三角耳朵在不远的石头下面晃啊晃的,像是撒娇一样的软软声调自以为把话说得很小声,不过依然让坐在石头上的两人无奈的看过去。

  接着就听到苍鹰叹了一口气,不过谁都可以感觉到那一口气里的满足。

  果然高大的身影将那一对三角耳朵的主人给抱了起来,看了白虎跟蓼蓼一眼没多做解释就往回走,偷听别人的甜言蜜语实在不是他的嗜好,只是这小家伙没拿到蓼蓼的果实不甘心,非要藏在这里等白虎离开再跟蓼蓼拿不可,结果就把别人的甜言蜜语全听了进耳朵,最后还发表了自己的结论。

  不过白虎跟蓼蓼一点也没有被打扰到的不快,看着两人真正走远的背影,再看看彼此,心中了解到,他们是一样的。

  一样会牵着手一起走,爱对方的优点,将对方的缺点变成自己的一部份,然后直到地老天荒……

  「我说长老大人,您在这里偷听不会很没有身为一个长老的尊严吗?」重点是那一张脸还有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你不懂,我跟着妖王大人那么多年的时间,从来不晓得原来妖王大人的心里一直有我,那是多么大的一份荣耀跟感动你知道吗?」原来,妖王大人一直纵容着他,只是身在其中,他一直没有想过为什么妖王大人很多事情都任由他去做。

  苍鹰的二儿子很想翻白眼,心里想着难道白虎叔手底下的部下都是这么呆的人物吗?

  「那你还要阻止他们吗?」不要以为他不知道他偷偷藏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不了。」长老转过头,看着飞妖王老成的孩子,脸上的表情,有着他年龄该有的智慧。「既然我已经知道妖王大人有私生子,那子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谁有妖王大人的孩子我自己会去查,能为我们妖族留下强大的血统,等你长大之后,你会明白它的重要性并不只是传宗接代而已。」

  「那白虎叔跟蓼蓼的事?」

  这一次,长老的脸上不但有着智慧,还有着感动的微笑。「妖王大人既然明白自己的感情,我想我也没插手的余地……更重要的是,如果一个比我陪伴妖王千年岁月的人都还要了解妖王的花妖,不足以待在妖王大人身边陪伴他一生的话,那我就找不出来还有谁更适合了。」

  况且……

  再看过那些凶悍的美人之后……他也觉得温柔的花妖才是他们雄性最大的归宿啊!

  ——全书完——

  ★雪色和苍鹰的故事请见S431《雪色小狐》。

  番外

  蓼蓼记得自己才刚离开房间,在小湖边待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而已,然后眼前就出现一张漂亮的脸庞,正用那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盯着他看。

  「雪色有事吗?」

  蓼蓼歪着头奇怪地问,雪色这小狐狸最近像这样充满好奇的目光看着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前一阵子飞妖王苍鹰跟白虎有事情要讨论,据说是掷骰子的结果,决定在他经营的酒馆里讨论,于是总是跟在苍鹰身边的小狐狸也被一起带了过来,他跟雪色已经很熟,白虎三不五时就会带着自己到他们家里看看聊天,毕竟同样身为近万年的妖王,有着一定的情谊在,他自己也很喜欢到那里看看,不管是雪色还是苍鹰的几个孩子,都是很好相处的对象。

  因此雪色来到这里之后,跟他到处乱逛并且学习该怎么种树种花,对雪色来说,植物的种子跟动物的蛋是一样的东西,在他孵过了各式各样的蛋之后,现在将主意打到了花草的身上,学习起来非常的用心,可见得他真的是全心全意地喜欢这一份「工作」。

  只是每次到了休息片刻的时间时,雪色就会用一种很特别的目光看着他,就像是现在这样。

  「那个啊……」圆滚滚的大眼转了一圈,小嘴嘟了嘟似乎在犹豫什么,不过最后欲望冲破理智,还是决定将心中的疑问给问出口。

  「我之前看一本书,里面写了一个牡丹花妖爱上了一个书生,然后在每一天的夜里跟书生谈情说爱,最后成为夫妻,还帮书生生了一个孩子……虽然说后面的结局我不是很喜欢,但是!」

