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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2 (月) | 編集 |

 【文案】
  没有人会讨厌对自己张牙舞爪的高贵波斯猫,就算是任性,也显得格外可爱。
  彭亦寒从未想过要癞蛤蟆吃天鹅,他只是规规矩矩地烧他的菜,做他的苦命男佣、大厨和看家狗,即使被他深深伤害,也打算一声不吭地默默离去。
  只是......什么?
  高傲的波斯猫居然抱住他说喜欢他,求他不要离开他?
  怎么可能!今天明明不是愚人节啊,况且像他这种有缺陷的茶杯,怎么配得上他这么高档精美的瓷器?
  所以......
  你搞错了,林夕海,我真的......没办法做你的恋人。我爱你,但是我已经答应了别人,我将一生对他忠诚。






  第十一章
  手表上的秒针,在一格格移动。
  窝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林夕海却如坐针毡,一颗心怦怦直跳,想要镇定下来,就从冰箱拿了一瓶酒,边喝边等,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大半瓶......
  突然,门铃声轻轻响了一下,林夕海猛地扑过去,一把打开门,果然,门外站着他等待已久的男人。
  "我来了。"男人微微笑道,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进来吧。"林夕海强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让他进来。
  "进来啊,怎么了?"
  林夕海掉头催促着彭亦寒,他却似乎有些畏缩,只站在玄关处,就不肯再往里面走了。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时间不多了,我和小华还有很多行李要打包,要早点赶回去才行。"彭亦寒静静看着他。
  那是平静而遥远的眼神,一如他和他之间的距离。
  林夕海心里又传来隐隐的刺痛感,忍不住大声道:"一天到晚小华小华的,你就真的这么喜欢他!?"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彭亦寒不由微微蹙眉,"你喝酒了?"
  "不用你管!"林夕海忿忿坐到沙发上。
  他是那么期待他的到来,他倒好,人前脚才到,后脚就说要走,难道他对他一点留恋都没有?
  难道,他已经彻底把他给抛开了?
  是因为那个叫小华的男孩?
  一切真的回不去了吗?
  林夕海死死咬着下唇,舌尖尝到血的淡淡腥味。
  彭亦寒迟疑了一下,轻轻走到他身边,看着他低垂的脸庞,"你怎么了?"
  林夕海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从你搬走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多了吧。"
  "是啊,的确有一年多了,时间过得真快,要是你不说,我还真没意识到有这么久了。"
  男人的眼眸中,只有温静,深不见底的温静。
  "我们这么久没见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机会坐下来,单独在一起好好聊过。"他的话,让他情不自禁笑了。
  "你笑什么?"林夕海瞪着他。
  "记得我们以前住在一起时,你也很少跟我聊天,怎么现在突然想聊天?"
  并没有丝毫讽刺的语气,他只是笑着指出这个事实。
  林夕海顿时语塞。
  那时的他,只把他当男佣,哪会想和他聊什么天,他从未好好聆听过他的话。从未。
  "不过没关系,如果你想说什么的话,我在听。"彭亦寒微微一笑,坐到他身边。
  那包容的眼神,让林夕海一阵羞愧,无地自容。
  "突然叫我过来,你应该有很重要的事说吧。"彭亦寒看着他。
  "我......我想你......想你做的菜了。"
  一时情急,这句话脱口而出。
  彭亦寒怔了怔,随即露出笑容,"你该不会还没有吃晚饭吧,这简单,我现在就可以做给你吃,只是不知道冰箱里有没有东西。"
  彭亦寒朝厨房走去,看着男人的背影,林夕海不禁深深痛恨起如此懦弱的自己。
  只是一句告白,怎会如此难以启齿!
  打开冰箱,没有任何食物,满满的都是酒,彭亦寒吃了一惊,"怎么这么多酒?"
  "我喜欢喝啊。"
  "你以前很少喝酒的。"
  "不用你管啦,你到底做不做啊?"
  酒气在胃部阵阵翻涌,太多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憋得浮气燥,连带口气也变差了。
  "你等一下。"
  彭亦寒东翻西找,在乱成一团的厨房里忙了半天,很辛苦才在积满灰尘的角落中找到一包泡面。
  他不在,他一个人就这样过日子?果然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心里难免有隐隐的痛惜。
  但不管怎样,这个人,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彭亦寒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好不容易才离开他,壮士断腕,远去他乡,不再介入他的生活,不去打探他的只字片语。好不容易才交了新的恋人,开始新的生活,努力让自己开心地过着每一天,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这一次,绝对不能心软!
  "除了泡面,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我到附近的超市去买吧。"彭亦寒朝他露出无奈的苦笑。
  "不用,泡面就行了。"林夕海连忙阻止他的行动。
  沸腾的热水,在不锈钢锅中发出"噗噗"的响动,看着男人默默搅动面条的背影,林夕海的眼神湿润了。
  多么熟悉,多么令人怀念!
  为什么非要到快失去,才能意识到当初的可贵,意识到这其实是一幅多么珍贵的画面!
  在他离开后的每一天,就是这些细碎微末、从不曾意识过的生活片段,在梦境来临的深夜中,在他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渐渐萌发成形,如轻风细雨,一点一滴,渗入心扉,从此留下深深的痕迹,难以抹平。
  他一生,等的不正是这样的时刻吗?
  那为什么还会让他离开?
  "煮好了,趁热吃吧。"
  男人把锅里的面条盛到碗里,将满满一碗端到他面前,并递给他筷子和餐巾纸......
  和以前一样,周到而细致的服务。
  林夕海低垂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以为他是真的饿了,彭亦寒笑着催促道:"快点吃吧。"
  林夕海拿起筷子,勉强挑了两根面条,塞入嘴里,咀嚼起来。
  他不敢抬头,怕自己一抬头,情绪就会突然决堤。
  彭亦寒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小华还在等我。你慢慢吃,我们后会有期,再见。"
  "等一下!"林夕海连忙扔下筷子,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要走,不要回去!"
  "可是,小华在......"彭亦寒露出困扰的表情,视线落在被他紧紧揪住的手上,又落到他看上去焦急万分的脸颊上......
  "不要走,待在我身边!"林夕海打断他的话,加大了手劲。
  他已经知道自己过去错得离谱,所以这一次,他再不会放开他。
  "和小华分手吧。"
  "什么?"彭亦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和小华分手,回到我身边!"林夕海盯着他,大声重复道。
  "为什么?"彭亦寒诧异地看着他。
  "因为我喜欢你!"
  再也忍不下去了。
  这股四处在胸口冲撞、几乎撕裂他的情愫,想要夺回他,就必须坦率承认自己的感情,必须豁出全部所有,再不可能顾及自己的面子和尊严!
  在爱面前,根本没有尊严的地位可言。
  突然,耳畔传来一阵笑声,林夕海这才发现,彭亦寒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今天是愚人节吗?好像还没到四月一号啊。"彭亦寒笑着抹了抹眼角。
  "我不是在开玩笑!"
  林夕海的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没想到自己真心的告白,竟被他当成笑话来听!
  "不,你肯定是在开玩笑。"彭亦寒笑着摇头,"不要再耍我玩了,我真的要回去了。"
  见他就要转身离开,林夕海心里一急,猛地扑过去,紧紧从背后抱住男人......
  手掌下的身躯一僵,空气顿时沉默凝结。
  彭亦寒一动不动,任他抱着,仿佛已化身为一尊佛像。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林夕海死死抱着他,就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而男人兀自僵立不动,迟迟不见回应。
  "我喜欢你......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林夕海把脸深深埋在男人的背部,收紧手臂,像个贪恋自己心爱玩具的孩子,非到手不可般,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他的喉咙火辣辣的,胸口中似乎有一把火在燃烧......
  为什么不相信他,为什么没有回应,为什么剧情完全不照自己预想的走?为什么他竟没有一丝欣喜若狂的表情?
  他曾简单地以为,只要告白就好了。
  只要他肯放下身段,亲口说喜欢他,男人就肯定会动摇,并在下一秒乖乖听话,重新回到他身边。
  他就是这么笃定而自信,因为他知道,他也喜欢他。
  如果不喜欢,又怎会对他如此温柔,百依百顺,强忍着自己的欲望,也要让他舒服,事事照顾到他的情绪,以他为先,如果这一切不是源自真心的喜欢,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更何况,他也当面承认了对他的感情。
  想到当初,他利用别的男人来刺激他,引得他勃然大怒,差点强上了他那一幕,他就不禁心跳加速......
  如此惊恐的记忆,现在回想起来。却全是暧昧得让人心跳的画面。回味着男人那时凝重到恐怖的表情,他的内心阵阵悸动。
  没错,他可以断定,这个男人,对他是真心的!所以只要这次他也真心相对,坦率告白,肯定能赢回他!
  可是为什么,他却像呆子一样站着,没有丝毫反应?
  照他的设想,他该早就回抱他,并向他诉说衷情啊,而不是此刻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道等了多久,他才终于听到男人的声音。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这绝对不可能!"
  那斩钉截铁的语气,让他心里一阵发酸,又一阵发苦。这时他才明白,此时所有的苦果,都为报他当时种下的因。
  当时他有多过分,现在的苦果就有多难以下咽。
  一环扣一环,他作茧自缚、"痛"有应得!
  事到如今,林夕海再也无法故作矜持、自以为是了。
  "别说什么不可能,我花了这么长时间,才终于明白,原来我喜欢的人是你。当初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意识到,你走了之后,我才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以前都是我不对ξ,太傲慢、太自私,不但没有好好顾及过你的感受,还一再伤害你。我知道自己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不要走,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我真的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说到后面,他已渐渐哽咽......
  什么尊严、什么身段,全都被他抛到脑后,再难看也不管了。就算哭得一塌糊涂,也要说出埋藏在心里已久的话。
  为什么不相信我?快点相信啊!
  林夕海在心里狂喊着......
  彭亦寒动了动,叠上他的手,轻轻将它掰开,转过身面对他,沉静的眼眸,渐渐有了波动。
  "夕海,你搞错了。"
  他的眸中。闪烁着太多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把自己对我的感情搞错了,你并不真的喜欢我。就算你以为自己喜欢我,但其实,这也只是错觉而已。"
  "错觉?"林夕海呆呆地看着他。
  "是啊,错觉。因为寂寞吧,因为没有人陪,没有人给你做菜烧饭、打扫房间、形影不离地围在你身边,所以你才会有这种错觉,才开始在意起我,以为你自己离不开我,以为这种感情就是喜欢,但其实并不是,这真的只是寂寞引发的错觉而已。"
  彭亦寒深深呼吸,先前微微波动的情绪,已悄无声息,消泯于他漆黑如墨的瞳孔中。
  "你......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
  他一口一个"错觉",一口一个"寂寞",将他弄得混乱不堪。
  "我们彼此都很清楚,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看,世上这么多英俊端正的男人随便抓一个,都比我帅气一百倍。我根本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和你不相配。我最了解你了,你喜欢的是那种懂得生活情趣、举止优雅而富有魅力的男人,可你看看我的全身上下,有哪点能和你的喜好沾边?就算我和你在一起,你真的能说服自己,就此甘心吗?因为像我这样的恋人,根本带不出场吧,你打算把我介绍给你的亲朋好友吗?你能忍受他们评判嘲笑的目光吗?你是比谁都爱面子的人,肯定无法接受吧。"
  他说的没错。他说的每一句,都是他先前所想,先前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男人的理由所在。
  可是,这是多么强烈的讽刺!
  万万没想到,当初种种他自认是冠冕堂皇的理由,现在当他醒悟的时候,却成为他在一起的最大阻碍!
  林夕海有种被击倒的感觉,两眼阵阵发黑,连忙用颤抖的手指,抓住男人胸口的衣服,"人是会变的,彭亦寒,以前的我太任性太不成熟,现在我悔悟了,你难道真的不肯给我机会?"
  "不是我不肯给你机会,我只是不想你后悔。"彭亦寒深深看着他,"去找个匹配的对象谈恋爱吧,只要有新的对象出现,就肯定会驱散这种寂寞,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你这么俊美,条件又优,只要脾气稍微好一点,想要什么样的男人,都不是难事吧。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像我这样的半残废。"
  半残废......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他的心揪痛极了,"别这么说自己,你就是最好的,别的我谁都不要!"
  听他这么说,彭亦寒温柔而忧伤地笑了,"谢谢你这么抬举我,我很开心。但不要因为一时寂寞,就做出错误的选择。"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林夕海激动起来,大声冲他吼道。
  他愈激动,他便愈冷静。
  "你怎么知道你爱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不愿意让我多碰你一下,除非你自己主动......"
  "谁说我不愿意,我让你碰,你碰我啊!"林夕海猛然打断他的话,一把拉住他,朝沙发走去......
  告白得不到回应的难堪,自尊受伤的刺痛,再加上被男人全盘否认自己感情的痛苦,还有即将失去的恐惧感......太多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沸腾的内心就像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肯定极端扭曲,濒临疯狂,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他不能失去他!
  林夕海一把将男人推倒在沙发上,猛地压上他,不由分说地堵住他的唇,用力吮吸起来。
  因为受到惊吓,彭亦寒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他蛮力闯入,卷住舌尖,开始在口中横扫一气。
  粗鲁的吻法,惊人的攻击力。
  没有半点柔情蜜意,只要为了验证自己刚才说的话,林夕海一边激烈地吻着他,一边抽出男人的皮带,拉开拉链,一把扯下内裤,顿时,他那还在沉睡的欲望,便整个暴露在他面前。
  "夕海,快住手,你到底想做什么?"
  彭亦寒挣扎起来,林夕海使出全身的力气,牢牢堵住他的嘴,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手下更是一刻不停,开始揉搓起他的阳刚。
  不知道是因为男人血气方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虽然是毫无技法的胡搓乱弄,但用不了一会儿,他的欲望便在他手中颤巍巍抬起头来,无论是硬度还是触感,都让他感到久违了的亲切。
  林夕海见状,立即除下自己的裤子,暴露出下半身,毫不犹豫地骑到他身上,一边再快速撸动几下,见它硬得差不多了,便翘起臀部,一手握住男人阳刚,摸索着,对准自己的密穴,狠命往下一坐......
  "好痛!"
  从未被人到访过的紧窒后庭,没有经过任何润滑处理,又怎能容纳得了男人的庞然大物,勉强挤进一点,就卡住了,痛得他眼前直冒金星,自己勃起的欲望顿时在瞬间萎缩。
  "你太乱来了!"彭亦寒连忙喝止他,翻身坐起,把他抱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察看他的臀部。
  娇嫩的入口被扯裂了,有一点血丝,好在情况并不严重,毕竟他没有进去,只在入口徘徊了一下。
  "我没关系,你进来啊,不要管我!"
  林夕海转过头,频频催促,见男人根本没有动作,他一咬牙,撑起身体,双手往他的胯下摸索,找到他仍在半勃起状态的阳刚,头一低,就要把它含进嘴里......
  突然,他的头被人死死固定住了。
  "不要这样。在我眼里,你就像王子一样高贵,所以不要这样做。林夕海,你醒一醒!"
  彭亦寒以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视线纠缠,能清楚看到彼此的灵魂,可这灵魂,却相隔万里,遥不可及。
  感受着手中原本滚烫硬挺的欲望,在掌心渐渐萎缩,林夕海胸口一痛,热泪夺眶而出,一滴滴,顺着脸颊四处纵流......
  太难看,实在是太难看了!
  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让自己难看到如此地步?可如果这样做,就能赢回他的心,这点难看又算得了什么,他只怕再怎么卑躬屈膝、低三下四,男人都不会回到自己身边。
  他输了!
  他输得一干二净,仓惶四顾,已是穷途末路!
  "你这样又何必......"彭亦寒轻声叹息着,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对方仍有如此温柔的姿态,更令他悲从中来,林夕海一把揪住男人的衣服,把额头抵在他胸口,咬牙失声痛哭。
  哭是为了减少深重的悲哀,而泪水流得越多,内心的悲伤却仿佛暴涨的河川,滔滔不绝,只见遽增,不见消抵。
  "别难过,我们还是好朋友。"彭亦寒轻轻拍着他的背,脸上有痛楚的表情,眼中,亦有不舍的泪光。
  "不要......"林夕海嘶声说。
  他才不要做他的好友,他要当他的恋人!
  "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彭亦寒摸着他的头,缓缓道:"当时离开你以后,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什么人了。怀着要孤独一生的心情,来到甘肃,开始寄情于工作,一心一意,只想当个好教师,在教研上有所发展。然而没多久,我就认识了小华。"
  "他其实是我们学校老师眼中的小混混,勉强考入技校,却不好好读书,一天到晚在外面混,结交社会上的不良人士,经常打架斗殴。半夜三更才回来。有一天晚上,他又过了熄灯时间才回来,翻墙回寝室时被我捉到,本来我想记他小过,但后来看到他和别人打架受了伤,就带他去包扎伤口。可能正因为这样,他对我有了好感,也比较听我的话,我就借机劝他往正道上走。渐渐的,我们熟悉了,来往多了,后来我知道他是同志,同样,他也知道了我的性向,然后他说,想要和我在一起。"
  林夕海渐渐止住抽泣,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男人。
  "我承认那时候我有私心,因为一心思念着根本得不到的你,实在太痛苦了,所以我就答应了他,努力经营这段感情。希望能够开花结果。别人初一看,以为我俩在一起,完全是我在帮他,但实际上,却是他在帮我。如果没有他,我不可能在他乡熬过那么多寂寞的夜晚。如果没有他的话,也许我早就像个可耻的逃兵,跑回这里,跪乞在你脚下,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林夕海想说什么,但彭亦寒伸手阻止了他。
  "而我知道,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我会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懦弱。我和他是完美的组合,他是个不求上进的小混混,我是个腿有残疾的教书匠,我们就像一个有缺陷的茶杯,配另一个有缺陷的杯垫,而你是那么精美漂亮的高档瓷器,如果摆在一起,怎样看都不搭调吧。"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虽然听上去很俗,却是自古以来的至理名言。你不是我这个世界的人,我也不是你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属于彼此,就算强行拥有,你也不是我所能承担的重量。因为你的真命天子,不会是我,你的幸福,也不会是我,我不想看到你不快乐,我想要你得到幸福!"
  彭亦寒看着他,眼眸中泪花闪烁。
  他捧起他的脸,一点一点,如视珍宝般,吻掉他垂挂在浓密睫毛上的泪花......
  他知道自己哪怕再渴望,也不能把这个人拥入怀中!
  "夕海,人生这么漫长,今后你还会遇到更多的人,他们每一个都比我优秀,比我健康,比我好上百倍千倍。他们之中,肯定会有人真心爱你,相信你会有更好的选择。你的人生还长着呢,何必执着于我?"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一个。你已经不再爱我了吗?"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中,有止不住的哀伤,眼前的景物再次模糊难辨,包括近在咫尺男人的脸庞。
  "我爱你,我当然爱你,一直都爱着你,但是,我已经答应了小华要和他在一起,我将一生对他忠诚。"
  说完这句后,男人便缓缓的、却是坚定地推开了他。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也帮他整理好他的,并不其厌烦。一遍遍抹去他的泪,然后,拿过餐巾纸,擤去他的鼻涕......
  在整个过程中,林夕海一直呆若木鸡,任他摆弄......他整个人,都被他刚才的告白给劈傻了!
  他爱他,他说他爱他。连续三个爱字,他没有听错,绝对没有,他的确是被他深爱着的!
  可是为什么,如此的深爱,却非要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终结?
  他还不想结束啊!
  他们明明只是刚开始,然而在得到男人爱情的那一刻,却也是失去的一瞬间,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残忍!
  他从未见过这种爱人的方式,这种为他人着想、无怨无悔、温柔不求回报的方式,也从未听过这种竟是以终结为前提的告白。
  他一生孜孜以求的真爱,原来一直都在他身边,只是他得不到,他也不配得到。
  抛开身上光鲜的外衣,直接看入自己的灵魂,他这才发现,原来他的灵魂竟是如此丑陋不堪。
  匹配不上的人,不是他,而是他!
  二十六年来,他所有目空一切的骄傲和自满、所有高高在上的可笑理想和价值、所有他一字一句信誓旦旦规划好的人生,都在顷刻之间,因为这个叫"彭亦寒"的男人,而轰然坍塌。
  满天灰尘中,他的世界溃为齑粉。
  每一块碎片,都照出昔日自私自利、傲慢无礼的自己,这副嘴脸,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而这么丑陋的他,还能被他所爱,无法不深深感动,情不自禁流下热泪。
  "我走了,你保重。"
  林夕海颤抖着双唇,却没有再说一句挽留的话。
  他不能说,也没有资格说,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一步步,就此走出他的视线......
  从此,走出了他的世界。
  直到门被轻轻扣上,他才猛地弯下腰,跌跪在地上,内心的剧痛,已经让他站立不稳。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似乎感觉不到痛楚,心里只有无边无际的悔恨。
  他好后悔啊,只要当初能对他温柔一点点,能稍稍放下身段,好好看一看他温柔的眼神,只要他不那么执着于所谓"门当户对"的对象,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结局。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他已经决定要和别人在一起,如果,他能就此幸福的话,他为什么不能祝福他,就像当初他祝福他一样?
  可是为什么,他的这颗心,却像快要死亡般,绞痛到无法呼吸?
  未来的人生在眼前无限延伸,可他却觉得,这条路,没有他的陪伴,实在是他漫长了,漫长到让他一想,就不寒而栗。
  窝在沙发中,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蜷成一团,林夕海别无它法,只能任自己的心脏,在剜心般的疼痛中,四分五裂。
  第十二章
  四年后。
  B&P大厦顶楼会议大厅,正在召开董事局会议,与会的,都是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
  "大家现在手头上的文件,是上海『远大光明』科技有限公司收购我们公司集团下属的B&P显示器子公司的草案。这几年来,随着日本、韩国家电产品的不断翻新,以及本土品牌在市场上的掘起,让低利润的家电产品,对像我们这样的跨国公司而言,愈发是块鸡肋。与其食之无味,不如干脆弃之,甩下这个包袱,轻装上阵。大家认为呢?"
  坐在长方形会议桌首席的,是B&P的执行总裁兼总经理,B&P除董事局和总裁以外的最高权力者--瑞行风。
  他年仅三十五岁,五官英挺冷冽,眼神冥黑锐利,全身上下无懈可击,做事更是雷厉风行,掌控全局。有这么精明强干的主管,B&P的业绩不蒸蒸日上才奇怪。
  "我赞成。"
  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坐在瑞行风身边的男子吸引过去。
  即使坐在瑞行风身边,他的光芒亦丝毫不减,悦耳磁性的嗓音固然动人,更动人的,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美唇开启之间,魅力四射。
  "其实,跨国电子企业纷纷将其集团属下的核心业务,出售给亚洲制造商,已是全球电子市场上的一个趋势。无论从价格,还是低廉的生产成本方面,我们都无法和日韩等产品媲美,淡出市场,势在必行。"
  林夕海环视众人,侃侃而谈。
  "我建议公司重新调整发展策略。当然,也许很多人从感情上无法接受,不过你们要知道,家电虽然是我们公司的传统经营项目,但目前家电市场已高手如云、竞争激烈,市场亦趋于成熟,并无太大利润可挖.低价竞争绝非可取之道,我们公司的优点,在于有强大的技术力量和富有创意的产品设计师,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这一点?"