  蓼蓼微笑,他不用多花脑子想也可以猜得出来雪色的重点在哪里。

  「但是,重点是那一个花妖帮书生生了一个孩子是吧?」

  闪闪发亮的大眼眨呀眨,一颗小脑袋猛点,他觉得蓼蓼好聪明喔!跟苍一样总是可以猜出他心里头在想什么。

  「你想问我,既然花妖跟人类不同种族,都可以帮人类生个孩子了,为什么我不可以是不是?」

  小小的脑袋再一次用力的点头,整个身子直接往蓼蓼坐在椅子上的大腿趴上去,那模样让蓼蓼想起隔壁小虎子还没长大时,听大人说故事的模样,只是现在趴在他大腿上的这一个,连尾巴都快要冒出来了。

  「我是男的,是雄性,那一个牡丹花妖应该是雌性,所以可以帮书生生孩子。」其实他对这些民间小说也没有多大的研究,只能用一般的常理去跟雪色解释。

  岂知,小雪色很快地摇起头来。

  「不是!不是!苍跟我说你们草木一类的妖族,其实很多都没有真正雌性跟雄性之分,只是外在的幻型在第一次之后就会固形,所以蓼蓼的样子是人类的少年模样,但是幻型是幻型,本体是不会变的。」其实苍在跟他说这些常识时,只是要告诉他妖族在幻型之后,其实很多事情都还是会依靠着本能,就像草木之妖,就算本体幻化为男女,但实际上来说,恢复本体时依然没有雄雌之分。

  谁知道雪色在听完之后,脑子转呀转的,就转到了另外的一种意义上去,既然本体不变,那帮书生生孩子的牡丹花妖本体依然没有雌雄之分,蓼蓼也是啊!

  也就是说,如果牡丹花妖可以帮书生生孩子,那蓼蓼也可以帮白虎生孩子才对!

  蓼蓼眨眨眼,他倒是没有想过这样的理论可不可以成立,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想过,毕竟幻化人形之后,身体的每一部分如果是幻化为雄性,那就跟人类雄性的身体构造完全相同,人类的雄性无法生孩子,那自然幻化成雄性的妖族应该也是不可以。

  但……实际上呢?

  雪色看见蓼蓼很认真的思考着,尾巴果然从臀部冒了出来,兴奋得像只小狗儿一样猛打转。

  「你这小家伙在这里做什么。」白虎刚跟苍鹰讨论完大事,就看到苍鹰家的雪球儿黏在自己的宝贝身上,赶紧冲过去,抓起雪色的衣领整个拎起来。

  「我很认真在问蓼蓼问题呢!」雪色一点都不因白虎没有礼貌的动作生气,反正他从小就是小小只的,常常被这样拎来拎去,已经非常的习惯了,现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等待蓼蓼的回答上。

  蓼蓼看着雪色充满期盼的双眼,秀美的脸蛋漾起温柔的笑颜,一瞬间眼前的两人觉得好像有一道春风从身边吹过一样凉爽舒服。

  「我想想好吗?」

  「好!」蓼蓼最大的优点就在于,不管任何事他做起来都是心平气和却又不会放弃坚持的模样,因此连雪色都不会为那一点小小的拖延而嘟嘴,马上开心地点点头晃着脑袋。

  「有答案一定要跟我说喔!」要是蓼蓼可以生白虎的小孩,他好想知道刚出生的宝宝会是一颗种子还是一只小老虎喔!