  "说下去,林副总。"瑞行风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一年半前,林夕海因出色的工作能力,从销售经理升任B&P的副总经理,和另一位副总经理一起,协助瑞行风管理整个公司。
  "我个人认为,我们的产品在市场上过于分散,从电视机、显示器、冰箱,到刮胡刀、电动牙刷......几乎包罗万象,这个摊子铺得实在太大了,是到改革的时候。大刀阔斧,切掉那些低利润的鸡肋产品,把重心放到医疗保健、时尚无线电子等产品上来。广泛的市场调查说明,在未来,作为医疗设备的保健电子产品,还大有潜力可挖,建议我们的技术团队可以在这上面下点苦功,研发出受消费者好评的核心产品。电子产品日新月异,只有走到时代尖端,才不会被市场无情地抛弃。"
  "林副总,你是不是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再早也早不过瑞总,不是吗?当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向公司提议时,你就已经吧『远大光明』的草案放到了我们面前。"
  林夕海回视他,眼中却找不到半点昔日的傲慢自大,有的,只是一片沉静的海洋,波澜不兴,眸心深处,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悒郁之色。
  瑞行风不由暗暗称奇。
  共事四年,一路走来,这个人身上发生的变化,简直可用"脱胎换骨"这个词来形容。
  四年前,和他出色的外表同样锋芒毕露的,是他目空一切的傲慢和毒言辣语,而四年后,他却内敛得如同沉睡在海底的岩石,成熟、淡然而内敛,谦虚得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人有如此巨大的改变?
  "既然林副总已胸有成竹,这个草案不如由你来负责,怎么样?另外,再把你今天所说的企业重组问题,写一份报告给我,我想好好研究一下。"瑞行风道。
  "没同题,我马上就去做。"林夕海微微点头。
  基于林夕海提出的观点,热烈的讨论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告散会。
  顺着人潮走出会议室,正想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林夕海就听到瑞行风的声音,"林副总,等一下。"
  "找我有事,瑞总?"林夕海停下脚步。
  瑞行风点点头,等身边的人潮走得差不多了,才低声对林夕海说:"今天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瑞行风身材高大魁梧,足有一米九,比林夕海高半个头,一凑近,慑人的压迫力便迎面袭来。
  "去哪里?"林夕海有些诧异,共事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瑞行风邀他一起喝酒。
  "SEVEN,如何?"瑞行风的唇角微微上扬,不轻易流露的笑容,更显神秘的魅力。
  林夕海不由微微一怔。
  曾经有一次,他在"SEVEN"遇到瑞行风。当时他一个人独酌,而瑞行风身边则有位非常秀美的年轻男伴,形状亲昵,当时两人面对面,撞个正着,彼此都点小尴尬。
  没想到如此优秀的瑞行风,竟也是同志圈内的人。
  他和他毕竟是同僚,公事外,谁都不想介入他人的私生活,不过既然看到了,也无法装聋作哑。
  好在大家都是处事成熟的男子,平时在公司,谈的大多是公事,心照不宣都刻意回避涉及私人话题,尤其是性向之类的话题,没想到,现在瑞行风却公然对他提出去"SEVEN"喝酒的邀约,这代表着什么?
  "瑞总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喝酒?"林夕海淡淡一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以前一直埋头于工作,忽略了身边的很多景色,今天突然发现,其实我更该关心一下周遭的人。"瑞行风冷峻的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林夕海笑了,直接地问:"瑞总这是想和我约会吗?"
  瑞行风也笑了,坦率接招,"如果我说是的话呢?"
  相当自信而从容的态度、端正精悍的容貌、万众瞩目的地位和权力。再加上四年共事下来,他知道这个男人的品性和外貌一样,无可挑剔,如果是以前,他会欣喜若狂地一口应承下来吧。
  目前为止,这个男人,最符合他心目中的完美对象!
  林夕海心里很清楚,再不可能有比他更优秀、更能和他匹配的男子了,如果选恋人的话,他将是不二的人选。
  可那又如何?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的,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对不起,今天我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家休息。"
  瑞行风的眼中微露诧异之色,当面拒绝他邀约的人,迄今为止,可以说寥寥无几。
  但毕竟是B&P的总裁,一秒后,瑞行风便恢复了如常的神情,"没关系,那下次再说好了。"
  "抱歉,我先走了。"林夕海微一欠身,转身离开。 
  去了一趟超市后,林夕海回到自己的公寓,挂上西装外套,撩起袖子,穿上围裙,开始洗菜做饭。
  他先淘好米,再把从海鲜市场买来的活鱼放到砧板上,剖膛取出内脏,手脚利落地翻好鳞,洗清放到一旁,等待下锅。
  今晚他打算做一个红烧香鱼,炒个时蔬,然后再放一碗蕃茄蛋花汤,一个人吃饭,三个家常小菜就足够了,花不了多少时间。
  偌大的敞开式厨房,干干净净、纤尘不染,所有厨房用具都整整齐齐摆放着,不见一丝杂乱。
  公寓中只有他一个人忙碌的身影,不远处,客厅的音响传来低婉的爵士乐,整个空间显得十分冷清.
  四年来,一个人的生活,他已经很习惯和孤独为伴。
  不仅如此,他还学会了做饭和打扫,记得当他第一次做了满满一桌菜,请戴安妮来品尝时,对方脸上那种仿佛看到外星人登陆地球的表情,至今仍历历在目。
  现在的他,已可以在限定的时间,做出一手人人称赞的好莱。就连吃惯山珍海味的安妮,也总是厚着脸皮跑到他这里来蹭饭。
  他还学会了打扫房间,清洗衣服,现在他的西装和衬衫,都是自己洗自己熨烫,比外面干洗店洗的还要专业得多。
  从前那个连泡面都会经常煮烂的林夕海,已经成为过去。
  很多事情都成为过去,而过去的,将永不会再来。
  简单把自己喂饱后,林夕海洗了个澡,把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擦了擦湿湿的头发,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取过烟盒,坐到阳台上,一边观赏远方的夜景,一边点上一支烟......
  微风吹过他湿湿的头发,烟头在寂静的暮色中,闪烁着点点红光,倒映在他幽深似海的眼眸......
  情绪难辨。
  静静抽完一根烟后,林夕海回到卧室,坐在床上,继续看起昨晚的小说。
  他现在和游戏绝缘,连电视都很少看,一有空,就捧本书,在阅读里寻找和自己心灵契合的文字。
  现在的他,过着清心寡欲、严以律己的生活。
  早睡早起,极有规律,家、公司、超市,三点一线。偶尔去酒吧喝杯酒,已是他难得的消遣,大部分时间,都乖乖待在家里,做做家务,做做菜,看看书,然后,发一发呆。
  瞥了一眼闹钟,指向十点三十分,是该睡觉的时候了。
  林夕海拿过书签,把书合上,放到床边,然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的记事本......
  翻到中间,里面夹着一张纸,破旧不堪,似乎被人撕过又黏好,满是透明胶的痕迹,上面写四个字"注意事项",下面则是满满一大页,逐项标好数字的细心嘱咐。
  一、一定要吃早餐.否则对身体不好。早上起来别忘了喝一杯牛奶。热牛奶五十秒就够了。如果时间太久,牛奶会喷出来。
  二、冰箱不是保险柜,不要什么东西都往里面扔,如果吃剩的菜不想扔掉就用保鲜膜包起来,否则会窜味。
  密密麻麻,都是诸如此类的唠叨。
  字迹工整,一丝不苟。可见男人一板一眼的认真,也能深深体会,当时他写这封信的心情。
  这家伙......
  林夕海不由轻轻笑起来,指尖抚摸着纸张,眼神中流露出强烈的温柔和深入骨髓的寂寞......
  他生命中,男人的痕迹,几乎完全消失了,而唯一仅剩的能证明他来过的东西,就是眼前这一片薄薄的纸。
  这就是他所拥有的,唯一一点他。
  谁说岁月的流逝可以渐渐淡忘一个人?完全是放屁!说这话的人,必定没有真正深爱过。
  当你真正深爱一个人的时候,对方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会像被铁钻凿过一样,牢牢刻在心里。
  也许时间的确可以抹平记忆,你会慢慢忘了他的长相、他说话的口吻、他温柔的眼神,甚至他笑起来的样子......但是,你曾经深爱过这个人,无论如何都想要和他在一起,没有他就不行,因为有了他,而成天内心充满欢欣,世界变得格外美好,这种感觉,没有任何东西能把它抹去。
  时间不能,岁月不能,甚至是他自己,也不能。
  晚安。
  轻轻低语着,林夕海放回记事本,拉过被子,熄灭台灯,闭上眼睛,在黑暗中,静待着自己进入梦乡。
  没有他的日子,就这样,又一天过去了。
  而这四年来,他竟一次也没有梦到过他。
  一次也没有。
  阳光普照,车水马龙。
  林夕海一身西装革履,才坐到办公室的皮椅上,就收到秘书的内线,"林副总,销售部的方经理找你有事要谈。"
  "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位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推开门走了进来。
  "方经理,坐。"林夕海点头示意他坐下。
  自从他升任副总经理后,原销售部的副经理方文杉就被提拔上来,顶替他的位置。
  "你找我有事?"
  "是的,林副总。"方文杉坐下,支支吾吾,一脸犹豫的样子,"这个......那个"
  "到底有什么事?"林夕海看着他。
  "其实,照程序来说,这件事我应该找人事部经理谈,但华子安毕竟是你介绍来公司的,所以我想,最好还是和你先谈谈。"
  "华子安......他有什么问题?"林夕海看着对方。
  "怎么说呢......"方文杉抓了抓头发,"自从进入公司后,华子安已在销售部做了两个多月了,可他的工作态度......实在是不怎么样啊。迟到早退是常事,有时候不打招呼就突然消失了,我就当他在跑业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管怎样,这么没有纪律可不行。还有前天ζ,我本来下午想找他谈话的,谁知他一转眼又不见人影。后来才听另一个业务员说,他在去拜访客户的途中,亲眼看到华子安从『太平洋百货』拎着大包小包出来,很明显是趁上班时间逛街去了,你说,这像话吗?"
  林夕海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还有吗?"
  "林副总,B&P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进来的,像华子安这样一个仅从技校毕业的新手,没有任何工作经验,若没有你的保荐,根本不可能进销售部。大家对此已经很有意见了,再加上他又这么不争气,工作吊儿郎当,再这样下去,就算我想顾全林副总你的面子,也很难做啊。"
  "我明白了。"林夕海点点头道:"对不起,方经理,让你为难了,我会亲自找小华,好好和他谈一谈。"
  "林副总,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方文杉小心翼翼地察看林夕海的脸色。
  "问吧。"
  "我们在一起共事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我心里很清楚,你绝不是那种以公谋私的人,为什么这一次,对华子安这么破例?"方文杉的表情十分疑惑。
  林夕海淡淡一笑,"华子安,他是我一个......很特别的朋友。"
  "有像林副总这样的朋友,他可真幸运。"方文杉嘟囔着。
  林夕海站起来,示意两人谈话的结束,"方经理,谢谢你的提醒.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难做的,毕竟我也要为公司负责任。"
  "哪里,林副总客气了。"
  等方文杉出门后,林夕海立即拨通了秘书的电话,"Anna,销售部的华子安在吗?让他来见我。"
  "林副总,现在华子安人不在位置上,等他回来后,我会传达您的意思。"秘书回答道。
  "好,谢谢。"林夕海挂上电话,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
  华子安。
  这个名字念在口中,传来苦涩难言的滋味。
  他是他最爱的男人的恋人,也是他的情敌,然而,介绍他进入B&P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四个月前,在第五个暑假来临的时候,彭亦寒终于结束了在甘肃为期五年之久的"支边工作",回到本市,重新回H大,执掌教鞭,和他一起回来的,是他交往四年之久的恋人--华子安。
  彭亦寒的工作早就落实,而仅有技校毕业文凭的华子安,却在人才市场上屡屡碰壁,找了很久都无丝毫回音,而且就算找到,不是那种粗重的体力活,就是薪资极少的又苦又累的工作。
  在一次聚会上,无意看到彭亦寒苦恼的样子,林夕海不禁脱口而出,"不如让小华到我们公司试试看,怎么样?"虽然话一出口,他就强烈地后悔了,但看到男人那欣喜的眼神和得救了般的表情,疼痛之余,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他希望他能得到幸福,如果不是自己,是别人也好啊。
  于是,一向公私分明的林夕海,第一次动用私人手腕,拉关系、走后门,把华子安保荐给自己的老部下,没想到,他却如此不争气,才工作两个月,就被方文杉告到这里,看来这次,他必须找他好好谈一谈才行。
  可是......
  他不想见他,一点也不想。
  并不是因为看到他就会想起彭亦寒,反正他几乎每分每秒都在思念着他,并不差这点折磨,而是因为他独占着他此生最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那个男人所有的温柔和呵斥,都给了他,还有一生的承诺。
  我爱你,我当然爱你,一直都爱着你,但是,我已经答应了小华要和他在一起,我将一生对他忠诚。
  林夕海闭上眼睛,一片黑暗中,胸口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愈发显得清晰入骨。
  第十三章
  "林大哥。听说你找我?"
  直到临近下班时分,华子安才气喘吁吁地敲开了林夕海办公室的门。
  "是啊,进来吧。"林夕海示意他坐到沙发上,问:"想要喝什么,我叫秘书去泡。"
  "给我一杯冰雪碧吧,我渴坏了,谢谢哦。"华子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眯起细细的单眼皮,笑道:"林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有段时间没看到你了,就找你过来聊聊。"林夕海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到他对面,点上一根烟。
  "是啊,的确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林大哥你都好忙,像我们这种低层小职员。根本见不到你的面。"
  此时,林夕海的年轻女秘书Anna。敲门进来。对华子安笑道:"华先生,您的雪碧。"
  "谢谢。"华子安一双眼睛笑得几乎张不开,直勾勾地看着女秘书收臀窄裙的美好线条。
  等她离开,华子安小声对林夕海说:"林大哥,你的秘书好漂亮哦,每天对着她,心情也会变好了。哪像我,销售部清一色都是些男人,要么就是比男人更野蛮粗鲁的女人,唉,我真可怜。"
  "你不是已经有了彭亦寒,还想到处花心啊。"林夕海笑着看了他一眼。
  "没有啦,只是说说而已嘛,彭大哥对我是没得说,我当然不会伤他的心。华子安"嘿嘿"笑了两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那一脸幸福的表情,让人嫉妒到心痛,林夕海用力吸了一口烟,淡淡道:"你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每天跑业务,这几天天气又闷热,累得我半死,回家连动都不想动了。"华子安耸耸肩,大声叹气。
  "当业务员是很辛苦,人前人后都得陪笑脸,忙起来经常顾不上三餐。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过撑过这一段时期,慢慢建立起自己的客户网,就好多了,不要心急。"林夕海宽慰他。
  "谢谢林大哥,有你罩着我真好,大树底下好乘凉。"华子安笑嘻嘻地看着他。
  "虽然你是我引荐入公司的,但我不可能罩你一辈子,有些事,你自己要注意了。"林夕海看着他,"方经理来跟我说,你最近老是迟到早退,甚至还看到你在上班时间去逛百货公司,是这样吗?"
  "没有啊,我哪里有!"华子安直着脖子叫了起来,"林大哥你不要听那个老头胡说八道啦,他根本就是看我不顺眼,老是嫌我没学历,其实就是因为我不像别人一样拍他的马屁,结果他就老是针对我。"
  "是吗?"
  共事这么久,林夕海十分清楚方文杉的为人。他并不是那种会大小眼的人,事实上,他为人相当正直,当初靠私人交情,让他收下华子安,已是对方网开一面的表现,若是别人,根本走不进这个"后门"。
  "真的!"见林夕海有点不相信的表情,华子安急了,表白道:"自从进公司后,我很珍惜这个机会,一直很努力地工作。林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林夕海凝视着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我当然相信你。"
  相信他,就等于相信彭亦寒的眼光。
  如果只上了两个月班,就被公司炒鱿鱼,他会怎么想?一定会很担心吧,他不想让他烦恼。
  "我就知道,林大哥你对我最好了。"华子安展颜笑道:"其实那天我真的没有在逛街,我只是看到商场外面有促销活动,再加上彭大哥的生日就快到了,想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可以送给他做生日礼物。"
  "彭亦寒的生日......是在下周吧。"林夕海低声说。
  "是啊,就是下周末,到时候我打算给他庆生,办一个小型的生日晚会,林大哥你会来吧,一定要来哦。"华子安期待地看着他。
  "嗯,到时候再说吧。"林夕海不置可否,"你想给他买什么礼物?"
  "还没有想好,都不知道买什么好。太贵的,我买不起,但要是买便宜的,好像又不够好。"华子安垮下脸来。
  "反正还有时间,慢慢想好了。"
  "嗯。"华子安点点头,看了看手表。
  "下班时间到了吧,我也结束了,我和你一起下去。"林夕海起身道。
  "好。"
  走出大厦,一眼就看到停车场右前方,停着一辆摩托车,一个男子正倚在车身上,朝大厦出口张望。
  一看到他们,他立即站起来,露出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彭哥!"华子安挥手跑过来,"你来接我了。"
  "是啊。"彭亦寒含笑看着他,然后,视线轻轻落到他身后的俊美男子身上......
  四目相对,穿透四年漫长的岁月,轻轻撞到一起。
  林夕海停下脚步......
  整个世界变得剔透澄清,那么多往事,悉数化为风中的透明,他的内心脆弱得几乎一触即碎。
  这个男人,很普通的五官,大街上就像一粒沙砾般不起眼,可为什么,只要他站在那里,他的胸口就充满了不能呼吸的悸动和痛苦?
  他爱眼前这个人,爱到无法自拔,可为什么就是得不到他?只要上天能把他赐给他,要他做什么,哪怕是献出他的生命,他都愿意!
  爱一个人,原来竟是一份这么绝望、无助而卑微的感情,明明近在咫尺,却远若天涯。
  胸口如深渊般的绝望和汹涌澎湃的爱意纠结在一起,四处冲撞,让他百感交集,悲欣莫辨。
  "夕海,你也下班了。"彭亦寒率先向林夕海打招呼,眼神一如既往,温厚无害。
  "是啊,你又来接小华下班?"林夕海淡淡对他笑道。
  自从华子安来到B&P后,彭亦寒便经常来接送他上下班。
  虽然一直强调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替男人分忧,但现在看到他的脸,林夕海却无法辨别,自己这么做,是否掺杂着难以启齿的私心。
  因为他想见他......
  想见到他,哪怕他总是对着别人温柔地笑,哪怕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他也想见他。他什么都不会做,只是看看他而已,这样,他就满足了。
  "嗯,小华不喜欢挤地铁,反正我是老师,下课下得早,有比较多的空闲时间,就尽可能多来接送他。"彭亦寒说道。
  "你也真辛苦啊。"林夕海叹道。
  "还好啦,是我心甘情愿的。"彭亦寒憨厚地笑着。
  他脸上幸福的笑容,令他的心脏阵阵收缩。
  他还记得自己靠在他肩膀打游戏的惬意,记得他的大掌游移在发间的触感,记得他抚摸自己每一寸肌肤时的热度,他和他曾那么亲密无间,可现在,却疏离得一如陌生人。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水可倒流、风云逆转,时间重新回到"相亲"那一晚,他发誓,他会好好珍惜这个男人,以同等的温柔和爱情回报他,他发誓绝不会伤害他,和他一起好好生活,他发誓可以让他幸福,让他每一天,都快乐得像在天堂一样,他发誓!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水已东逝、风云不再,时间无情掠去,他身边已经有了相亲相爱的恋人,纵然他已脱胎换骨,不再是以前那个目空一切的林夕海!
  "彭大哥,我好饿哦。"华子安抱怨着,仰起脖子,让彭亦寒替他戴上摩托车的头盔。
  "饿了吗?等下我马上做饭给你吃。"彭亦寒扣好头盔,温柔地看着他,"你想吃什么?"
  华子安想了想,眼睛一亮,"大闸蟹!"
  "不是前天刚吃过吗?"
  "可是我嘴又馋了。"
  "好吧,等会顺便去一趟海鲜市场,你要吃多少,就给你买多少,让你吃到饱。"
  "太好了!"华子安欢呼起来,坐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腰。
  彭亦寒发动车子,转过身,对林夕海道:"再见,夕海。"
  "再见,小心开车。"林夕海还以微笑。
  "拜拜,林大哥。"华子安朝他挥挥手,搂紧彭亦寒的腰,在摩托车的引擎声中,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林夕海一直站在原地,静静目送他们的背影。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怎样也无法说出口的三个字,化为汹涌的心痛狂潮,一遍遍撼动着他的胸口,可纵然他爱这个男人爱到发狂,也只能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走远。
  "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拒绝我邀约的原因。"
  林夕海回过头,不远处,站着瑞行风,他的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唇角轻轻上扬。
  "我以为,你之所以拒绝我,是因为心中另有所爱,而你的所爱,必是非常优秀出色的男子,如果是真的,我甘拜下风,但如果是华子安的话......"瑞行风走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好补偿我那稍稍受损的自信心,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你以为我喜欢的是华子安?"林夕海微一扬眉毛。
  "不是吗?刚才你一直盯着他看。"
  林夕海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说得不对?"瑞行风微眯起眼睛,锐光一闪。
  "堂堂B&P的总裁,眼光这么差,可怎么行。"林夕海收敛笑意,直接地告诉他,"华子安是我的情敌。"
  瑞行风不意外地露出了诧异的眼神。
  华子安是他的情敌,那么,刚才那个比华子安更不起眼的男子,才是他的心上人?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许是寂寞了太久吧,突然之间,林夕海很有诉说的欲望,"那去SEVEN喝一杯如何?"
  "好啊。"
  两人并肩朝停车场走去。
  SEVEN酒吧。
  "原来如此。"
  听完了整个故事,瑞行风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道烟,"这样执着于-个人,会不会觉得太辛苦?如果是我,我可做不到。" 
  不但默默爱一个人爱了四年,居然还能把情敌纳入自己的羽翼保护之下,他的确无法理解这么"伟大"的感情。
  "那是因为你并没有真正爱过。"
  "也许吧,可什么才是真爱?"瑞行风喝了一口酒。
  这个问题,许久以前,林夕海曾听戴安妮说过,当时对他而言,如醍醐灌顶,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真爱就是非他莫属。"
  林夕海凝视着桌上的小小烛火,缓缓道:"除了他都不行,任何人都无法替代他,既然明知已经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可心里还是忘不了他,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明知不可能,也要继续吗?"瑞行风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明知有一天会生老病死,可不也继续吃饭,努力去活,而不是躺下等死吗?"林夕海淡淡一笑。
  "如果你要这样打比方的话,我就不再劝你了。"瑞行风掏出一支烟,姿态潇洒地把它点上。
  "我又何尝不知道,忘了他比较轻松。但是,谈何容易。"
  酒吧的DJ换了一盘CD,像流水一样的爵士乐,飘淌过来,将两人轻轻包围
  "If love had a face,it would be kind Of like your
  lf true love had a name,it would be in your eyes
  lf I told you I love you,would you believe it
  Don‘t leave my broken heart lying breading
  You said true love will never fade away
  ......"
  林夕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划着玻璃杯的边缘,并无特定聚焦的视线,飘游在未知的无方。
  "我和他,从认识到现在,已经过了五个多年头。生命中美好的一段时光,和他相遇相识,并爱上他,是一种宝贵的人生经历和财富。虽然代价很沉重,但我终于明白了,到底何为真爱,也终于看清楚自己性格中的缺陷。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成熟的我,所以无论如何,我还是感激上天,能让我遇到他,虽然这代价却是永远地失去了他。
  当初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竟会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他曾经对我那么温柔,他也说过他爱我,可是最终却答应了别人,要一生和他在一起。他说他不可能给我幸福,不愿意阻止我去寻找幸福。他还说,我今后会遇上更优秀更出色的对象,每一个都比他好上百倍千倍......这些,都是他自以为是的体贴,也是他自以为是的残忍!
  他爱我,我也爱他,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以前我怎么也想不通,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因为他不相信我,也不相信自己能给我带来幸福,可让他有这种想法的,归根结底还是我。
  我曾经那么抗拒他给予的温柔,曾残忍地说过,即使这世上仅剩下他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我曾警告他不许掺杂私人感情,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伤透了他的心。后来,仍是我,逼他不得不离开,把他逼入别人的怀抱ε,逼他说出他爱我却不得不和别人在一起这种话......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我自己的过错,让他就这样决定,彻底离开我的生命。
  他现在看上去很好,很快乐。我和他之间,有空还会寒暄几句,互相问候,彼此都像没事人一样,像个真正的朋友。虽然心里很难过,但也许,这才是我和他之间,最好的一种相处方式。
  曾经有份真爱摆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直到失去时,才追悔莫及......"林夕海自嘲地笑,"这句台词,谁都会背吧,可真正理解它含义的,又有几个?一万年太久了,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现在就守护他,守护着他的幸福,如果有必要,就连他的他一起守护!"
  瑞行风看着他,脸上表情一点点凝重起来,他终于明白,他为何这么护着华子安。
  "光是守护而已,不求任何回报吗?"
  "确信他能幸福,就是对我的最大回报。"
  瑞行风一时语塞,不由肃然起敬。
  "为你干杯。"他向他举起酒杯。
  "干杯。"
  林海淡淡笑着,眼眸中似有波光粼粼,但瑞行风告诉自己,这只是烛火倒映在他眼眸的光芒,绝非泪光,然后,两人轻轻触了玻璃杯,彼此干完眼前这杯酒。
  此后,他们没再说话,就-直静静坐着,聆听着微带哀伤的歌声和静谧的氛围,无言地渡过这个不眠之夜。
  If love had a face,it would be kind of like your
  If true love had a name,it would be in your
eyes......"
  在公司一楼,正好看到华子安急匆匆,拎着个公文包往外面走,林夕海连忙叫住他,"小华。"
  "林大哥,找我有事?"华子安看到是他,连忙跑过来。
  "你要出去?"
  "是啊,约好了要去见一位客户,不过没关系,还有一个多小时呢。林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上次你说要给彭亦寒的生日礼物,准备得怎么样了,有什么合意的?"林夕海问他。
  "没有,这几天我好忙,都没时间去逛街。"
  林夕海从怀中掏出一只锦盒,递给他,"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华子安打开一看,是一只男用表。锃亮光滑,黑皮表带,表面以黑白两色为主,设计典雅大方,充满了简约的魅力,却又透出一丝奢华。
  "好漂亮的手表,一定是名牌吧,这是你的吗?"华子安叫道。
  "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我自己并不喜欢这么朴素的手表,本来想扔掉的,但后来你说找不到生日礼物,就觉得这个也许不错。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送给你好了。"林夕海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
  这只手表,是前天在商厦中无意看到的。
  当时他只是去买领带而已,但在CARTIER专柜看到这款新上市的男用表,不禁一见钟情。
  简洁而朴实的设计、厚重的感觉,和男人十分相似,如果戴在他手上,一定很合适吧。
  这么想着,没有一丝犹豫,林夕海就把它买了下来。区区十万元,对年薪过百万的他而言,根本不在话下。
  然而买下来后,他却不知该如何送出去。
  若是自己当面送给彭亦寒,似乎太显眼了,可他真的很想看到彭亦寒戴着这块表的样子,于是就把脑筋动到了华子安身上。
  虽然似乎有点"卑鄙",但若彭亦寒以为,这是华子安为他精心挑选的礼物,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这只表看上去很贵的样子,我不能白拿林大哥你的东西。"华子安迟疑着,看得出来,他的确非常喜欢这只表。
  "如果你真的不想白拿,那我卖给你好了,五百块,怎么样?"林夕海微微一笑。
  "这只表真的只值五百块吗?"华子安有点不敢置信,虽然林夕海说这是别人送给他的礼物,但这份礼物,看起来真的很贵重。
  "反正是别人送的礼物,如果你不要,我就把它扔了。"林夕海拿过锦盒,作势要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不要!我买,我买。"华子安连忙拉住他,一迭声说。
  "好,我记住你这笔帐,不急着还,等你有钱了,再慢慢给我。"林夕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华子安手头并不宽裕。
  "谢谢林大哥。"华子安也知道,林夕海并不真的在意这区区五百块钱,只是为了让他买一个心安而已。
  "林大哥,你对彭大哥真的很好,虽然你表面上总是淡淡的,但我能感觉到,你真的很关心他。要不是我知道林大哥条件这么好,肯定看不上他,否则,我还以为你在暗恋彭大哥咧......"华子安笑道。
  他无心的玩笑,却让林夕海心头猛跳。
  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不,不可能!
  对方直白的笑容,让林夕海立即否决了自己的猜想,"那是因为我们曾经是室友,受他照顾很多,所以我把他当成好朋友。"
  "嗯,彭大哥也这么说。"华子安点点头,"有时我和他提起你,彭大哥就说,自我们从甘肃回来后,就一直受你的照顾,真的欠了你太多人情。虽说你们曾是室友,不过彭大哥说,当年你们住在一起时,他其实只是在做他应该做的,没想到你却一直记挂到现在,让他心里非常不安......"
  "不安"这个词,让林夕海的心口开始微微疼痛起来。
  "他还说了些什么?"
  "他还说......"华子安不由支吾起来。
  "说啊,没关系。"
  "他说,林大哥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不知道你是在找完美的对象呢,还是......"
  "还是什么?"林夕海急切地追问。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我听到他自言自语,说什么心里很不安之类的。我们都知道林大哥你的要求很高,所以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伴儿,他可能是有点担心你吧。有时候我提起你的事,他就会变得不太开心,原来气氛好好的,会一下子沉默下去,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华子安嘟囔着。
  林夕海觉得整颗心都绞痛了起来......
  他在担心他,他为他而不安,因为一直到现在,他身边仍然没有半个恋人的影子。
  彭亦寒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他是不是看到他内心隐藏的东西,他最不愿意的,就是被他发现啊!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从甘肃回来后,彭亦寒都在若有若无地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虽然敦厚,却绝不笨拙,甚至在某些方面还相当敏锐,不管他是否真的看了出来,他对他这么客气疏离,其实就是下意识避嫌,下意识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其实这又何必?他只是想守在他身边,能不时看到他的脸,听到关于他的只字片语,就满足了啊!
  林夕海握紧自己颤抖的指尖,只觉整个胸口都是心脏嘈杂的忙音......
  "可能他只是担心我而已,安妮也很担心我,成天嚷着要塞帅哥给我,真是服了她了。"林夕海强笑道。
  "嗯,应该是这样。林大哥,时间不早了,我得去见客户,谢谢你的礼物。"华子安把锦盒塞入公文包,向林夕海告别。
  "好的,再见。"
  看着华子安消失的背影,林夕海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愿意被男人看出来,无论如何都不愿意!
  他不在乎全世界都知道他爱他,他只是不愿意让他知道,让他担心。这是他仅剩的尊严,也是他可以安然待在他身边、守护着他的最后盾牌,他不能失去这层保护色!
  如果被男人知道了,他仍然爱着他,他会怎么想?
  然而不管他再怎么想,都不可能改变他不会回到他身边的事实,那么,让他知道的结果,就只是增添不必要的担心罢了,他最不想看到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
  不就是一个恋人吗?
  如果他想看,就找给他看好了。如果这样就能让他安心,能让他继续待在他身边的话......
  林夕海默默下了决定。
  第十四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林夕海很快就找到了"新恋人",并带他出现在周末彭亦寒的生日聚会上。
  所谓聚会,其实也只有彭亦寒、华子安和他们而已,戴安妮和男友去了英国旅游,蔚如萍则在外地讲学,一时赶不回来。
  "哇,林大哥,这是你的男友吗?长得好高好帅啊,和林大哥你有得一拼!"华子安两眼冒心地盯着林夕海身边的俊帅男子。
  那人身高一米八,和林夕海不相上下,黑衬衣配着铁灰色西装,修长挺拔,衬出绝佳的身材。
  听华子安这么说,那人笑了笑,牵起的唇角轻轻一弯,似笑非笑,似真还幻,说不出的慵懒,让人眼看就要醉倒在他那淡若春风的轻笑中。
  他的俊美也和林夕海不相上下,区别的在于气质,林夕海比他多一份沉静,和他比林夕海更多了一丝颓废,却同样性感逼人。
  两人站在一起,可谓光芒四射、交相辉映。
  "林大哥,你什么时候交了男友,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快点进来吧。"华子安埋怨道,把他们引入屋内。
  "我们认识其实也没多久......"林夕海道。
  彭亦寒从厨房里出来,端出一碟水果拼盘,一看到客厅内的林夕海和另一个陌生男子,顿时停住脚步。
  "夕海,你来了。"彭亦寒对林夕海笑道,视线落在他身边的男子身上,"他是......"
  "你就是彭亦寒吧,今天的寿星?我叫骆晨曦,很高兴认识你。"磁性的声线宛若天籁,男子露出懒洋洋的笑意,大方朝他伸出手。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彭亦寒连忙伸手握住。
  一瞥之下,他已明白十之八九,他应该是林夕海的恋人吧,果然非常配他,同样出色、同样耀眼。
  "你们坐,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开饭。"彭亦寒招呼大家坐下。
  不一会儿,芳香扑鼻的菜肴被一一端上,大家都是熟人,不再客气,纷纷坐下举筷......
  虽然骆晨曦是客人,却一点也不见拘束。他举止大方,言语幽默,谈笑风生,还不时冒出几个冷笑话,逗得大家乐不可支,将气氛搞得十分融洽活跃。
  不一会儿,华子安就完全把他当成自己崇拜的偶像了,"骆大哥,你和林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嘛......"骆晨曦微眯起一双桃花眼,看了看林夕海,笑道:"我在酒吧里对他一见钟情,然后就开始穷追猛打......"
  "喂!"
  林夕海瞪了他一眼,骆晨曦含笑握了握他搁在桌子上的手,眨眨眼,对华子安说:"小海他脸皮薄,为免回去被他骂,我就不多说了。你要问,就自己去问他。"
  "哇,一见钟情,好美啊......"华子安羡慕地看着他们。
  "是啊,我也从没想过,『一见钟情』这种事竟会发生在我身上,命运是奇妙的,就在我对爱情已经失望的时候,我遇到了小海。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他就是我这一生想要白头到老的对象!从此后,除了他,别人我都不会再看一眼。每天只要一想到他,我就浑身充满了干劲,和他在一起后,我更是觉得整个人改头换面,对人生、对未来,都充满了美好期待和幻想。啊啊,果然伟大的爱情会彻底改变一个人啊!"骆晨曦口若悬河,就像琼瑶剧中的少女一样,发着令人听了毛骨悚然的感慨。
  "骆大哥,你看上去真的很喜欢林大哥哦!"华子安两眼一泡泪,感动地看着他。
  "嗯。是啊。"彭亦寒似乎也被他的深情折服了。
  林夕海冷眼旁观,一脚踩上骆晨曦的脚背,趁他吃痛时,把被他握住的手给抽出来。
  就算是演戏,那家伙也显然过分了吧!
  收到林夕海警告的目光,骆晨曦邪邪一笑,露出一丝吊儿郎当,还没等别人察觉,就立即收敛神情。
  "我对小海可是很认真的,我爱他爱到海枯石烂!"然后,他神情一变,"小海,说得我口渴了,给我倒杯可乐吧。"
  "自己去倒!"林夕海的额角不禁青筋爆凸。
  "我来倒吧。"彭亦寒已经倒好,端到他面前。
  "谢谢,小寒你果然是个完美的『全能煮夫』,真贤惠啊,谁娶了你谁走运了。"才认识没多久,骆晨曦就当彼此是数年的老友,开始"小寒"、"小华"地乱叫起来。
  看着眼前这幅和乐融融的画面,林夕海觉得一阵头痛,心里不禁强烈地后悔起来,带骆晨曦来这里,是否是一件明智的行为。
  吹熄蜡烛,吃完生日蛋糕后,彭亦寒开始拆礼物。
  林夕海送给他的是一个精巧的相框,很普通的礼物,就像好友之间通常会送的那种,不带任何意义。
  看到华子安送给他的手表后,彭亦寒不意外地露出了欣喜异常的表情,但口头上还是告诫华子安不要为他乱花钱。
  华子安说这只手表只花了五百元时,彭亦寒毫无概念地点点头,毕竟他对时尚一无所知。
  倒是旁边的骆晨曦眼尖,一眼就看出是以CARTIER的名表,最起码值好几万,是普通销售员的华子安怎么可能买得起?
  正想开口问,却看到林夕海对他暗使眼色,便聪明地没有多嘴。果然是很适合男人的手表,戴在他的手腕上,就像是为他量身订做一样,林默默看着华子安替他戴好,"很好看。"
  "是吗?我也不知道小华的眼光怎么突然有品味起来,他通常买给我的都是花绿绿的东西,像红色的鞋子,黄色的衬衫之类,我根本穿不出去。"彭亦寒冲他微微一笑。
  "彭大哥,你有意见吗?"华子安明显不开心了。
  "没有没有,你给我买什么,就穿什么。"彭亦寒笑道。
  "哼哼,这还差不多。"华子安满意地点点头。
  林夕海避开视线,不去看他们的打情骂俏,骆晨曦似乎觉察了什么,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林夕海虽然没有说,但眼中还是流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华子安最近迷上了网络游戏,听说骆晨曦也是乐衷于游戏的玩家,级数还不低,两人干脆打开游戏机,互相厮杀起来,只剩下彭亦寒和林夕海两人收拾一片狼藉的厨房。
  "你去和他们玩吧,我一个人收拾就可以了。"彭亦寒对林夕海笑道,后者正在收拾碗筷。
  "没关系。"
  林夕海把待洗的碗递给他,看看实在没什么可做的,就倚在餐桌上,凝视着男人在流理台前忙碌的背影。
  记忆中,也曾有这样的画面。
  那是五年前,蔚如萍的生日Party,他第一次尝到男人那令人叫绝的厨艺,忍不住暗藏私心,软硬兼施,拉他做自己的室友,从此,开始了两人剪不断的纠葛。
  从那时到现在,已经足足五年多了!
  他不愿意去计算,他们之间到底流逝了多少岁月,他唯一在意的,就只有这个男人而已。
  现在他和他咫尺之距,近得让他心跳,只要再跨前一步,就能触到他宽阔的背部......
  "骆晨曦看上去很不错......"
  他的话,打断了他的妄想。
  "既帅又风趣,和你很般配,看来等待是值得的,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彭亦寒转过身,那如释重负的微笑,让林夕海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为了不让他察觉,他把手伸入裤袋中。
  "是啊,就是他了,他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林夕海露出淡淡的笑容。
  "终于听到你这么说,我真替你高兴。我就说过,你一定会幸福的!"
  彭亦寒的眼里,不见-丝嫉妒,有的,只是满满的、衷心替他祝福的认真。
  男人的表情明明在自己预料之中,但面对面看到,胸口还是掠过一阵钻心的痛。
  "是啊,我想也是。"林夕海保持着笑容,把心里的这抹痛给深深压下去。
  幸福?
  多么奢侈的字眼!
  他唯一的幸福就是他,可是他却完全放弃了他,那么这一生,他又哪来的幸福而言呢?
  "骆大哥,你好厉害啊,我要拜你为师,快点把破关秘技都传授给我吧!"客厅传来华子安的大呼小叫,混杂着震耳的游戏音乐声,可见他们玩得正热闹。
  彭亦寒朝门口看了看,笑道:"我们还是快回客厅去吧,再放任他们下去,说不定整个客厅都会被他们给拆了。"
  "好啊。"
  林夕海跟在男人身后,回到各自的"恋人"身边。
  那一晚,林夕海感到彭亦寒对自己的态度起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和他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而是明显放松下来,整个人自然多了,甚至还会主动挑起话题,和他寒暄起来。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样的变化,无疑是林夕海所乐见的,也正是他带骆晨曦这个"恋人"来参加生日聚餐的目的所在,现在目标达成了,他心里却不知为什么,空荡荡的,难受得发慌。
  还是寂寞......
  寂寞不是针对于一个人的状态,纵然身边有人作伴、夜夜笙歌,寂寞仍如影随形,吞噬着他所有思念的空间,纠缠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四处流淌在这个小小的客厅。
  每当他看见他对别人微笑时,每当他看到他以关切的眼神,对别人嘘寒问暖时,每当他看到别人撒娇地靠在他身边时......
  深入骨髓的寂寞,将他的心,牢牢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囹圄,就像判了无期徒刑一样,他苦涩地体会着,被一刀刀缓慢凌迟的感觉。
  大家又聊了好一会儿,林夕海他们才起身道别。
  彭亦寒和华子安客气地将他们送下楼,林夕海把车钥匙给骆晨曦,让他来开车,自己坐到助手席上。
  车身缓缓驶离,林夕海转过头,看到黑暗中,男人的手和别人紧紧握在一起,向他们挥别。
  呼吸一窒,林夕海别过脸,掌心尽是湿意,才不过一个晚上而已,他就已经浑身大汗淋漓,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黑暗的夜幕,在四周无声沉淀。
  车灯前方的一束光,穿透暮色,朝前方笔直扫去......被灯光扫过的水泥路面,干干净净、寸草不生,一如此刻他荒芜的心境。
  仿佛察觉到他的心情,骆晨曦也一路沉默着,不去打扰他。
  "到了,林先生。"
  客气的称呼,和刚才在客厅中恋人间的热络截然相反,骆晨曦缓缓踩下刹车关掉引擎。
  林夕海回过神来,车子停在本市著名的酒吧一条街上。
  这是全市最热闹的娱乐购物中心,有着不逊于银座和新宿的繁华。眼花缭乱的霓虹,衣着入时的红男绿女,影影绰绰,川流而过,如假面舞会般夸张的喧嚣,和刚才的沉寂形成强烈对比,却让他荒芜的心情更加荒芜。
  "谢谢你今晚的配合。"
  林夕海接过骆晨曦还他的钥匙,不得不承认,今晚他没有失态,多亏他一直陪在身边。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拿人钱财,替人分忧,不是吗?"骆晨曦懒洋洋地笑道,狭长的眼角轻轻一抬,"既然已经到了『天堂』,林先生何不进去喝一杯?"
  HEAVEN CLUB,表面上看,只是个俱乐部,但内行人都知道,这是本市生意最红火的牛郎店。
  一入夜,出现在店里的,不是前来买醉的收入颇丰的OL,便是寂寞的贵妇,当然,其中也不乏出手阔绰的男客。
  骆晨曦就是HEAVEN CLUB里的NO.1,头牌牛郎,最近被林夕海重金"包"下,成为他随传随到的"恋人"。
  骆晨曦长相俊美、谈吐风趣、调情手段又高明至极,男女通吃,不过他的客人大多以女子为主,毕竟他并非同性恋,明明有舒服惬意的"水路"好走,除非万不得已,他才不想去走那活受罪的"旱路"。
  骆晨曦很早就入这一行,形形色色的客人也见了不少,像林夕海这种人,却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他花大价钱包下他,却并非真的要和他发生什么关系,只需他做名义上的恋人而已。
  不必付出任何"身体劳动",也无须费尽心机讨好对方,只要挤出点假表情,演演戏,自有大把的银子流入口袋,这么好的事,去哪里找,骆晨曦自然一口应承下来。
  今晚的生日聚会,算是他第一次正式出场。
  初见到彭亦寒时,骆晨曦大吃一惊。
  原以为,让林夕海如此煞费苦心的对象,必是和他一样俊美非凡的人物,没想到,却只是一个外貌平平无奇、甚至还有腿疾的男子。这样的男子,大街上根本一抓一大把,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骆晨曦观察了半天,发现彭亦寒除了性情比别人更温和一点外,并没有什么独到之处,然而林夕海对他却如此用心良苦,愈发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林先生,一个人,想必长夜漫漫吧,不想找个人替你分忧解愁吗?"
  骆晨曦露出自信无人能挡的笑容,虽然他随时随地都在乱洒荷尔蒙,但林夕海深藏在眼底的悒郁,仍是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一根细弦。
  并非刻意的挑逗,他只是难得好心,想安慰一个人而已。像林夕海这样的男子,连同为男人的他,都忍不住有心动的感觉。
  林夕海却淡淡一笑,婉转拒绝了,"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那......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见面?"骆晨曦问道。
  "看情况,如有需要,我会再打电话给你。"
  眼见林夕海打开车门,就欲离开,骆晨曦忍不住扬声问:"那个叫彭亦寒的,到底有哪里好?"
  好到他不惜重金,包下他,只为了在生日聚会上,演一出情深意浓的恋人戏剧给他看?可那个叫彭亦寒的男人,身边明明已经有了别人,眼中根本没有他的存在。
  林夕海看着他,"你从来都没有爱过什么人吧。"
  "我可是牛郎,出卖爱情的牛郎。"骆晨曦吊儿郎当地说,许是觉得他的问题有点可笑。
  牛郎有什么爱情可言?
  "那你是永远不会明白的,再见。"林夕海干净利索地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啊啊,他是不明白,更无法理解像林夕海这种毫无意义的举动。在他眼中,所谓的"爱情",只是一个把女人兜里的钱全骗光的有效工具,除此外,再无其它。
  收回视线,骆晨曦看了一眼"HEAVEN
CLUB"星光璀璨的招牌,扬起唇角,整了整领带,踌躇满志地大步走了进去。
  第十五章
  自那以后,林夕海就经常带着骆晨曦,出现在和彭亦寒他们的聚会中。因为身边都有了"恋人",气氛变得融洽自然多了,而林夕海也发现有个假恋人的好处,不会显得突兀,不会有"电灯泡"的感觉,还可以随时随地借他来隐藏自己的情绪。
  骆晨曦是个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人,知情识趣,总是在细微处,替他着想,并为他掩饰,这些贴心之处,从某种程度而言,也是他身为NO.1头牌牛郎的独特个人魅力吧。
  和彭亦寒他们见面,对林夕海而言,是一种折磨,但若是不见面,更是一种煎熬。
  时间就在这种反复的折磨和煎熬中,悄然度过。
  凉爽的秋季转瞬即逝,一眨眼,就迎来了万物萧条的冬天。
  B&P大厦。
  "林副总。"
  听到方文杉的声音,林夕海停下脚步,转过身,笑道: "方经理,你最气色看起来不错啊。"
  经过产品重组后,B&P准确地掌握住了市场的脉搏,连续推出好几款时尚的保健电子产品,大受客户好评,订单如雪片般向销售部飞来。
  这几天看到方文杉,不但笑得合不拢嘴,连走路姿势,都轻快得足可用"飘"这个字来形容。
  "呵呵,托福托福。"方文杉咧嘴笑着,和林夕海肩并肩朝电梯走去。
  "对了,林副总知道华子安辞职的事吗?"