  最好可以是一个小种子,这样他就可以帮忙「种」小孩了,想到这里,一双大眼马上星光闪闪,让悠闲走来的苍鹰一脸无可奈何,从白虎手上接过自己的宝贝抱在怀里,在心里叹息却又满足幸福。

  他的小雪色,果然是过了数十年的时间也还是一样纯然……

  白虎莫名其妙的看着两妖离开,然后抱起蓼蓼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陪蓼蓼一起发呆看湖光山色,跟蓼蓼在一起,不晓得为什么,向来好动的性子却会爱上这样静逸的时光。

  「雪色那小东西跟你说了什么?」虽然不用大脑也可以大概猜得到八成跟孵蛋有什么关连,现在那一个小东西的脑袋里只能装进三件事,一是苍鹰、二是苍鹰那三个孩子,三是孵蛋,而这三件事的顺序只能暂时想象是这样的地位。

  「生你的孩子。」蓼蓼很坦然的回答,小嘴微笑着,扬起头对白虎认真的看了一下。

  白虎爱极了地抱了抱,在他的身上摩挲许多下才停止。「这件事我们不是提过了吗?」

  「嗯!」蓼蓼点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时候在湖边的一段话。「但是,雪色说的事情其实也是有可能是不是?」他将刚刚雪色说过的话重复一次,他是真的觉得有可能,只是大家的脑袋不懂得转上这么大一个弯,因此没人去试。

  毕竟,雄性跟雄性之间的相爱已经是少有,草木妖族跟其它妖族或是人类相爱数量更少,几百几千年来五根手指都数得出来,只是,没那机会试试看而已。

  「你是认真的。」白虎看着蓼蓼温柔的笑颜,很肯定地说着,他太了解怀里的人儿心里想法,蓼蓼的个性向来就是人家告诉他可以怎么做,他就一定会去试试看,真的不能才会反驳。

  别看他总是温和不生气的模样,在行动上却是一条笔直的线,心里面想什么就会试着去做,从他一个妖族到镇上开酒馆酿酒,还有不远千里追他这几点就可以看得出来。

  「试试看好吗?」

  蓼蓼脑中想着如果他可以生出白虎的孩子,那会是什么样的景象,虽然说草木妖族并不是很重视子嗣的传承,但是之前到雪色家里时,看着他们一家人相处的模样,心里就会有一种也许这样的日子也很好的想法。

  「这问题不该问我,该问你,如果可以,我倒是很希望可以跟你有孩子。」虽然是妖王,也免不了那一种想要跟心里最爱的人有子嗣的想法,像蓼蓼一样温柔可爱的宝宝,或是像他一样威猛的孩子。

  听见白虎肯定的话,蓼蓼点点头,他决定下次跟白虎行房时,就要试试看,虽然不晓得该怎么做,但是也许就跟结出果实是一样的方式。

  不过……

  「白虎。」 

  「嗯?」

  「如果生出一个全身散发出木天蓼味道的老虎,那该怎么办?」实际的蓼蓼,在许多方案里,想到了其中的一个可能性。

  白虎眨眨眼,然后露出狡猾的微笑。

  「我一点都不介意我家儿子、女儿很桃花。」从一出生就懂得勾引同族或是猫族的孩子,恐怕也只有他跟蓼蓼才生得出来。

  到时候,虎族一定很热闹……非常、非常的热闹……呵呵……

  蓼蓼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在他的环境里,尤其之前是修道者的邻居,不太懂得很桃花的意思,他跟白虎如果可以有孩子,应该是木天蓼的味道,不会是桃花味道吧?

  「苍……如果白虎有小孩,我可以孵吗?」为了可以听清楚远处两人的谈话,雪色的两个狐狸耳朵冒了出来,一双眼睛在确定消息之后,闪亮闪亮的看着苍鹰。

  「……如果他们生出来的是果实的话,我会跟他们要一个。」苍鹰叹息,希望木天蓼的结果,果实可以多一点。

  雪色开心的点点头,两个家伙完全没帮白虎考虑到,要是他跟蓼蓼的孩子会像果树结果一样多,那会是多可怕的一件事……真的……很可怕……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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