  "华子安辞职了?"林夕海大吃一惊,猛地停住脚步。
  "你一点也不知道?"方文杉也愣了,他还以为他早就知情。
  "怎么回事?"林夕海蹙起眉心。
  "就在这个星期一,华子安突然向我递了辞呈,说是自己不适合当销售员,我也不好多问。从下周起,他就可以不用再来上班了,现在只是做一些交接工作而已。"
  "他可从来没有对我提过。"林夕海愕然道。
  明明前个星期,还见过他们一次,华子安却连半点风声都没有透露。
  "现在的年轻人嘛,脑子转得太快,做事全凭高兴,从不考虑前因后果。前一刻做得好好的,也许下一刻不开心了,就马上跳槽,谁知道呢。不过林副总,坦白而言,像华子安这样做事漫不经心、成天打混的员工辞职,对我们公司来讲,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林夕海不禁苦笑。
  和方文杉分手后,林夕海立即拿起手机,拨打华子安的电话。
  等接通后,他劈头就问:"刚才我听方经理说,你提出辞呈,到底怎么回事?"
  "林大哥你知道了?是这样的,最近有个甘肃老乡找到我,她在这里开公司的,想叫我去帮她的忙。我觉得不好推辞,就答应了,没有事先给你打招呼,真不好意思。" 
  "彭亦寒知道你辞职的事吗?"林夕海问道。
  "彭大哥当然知道,而且他也很赞成我这么做。"
  "是这样......"林夕海沉默了,"既然你要帮老乡的忙,我也不好阻拦,你自己小心,好好给别人做事。"
  "知道,谢谢林大哥。"
  "不客气。"
  林夕海挂断电话,不知怎的,眼皮一阵狂跳,内心涌上不祥的预感。
  自那后,林夕海就没再见过华子安。
  渐渐逼近年关,公司有一堆事务要处理,林夕海忙得分身乏术,经常半夜三更才回家,不要说和朋友们聚会了,就连自己的亲人,都极少打电话联络。
  等逼得人团团转的忙碌稍稍缓和下来后,林夕海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听到彭亦寒他们的消息了。
  也许该打个电话联络一下,问问他们是否都好......
  把玩着精巧的手机,翻出联络人地址簿,在"彭亦寒"这三个字上凝视了良久,林夕海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
  扔下手机,闭目躺在沙发上,他任自己陷入无声的黑暗中。
  世事大半很奇妙,愈是刻意,愈发求之不得,但若任其自然,反而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林夕海面对面遇到彭亦寒。
  当时,他正在一家位于西区的蔬菜超市购物,这家他平时并不常去,只是今天刚好办完事回来,顺道经过,就想着去随便逛逛,没想到会这么巧,遇到同样也在选购食物的彭亦寒。
  看到林夕海正往手推车里扔小青菜,车内还堆了不少时蔬瓜果时,彭亦寒不由睁大了眼睛,在打招呼之前,一句话就脱口而出,"你会做菜?"
  "是啊,一个人无聊,自己就照着食谱学会了。干嘛这样看着我,很奇怪吗?"林夕海把挑好的一把茄子放进去,手法之娴熟老练,怎么看怎么像做惯家事的"家庭煮夫"。
  "没想到,真的做梦也没想到,你居然有一天会自己做菜......"彭亦寒喃喃发出感叹。
  "自从你走后,有很多事情,我都学会了。"林夕海淡淡地说。
  彭亦寒一怔,看着他。
  这还是他从甘肃回来后,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认真凝视他,如果撇开两人身边川流不息的路人,几乎可算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他看上去依旧俊美得惊人,只是,原先锋芒毕露的傲慢和自信,悉数化为眼眸深处淡然的微光,若非那里还不时有星芒跳跃,他几乎快认不出来,眼前这个神色沉稳的男子,真的就是林夕海。
  沧海桑田,人事变迁。
  这样的改变,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谁?
  彭亦寒不去深究,也不敢去深究,因为他知道,再深究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徒增心痛罢了。
  他身边,已经有了完美出色的恋人,一如他所愿。而他也已经有了恋人,这一世,他和他是不行了。
  也许来生吧,如果还有来生的话。
  看着昔日深爱过的对象,彭亦寒露出温柔的笑容,"骆晨曦呢,怎么没陪着你?"
  "他最近工作比较忙,我也有好几天没看到他了。"林夕海面不改色,漫天扯谎,"小华呢,今天没有跟在你身边?"
  "小华啊,最近他换了工作,也是很忙,经常深更半夜才回来。算起来,这个星期和他见面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彭亦寒苦笑道:"虽然我很希望他能在B&P做下去,但他却说自己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工作。他就是这样,小孩子脾气,怕吃苦受累,枉费你当初的一片好心。"
  "没有的事。"林夕海连忙道: "多去外面历练一下,对小华而言,也是好事,他毕竟还年轻。"
  "没错,你说的有道理。"彭亦寒感慨地看着他,他真的成熟很多,无论言谈,还是举止,都和以前判若两人。
  林夕海看了看他的手推车,奇怪地说:"你没买多少东西啊,两个人够吃吗?"
  "只是给我一个人的,小华最近都不怎么回家吃饭。"
  "新工作刚开始时,谁都难免手忙脚乱,过一阵子,等他适应就好了。"林夕海安慰他道。
  "但愿如此。"
  并没有露出料想中释怀的笑容,彭亦寒只是暖昧地弯了弯嘴角,眼神却渐渐黯淡下来。
  林夕海看在眼里,眼皮一跳,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来愈强烈。
  周日,街上人潮涌动,车水马龙,一片繁忙景象。
  "小海,这边这边。"
  迈入"环亚酒店"一楼富丽堂皇的咖啡座,林夕海一眼就看到,刚从英国回来的戴安妮正向他挥手。
  坐在她身边的,是她已交往两年的男友Lester。Lester是中英混血,这次戴安妮去英国,一方面是为了工作,要写几期关于时装的采访稿,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拜会对方的父母。
  "一个月没见,总算知道回来,你是不是已经玩得乐不思蜀了?"向Lester打了个招呼,林夕海含笑拉过椅子坐下。
  戴安妮看上去春光满面,和Lester双手紧扣,看来好事已近。
  "怎么会呢,有小海在这里,我怎么会舍不得回来?"戴安妮笑道。
  "哦?有Lester在你身旁,我会相信才怪。"林夕海打趣她。
  "什么嘛,我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吗?"戴安妮不悦地瞪着他。
  "是是,你当然不是。"林夕海笑道。
  "小海,有件事我想宣布。"戴安妮认真地看着他,"我和Lester打算在年底结婚,你愿不愿意做我们的证婚人?"
  虽说是意料之中的好消息,但喜悦还是瞬间席卷了林夕海心头。
  "太好了,恭喜你们,我当然非常乐意!"
  "谢谢,我就知道小海肯定没问题的。"
  看着戴安妮如花般美丽的笑靥,林夕海止不住微微上扬的唇角,好友终于如愿以偿,有了幸福的归宿,这份快乐,连带感染了他的心情。
  接下来,戴安妮兴致勃勃地谈到婚礼的安排,西式还是中式,请多少人,规模如何,去哪里渡蜜月等等,订下婚期是很容易,但结婚前的准备工作,却是项巨大繁琐的工程。
  林夕海几乎可以预见,今后很长一段日子,他的空闲时间都会被戴安妮的婚事所占据,当然,他甘之如饴。
  谈兴正浓时,游移的目光微微一抬,无意捕捉到一抹熟悉的影子,当时还未曾在意,一秒后,林夕海立即醒悟过来,猛地闭上嘴,掉头直直盯着刚才那抹身影......
◆◇花◆◇之◆◇记◆◇忆◆◇ ◆◇花◆◇之◆◇记◆◇忆◆◇
  "小海,你怎么了?"顺着他的视线,戴安妮看过去,不禁愕然轻呼,"这不是华子安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林夕海下意识应着,目光死死地盯着刚从酒店大厅里走出来的一对男女。
  男的是华子安没错,女的,却是一位他从未见过的女子,不,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位"女士"。虽然涂着厚厚的粉底,穿着颜色鲜艳的大衣,但年龄的痕迹,却不是高档化妆品所能轻易遮盖的。
  华子安很亲热地搂着那位女士的肩膀,还不时俯下身,在她耳畔低语,惹得她咯咯轻笑......
  若非太过熟悉这个身影,林夕海会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只见华子安全身焕然一新,穿着一看便知身价不菲的名牌服饰,颜色花俏得很,头发烫染成棕黄色,有几缕还挑染成了醒目的金色ι,摇身一变,和时下的街头青年一样,成了哈日族,跟第一次见他时的朴素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林夕海倏地站起来,疾走几步,挡在他们面前。
  "林......林大哥......"华子安一看到是他,整个人呆住,血色顿时从脸上褪去。
  "小华,这是谁啊?"大概是林夕海的表情太过可怕,陌生女子不悦地拉了华子安的衣袖。
  近距离观看,林夕海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女人看上去最起码有三十五岁以上,眼角都露出细细的皱纹,和华子安在一起,明显是姐弟配。
  "徐经理,这是我的一位老朋友。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先走,我们有几句话要谈,等谈完了,我马上过来。"华子安对那女子小声说。
  "那你快一点。"女子面色不善,看看林夕海,再看看他,板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林夕海冷冷看着华子安,面似寒霜。
  "这个......呃......那个......"华子安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顾不得戴安妮等人,林夕海一把扯过华子安,在众目睽睽下,将他像老鹰拎小鸡般,拎到男用洗手间。
  "林大哥,好痛,放开我啦......"华子安大呼小叫,林夕海则一转身锁上洗手间的门,不让别人进来。
  "你上次说的甘肃老乡,就是那个女人?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林夕海双手抱胸,冷冷倚在洗手台前。
  "就是她没错......"华子安忐忑不安地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她的确是甘肃人,叫徐芳,开了一家电器商店,很能干。我是在跑业务的时候和她认识的,因为大家都是老乡,彼此感觉都很亲切,然后,就渐渐混熟了......"
  "什么时候,开始和她混在一起?是不是你突然辞职的时候?"林夕海打断他,直接了当地问。
  "呃......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华子安讪讪地抓了抓头发。
  林夕海心里一震,原来他这么早就已经出轨了!
  那上次在超市看到彭亦寒......
  回想起来,林夕海不由得呼吸一窒,难怪最近他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难怪那天看到他,他的表情那么微妙,暖昧的笑容、黯淡的眼神......原来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觉,可他却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林夕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知道自己所丢掉的,到底是怎样宝贵的东西吗! 
  "我觉得......我可能还是喜欢女人的。虽然彭大哥很照顾我,我也很感激他,但要一辈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我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最近,公寓楼里的邻居似乎也猜到我和彭大哥的关系,整天指着我们背地里指指点点的,彭大哥不在意,可我却受不了。"
  华子安低垂着头,一只脚下意识地蹭着地面,"认识了徐芳后,我觉得她不错,虽然有点凶,但很会照顾人,对我也好。和女人在一起的感觉,果然还是和男人完全不同。我以前都没怎么和女生交往过,一直以为自己只爱男生,现在看来,其实不是,对女人我也很行啊。我知道,她看上去年纪比我大一点,但我也有自知之明,像我这样其貌不扬、一无是处的小混混,没几个正经女人看得上,她愿意和我在一起,已经很不错了。"
  "那彭亦寒怎么办,你和他有四年的感情啊,就这么放弃了吗?"林夕海沉声道。
  想起男人,他的心里不由纠结成一团。
  当时,曾坚定地说着要对华子安一生忠诚的他,可曾想过,他竟有被先背叛的那一天?
  虽说出于个人的私心,他巴不得他们分手,但一想到男人会遭受怎样的打击,林夕海就宁愿他们还在一起。
  华子安抬起头,眼中有一丝愧疚之色,但脸上的坚定,却分明告诉林夕海,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对不起,林大哥。我知道,一切都是我不对,但是,我还是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如果你想揍我的话,就动手吧!"
  这句话让林夕海失声冷笑,"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我又有什么资格插手过问?"
  依彭亦寒的性格,根本会一声不吭,任他走吧,那他又何必枉作小人?
  原来他们的感情早就有了裂缝,但彭亦寒却守口如瓶,一点风声都不透露,这其间他们也见过几次面,他竟隐藏得滴水不漏,他还当他是朋友吗,或只是纯粹把他当成外人而已?
  一时间,林夕海不禁心潮起伏,既是苦涩,又是悲伤。
  "林大哥,对不起,我真的要走了,她还在等我。"华子安打开门锁,略一停顿。
  "对了,上个星期,我就从彭大哥那里搬了出来。如果你有空的话,替我去看看他吧。"说罢,他就走了出去。
  混蛋!
  脚步声渐渐消失,林夕海忍不住一拳砸上大理石面的洗手台,钻心的痛,顿时自指节处蔓延开来。
  他不知道,这痛是因为华子安像丢弃垃圾一样丢掉彭亦寒,还是在气彭亦寒守口如瓶的缄默,让他觉得,因他俩在一起的和谐画面而黯自神伤的自己,简直像个十足的傻瓜一样!
  怀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心情,林夕海简短地和戴安妮告别后,就直接杀到彭亦寒家里。
  据他所知,彭亦寒应该在五点左右就下班了,然而,一直等到华灯初上、夜凉似水,也不见男人的踪影。
  这家伙......
  按捺住自己焦燥的心情,林夕海把抽剩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马上又点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大口,任有害的气体在肺部周游一圈后,才缓缓地、解愤般把它吐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处,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一个摇摇晃晃的黑影冒出头来,脚步踉跄,走到林夕海身边,晃了晃,差点摔倒。
  林夕海连忙一把将他扶住,后者抓住他的手臂,把脸凑近,看了半天,突然咧嘴一笑,"夕海,怎么是你?"
  他一说话,便扑面传来一股浓重的酒臭味,林夕海不由皱了皱眉,"你去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
  彭亦寒嘻嘻笑着,又喷出一股酒气,然后摸出钥匙开门,却几次都对不准,最后还是林夕海看不过去,把住他的手,才打开了房门。
  一进门,林夕海立即把灯拧亮。
  入目所及的客厅,一片凌乱,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碗筷四处摊在餐桌上,甚至还有吃剩的食物,散发着一股馊味,报纸杂志随处可见,衣服乱扔在椅子和沙发上,向前走了几步,发现踩到了什么,一低头,即看到不少未拆开的信件,就这样任意丢在玄关处。
  他印象中的男人,从来都是整洁干净、清清爽爽的,从未见他这么邋遢过。
  挣脱林夕海的搀扶,彭亦寒往前走了几步,跌入沙发中,一动不动。
  "你还好吧?"林夕海担心地坐在他身边。
  "渴......"彭亦寒微睁开眼睛,含糊地吐出一个字,近距离观察,他眼中布满血丝,想必是好几天没睡了。
  "你等一下,我给你倒水。"
  林夕海连忙到厨房,晃了晃水壶,却空空如也,于是接了点水开始烧,然后打开冰箱,所幸找到一瓶矿泉水,于是拿过来,捧住男人的头,慢慢喂他喝下......
  大概真的有点渴了,彭亦寒就着他的手,急切地大口喝起水来,喉结上下起伏,下巴有一层青青的胡渣,整个人似乎瘦多了。
  这副颓废的模样,让林夕海整颗心都揪到了一起,先前的怒火,早已消失无形。
  在沙发里静静躺了一会儿,似乎感觉好过一些,彭亦寒微睁开眼,看着林夕海,略显疲倦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我看到小华和......"林夕海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男人的眼睛虽然安静,却有无法掩饰的沉痛。
  "我知道。"动了动嘴唇,彭亦寒缓缓吐出一句。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林夕海忍不住问他。
  "我不想你担心。"
  淡淡一句话,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指责。
  又是这种自以为是的体贴!
  真是够了,林夕海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该痛恨。
  "其实,在小华正式和我说,要从B&P辞职前,我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开始一天比一天更晚回家,和我在一起时,也是心不在焉的,身上还隐隐有女人的香水味......"彭亦寒叹息一声,悠悠道:"我一直在等,等他向我解释,等他回头。只要他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就打算什么都不问,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可是,他最终还是决定搬走......"
  林夕海半晌说不出话来,胸口一片窒息的冰凉,就像被一柄寒气四溢的利刃深深刺中。
  "你......就这么喜欢他?"
  好不容易,他才干涩地挤出这么一句。
  "是啊,四年的感情,不是那么说放就放的。"彭亦寒凝视着他,露出苦笑,"我一直以为,我会和他在一起。一开始是他主动,是他让我觉得,原来像我这样的人,也是有人喜欢的;是他让我的感情,有了一个安身之处;是他,让我这些年来,都有人陪伴、有人关心。不管结局如何,这些让人一想就觉得温暖的东西,我不会轻易忘记。"
  林夕海垂下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爱他,这个男人,也许是真心爱着华子安。
  一想到这里,他就痛得说不出说话来!
  以前,他还抱着一丝幻想、一丝自满,自满于男人虽然喜欢华子安,却绝不会像爱自己那样爱他。毕竟他对他说爱他,却只说要对华子安忠诚。
  当年那句告白,既是一道死刑判决书,同时,也是他的救赎,是他到今天,不管再怎样心痛,都能强忍住并待在男人身边的所有精神支柱。
  然而,他却忽视了时间的力量。
  五年,整整五年,他和他有五年的空白,而他和他,却有五年朝夕相处的时间!
  时间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时间无法把喜欢变成爱吗?
  时间不会让他把他渐渐淡忘,把昔日说过的爱语,全部化为风中的透明吗!?
  时间给出了最好的答案、对他而言最残忍的事实。
  他没有想到,他竟在乎华子安到这个地步,而华子安的背叛,又让他受打击到如此地步。
  为什么要看着别人,为什么要为别人受伤?他明明说过爱他,他在乎的,应该是他,而不是别人啊!
  难道,是因为已经不再爱了?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再爱了?
  猜想着这个可能性,林夕海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降到零度,内心因这极度严寒,而瑟瑟发起抖来。
  "你怎么了,是在替我难过吗?别担心,我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接受而已,我会好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误以为他在替他难过,彭亦寒抬起手,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林夕海再也忍不住,一把死死握住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彭亦寒都有点吃痛,小过他没有抱怨,只是朝他露出淡淡的微笑。
  "夕海,你变得温柔了,真的是个温柔的好男人啊。"
  喉头涌上一股热潮,令林夕海无法言语......
  多感受一点,多看我几眼,多发掘我的好,我真的和以前截然不同了,而这些改变,全都是因为你啊!
  我爱你,你不也说会一直爱着我吗,那就不要轻易去爱上别人啊。不要为别人那么受伤,他走了,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所以,今后看我,只看我一个人,好不好?
  林夕海咬牙看着男人,内心发出绝望的呐喊,可男人不但没有听到,反而累了似地闭上眼眸,翻了个身,顿时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指,然后背对着他,渐渐进入梦乡......
  替他盖上厚毛毯,林夕海坐在沙发另一端,沉默凝视着男人的背影,一直没有合眼。
  冬季深夜,滴水成冰,在彻骨的寒冷中,他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仿佛已成一座冰雕。
  第十六章
  彭亦寒虽说让林夕海不要担心他,但他做出的举动,却让人不得不担心。
  连续一个星期,几乎每天晚上,林夕海都必须去酒吧,把喝得醉醺醺的彭亦寒给拖回家,要不然,他就极可能像那些流浪的醉汉一样,在随便哪个街头,露天席地而眠。
  安慰过、苦心劝过、甚至连骂也骂过,彭亦寒面对他时,态度良好,一味点头发誓,下次绝不再喝,但一转身,就把自己的誓言抛到脑后,继续在酒吧喝得昏天黑地。
  长久以来,他都是循规蹈距的一个人,从无不良生活嗜好,但华子安的离开,似乎让他内心那根"好好先生"的道德规范之弦突然绷断,就像一只掉了线的风筝,被狂风吹着,摇摇晃晃,再也画不出原先的直线,而是顺着歪曲的轨迹,朝并不让人乐见的方向坠落下去......
  他变得懒了,颓废了,死气沉沉了。总是由任家里摊成一团,从不收拾,空有一手好厨艺,却鲜少下厨,拿快餐甚至拿酒当饭,晚上更是出入同志酒吧,喝酒寻欢。
  好几次,林夕海赶到时,都看到平时不善言词的他,仿佛摇身一变,和别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看上去似乎在游戏人生的男人,让林夕海感到心痛,但更心痛的是,他无法成为他的支柱。
  他知道伤口的愈合需要时间,也知道,四年的感情,不是自己几句安慰就能淡然放开。当初彭亦寒离开他,他也过了相当长一段颓废的日子,成天酗酒,试图借着酒精的麻痹来遗忘一切。现在将心比心,他完全理解男人的心情,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陪在他身边,默默替他煮饭打扫、收拾房间,照顾他的生活。
  然而即使这样,男人似乎也并未放在心上。
  每次他收拾完后,男人只是淡淡道谢而已,似乎并不奇怪,已经有了恋人的他,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时间来陪他,如果这不是刻意漠视,那么就是......他根本不在意他,他的眼中,并没有他的存在。
  男人的这种态度,让林夕海很难过,想想自己又何必,随他去吧,他是个成熟的大人,总有一天会站起来的,但无论如何,第二天晚上,仍会自虐般拨打男人的手机,并赶到男人的公寓,为他忙碌张罗。
  这一切,是否因果循环?
  体会着内心的苦涩,林夕海不得不想起以前。
  那时的他,一味享受着他的温柔却不自知,还要故意刺激伤害他,现在却模式倒转,双方角色互换。
  一报还一报,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又过了一个星期,男人的颓废不但没有好转的迹反而越来越严重。
  林夕海束手无措,情急之下,想到华子安,虽然明知不妥,但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急病乱投医了。
  大概没料到会接到林夕海的电话,华子安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吃惊,当他说明彭亦寒的现状,希望华子安能去劝劝他后,并不意外,遭到了华子安委婉的拒绝。
  "不是我不想帮彭大哥,而是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他应该也不想见到我吧。这个时候,最好还是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比较好。"
  "就是因为他冷静不下来,所以我才来找你。"林夕海不禁苦笑。
  "可就算我去,也于事无补啊。看到我,只会让他更难过罢了,林大哥又何必一定要我这么做呢?"
  "他到现在还是很挂念你,你们两个......真的没有复合的希望了吗?"林夕海握紧话筒,低声问。
  "应该不可能了,我很抱歉,林大哥。"
  "是这样吗?"林夕海深深叹气。
  "林大哥,我真搞不懂,你明明这么喜欢彭大哥,我和他分手,你应该高兴来不及啊,干嘛还要把我们再拉到一块儿?"
  华子安突如其来的话,就像一枚炸弹,在林夕海耳边引爆。
  "你说什么?"
  "都这个时候,就不用再瞒我了。林大哥,你以前是骗过我一次,害我以为你和彭大哥真的只是好朋友而已,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我再笨,也看出来了。手表的事,男友的事,对了,你的那位男友,我已经知道他是『天堂俱乐部』的头牌牛郎,有一次和朋友去酒吧一条街时,无意看到他的照片,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那又怎样,他喜欢的是你。"林夕海打断他。
  他并不是因为被窥破心事而感到难堪,他爱他这个事实,他虽不会昭告天下,却也无意隐瞒,尤其是华子安已经和男人分了手的现在。只是,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他爱他,对方却一点也不在意,又有何用?
  "也许吧,他对我是很好,照顾得无微不至,就像我的哥哥和家人一样。我也很喜欢他,可是,却从来没有那种被深爱的感觉,反而和徐芳在一起的时候,有那种恋爱的感觉。喜欢和爱,果然是不同的。"华子安的声音顿了顿,又道:"林大哥,虽然你和彭大哥看起来一点也不配,但我还是很希望你们能在一起,也希望你们能像我现在一样幸福。"
  "谢谢。"听华子安这么讲,除了"谢谢"这两个字,林夕海再想不到其它的话可说。
  林夕海抬手看了看时间,已过午夜,彭亦寒却还没有回家。
  不但人不见踪影,打他手机还关机,去了几间他常去的酒吧,都没有见到他,一直找了好几个钟头,林夕海终于放弃,回到他家公寓门口,守株待兔,等待男人的出现。
  不管再怎样厮混,他总会回家睡觉吧。这次等他回来后,他一定要和他好好谈一谈,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心里这样盘算着,林夕海倚在公寓门外的墙上,一根接一根抽烟,他没有他公寓的钥匙,除了等待,别无它法。
  偶尔有邻居路过,无不以好奇的目光看着他,林夕海扯出明朗的笑容,示意自己并不是坏人。
  一直等到凌晨一点,他才终于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果然,彭亦寒又喝得醉醺醺回来,带着浑身冲天的酒气。
  "彭亦寒,你去哪里了?怎么打你手机一直都不通?"等了这么久,心里难免着急,林夕海的口气也连带着严厉起来。
  "你在......等我啊......"彭亦寒含混不清地说,往身上四处乱摸,终于找到自己的手机,"看......没......没电了......"
  "你怎么又喝成这个样子,快点进去吧。"林夕海叹气,将他搀到卧室,扶他躺到床上,然后脱下他的皮鞋,解开他的领带和衬衫扣子,让他睡得舒服一些。
  就在他一只脚屈膝撑在床上,俯身解着男人衣领的时候,突然,彭亦寒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出奇,然后将他用力一拉,站立不稳的林夕海就整个人贴到他身上。
  "喂......"
  "你好香。"
  彭亦寒紧紧抱着他,像只小狗般,开始在他的颈部不停厮磨,闻着他身上淡雅的香气。
  "彭亦寒,你喝醉了,快点放开我。"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手却没有丝毫抵抗动作,只是静静伏在他怀里,任他抱着。
  男人久违了的胸膛,让人有泫然欲泣的冲动。
  有多久了,这样亲密的接触,距离那些深刻在心里的画面,仿佛已有一个世纪。
  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
  他渴望他的接触、他的拥抱,他的一切!
  "你的皮肤好滑......好柔软......"
  男人以自己的脸颊,贴紧他的,开始上下摩挲,柔嫩的脸庞感受到男人下巴青青的胡渣,微微有一点刺痛,但内心,却有一丝丝甜蜜感,荡漾开来......
  "你的头发很柔软,就像绸缎一样。"
  游移在自己发问的粗糙手指,带着熟悉的触感,温柔得让人流泪,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把他从天堂打回了地狱。
  "我记得你以前的头发是棕黄色的,你又去染发了,小华?"
  林夕海像被针刺到一样,猛然挣扎起来,彭亦寒却紧紧箍住他不放,两人在床上纠缠成一团。
  "我不是小华!"林夕海吼道,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悲惨?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忍受这个男人的折磨?就算他爱他,也真的够了!
  被他这么一吼,彭亦寒似乎有点醒了,虽然眼神仍是十分混浊,"啊,你真的不是小华,你是夕海。"
  听到自己的名字,内心更加酸楚,林夕海无声地哭着,泪水一滴滴,掉到对方的脸颊上......
  "你怎么哭了?有谁欺负你了吗?是不是你男朋友对你不好?"彭亦寒摩挲着他湿湿的脸颊,一遍遍拭去他的泪。
  但眼泪却像不会干枯的泉水,一再涌出来,男人的脸上,因此露出了无比困惑的表情。
  "我没有男朋友,全都是骗你的!只是为了让你安心,所以我就出钱包了一个牛郎,让他假扮我的男友。因为如果不这样做,你根本不会接近我吧。但你为什么不想想
↑,我怎么可能会接受其它男人?除了你以外,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一个,只爱你一个啊!"再也无法忍受心痛的来袭,林夕海揪住他的衣领,把一切都吼了出来,
  "你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彭亦寒嚅嗫着,头部轻轻摇动,无比混乱的样子。
  阵阵酒气传来,几乎听不真切的话,就像午夜的梦呓一样。
  这个男人喝醉了,醉到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即使他清醒着,又何尝意识到他的半点心意,意识到他一直都在等他?
  林夕海颤抖着嘴唇,把脸埋人他的胸膛,发出破碎的声音,"混蛋......混蛋......混蛋......"
  莫名其妙挨了好几句骂,彭亦寒呆呆的,出现了空白的表情。
  "快点爱上我,快点说你爱我,快一点啊......"
  否则,他就要撑不下去了!
  林夕海抬起头,低吼道,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或是他的表情太悲伤,或者是他低低的啜泣,犹如受伤的野兽的哀嚎,彭亦寒不知是因为同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捧起他的脸,轻轻的,向前一触,像蜻蜓点水一样,吻了吻他美丽的唇瓣,然后,凝视着他......
  "我爱你。"
  三个字,就只是这三个字而已。
  普通的组合,毫不新奇,随时随地都可以听到,电视中、生活里、街头巷尾,热恋的男男女女,每天都把它说上几十遍,太滥了,太普通了!然而在此刻,却如春风吹遍大地,草长鹰飞,万物复苏,一股新生的强大力量,瞬间注入几乎枯萎的内心,让它又重新缓缓跳动起来!
  "再说一遍......"林夕海觉得自己仿佛在深海中,窒息的瞬间,被人打捞上来一样。
  "我爱你。"
  "再说......再多说几遍......说啊......"
  "我爱你......我爱你......我一直爱着你......"
  像是感应到他内心最深处的呐喊,彭亦寒捧着他的脸,一边说,一边往他脸上落下无数个细碎的吻......
  从宽阔的额头、微微泛红的眼角,到挺直的鼻梁、柔软的面颊,再往下游移......等男人的吻落到他唇部时,林夕海自然而然张开嘴,迫不及待地迎入了男人的舌头。
  舌尖相触的一刹那,心跳剧烈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天地似乎都在此时灰飞烟灭,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男人,只想和他深深缠绵,至死方休。
  分不清是谁开始脱起谁的衣服,也许大半还是林夕海主动,因为彭亦寒已经醉得几乎无法动弹了,迫不及待除掉两人身上的遮蔽物,两具赤裸的男性身躯,顿时重叠在一起,紧紧的,没有一条缝隙。
  林夕海主动而热烈地亲吻着男人,依然是十分青涩的吻,却轻易点燃了彼此的欲望。
  他饥渴地吞下男人的唾液,恋恋不舍地品尝着男人的味道。
  双方的手,都在彼此的身躯上不断游走,他抚摸着他宽阔胸膛上的两粒小小红珠,而他的大掌,则略显粗鲁地揉搓着他紧翘结实的臀部。
  火热的男性阳刚,早在不知不觉间勃起,磨擦着,坚硬如铁,抵在彼此的小腹......
  下体赤裸交缠的感觉太过淫靡,林夕海轻轻哼了一声,满脸通红,只觉情热似沸,犹如身处在熔浆口,只怕随时随地都会喷发出来。
  "亦寒......亦寒......"他意乱情迷地叫着男人的名字,每叫一下,就觉得内心的爱意更深一分。
  忍不住用发烫的脸颊,去蹭男人微凉的肩窝,同时伸出舌头,细细舔着他坚毅的下巴,狭长的眼眸半眯半开,睫羽微微颤动,迷人的水波,一道道绽漾开来......
  原本平凡不起眼的男人,此时看来,不知为何竟充满了男子味,宽厚、温和、包容,一如大厅中的柱子,给人无比安心的感觉。
  彭亦寒本来就灌了太多酒,正气血翻涌,如何能禁得住这种挑逗,一翻身,就把他压到身下,狂吻起来。
  并没有被男人的急切吓到,林夕海反而鼓励性地抱住他,任他在自己身上肆虐。
  "啊......"
  当男人滚烫的舌尖,终于含入自己胸前那两粒敏感的红珠时,林夕海忍不住仰起脖子,手指深深陷入男人硬硬的发间,承受着一波波如电击般的强烈快感。
  正一片迷乱间,感觉双腿被人分开,微微抬起,暴露出隐秘的后庭,然后,粗长的手指,便深深侵入了艳红色的柔软内部。
  "痛......"
  林夕海蹙眉轻呼,毕竟是从未被人到访过的所在,后庭紧窒的内壁,顿时层层吸裹住手指,死死抵抗这个外来的入侵物。
  他努力吸气,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并扩张内部,好让男人的手指可以继续深入......
  然而彭亦寒显然还是宿醉未醒,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不适,只是胡乱搅动了几下,就抽了出去,然后迫不及待地抬起他的腿,以勃起的下体,在他的双腿之间不断磨蹭着,寻找可容纳他的柔软。
  "等一下......"虽然完全没有经验,但林夕海也知道,这样进来的话,肯定会很痛。
  他的双手在床上胡乱摸索着,想找保险套或润滑剂,终于在床头柜找到一瓶似乎是湿润剂之类的东西,打开它,忍住羞耻,往自己的后庭抹了抹,还没等喘一口气,彭亦寒的硕大就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
  "啊......"
  前所未有的冲击,令喉咙不自觉溢出压迫的呻吟,五官悉数皱在一起,额头顿时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入侵的庞然大物,有着难以想象的粗大,像硬铁一样,一下子捣入他内部深处,全身似乎都被它给填满了,让人难以呼吸。
  娇嫩的内壁,从未经历过如此粗鲁的硬闯,撕裂的剧痛弥漫至全身,更糟的是,内壁因痛楚而不断收缩,一下子夹紧了男人,让男人也因此难受得粗喘起来。
  "好痛......"
  林夕海辛苦地吸气,含泪承受着生平第一次与人结合的冲击,虽然很痛,痛到他的欲望在瞬间萎缩,但他的手却没有推开男人,不但没有,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因为他爱着这个人,因为是和他结合,哪怕再痛,他都甘之如饴。
  像是察觉了他的辛苦,彭亦寒没有向前硬闯,而是抬起头,温柔地吻住了他,左手还抚慰着他那已经软下去的欲望......
  渐渐的,身体适应了男人的东西,痛楚也在对方的抚弄中缓和了一些,不忍心看到对方满面胀红、低低粗喘的模样,林夕海俯在他耳边,轻声道:"可以了,你动吧。"
  像是听到了冲锋的号角,彭亦寒没有一秒迟疑,随即展开了原始的律动,一下又一下,冲人他的内部。
  "嗯......啊......"
  林夕海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像在浪尖颠簸的一叶小舟,控制不住的滔天巨浪,一波波冲击着他全身,让他头昏目眩,只能自暴自弃般放弃了,把自己完全交给男人,任凭他来处置。
  许是喝醉了的原因,男人的律动并不能算温柔,只在刚开始轻抽浅插了几下,接下来,动作便愈发激烈起来,仿佛热夏的滂沱大雨,便自远而近,激烈而无情地鞭打着他。
  那股凶狠的、疯狂的、暴烈的激情,固然给他的身体带来尖锐的痛楚,却又在痛楚中,夹杂着丝丝妖异的快感,不知不觉间,他的欲望再度抬头,甚至渐渐在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
  在如此疼痛的折磨中,竟然还能勃起,林夕海在感到诧异的同时,忍不住对自己淫乱的身体感到强烈的羞耻。
  "啊......亦寒......"
  他微合双目,无力地呻吟着,柔韧的身体,却像海底的水草一样,自虐似的吸收着那些痛楚,把男人缠得更紧。
  彭亦寒不禁欲火大炽,抬高他的腿,朝两边左右分开,粗硬的阳刚,高频率地一次次撞入他结实的臀隙。
  视线自上而下俯视,能清楚看到,他粗长的阳刚进进出出,翻搅着他密穴内粉红的媚肉,他的密穴又紧又热,热情地吞吐着他的硬铁,像害羞的花瓣绽开了又闭合,这幅画面,难以形容的美丽和淫靡!
  抽插了好一会儿,彭亦寒放开他的腿,就着结合的姿态,俯上身去,热烈地吻他,而他则搂住他的脖子,和他忘情接吻......
  饥渴的唇舌,濡湿了对方的嘴角。
  身边的真实世界,已和自己完全隔离,只剩下眼前这个正和他抵死缠绵的男人。
  他们就像两株共生的蔓藤,互相纠缠、互相拥抱、互相索求,几乎溶合在一起,无法自控地为彼此沉迷。
  视线交缠,胸口骚动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悸动。
  "我爱你......我爱你......亦寒......"
  不断澎湃的激情,除了身体忠诚的回应外,还化为这三个字,一遍遍吐露心声,而换来的,是男人比刚才更激烈疯狂的撞击......
  "嗯......唔......"
  林夕海仰脖低低呻吟,溃散的水色瞳孔里,充盈着情欲迷乱的狂潮,全身软得一触速溶,又湿又热的内部,如水般包容着男人的阳刚,品尝着男人带给他的蚀人心智的疼痛和快感。
  其实比起自己的满足,他更在意男人是否得到满足,两人经历漫长等待后的第一次,他想要给他最好的体验、最难忘的经历。
  "啊......啊......那里......"
  硬如铁杵的雄性,似乎撞到了体内的某一极点.一波波甜美酥麻的电流,自脊柱骨爆窜至大脑,林夕海痛苦又快乐地绷紧了身子,将体内嚣张的火热夹得更紧。
  彭亦寒只觉腿根处一阵酸麻,他粗重喘气,牢牢捧住他修长的大腿,像匹即将奔到终点的野马,展开了最后一轮狂猛的驰骋。
  眼前阵阵发黑,火光四溅,汗出如浆,如火似荼的爱抚,将彼此一起送上绝顶。
  两人的巅峰几乎同时来临,在男人的低吼声中,林夕海眼神涣散,全身颤栗,死死拥紧了他......
  与此同时,体内被射入道道热流,火热的爱液盈满了他的内部,他全身都充斥着他的气息,敏感的内壁再次痉挛收缩,无法控制的泪水,自泛红的眼角缓缓滑落......
  情欲美丽的火焰,让两人都如置身天堂,难以形容的极致快感,凝固成了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
  极度的发泄后,就是极度的疲倦。
  男人抵不过酒精和情事后疲惫的双重夹击,几乎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趴在他身上睡着了,不一会儿,便响起了绵长的吐息。
  林夕海一直抱着男人,任自己沉浸在激情的余韵中,好一会儿,直到身上的汗水缓缓褪却,才回过神来,小心将男人翻到身边......
  因这个动作,而让对方的分身抽出了自己的体内,那异样的感觉,让他全身又是一阵轻颤。
  刚才沉浸在激情中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平静下来,才感到后面火辣辣的,痛得厉害,用手一摸,指尖竟沾到一抹殷血。
  自己果然还是受伤了,所幸并没有太严重,被单什么的都没有沾到,可能是刚才动作太剧烈,才导致后庭有了一点裂伤。
  虽说身体沉重得不想动弹,但林夕海还是起身去了浴室,把自己打理干净,然后又拿块湿浴巾,将男人身上的痕迹擦干。
  带着这份整洁清爽的感觉,林夕海重新躺回床上,抱紧男人,和他脸贴脸,感受着他的心跳和彼此的呼吸,缓缓闭上眼睛......
  内心对这个男人深沉的爱意,就像海洋一样,平静而祥和,无声包围着他们。
  他终于成为他的了!
  带着这个念头,林夕海微笑着进入了梦乡。
  第十七章
  B&P大厦。
  "林副总,早。"看到按时出现在办公室的林夕海,秘书Anna笑着向他打招呼。
  "早。"林夕海点点头,挺直腰杆,尽量以轻松的步伐走入自己的办公室。
  一关上门,他紧绷的肩膀立即垮了下来,脚步蹒跚,直奔向柔软的沙发,屁股才沾到座垫,就碰到裂开的伤口,一阵刺痛感传来,林夕海抽了一口凉气,最终侧躺在沙发上,才终于觉得舒服了一点。
  整个后庭都火辣辣作痛,腰身酸得不行,脑袋还有点晕晕的,大概是昨晚一夜没睡好,又一大早就起床的关系吧。
  虽然很想赖在彭亦寒的公寓,看着男人醒来,但今早公司有一个很重要的决策会议要开,讨论和"思华电子"的并购案的问题。而且这个case,一直是林夕海在负责,无法缺席,所以再怎么倦怠无力,也不能请假一走了之,不管怎样,都要咬牙熬过这一天。
  果然,激烈的情事,对于初次尝试的自己,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希望以后会慢慢适应吧。
  这样想着,林夕海觉得脸烫得厉害。
  不知道等彭亦寒醒了后,会有怎样的表示,是否会痛斥自己酒后胡来,痛哭流涕地请他原谅?还是会幡然醒悟,对他负起责任,从此任劳任怨地陪在他身边?
  依男人的个性,知道两人发生亲密关系后,说不定会当场跪下向自己"求婚",想到这个滑稽的画面,林夕海就止不住微微上扬的唇角。
  虽然心里仍有些忐忑不安,昨晚他的确听到如愿以偿的回答,但毕竟是他要他说的,而且当时他也醉了,等醒来后,他的心情是否依旧,林夕海也没有十足把握,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那就是--今生今世,他不想再错过他!
  怀着这股豪迈的气势,林夕海从沙发上爬起来,忍着全身的不适,拿着文件朝会议室方向走去。
  冗长的会议一直开到中午,耐不住饥肠辘辘,林夕海胡乱在公司员工餐厅买了个三明治塞下肚,就匆匆告假回家。
  头一沾到家里柔软的枕头,他就几乎睡死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林夕海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一片金黄灿烂、生机勃勃的阳光,正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折射进来......
  下意识看了看闹钟,已是十二点四十五分,第二天的中午。
  林夕海一跃而起,深深呼吸,虽然腰臀处还有些隐隐的违和感,但精神却完全恢复了昔日的活力。
  只是......
  只是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视线瞥向搁在电视机旁的手机,静悄悄的,毫无声息。
  林夕海拿过去仔细察看着,电源充足,信号看上去也不错,不可能有打不进来的情况吧。
  然而,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响过一下。
  他在等的电话,一直没来。
  也许是自己太性急了,毕竟男人一直以为自己有恋人,前晚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应该也是个不小的冲击吧。恐怕此刻他正在家里抱头苦恼,烦恼着不知该怎样面对他,又或许再过一会儿,他就会打电话甚至亲自冲到他家来......
  林夕海微微笑了笑,让自己不要这么着急,给他多一点时间接受事实,反正他已经等了五年多,不在乎多这几天。
  哼着轻快的歌声,林夕海先去泡了个澡,把身体残余的最后一丝倦怠驱出体外,然后换了一身舒适的休闲服,到厨房给自己熬粥喝,又做了些小点心,犒劳这几天都没吃什么像样东西的胃。
  就这样,吃完东西,把房间好好打扫了一遍,听了会儿音乐,再到阳台上惬意地观赏了一会儿海景......
  一到外面,就能感到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寒风迎面扑来,整个城市都笼罩在冬的气息下。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
  在等待男人的来电中,倦意愈来愈深,林夕海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握着手机。
  不知睡了多久,林夕海终于被冻醒了。
  才睁开眼,他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室内冷得像在冰窟一样,年关临近,寒流入袭,恐怕很快会下雪吧。
  窗外透着暧昧的晨曦,还不来及察看现在几点,林夕海第一个举动就是抓过掉落在地板上的手机......然而,依旧没有任何来电,他翻身坐起,紧握着一片沉寂的手机,手指不由轻轻颤抖起来。
  已经三天了,无论如何,这三天的时间,应该足够男人想清楚一切,并做出决定了吧。
  可为什么到现在,仍是毫无动静?
  像个困兽般在室内来回踱步,思来想去都没有答案,内心的焦躁,开始由星星小火,变成燎原大火,烧得内心惶惑不安,林夕海再也忍不住,一把抄过茶几上的钥匙,打开房门,直奔彭亦寒的住所......
  因爱车拿去维修,林夕海只能坐计程车过来,到了彭亦寒公寓楼后,他没有选择等待电梯,而是三步并两步,直接冲到五楼。
  冬季的清晨,又是星期天,大部分人仍在梦乡中熟睡,社区一片寂静。
  走到熟悉的门牌下,林夕海深深吸了口沁凉的空气,举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撞得肋骨根根生痛......
  仅仅是来到他门口,就已经动摇得如此厉害,等会真的见到男人的面,林夕海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像平时一样自然,还是会露出难以想象的糗态。
  口中缓缓呵出的一口热气,遇上冷空气,便凝成团团白雾。
  寒冷的外部环境,和几乎烧灼的内心形成强烈对比,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这样希望,心情却越发绷紧。
  在耳畔如雷的心跳中,房门被缓缓打开,彭亦寒那张平凡却温和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夕海,怎么是你?"没料到他的来访,彭亦寒露出诧异的表情。
  大概是刚起床,男人身上只裹了件睡袍,头发很凌乱,几簇微微向后翘起,脸上有着淡淡的倦意。
  见林夕海死死盯着自己,一语不发的模样↓,以为他在意他的打扮,彭亦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昨天睡得比较晚,所以现在才起来,你进来吧,外面冷,我马上去换衣服。"
  彭亦寒催促着,林夕海却依旧僵立,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彭亦寒终于察觉哪里有不对,"这么早来我家,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
  怎么会没事!?
  然而,看着男人一张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脸,林夕海张了张口,一时之间,千言万语悉数涌上,反而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的胸口充斥着无数个问号,被焦虑折磨得坐立难安,为什么他却能如此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谁在外面?"
  突然,室内传来陌生的男性声音。
  完全没想到,彭亦寒的房间竟然还有外人,林夕海顿时怔住了。
  视线所及,一个裸着上身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同样满脸倦意,从背后抱住彭亦寒,嘟囔着:"好冷,冷死了......"
  "冷就快点躺回被窝去啊,当心感冒。"彭亦寒偏过头,对那陌生的年轻男人说道。
  "被吵醒了嘛,谁啊,这么早就敲门,害我都没睡饱。"年轻男人不客气地叫着,狠狠瞪了林夕海一眼。
  胸口在瞬间被冻结了,林夕海觉得自己全身如坠冰窟。
  "好了,你进去再睡一会儿吧,我有朋友在。"彭亦寒推了推男人,后者发出不悦的嘟囔声,很不情愿地转过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呃......"彭亦寒讪讪的,一脸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也许他自己也意识到,最近的生活过于颓废。
  "让你见笑了。不用在意,他是我昨天在酒吧里认识的,大家都喝多了,不知怎么就......别介意,我待会就让他走。"
  林夕海脸色惨白,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夕海,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上去很苍白。"彭亦寒伸出手,想去触摸林夕海的额头,却被他一抬手挥开。
  "那天的事......"林夕海才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牙齿上下打架,咯咯作响,"那天的事......你都忘了吗?"
  "那天......是哪一天?"彭亦寒茫然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那天"残留的痕迹,"发生了什么事?我做了什么吗?"
  因为太过荒谬、太无法置信,林夕海当场扭曲着五官,"哈"地笑了出来。
  空洞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男人的表情,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和憨实,让人心里受伤更甚!
  他忘了,他真的把一切都忘了!?
  无法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喝得太醉了,醉得完全不复记忆,彼此肌肤相贴的温度、甘美的喘息、让人落泪的告白......他等了几乎一个世纪,才终于实现的彼此相属的那个晚上,铭刻着他们所有热情和爱意的一晚,对男人而言,却只是一次对象是谁都可以的酒醉后的渲泄,连影子的残渣都没有留下,就被他彻底抛诸脑后。
  整个人都被否定了,他的存在,他对他的感情,他的一切!
  轰隆的巨响自胸口传来,他的世界在瞬间倾塌。
  所有迄今为止,支撑他走到现在的精神支柱砰然颓倒,漫天尘屑中,他被冻结的心脏,传来很清晰的碎裂声,迸裂后,再一块块缓缓落下,全部插到他伤痕累累的身躯上......
  太痛了,实在是太痛了!
  "夕海......"
  林夕海掉头就走,像个溃不成军的逃兵,狼狈不堪,逃离身后男人温柔的关切声。
  他的温柔,何时何地,都那么自以为是、那么想当然尔、那么残忍,总以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温和表情,手里却攥着明晃晃的利刃,一刀刀,往他不停淌血的伤口上一再捅戳。
  他被他打败了,彻底伤害了,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下去了。
  林夕海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不知自己该去往何方。
  傻傻的,忘了打的,就随着人潮,不知不觉走进地铁入口,然后,又下意识买了票,登上未知名的前方。
  清晨的电车并没有太多人。
  林夕海随便找了个位子,一屁股坐下,立即弯起腰,整个人缩成一团,以此抵御胸口窒痛般的寒意,和胃部阵阵强烈的痉挛,旁边几个乘客纷纷向他投以好奇的目光,但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余裕在意这些,只是苍白着脸,死死闭上了眼睛......
  "喂,昨天你去看JOLIN的演唱会了吧,她好棒哦。"
  "去了去了,她换了七、八套衣服呢,身材超棒,舞姿又帅,真是酷呆了......"
  耳畔传来小女生兴奋的叽叽喳喳声,周遭明明是如此熙攘热闹的世界,但林夕海却有一种错觉,自己仿佛正往漆黑的海洋深处坠落......
  无法阻止的颓势、让人冻冰般的温度、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不知道这个黑洞洞的深海到底有多深、有多远,他无能为力,只能任自己不断往下坠落、再坠落......
  摇摇晃晃,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地铁,怎么回的家,等他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公寓,像个在白天出游却受了日光灼伤的僵尸,一动不动,僵硬地倒在床上。
  轻轻动了动手指,触到摆放在床头的记事本,打开内页,一张写满"注意事项"的破旧纸张,就静静飘落在他面前......
  看着那工整的字迹,林夕海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眼前不禁一片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还应该再做些什么。
  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忍耐,这次绝不能再傲慢任性,一直默默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对别人温柔呵护,看着他和别人亲亲密密、形影不离,忍着胸口锥心的疼痛,也要事事为他考虑、以他为先,委曲求全,然而,这一切却换来了什么?
  他们之间,还需要催化剂之类的东西吗?还需要有人赤裸裸地点破提醒他吗?
  他一直就在他身边,在他伸手所及的范围,只要他想要,随时都可以碰到他。然而他的视线,却从未投向过他,甚至和小华分手后,他曾以为,这下子,怎样都轮到自己了吧,可没想到,残酷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永远不是他!
  为什么?
  他曾经以为,只要默默等待,总有一天他会回到他身边,在他喝醉抱了他之后,他更是欣喜若狂,以为自己多年的苦恋,终于能够开花结果,然而事实却是,他不但毫无记忆,还一转眼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一想到自己当时可笑的妄想,林夕海就不禁想把自己深埋在土里,就此消失在人间。
  其实这一切,只用一句话,就可以回答。
  那就是--
  已经不再爱了。
  在他离开他,答应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爱了。
  当时的分离,就是今生一辈子的错失。
  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缓缓闭上眼睛,胃部传来难以形容的绞痛,虚弱的呼吸,一点点更加虚弱起来,他所有的热情,就像油灯上的小小灯芯,终于在疾速氧化的空气中,走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风一吹,就灭了。
  一股温热的腥甜,猛地呛上喉咙,他顿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全身都充满了沉重的疲倦感,像被灌了铅块似的,连抬一根小手指,都感到无比困难,头部更像被一把利锯锯着,传来尖锐的疼痛......
  林夕海呻吟了一声,微微睁开眼睛......
  眼前模糊的景象,渐渐成形。
  陌生的天花板,四周一片白色,有着独特的消毒水气息,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神,就听到耳畔欣慰的声音。
  "小海,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安妮,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这是怎么了?"林夕海偏过脸,看到一脸焦虑的戴安妮,想坐起来,手却感到了异样,原来挂着点滴管。
  "小海,你胃出血昏倒了!幸亏我今天一时兴起,杀到你家去想拉你给我挑婚纱,要不然,你就是把血吐光了,都不会有人发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真的快把我给吓死了......"戴安妮连忙扶着他,拿过枕头,给他靠着。
  她看上去面无人色,的确吓得不轻。
  今天打车来到林夕海的公寓,门没锁,一推进去,就看到他倒在地板上,唇边留有殷红的血迹,这一惊非同小可,当时吓得她七魂飞了六魄,后来触到他仍有呼吸,才勉强安定下来,打电话叫救护车。
  "医生说了,你这是胃溃疡引起的胃出血,所幸只是初发,好好住院,精心调理一下,应该能痊愈,不过饮食方面从此要格外注意就是了。"
  "我知道了。"林夕海淡淡牵了牵唇角。
  戴安妮坐到他床边,蹙起秀眉,仔细打量他,"小海,几天没见,你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都怪我这几天忙着筹备婚礼,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会多抽点时间陪陪你。"
  "我没事。"林夕海淡淡说。
  "骗鬼啊!你没事才怪!"戴安妮叫道:"我好担心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
  "安妮,今天我很累了,以后再告诉你,好吗?"林夕海神情疲倦地看着她。
  戴安妮叹了一口气,"你不想说,就别说了。现在最重要是把身体养好,我会随时在你身边。"
  "谢谢你,安妮。"林夕海感动地拍了拍她的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我想独自待一会儿。"
  在戴安妮起身出去的时候,林夕海叫住她,"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
  "即使是彭亦寒?"戴安妮有点奇怪地看着他。
  林夕海呼吸一窒,她无心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却似尖刀插入他胸口,他缓缓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尤其是他。"
  戴安妮冰雪聪明,一看就知道,这件事和彭亦寒肯定脱不了干系,但她没有多问,只是体贴地轻轻关上门......
  四周一片寂静。
  此刻,窗外透过一线鱼肚白,沉睡的大地,在晨光的笼罩中,渐渐苏醒过来......
  胃部传来阵阵烧灼感,但比起胸口的痛楚,根本不值一提,林夕海靠在枕头上,感受着心脏虚弱却清晰的跳动......
  他奇怪,自己的心脏居然还能跳动。
  人的本质,果然还是坚强,哪怕再痛不欲生、寻死觅活,睡一觉,睁开眼睛,就又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又能再次死而复生、从头来过。
  自他从甘肃回来后,他就一直挣扎在这种死而复生的漩涡里,挣扎在对他那种无法割弃的恋情的诅咒中。
  他的心,时时刻刻,不是沉浮于苦海之中,就是颠簸于高峰之上,无边无际,没有归处,更没有尽头。
  他奇怪爱情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可以在前一秒,让一个人充满了拥有全世界的莫大喜悦,却又在后一秒,把这个人的心彻底粉碎,让他不过年纪轻轻,就已历尽沧桑,百年风尘。
  彭亦寒......
  这三个字,是他命运羁绊中,无法抹去的刻骨铭心。
  怎样也无法放弃这份感情,过去、现在、未来,他不愿意否定这份爱情,否定内心深处,永远有着男人一席之地这个事实,否定他,等同于否定自己。
  人生旅途漫漫,碰上谁、爱上谁、谁背叛了谁、谁又放弃了谁,这些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陪在最爱的人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看着他的脸,就可以感到无上的幸福。可若命运最终安排的是分离,那他也只能坦然接受。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会记住,记住那些和他在一起的美好瞬间。因爱上他而心脏狂跳的感觉;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起欣赏这个地球上最美的风景的心情;无论到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事、有了什么成绩,都想要和他一起分享快乐的迫切心情。
  这种心情,这份深深挂念一个人、深爱着一个人,只要一想到他,就会暗暗傻笑的感觉是那么美!
  哪怕这一次和他是不行了,但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仍能再一次,死而复生。
  感情不能开花结果,不是任何人的错,是命运此生的注定。
  他已经尽了全力!
  无怨无悔,问心无愧。
  所以,只能这样算了、罢了、放手了,淡淡笑着说再见,然后,离开彼此的世界,希望再见面亦是朋友。
  林夕海靠在枕头上,微转过脸,静静凝视着窗外沐浴在晨光中的景色......
  天,已经亮了。
  第十八章
  在医生做过常规检查后,林夕海不顾仍很沉重的身体,坚持要出院,戴安妮劝了半天,实在拗不过他,只能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医院门口,Lester早就等候在车里,然而车子并没有开往林夕海的公寓,而是掉头一转,沿高速公路南下,直奔戴安妮的老家N市--一个整洁优美的海港都市。
  不愿再待在这个伤城,林夕海原想出国散心,但戴安妮极力反对,说无法放任他一个人胡思乱想,况且他现在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又实在没有说服力,林夕海只能苦笑着接受了戴安妮的好意--去她老家休养一段时间,反正他们小俩口正计划着要回老家一趟,这次正好带上他。
  林夕海曾去过N市几次,每次都住在戴家离海滩仅几步之遥的别墅,那里空气清新,依山傍水,这一切对他而言并不陌生,于是他没有再推辞,简短向公司请了假后,就出发了。
  Lester在前面开车,戴安妮和林夕海坐在BENZ宽敞的后座。
  到N市有约五小时的车程,从车发动开始,戴安妮就耍宝似地不断说冷笑话,虽然其中大多数一点也不好笑,但Lester卖力傻笑,再加上戴安妮如银铃般的聒躁声,都让林夕海有种得救了般的感觉。
  有这样的朋友,真是自己的幸运。
  "对了,小海,给你手机。"戴安妮从包里掏出他的手机,递还给他,"在你家地板上找到的,可能是摔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应该可以。"
  林夕海按下开关键,一阵音乐声后,手机荧幕亮了起来,立即显示了一连串未接电话的讯息。
  是谁在找他?
  没多久,"彭亦寒"这三个字,就出现在眼前。足足有二十几通未接来电,全部都是他打的。
  事到如今,他还找他做什么?
  内心无法不充满了苦涩......
  "小海,是谁的电话?"见他脸色不对,戴安妮凑过来,看到"彭亦寒"的字样,就立即闭上嘴。
  自嘲地苦笑,林夕海手指一动,想关上手机,没料到,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彭亦寒。
  还是他!
  林夕海凝视着手机,一动不动,响了好几下后,因无人接听,自动转入留言。
  十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依旧是彭亦寒,林夕海依旧没有接......就这样,几乎每隔十分钟,彭亦寒就会再打电话过来,持续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林夕海才终于按下了通话键。
  "喂,是夕海吗?你现在人在哪里?"
  耳畔回荡着男人急切的声音,说不出的怀念,只是,他累了,真的累了,累到连伪装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我在外面。"
  "是吗,难怪我按了半天门铃,都没有人来开门。"彭亦寒的声音传来,"我刚才一直给你打电话,但现在才联络到你。"
  "你在我家?"
  "嗯,我有些事,想找你谈谈。"彭亦寒的声音迟疑了一下,又道:"夕海,昨天早上你突然跑到我家,是想跟我说些什么吧,为什么后来却跑掉了?"
  "那些事......不重要。"
  真的,现在已经什么都不重要了。
  "夕海,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怪,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彭亦寒的声线中,有着无法掩饰的关心。
  是啊,他一向都是个温柔的男人,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温柔,对他而言,更像伤人的刀刃。
  "我没事。"
  "夕海,我努力想过了,那一晚的事......"彭亦寒说道:"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真的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我喝了很多酒,天旋地转,根本就是云里雾里......我只记得你等在我家外面,然后扶我进屋,然后......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完全没印象......"
  "忘记了也好。"林夕海淡淡地说。
  "不,一点也不好!"彭亦寒急急打断了他平淡的语调,"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直觉告诉我,那晚一定发生了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绝对跟你有关!要不然,你不会在昨天早上,急匆匆跑来见我。而且那天你看上去很奇怪,我觉得......我似乎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想来问清楚......"
  彭亦寒的声音听起来很苦恼,林夕海觉得心里又开始疼痛起来。
  "夕海,告诉我,我到底错过了什么?告诉我啊!"彭亦寒焦急地催促着。
  错过?
  他们之间,永远都只有错过!
  胸膛上下起伏,传来阵阵难忍的绞痛,林夕海努力呼吸着,缓缓道:"亦寒,我接你的电话,不是想听你说这些,只是想和你说再见。"
  "说再见?"传来对方疑惑的声音。
  "是的,我想和你说再见。"
  林夕海握紧手机,凝视着窗外不断飞掠的风景......
  虽然是冬季,难免有萧条之感,但灿烂的阳光,在蔚蓝天际的映衬下,投射着黄澄澄的光线,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公路两侧的冬青树仍绿意盎然,不畏严寒,萌动着蓬勃的生机。
  多美的风景,如果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观赏这些风景,该有多好啊!
  "亦寒,从认识你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年八个月又三十七天,我想和你在一起的念头,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以前是我不好,伤害了你,错失了自己最心爱的人,我已经知错,并在努力改正了。你爱上了别人,和别人在一起,为了别人而自暴自弃,只把我当成朋友......这些,都是爱着你的我所必须承受的惩罚和痛苦,可即使这样,我也无怨无悔,因为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
  "你说什么!?夕海,你说你爱我......"
  "听我把话说完。你说你配不上我,你说我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对象,你说一定会有人给我幸福,这些ξ,都是你自以为是的温柔。彭亦寒,你不知道这样的温柔有多残忍!就因为这些幼稚的想法和自以为是,你就把我整个人完全否定、完全放弃了,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装作没看到,不管我等多久,你都不会再看我一眼,更不会回应我的感情,哪怕你只要好好看看我的眼睛,就会明白我爱你这个事实......所以,已经够了!"
  林夕海不得不停顿一下,调整自己虚弱的呼吸。
  "既然这样,那我就如你所愿,彻底放开彼此的世界。从今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这样你也会轻松一点吧。"
  "彭亦寒,再见了。"
  "等一下,夕海......"
  不理会话筒那边的声音,林夕海缓缓把手垂下,按住关机键,几秒后,失去动力的荧幕便是一片暗色,而他自己也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地闭上眼睛......
  戴安妮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一遍遍摩挲着,试图给他一点温暖。
  林夕海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看着她道,"别担心。"
  "我才不担心你呢,我只担心你会赖在我家不走,把我家给吃穷了。"戴安妮笑道,眼中却隐约有泪花闪烁。
  像是听懂了她的安慰,林夕海轻轻笑了一下,再次闭上眼睛,一路上,就没有再说过半句话。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戴安妮心痛地看着自己的好友,深深祈祷,他一定会幸福。因为她的小海啊,是这世界上最坚强、最棒的男人!
  戴家别墅,座落在环境优美的渡假区中,离N市著名的黑沙滩仅有百步之遥。
  晚上睡觉时,能听到隐隐的浪涛声,一声声,伴人入眠。
  戴安妮的母亲,原本就很喜欢林夕海,把他当干儿子看,现在见他比以前清瘦不少,脸色很差,又有严重的胃病,不禁非常心疼,一天到晚张罗着炖补品给他吃,调理他的胃。
  中午,涛声阵阵,海天一色。
  灿烂的阳光,削弱了风中传来的寒意。
  林夕海一个人坐在海滩上,眺望远处。
  前面的大海,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灼目亮点,远处点点白帆,大多是出海游玩的私人游艇。
  现在是冬季,游人三三两两,十分稀落,正好享受这静谧的氛围。
  有几对热恋中的情侣,手牵手漫步在沙滩上,不是互相微笑凝视,就是凑到对方耳边说几句亲热话,林夕海静静看着他们,唇角弯起清浅的弧度,眼中露出强烈的羡慕......
  用手抓过一把流沙,看它在指缝一点点流失,这种疾速到无法掌握的失去感,让他有说不出的怆然。
  今后,没有男人陪伴的日子,是快得像这流沙一样,还是会慢到让自己无法忍耐?
  他不知道,也没有答案。
  伤口一天天在愈合,心痛的感觉渐渐淡去。
  或许爱与不爱真的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和成千上万个爱过又伤过的男男女女一样,麻木着,面无表情地过自己应有的生活;或许他仍能生活得很好,只是,已没有了热情,更不会再有什么激情了。
  或许总有一天,他会慢慢忘了他,忘了他的名字、长相,笑起来的样子,喜欢吃的食物,忘了两人曾经有过的肌肤相亲,甚至忘了自己曾那么深那么真地爱过一个人......
  一想到这里,胸口就传来难以抵挡的疼痛。
  虽然不想忘,一点也不想忘记,可是,只要不陪在他身边,任凭距离和岁月磨损这份感情,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忘记吧。
  就像此刻的掌中沙,数秒之后,便在指缝流失殆尽。
  林夕海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眼前的大海,把眼眶中翻涌的热意,轻轻压下去。
  "林先生?"
  以为是在叫别人,林夕海没有在意,径自看着海浪。
  "林夕海?"
  林夕海猛地回过头,一位俊美得和他不相上下的男子就在身后,含笑看着他,身边还挽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
  "骆晨曦?"林夕海吃了一惊,万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自己的"假恋人"。
  骆晨曦俯身,在打扮入时的贵妇耳畔低语了几句,贵妇抬起化着精致浓妆的脸庞,瞥了林夕海一眼,听话地先行离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一怔后,彼此都笑了。
  "我被刚才那个女人包养了,整天陪她四处闲逛。她在不少沿海城市都有房产,是个有钱的富婆。不过别看她是个弱女子,却是个厉害角色。和前一任老公离婚后,得到巨额赡养费,然后拿这些赡养费来开房地产公司,经营得很成功。我正在打她的主意,最好把她哄得开心了,顺手赏一套房子给我住。"骆晨曦摸了摸鼻子,吊儿郎当地说。
  林夕海不禁笑了起来,"凭你的手段,我相信绝不困难。"
  "呵呵,开玩笑的。"骆晨曦走近他,"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和朋友来渡假?看上去怎么瘦了一圈,气色也不好?"
  "算是吧。"林夕海只是微微一笑。
  "唉,自从你不来找我后,我的人生好寂寞啊。"骆晨曦叹着气,掏出一根烟,背着风,姿势潇洒地用打火机点燃。
  林夕海淡淡一笑,"骆先生的生活丰富多采,每天女伴如云,又怎么会在乎一个男人?"
  "哼,反正有人过河拆桥,一旦旧情人回心转意,就马上把我这个现任情人给抛在脑后了。"骆晨曦哀怨地说。
  "旧情人?"
  "就是彭亦寒啊,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不久前,他在HEAVEN CLUB遇到华子安,双方都大吃一惊。假面具被当场拆穿,华子安知道了原来他只是林夕海的"假情人",而他看到华子安身边的女伴,也立即明白,华子安劈腿变心了。
  这不正好吗?一个失恋,一个又一直暗恋,这下子,扫除障碍的两人,应该早就携手,幸福地朝着夕阳奔去了吧。
  后来林夕海再也没找过他,骆晨曦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和彭亦寒早就破镜重圆。然而今天却撞见他一个人独自看海,满脸说不出的寂寥,骆晨曦内心隐约有不祥的预感。
  "不是吧,你们两个......"
  "结束了。"林夕海淡淡说了一句。
  "什么?结束了?"骆晨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是的,都结束了。"林夕海眺望着簇拥而来的浪花,不动声色,把所有悲恸都深埋在心里......
  "怎么会?为什么......"骆晨曦喃喃道,无法理解。
  他这样的情场浪子,一开始根本无法理解,像林夕海这么出色的男人,为什么会对一个平凡无奇的男人爱得如此辛苦。
  但不理解归不理解,他无法不被他的执着所感动。正因为他,才让一向视感情为工具的他,开始认真地反省起自己,然而万万没想到,两人终究没在一起。
  "一言难尽。"林夕海收回视线,脸上淡淡的,没有太多的表情,"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放下后,心里倒是轻松多了。"
  "真的吗?"骆晨曦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眼前的男人,可怎么看怎么不像一脸轻松的样子。
  "你还不回去?当心你的女伴生气。"林夕海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吧,我走了,你就住在这附近?到时候有空找你出来喝酒。"骆晨曦朝他挥挥手。
  "好啊。"
  走了一段路,骆晨曦回过头,林夕海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凝视着辽阔的大海......
  修长的身形,融入空旷无边的海景中,散发着强烈的寂寞感,让人忍不住想伸手碰触,却又怕一伸手,眼前的一切,便即刻化为泡影。
  好虚无的存在感。
  没有过多犹豫,骆晨曦立即掏出裤袋中的手机,翻看好友的电话号码......
  第十九章
  当晚,骆晨曦就邀林夕海出来,两人在海滨酒店的PUB,一直对饮到半夜,彼此都很尽兴。
  骆晨曦是个花花公子,吃喝玩乐,无所不精,却并不像其它不学无术的牛郎,他的涉猎颇广,很有自己的见解。当然有时说话虽毒牙了些,但一针见血,豪迈之处,颇合林夕海心意。
  和骆晨曦在一起,永远不会无聊。他是个让人相当愉快的玩伴。难怪在强手如林的HEAVEN
CLUB,他能稳坐头牌交椅。
  两人直喝到深夜,骆晨曦接连收到女伴的手机传呼,得罪不起大金主,只能惋惜地告辞回去。
  林夕海打趣他,"快点回去吧,要是因为我,害你到手的豪宅飞了,我可没钱赔给你。"
  骆晨曦笑着骂他,"乌鸦嘴,要是真的飞了,我就杀到你家白吃白住,吃穷你!"
  林夕海当即举手投降,"饶了我,你还是快点走吧。"
  两人说笑间往酒店外走,一旁侍立的门童似乎认识骆晨曦,连忙殷勤地拉开门,"两位先生,小心保暖,外面下雪了。"
  "真的?"
  林夕海一怔,走出玻璃门,一阵沁人的寒意,扑面而来。
  抬起头,深不见底的夜空中,纷纷扬扬,飘着细细的雪花,才落到地面,就消失不见。
  N市气候温润,下雪并不常见,往往要到年关左右,才会难得地下一、两次雪。这次是因为寒流入侵,让飘雪提前来临。
  点头和骆晨曦告别,林夕海钻入计程车中,朝戴安妮家开去。
  车身轻微的颠簸,让喝了不少酒的林夕海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不一会儿,就开到了别墅。
  掏出了两张纸钞给司机,林夕海拖着慵懒的身体,缓缓跨出车外,边走边伸手去摸钥匙......
  突然,他的脚步停住了。
  别墅门口,静静站着一样东西。
  不,那并不是东西,只是因为他一动不动站着,很容易让人误认为雕像,但实际上,那是个人。
  去掏钥匙的手就这么停住,林夕海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眼前这个站在门外似乎在等待自己的男人。
  下雪的世界,万籁俱寂。
  洁白的雪花,一片片、一朵朵,飞旋飘落,覆盖了所有噪音,让大地就此沉睡在它的怀抱中,同时,轻轻坠在他的头发、额角、眼睫毛、鼻尖上......
  无边的黯淡夜色中,只有彼此的眼眸在微微闪亮。
  "你回来了。"
  男人向前跨了一步,打破这无声的沉默。
  身体一动,栖落在他肩头的雪花,便激起一层淡淡雪雾,纷纷抖落下来......
  见男人抬起脚步,似乎要朝他走来,这原来不是自己的幻觉,是真的!林夕海一惊,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腿就已经开始倒退并转身狂奔起来......
  "夕海......"
  枉顾背后男人的声音,林夕海像只受惊的兔子,逃得更快。
  "夕海......好痛......"
  远远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夕海疑惑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男人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他忘了男人的腿有毛病,无法跑太快,可能就是因为想追他,才会摔倒,林夕海忍不住折返,"你没事吧?"
  对方还是毫无动静地伏在地上,林夕海不由着急起来,会不会哪里摔到?
  "喂......"
  伸手去碰他的肩膀,指尖才触到他的衣服,就觉得有些不对,果然,下一秒,他就被一双强有力的双臂捉住,一拉,整个人跌入他怀中......
  "放开我,彭亦寒!你这个混蛋,竟敢骗我!"林夕海低吼道,用力挣扎起来。
  两人在地上像孩子一样翻滚起来,男人的手臂,如同斩不断的藤条,死死缠着他,不管他怎么挣扎,他就是有办法箍住他不放,到最后,耗尽力气的林夕海无可奈何,只能就这样被他紧紧搂在胸前。
  "我不放,这一次我再也不放开!"
  全身都被男人的气息所笼罩,他的胸口和他的紧紧相贴,感受着对方剧烈的心跳,脸颊蹭着他单薄的外衣,闻到了冰雪的气息。
  大概没料到这场突如其来的雪,男人穿得非常单薄,全身都像冰块一样冷,想必站在外面很久了。
  心里涌过一阵强烈的悲伤,痛恨着就因为这点小事,就为男人心疼的自己,更痛恨因为听到他的话,就动摇的自己,林夕海咬牙吼了出来,"我们结束了,放开我,我已经和你说再见了!"
  "可是我不想和你说再见。"彭亦寒抱得他更紧,"不要和我说再见,夕海,我爱你!"
  含蓄在眼眶的热泪,在瞬间纷纷崩落,林夕海颤抖着双唇,五官顿时扭曲了......
  "混蛋,事到如今,还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林夕海一把揪住男人衣领,冲他怒吼道:"不要在我已经决定放弃的时候才出现!不要在我已经快要忘记你的时候,再站到我面前!你不是从来都没有意识过我吗?你不是早就和别人在一起,完全放弃了我吗?现在你跑来说爱我,耍谁啊,折磨我很好玩吗?你给我滚,滚开!一个五年已经够了,我已经付出了整整五年的代价,难道这还不够吗?为什么不远远离开我,让我一个人就好......"
  激动的声音,渐渐哽咽在喉口。
  心痛似狂潮汹涌袭来,无法自抑,五年来所有累积的悲伤,到了一个极点,在此刻悉数爆发,像千军万马,在他的胸口践踏奔腾......
  内心容纳不了这股地动山摇的冲击,眼看快要决堤而出,就在此时,男人一把伸出臂膀,支撑起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林夕海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眸......
  他的眼中,有他的天堂和炼狱。
  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他,他的快乐、他的痛苦、他的悲伤和希望,全部,都在他眼中,凝结成无处可逃的心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很爱你......"
  没有别的言语,男人只是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和"我爱你"。
  重复了不知几十遍后,他捧起他的脸,吻上他的眼角,吮干了他的泪,然后,如雪花般清凉的吻,顺着鼻尖、脸颊,落到了他的唇上......
  林夕海刚开始还用力挣扎着,过了几秒,口腔便灌满了男人炽热的气息,阵阵天旋地转,揪住对方衣领的双手缓缓松开......
  温柔横溢的吻持续了很久,彭亦寒才松开他,一只手仍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心疼地轻抚着他消瘦的脸庞。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说才好,但我的确爱着你,这绝对不是耍着你玩!从甘肃回来后,其实我心里非常害怕,怕见到你后,会控制不住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所以一方面,我刻意回避你,另一方面,我开始加倍地对华子安好。因为每次看到他,心里总有很深的负疚感。他以为我对他这么好,一定是很喜欢他,但他并不知道,我心里最爱的只有你,只是无法和你在一起,所以才答应了他。而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好好去照顾他,希望能够一直陪伴他。从某种程度而言,对他好,也是自己无处可去的感情的一种寄托吧。
  可是没想到,他却爱上了别人。看到他离开的那一刻,说不伤心是假的,毕竟我们有四年的感情,但更多的却是恐惧。我怕他不在后,我对你的感情会愈发无法自拔。那时你似乎把我当成好友,我非常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不想惹你讨厌,所以才一天比一天不安。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我怕历史会重演,怕自己会对你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所以才开始逃避。不管你做什么,都告诉自己ζ,绝对不能多心,不要自作多情,会错你的意。甚至到最后,不但借酒浇愁,还去寻找别的对象,只是想让自己转移对你的视线。但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会伤害到你!"
  林夕海嘴唇翕动着,欲言又止。
  原来,这一切的错过,都只是因为他们太在乎彼此、太为对方考虑了吗?
  "夕海。我从来没有意识过,原来你爱我,一直在等我,我真的做梦也没有想到!即使到现在,要不是亲耳听你这么说,我仍然觉得难以置信!虽然你曾经说过你喜欢我,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你的一时任性,时间长了,这种感情就会很快过去......对不起,夕海,请原谅我!原谅我的自以为是,原谅我的懦弱和胆怯,原谅我那么迟钝,一直没有发现你的心意,只会一味逃避。"
  彭亦寒捧住了他的脸,含泪凝视他。
  "不要轻易说再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爱你,你也爱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已经错过了那么多,不要再彼此错下去,好吗?"
  彭亦寒低头,亲吻着他冰凉的指尖......
  "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会一直好好守在你身边。我会给你带来幸福,因为这世上唯一能给你幸福的人就是我,而唯一能给我幸福的人,也只有你。我不能没有你,这一次,说什么都不会再放开你!"
  林夕海垂下眼睑,饱含在眼眶的热泪,扑簌簌滑落......
  深刻的羁绊,怎样也无法斩断。
  一路走来,这份感情,带给他的,总是痛苦多过欢乐,悲伤大于喜悦,可即使这样,他仍然无可救药地深爱着男人,不管怎样,也都只爱他一个。
  如果说,现在有什么力量能把他们分开的话,大概就只有死亡了吧,而即使死了,他也会继续爱着这个男人吧。
  泪眼朦胧中,冰凉的唇瓣,落下一个又一个小心翼翼、温柔似水的吻。
  他闭上眼睛,感觉着湿湿的液体,自两颊迅速流下,感觉着爱意在胸口,一声声鼓震着,越扩越大......
  然后,他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男人。
  两人在冰冷的雪地上纠缠了半天,寒意入侵,林夕海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把沉浸在拥抱中的彭亦寒惊醒。
  好不容易截到一辆计程车,林夕海示意司机朝"海滨酒店"开去,一下车,便直奔柜台开房。
  一路上,两人都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无视别人奇怪的视线。如果要嘀咕是两个同性恋,那就让他们嘀咕好了,反正这是事实。
  如果可以的话,林夕海还想向全世界大声宣告,身边这个男人,就是他此生最爱的人!
  一关上酒店房门,彭亦寒就抱住他热吻,同时双手急切地脱掉对方的衣服,而林夕海也毫不示弱,一边回应他的吻,一边拉下对方的外衣。
  终于心意相通的两人,动作一致、配合默契,都想尽快接触到对方久违的肌肤。
  "你的身体好冷,像冰块一样。"彭亦寒喘着粗气,抚摸着他的背部。
  "你的也是,在外面等了多久?"林夕海则摸索着男人冰凉的肩膀,轻舔着他凉凉的脸颊。
  "还好,三、四个小时而已。"彭亦寒动手解去他裤子上的皮带,衣服一件件剥落,两人缓缓朝床边挪去......
  "怎么不进别墅去等?"
  "戴安妮把我赶出来了。"彭亦寒苦笑,"她拿着扫帚,把我扫地出门,不过这是我该得的。"
  "笨蛋。"林夕海不禁轻笑,任男人把他的牛仔裤扒下。
  在两人热情的纠缠中,身体开始渐渐发热......
  "那天晚上,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彭亦寒把他压在床上,凝视着他的眼睛。
  "混蛋,不要问啦。"一想到那晚,林夕海心里既难过,又有点害羞,不由垂下眼睑,逃避着他的视线。
  "我真该死!"彭亦寒沉痛地说,一下下,细细轻吻着他的脸颊,"我是不是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
  "嗯,是啊。"林夕海没好气地说。
  "到底怎样过分?比这样还过分吗?"彭亦寒微凉的大掌,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裤,抚上了他已然贲张的男性。
  "啊......"林夕海情不自禁仰起脖子,发出了艳丽的声音。
  他的腰部开始大幅度震动,握在男人手中的阳刚,立即不知羞耻地迅速膨胀,被灵活的指尖爱抚着,除了硬度愈发坚硬外,前端也不知不觉濡湿了。
  "是这样吗?"男人粗糙的手掌,继续着甜蜜的折磨,从上到下抚弄着他的敏感处。
  "啊......比这......比这还要过分......过分多了......"林夕海低喘着,发出湿润的声音。
  彭亦寒抬起他的双腿,扒下他内裤,丢到床下,然后用手指直接碰触他勃发的欲望。
  林夕海的手,轻轻按在他晃动的手臂上,欲迎还拒。
  他的眼眸水气氤氲,湿润的瞳孔,在室内昏黄的灯光下,像黑曜石般光芒四射,散发着难以抗拒的俊美和性感。
  彭亦寒只觉全身热血在刹那"轰"地一声,悉数上涌,顿时化身为狼,扑到他身上,把自己的腿嵌入他的大腿间,一边狂吻着他,一边继续上下揉搓着他的欲望。
  林夕海以鼻音发出甜美的喘息,柔顺地张开嘴,接纳了他的舌头,和他缠绵吮吸......
  "嗯......唔......"
  舌尖纠缠着舌尖,相濡以沫,发出"渍渍"的淫靡声响,赤裸的下体,不断被男人抚弄刺激,快感令人难以忍耐,再加上舌尖的爱抚,让原本就经验不足的林夕海把持不住,膨胀到濒临爆发的边缘。
  "啊......住手......不要......我......我要出来了......"
  他轻轻摇头,扭动着自己柔韧的身体,从前端汩汩流出的液体,弄湿了男人的手指。
  但男人却没有半点放开他的意思,湿热的吻,自颈部向下,一路滑过锁骨,然后,一口舔上了他白皙胸口上殷红的乳尖。
  "啊啊......"
  林夕海立即发出甘美的叫声,腰部狂乱扭动,腿根处一阵颤栗痉挛,就在男人的手上悉数爆发出来。
  "这么快?"彭亦寒微微一怔,笑着亲了亲林夕海红得发烫的脸颊。
  "因为......很久没做了......"
  发出细若蚊蝇声音的他,羞得几乎不敢看他,这样的他,让他觉得好可爱,可爱到不行。
  "不要看我!"
  林夕海被他看得恼羞成怒,冲他吼道,然而,泛着水气的狭长眼角,不但没有半点说服力,反而更加惹人爱怜,嘴唇也是,轻轻颤抖着,一如雨后鲜润的花瓣,诱人采撷......
  "你好可爱。"
  彭亦寒忍不住俯身,吻上了他那闪着自然光泽的唇瓣,细细勾勒着他完美的唇线,咬住他的下唇瓣,舔了又舔,吸了又吸。同时,伸出手指,轻轻插入他身后的密穴......
  "上次也有这样吗?是不是插进去了?有没有弄疼你?真该死,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一想到自己错过了什么,彭亦寒就恨不得拿头去撞墙。
  "啊......那......那是我的......第一次......"
  感觉男人的手指在体内进进出出,异物入侵的感觉固然不快,但因为是和他结合,林夕海没有半点抱怨,只是努力吸气,配合他作拓滑的工作。
  "第一次?你从来都没有......"
  这一下,彭亦寒完全怔住了。
  真是晴天霹雳!
  "没有......和别人都不行......只能......和你才行......"
  似乎也觉得这么说实在太不好意思,林夕海恼羞成怒,一拳砸到男人的右脸,"闭嘴啦,要做快做,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太难为情、太逊了,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夕海,真的只有和我才行?我......我好感动!"彭亦寒一把抱住他,就像一只大型犬扑上自己心爱的主人,激动地磨蹭着他的脸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杀了我吧,你这么宝贵的第一次,我却居然没印象。你骂得对,骂得好,我真是这世上最差劲的混蛋!"
  "砍你一千次,都补偿不了我的损失。"
  林夕海揪住他的头发,恶狠狠瞪他,终于显露久违了的女王样。
  "觉悟吧,你就做好准备,这一生都要拜在我的西装裤下,唯我是从,否则,我就把你扔到油锅里煎。"
  "是,你怎么蹂躏我都行!"彭亦寒抱紧他,在他耳畔喷着热气。
  "笨蛋,不要一边把手指伸到人家身体里,一边说这种话。"林夕海爆发了,想抬腿去踢他,谁知才一动,就夹紧了体内的手指,身体先软了一半,那模样真的可爱极了。
  "我爱你。"
  彭亦寒全身都在沸腾,再也忍耐不下去,抱起他修长的双腿,托高他的腰,用自己热铁般的凶器,叩开他后庭紧窒的入口,慢慢的、坚定地贯穿了他。
  "啊......"林夕海仰起尖细的下颔,喉间微微滚动,白皙的颈部弯成令人遐思的优美弧度。
  "疼吗?"
  彭亦寒蹙眉在他体内停留,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激动。
  他温暖柔软的密穴紧紧包裹住他,似乎有股奇异的力量,将他深深往里吸,眼前阵阵晕眩,他几乎就快把持不住。
  "还......好......"林夕海努力呼吸着。
  没有适当的拓滑,说不疼是骗人的,但因为迫不及待想和他结合,再怎样的痛楚,他都能忍。
  深深呼吸着,让身体放松下来......
  火热的雄性埋在体内,满满填充着自己,即使不动,也能感觉到那里血管的微微脉动,两人的心跳几乎同步,感觉如此奇异而亲密。
  不忍看对方满头大汗的样子,林夕海抬起一条腿,蹭了蹭男人的腰身,"可以了。来吧。"
  彭亦寒难耐激动,俯下身,如猛虎出闸,深深冲入了他体内。
  "啊......啊......嗯......"
  整个房间湿湿的,荡漾开甘美的喘息,若有若无,不断撩拨着男人的听觉,肉体磨擦间,传来淫猥的水渍声。
  灼热的肌肤紧紧相贴,眼看就快燃烧起来。
  "舒服吗?"彭亦寒喘着粗气问,腰身有节奏地律动着,深深浅浅,摩擦着他湿热的内壁。
  真的好爱他,想要给他最棒的体验、最难忘的情事。
  "嗯......啊......好舒服......"林夕海给予了最坦率的反应,在枕头上轻轻晃动着头部。诉说着他的快乐。
  不断的抽插中,疼痛早已消失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波波令人骨酥腿软的电流。
  他的每次律动,都让他全身发软,快要在阳光下融化。
  "好......好棒......"林夕海微眯起眼,神色迷离地看着男人。
  "真的有这么舒服吗?"
  见他如此诱人的模样,彭亦寒不禁全身气血上涌,血脉飞驰,一下比一下撞击得更猛、更激烈。
  "啊......嗯......慢一点......"
  太多的快感,让他几乎承受不住,喉间不自觉地发出一阵又一阵性感的低喘,眼角微微泛红,淌下情热的泪液。
  男人挺动腰身,变换着各种角度,索求着他、刺探着他,突然,撞到了他体内的某个极点......
  "啊......那里......啊啊......"林夕海顿时大声急喘起来,身体狂乱地扭动着。
  "是这里吗?"
  彭亦寒钳住他的腰,反复冲击着刚才那个极点,果然,他的身体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嗯......啊......"
  仿佛有什么炸弹,在体内爆发了,林夕海再也控制不住,淫乱地配合着男人的动作,拼命扭动着腰部。
  身体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只知道饥渴地吞噬着体内的雄性,品尝着男人给予的一切。
  快感强烈得令自己无法招架,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汹涌而来的情潮让自己无法承受,悉数化作眼角的泪水,流了出来。
  "亦寒......"他频频呼唤男人的名字,搂住眼前濒临倒塌的世界里,唯一能拯救自己的存在。
  "别怕,我就在你身边。我爱你,夕海。"男人温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泪水,激烈的动作却未曾有丝毫停歇。
  令人安心的声音,体内深处,有一层层更诱人的甜美涌上来,林夕海搂住男人的脖子,和他忘情热吻着。
  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天堂和地狱,同时煎熬着他。
  身体已弯到难以想象的奇怪姿势,男人自上而下,像打桩般激烈抽插着他的密穴,点燃了他体内的熊熊大火,陷入无休无止的情欲烈焰中。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情欲熏醉的气息。
  林夕海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复存在,一波波高潮,不断冲击着他,将他送往美妙的巅峰。
  全身越来越热,四肢百骸,都像触电般酥麻,整个大脑都晕陶陶的,神魂飘荡。
  "我......不行了......"
  快乐累积到顶点,林夕海再也忍耐不住,发出连自己听了都脸红心跳的呻吟,呜咽着啜泣起来。
  知道他快到达高潮,男人仍不放松,展开又一轮激烈的抽插。
  林夕海被他弄得全身瘫软,语不成调,只能拼命摇晃头部,手指死死绞紧被单,几乎要把它扯破。
  "啊......"终于,在内壁强烈的痉挛中,他攀上了高潮。
  因为那里的不断收缩,连带夹紧了男人的阳刚,彭亦寒无法忍耐地扛起他的大腿,在他到达巅峰后,仍持续着激烈的抽插,几十下后,才在低吼声中,渲泄了自己的欲望。
  体内被注入道道热流,敏感的内壁不禁再次收缩,身体阵阵哆嗦,怎么也止不住,那副高潮来临时,呈现在他俊美脸庞的美丽表情,令彭亦寒情不自禁再度射出,一滴不剩......
  两人倒在一起,高潮的余韵,让他俩拥着彼此,剧烈地喘息,好半晌才安静下来。
  "答应我,永远不要和我说再见。"男人很认真地凝视着他,一点点,细细啄着他汗湿着脸颊。
  "好,我答应你。"
  胸口又开始热了起来,两人凝视片刻,不约而同地再次吻到一起。
  心中的热情似乎永远没法停息,此后两人又在浴室里做了一次,回到床上,再做了一次,直到筋疲力竭,这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窗外飘雪已停,暮云渐渐散去,昭示着好天气的来临!
  第二十章
  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到胸口温暖的重量,颈侧拂过绵长微热的吐息,触动着他内心最深处的柔软。
  彭亦寒缓缓睁开眼睛,怀中人就像天使一样,垂翼卧在自己胸口,俊美到不可思议的脸颊,散发一种宁静的光辉。
  胸口鼓涨着太过强烈的幸福感,正因为太幸福,所以忍不住傻傻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在做梦?会不会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就会消失无形?
  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果然有疼痛的感觉,而眼前的一切并没有消失,太好了,果然不是自己的幻觉!
  彭亦寒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然后低下头,以嘴唇轻触着对方白皙的肩膀......
  他的肌肤散发着好闻的味道,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又用牙齿轻轻啃着,想制造出专属于他的痕迹。
  舌尖下的肌肤细细抖动了一下,但林夕海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兀自沉睡着,眼睑下,还有一道淡淡的阴影,脸色也呈现让人心疼的苍白。
  看来昨晚激烈的情事,对他的身体实在是一个很大的负担,不忍心现在吵醒他,彭亦寒替他拉上被子,盖住裸露的肩头,静静抱着他,让他多睡一会儿。
  下颔抵到对方的头顶,他的发间传来洗发精清淡的香味,拥抱着他的感觉,就像自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五年多的时间,漫长的苦恋。
  以"苦恋"这两个字来形容这段恋情,一点也不夸张。
  眺望着窗外透出晨曦,彭亦寒的心思飘回了过去。
  第一次见面时,就被他尽情奚落,"畸型的马铃薯"、"瘸子"、"恐龙"......这就是当时他在他眼中的全部形象,虽然有些伤人,但彭亦寒却并不生气。因为这都是事实,和像天鹅般夺目出众的他相比,其貌不扬的他,充其量只是丑陋的癞蛤蟆,和他在一起,很难不自惭形秽。
  从未想过,会和这样的人产生交集,却不料,在一次聚会中,品尝了自己的厨艺后,林夕海竟主动提出做室友。当时他真的很愕然,也许别人会迫不及待答应吧,可他却很犹豫,不知这犹豫是否因为预感到了什么,但最终还是不忍拒绝他期待的眼神,一口答应下来。
  果然,不久后,他的预感便应验了--无法阻止自己一步步陷入感情的深沼。
  虽然他任性得像个被宠坏的"女王",自私、傲慢、不知感激为何物,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可爱。
  就算每晚他吃完他煮的饭,把碗一扔,连句"谢谢"都不说,就跑去打电玩,一边打还一边大呼小叫,一下子要他递水,一下子要他削水果给他吃,把他当成自己的随叫随到的男佣,他仍然觉得,这样的他非常可爱,并心甘情愿供他差遣。
  就当自己豢养了一只名贵的波斯猫吧,没有主人会讨厌对自己张牙舞爪的宠物,于是他放任自己去宠溺他、照顾他。
  有时候,当他玩累了,窝在沙发里,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他经常就像现在这样,默默凝视他熟睡的脸庞,心里有着幸福的感动......
  然而,即使这样,他也从未想过和他在一起。
  他心里,从未有过要和他天长地久的欲望,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属于他,他不是他这个世界的人。
  只是清楚归清楚,一味的容忍,终于还是到达了自己的极限。
  当他以和别人交往来刺激讽刺他,不分轻重,一味戳弄他的伤口时,他终于爆发了,结果不仅伤害到他,也同时伤害了自己。
  那一刻,他终于决定要离开他,亲手斩断和他之间的联系。
  于是来到条件艰苦的西部,开始新生活,结识了新朋友,也交了新的男友,任凭岁月像流水一样,把他的影像越磨越淡。
  即使偶尔想起他,也只是淡淡的一笑,他应该早就把他抛诸脑外,并有新恋人了吧。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一年后放假时回到H市,当晚就看到他等在他的住所门外,不久之后,又向自己告白......
  真是梦幻一样的时刻!
  虽然他当时的口吻很真挚,但他却无法相信。这并不是他的主观臆断,而是他们之间,现实的差距实在太远、太不相配了。这世上比他优秀的男人多得是.他相信他值得更能和他匹配的对象。
  本着为对方好的心意,也因为答应了别人,他推开了他。
  这一推开,就是漫长的四年。
  真的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一直在等他,一直默默爱着他!
  一想到那天,他以虚弱的声音,说着泣血般的再见,他的内心就疼痛不堪。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以为自己是为了对方好,以为这样做才能带给对方幸福,却从未想过,对方是否真的这样想?在没有问过他之前,他就擅自替他下了断论,让他俩一直蹉跎至今。
  他知道,在感情方面,林夕海是个彻头彻尾的贞洁主义者,要么不爱,若爱上一个人,必是一生一世,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贞洁的对象不是别人,竟然是自己!
  他何德何能,竟能让他深爱至此,一想到这里,内心爱怜的狂潮就无法控制,不知道要怎样补偿他才好。
  不过,他们毕竟还有一生的时间,他可以好好疼爱他,把以前错过的岁月,全部补回来!
  彭亦寒低下头,轻轻吻着他的额头,以手指抚摸他柔软的脸颊,林夕海的身体忽然大大震颤了一下,浓密的眼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眼睛......
  "早啊。"彭亦寒温柔地对他笑,亲了亲他的嘴唇。
  对方仍有些睡意朦胧的样子,眼神很是茫然,像是不太明白自己身处何方。
  渐渐的,视线聚焦到他脸上,怔怔看着他。
  "怎么了?"彭亦寒以指腹上下摩挲着他的脸,并在柔软的唇瓣上轻轻滑动!
  "我是不是在做梦?"
  没想到他这么说,彭亦寒一呆,心里既是爱怜,又是心痛。
  他没想到,他醒来的第一个反应,竟然会和他的一样。
  "你没有在做梦。这是真的,你是真的,我也是真的,我们在一起了。"
  "真的吗?"
  林夕海还是呆呆看着他,那可爱的模样,让彭亦寒的脑子一下子又沸腾了,"小弟弟"顿时蠢蠢欲动起来。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内心痛骂着自己简直是头色狼,喝令"小弟弟"安静下来。
  昨晚做得那么疯狂,他的身体肯定承受不住,他不想把他累坏。
  "真的!"彭亦寒伸出手,笑着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会不会痛?会的话就是真的。"
  林夕海似乎有点相信了,茫然的眼眸,渐渐清亮起来,忽然,他伸出双臂,一把紧抱住彭亦寒,用力之大,几乎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彭亦寒回抱住他,温柔地吻着他的肩头,轻摸着他的背部,无语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好半晌,林夕海才放开他,不悦地揪着他的发丝,吊起眼角瞪他,"你昨天做得太疯了啦,害我的腰到现在又酸又痛。"
  "我们连续做了三次,怎么可能不酸痛,我帮你揉揉好不好?"彭亦寒好脾气地笑。
  沉默乖巧的他很可爱,女王样的他更可爱。
  林夕海又瞪了他一眼,那并不是恼怒的神情,而是害羞得不知道怎么办的窘态,然后乖乖闭目躺在他胸口,享受着他的按摩,那模样,很像一只向主人撒娇的波斯猫。
  彭亦寒吻着他的头发,把手放在他的腰侧,轻轻按摩着......
  两人赤裸的下体交缠在一起,他光滑的大腿,紧贴着他蛰伏的欲望,鼻血再度上涌,彭亦寒全身又隐隐有着火的感觉。
  "舒服吗?"他哑声问他,忍耐着将他一把扑倒的欲望。
  "嗯......"林夕海从喉间发出满意的嘟囔声,把脸在他胸口上蹭了蹭。
  "你的皮肤好滑。"
  感觉着他细腻温软的肌肤,一按下去,纤瘦的肌理就传来男性结实的力量,但和以前相比,仍能感到他清瘦多了,甚至还能摸到骨骼的形状。
  以后,要多给他煮点好吃的,多炖些补品,好好把他养胖,彭亦寒心痛地想。
  光滑的背部连绵向下,在背尾收成一个美丽的凹地,手指再往下,就是他紧翘浑圆的臀部。一摸上去,软软的,却又很结实,极具弹性,手感好极了,彭亦寒大脑一热,再也无法忍耐,粗大的手掌覆盖在他柔软的臀部上,又掐又摸,揉搓起来。
  "啊......"林夕海顿时发出诱人的声音,抬起微红的脸庞,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到底在摸哪里啊。"
  "那里会不会痛?有没有受伤?昨天我实在太激动了,完全没有顾到......"彭亦寒压抑着自己粗重的气息,手指轻轻摸索着他后庭的入口,那里似乎有些肿胀。
  "还好啦,就是感觉有点胀胀的......不要再摸了,快点把手指拔出来。"
  "嗯,那就好。"
  似乎没有受伤流血的迹象,彭亦寒这才放下心来,但这么一动,他那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小弟弟,再度精神十足地抬起头,硬硬地抵在对方腿根部。
  "喂......"感觉到腿间的灼热,林夕海不禁睁大了眼睛。
  "对不起,我去一下浴室。"
  彭亦寒不好意思地推开他,打算去浴室让自己冷静一下,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控制不住,再度化身为狼扑上他。
  谁知林夕海却一把拉住他,摇摇头,掀开被子,翻坐到他身上,他的手,沿着他的胸膛一路往下滑,轻轻握住了他的命根子......
  "夕海!"彭亦寒大惊失色。
  "我来帮你。"
  林夕海低垂着头,轻声道,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他耳根处一片晚霞般的绯红。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俯下身,跪在他的两腿间,握住他烫得炙手的雄性,把头一低ε,轻轻将它纳入口中。
  "夕海......"这情景实在太刺激了,彭亦寒倒抽一口凉气,禁不住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是在做梦吧!
  他那高高在上的王子,居然会跪在他面前,虔诚地吻起他的小弟弟?天,这刺激太过强烈,强烈到他才一动舌尖,他就有快要射出来的冲动。
  林夕海把头埋在男人的股间,略显困难地吞吐着口中的巨物,虽然有点不习惯,但心里却并没有半丝违和感。
  口中传来男人独特的麝香,整根阳刚太过粗长,根本无法全部吞入,只能从上到下,一点点舔着,再含住顶端轻轻啜吸......
  他的实在是太大了,而他又毫无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带给男人更大的快感。
  一时间,男人抚摸着他头部的手蓦然收紧,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起来,意识到他也有了感觉,他的身体也不禁渐渐发热。
  "好棒......棒极了......"彭亦寒深深叹息。
  他那堪称完美的嘴唇,含着自己的阳刚的画面,说不出的情色诱人,光看就几乎快射了,更别提他温热的口腔还在紧紧裹着他的,那里面又湿又柔,每一下磨擦,都带来难以形容的快感。
  这种快感如此强烈惊人,远远超过他所能想象的任何刺激,彭亦寒闭上眼睛,重重喘息,胸膛剧烈上下起伏,开始不顾一切,忘情在他嘴里冲刺......
  配合着男人的动作,林夕海加快了吞吐的频率,硕大的阳刚在他嘴里激动地颤栗着,缓缓流出的液体,充满了强烈的男性气味,让他心跳如雷,大脑一片混乱。
  "夕海......放开......快点放开,我马上就要出来了。"话音刚落,彭亦寒就迫不及待地在他嘴里释放了欲望。
  林夕海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俊美的脸颊已然憋得通红。
  "我不叫你快点放开吗?"彭亦寒爱怜横溢地抱住他,拿过面纸,替他擦去黏在唇边的透明液体。
  "就算......射在嘴里......也没关系啊......我......想尝尝......你的味道......"林夕海面红耳赤,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几句话。
  彭亦寒傻傻地看着他,一秒后,猛地捂住鼻子。
  一道鼻血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他狼狈不堪地拿面纸去堵自己的鼻孔,觉得自己真是丑态毕露!
  糟糕,他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可爱诱人,要是再这样下去,要他大战三百回合也没问题!
  可他的身体毕竟还是虚弱,昨晚戴安妮赶他出来的时候,说过因为他,林夕海还曾经胃出血住院,可见他的身体有多差了,现在正是需要调理的时候,可不是他狼性大发的时机!
  "我爱你,真的很爱你。"彭亦寒强抑激动,把他抱在怀里,一遍遍抚摸着他的头发。
  "我知道。"林夕海把脸贴在他胸口,感觉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两个人再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安静地拥抱着彼此。
  他不时低下头,一下下啄着他柔软的脸颊,而他则略显疲累,闭目卧在他胸膛,唇角微微含笑。
  细密的吻、温柔的拥抱,轻轻的,就像春风拂过大地,万物回春。而春天,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
  林夕海此后又小睡了一会儿,等醒来时,彭亦寒已经点好了午餐,让客房服务送上来。浑身酸痛的身体,让他一动就皱眉,懒得起床,彭亦寒就把他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喂他吃东西。
  吃完后,两人赖在床上,絮絮叨叨聊了会天,倦意再度上涌,林夕海趴在对方怀里睡着了,彭亦寒也抱着他打了一会儿盹,等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精神稍微恢复了一点,大脑终于意识到,除了男人,还有别的人生活在这个地球上,一想到戴安妮圆睁双眼的模样,林夕海就不禁脸色发青。
  自己失踪一天了,戴安妮肯定急得团团转,必须赶快回去才行!
  于是爬下床,忍着酸痛,穿好衣服,退房赶回戴家别墅,果然,戴安妮就在客厅,一脸冰霜地"迎接"他们。
  "你总算知道回来了?"戴安妮瞪着他。
  昨晚看到彭亦寒出现,她就知道他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谈,于是忍着没去打扰他们,没想到,这一谈,就是第二天的傍晚。
  "安妮,呵呵......"林夕海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小海,你就这么快原谅他了?实在太便宜他了!"戴安妮以杀人般的眼光,瞪着彭亦寒。
  哼,看他们满脸"奸情"的模样,再加上一夜未归,就知道他们肯定已经尽释前嫌,而小海也十有八九被他好好"疼爱"过了。
  果然是斩不断的缘分啊。
  经历这么多波折,终于能在一起,实在不容易。
  尽管心里很欣慰,但表面上,戴安妮仍是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毕竟这些年来,彭亦寒这家伙太过分了,就连一开始站在他那边的她,都有点看不下去。
  "对不起,安妮,以前都是我不对。我发誓,今后会好好爱夕海,好好补偿他。"彭亦寒用力握紧林夕海的手。
  容易心软的戴安妮,听他这么说,脸色稍稍放缓了一些,"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忘了你的承诺,好好对小海。"
  "我会的。"
  "好了啦,安妮,别搞得像我老妈一样。"林夕海笑了,"你是在托孤啊还是在干嘛?"
  "臭小海,人家可是为你们好!"
  正说笑间,门外传来响亮的喇叭声,戴安妮一听,立即冲出去,"Lester,你回来了!"
  "是啊,回来接你。"Lester关上车门,搂住戴安妮,给了她一个热烈的吻,然后抬头看了看林夕海和彭亦寒,笑道:"大家都到齐了,怎么样,一起回H市吧。"
  "好啊好啊。"戴安妮叫道,拉着林夕海,"我的婚纱还没有选好呢,小海赶快回家帮我一起选啦。"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不过可不能太累,我回去要先调理好夕海的身体。"彭亦寒打断他们,一向温厚的为朋友着想的他,第一次露出"自私"的模样。
  "放心吧,不会累到你心爱的小海的。"戴安妮朝他做了个鬼脸,拉着林夕海回卧室收拾打包。
  彭亦寒和Lester对视了一眼,均露出温柔的苦笑。
  上车后,林夕海突然想到什么,问彭亦寒:"是不是安妮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坐在助手席的戴安妮听到了,立即转过头,"不是我。虽然我是打算要告诉亦寒,但我想再过几天,等你的心情平复了些,再让你们见面比较好。"
  "哦,不是你,那是谁?"林夕海有点小吃惊,他一直以为是戴安妮,不可能是别人。
  "是骆晨曦。"彭亦寒回答,"也不知他从哪里找来了我的手机号码,可能是从小华那里打听来的。刚接到他的电话时,我也很吃惊,不过马上就赶过来了。说起来,这件事要好好谢谢他才行。"
  "原来是他。"林夕海点点头,靠在彭亦寒身上。
  "我没想到,他原来是你的『假情人』,你为了我,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我很感动,也很后悔,要是我能早点发现......"
  "好了,闭嘴吧,让我好好休息。"林夕海瞪了他一眼,把额头贴在男人的颈部,缓缓闭上眼睛。
  过去所有不堪的记忆、反复的折磨和煎熬,一定是为了这一刻,就是今天这一刻,像现在这样,静静窝在他怀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必想,就能感觉到鼓涨全身心的无上的幸福。
  "怎么办,我真的好爱你,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地步。"
  耳畔传来男人的低语,脸颊被轻轻抚摸着,指尖带来熏人欲醉的温柔,温柔得几乎让人溺毙......
  "笨蛋。"
  轻轻牵起唇角,嘴里骂着男人,双手却把他的腰搂得更紧。
  不想放开,如果放开了他,自己一定会像缺水的鱼,瞬间死亡吧。这份心情是一样的,太过浓烈的爱情,爱到不知如何是好,哪怕要剖开他的心,他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一切都给他,自己所有的骄傲、任性、自尊、坚强,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完全没有自己,只是不能没有他!
  眼眶不禁微微发热,林夕海把脸深埋入男人的胸膛,品尝着胸口波澜万千、跌宕起伏的爱意......
  车子悄无声息,在傍晚宁静的道路上,朝前开去。
  冬季的夜空,充满淡静怡然的气息。
  光阴流转,时光飞逝,要怎样留下,怎样记忆,怎样维系,都不是目前所需要担心的问题。
  想要重拾旧爱,就必然要勇于牺牲,想要得到爱情,就必然要经历一番痛苦生长。
  也许会倍受煎熬,也许会让人熬不下去,但最重要的,是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坚信自己对真爱的信仰,相信总有一天,会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哪怕不是一生一世,也必然会在瞬间,成为永恒。
  人海茫茫,很幸运能遇到你,爱上你,一起经历世上这么多美丽的风景。即使是痛苦的分离,现在想来,也是一种难得的历炼。
  因为有你,我才会成长;因为有你,我才会抛弃以前那个自私傲慢的我,变成全新的自己;因为有你,苦尽甘来的今天,才会如此甜蜜美好......
  "在想什么?"下颔被男人摩挲着,对上他的眼睛。
  "没什么,只是想念你煮的菜了。"林夕海微微笑道。
  "好啊,回去让你吃个够,哪怕做满汉全席都没问题。"
  男人露出他最爱的温柔表情,几乎能把人吸进去的黑眸,如星辰般闪烁。
  "那可是你说的!"
  林夕海忍不住恶劣地想,要是那家伙做不到,就别怪他欺负他蹂躏他,他真的好怀念以前欺负他的感觉......
  彭亦寒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寒意,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
  戴安妮和Lester相视一笑,后者加大油门,流线型的车身,划破苍茫暮色,朝幸福的彼端开去。
  两旁飞掠而过的风景,皆如诗如画。
  --全书完--
  后记
  继《流星屿》之后,《所爱非人》这个系列又要开始和大家见面了。
  第一本《不配的恋人》,是一个关于成长的故事。
  "想要重拾旧爱,就必然要勇于牺牲。"
  这是一句我自己很喜欢,也相当令人感伤的话。
  爱情真是奇妙,爱上一个人,竟会令自己完全改变,而这也正是全文的主题。
  虽说一开始就决定了,这个系列要走商业路线,重彩浓墨,该H就H,该狗血就狗血,力求写得"好看",但到最后,我还是被这前所未有的狗血和平胸度给炸飞了(爆)。
  在很久前,我就意识到,自己肤浅白烂的脑袋,是很难写出平凡隽永的东东,就算要学,也是四不像,也曾经为自己与生俱来的商业性,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与其痛苦折磨自己,搞深沉装学究,不如承认现实,在狗血商业之路上快乐地走下去吧!
  人生苦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翘辫子,我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干嘛?(一开始破罐破摔了)而事实上,我还真的写得蛮快乐的。
  其实写到今天,我自己多少也明白了,就像人能适应复杂多变的环境一样,作者也有相当的可塑性。若对自己提高要求,写出一本人人叫好的作品,不是不可以,但要花出巨大的精力和时间作代价。而精力和时间,这两样正是我目前最浪费不起的东西。
  如果想要的话,欲望永远没有尽头。
  如果想要写好一部文学作品,我自认必须花上十年的时间,而若想写好一本耽美小说,我认为最好的创作时期是一至两年一本。这样,笔下的作品才比较成熟,人物个性比较充实,剧情也比较值得起推敲,而作者也有时间得到充分的休息和充电,再继续下一本高质量的创作。
  我就曾经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反复修缮一本小说,翻来覆去改写达四、五次,有两次是全部推倒重来的改写。虽然这部小说仍有未能尽善尽美的地方,但不得不说,当实体书拿在手中,我还是感到很满足。这本书,从头到尾都挑不出一个错字,剧情没有半点停滞不合理的地方,人物的感情发展水到渠成,每个字每个标点,都看了无数遍,能做到完美的,都几乎做到了完美。虽然回报微薄,但至今想来仍是很骄傲。
  因为我尝试了要追求完美,并且做到了,虽然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但不管怎样,我为自己骄傲,至今仍是,但,若要我再来一次,却是万万不能。因为那其中的辛苦,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那几乎是黑暗的一年,倍受煎熬,几次濒临暴走边缘,几乎怀疑自己是否能撑得下去,无论在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对我自己造成了相当大的伤害。
  只需短短数小时翻完的娱乐性小说。是否值得如此呕心沥血的投入?即使我能说服自己一切都只是为了兴趣,但现实却不允许我再这样完美的奢侈。再说我要活得这么累干嘛,人生随时都有可能嗝屁,我才不要在嗝屁的时候,还在挣扎着要写出完美的剧情(一彻底破罐破摔)。
  现在我所竭力能做的,就是在认清自身写作能力的基础上,让自己努力朝喜欢的风格靠拢。于平淡中见真情,于质朴中见深刻。希望能有一日,无须多余的华丽词藻,仅仅用一、二个直白平淡的描述,就能打动人心,这就是我为之努力的目标。
  这本书的灵感来源于SEX AND THE CITY。
  不知大家是否记得,Carrie有一个脱发的Gay好友,而Charlotte也有一位很傲慢的Gay好友,他们的见面也是源于Carrie和Charlotte,可惜他俩没有什么发展。
  当时就觉得,他们很配,却又不配。
  而Carrie的Gay好友,到最后居然交到了一位非常英俊的男友,这位男友十分爱他,愿为他做任何事,当时Samantha看到后,还大为震惊。
  我一直觉得很有趣,于是忍不住开始想,配还是不配的问题,就有了这次的故事。
  其实这本书,更多的,是源于现实生活中的影子。有的是从朋友们那里,有的是道听途说,有些则是源于自己的感悟,所以写时感觉很亲切,几乎是一气呵成,因为主角又有不少对手戏,所以写得很过瘾,是一次相当愉快的书写。
  虽然这本书宣扬当遇上真爱时,根本不存在"门当户对"一说,但现实生活里,我自己则是认同"门当户对"一说的。
  感情无法存活于没有物质的基础中,相同的背景、经历、知识及价值观,会更能细水长流,当然,截然不同的两人,也许的确很快擦出火花,但火花来得快,往往去得也快。
  好在小说不是人生,小说里,真爱可以让人抛开一切束缚,毫无顾忌。所以小海最终可以和小寒幸福相守,但在现实中.他们恐怕会错过彼此吧。
  在此多谢小编和诸位的关照,下本牛郎的故事里再见。
  白芸
-END-

  番外 性褔的一天 文 /白芸
  上午八点忠犬睁开眼睛,天刚蒙蒙亮,窗帘透过一线,照出趴在他胸膛上睡觉的可爱波斯猫。
  波斯猫有张俊美到惊人的脸,眼睫毛长长的,像小扇子一样,又密又翘,盖住那双光华璀璨的眼眸,他的鼻子似雕刻而成,又直又挺,完美的唇角,若在平时,会微微上翘,流露出高傲的意味,而睡着时,就柔和多了美丽的唇瓣像花朵一样半开半闭,诱人采撷。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一大早醒来,睁开就能看到心爱的波斯猫,忠犬感到前所未有的幸褔,他微俯下身,舔了舔波斯猫的嘴唇,大概是感到有些痒,小猫"嗯"了一声,发出抗议,却并没有醒,只是抱住他的胸膛,蹭了蹭,继续呼呼大睡。
  忠犬无声微笑起来,抱住怀中的波斯猫,以一脸幸褔到冒泡的表情,一眨不眨凝视着他。
  上午八点三十分
  忠犬好不容易看够了,终于起床,去厨房准备吃的。
  煮了一壶咖啡,烤了几片吐司,再煎了两颗黄澄澄的荷包蛋和香喷喷的培根,忠犬端着这一盘"爱心早餐",喜孜孜地来到卧室。
  等忠犬回到床边时,波斯猫似乎被这香气给弄醒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眸,露出慵懒迷人的笑容,"好香哦。"
  "醒了吗,肚子饿不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忠犬才坐到床边,波斯猫就已经蹭迥来,忠犬把波斯猫整个抱进怀里,让他舒舒服服靠在自己胸膛。
  谁知一动,似乎碰到了波斯猫的某个部分,让他倒抽一口凉气,不满地吊起眼角,"腰好酸,我都叫你不要用那个姿势了,你偏要用,现在我的腰碰一下都会痛。"
  "对不起,我真的太勉强你了。"忠犬一脸愧疚地看着他。
  "看在你为我准备早餐的份上。算了。"波斯猫不客气地打开嘴,"喂我啦。"
  "是。"
  忠犬用手撕了一小片吐司,开始每天清晨的喂食工作。
  "蛋煎太硬了啦,不是告诉你我只要五分熟吗?"波斯猫才尝一口,就皱起眉毛。
  "是,下次我一定注意。"忠犬很抱歉地看着他。
  "吐司要再烤一烤,这样才会更香更好吃。"波斯猫又开始挑毛病。
  "是,下次一定注意。"
  "你不要喂得这么快啦,我这一口还没有咽完,你想把的噎死吗?"波斯猫吊起眼角。
  "对不起。"
  "你真是笨耶。"
  "是。"忠犬一露出温柔的苦笑。
  "算了,如果你肯叫我一声主人,我还可以原谅你。"波斯猫恶劣地扬起唇角。
  "主人。"抱住他的手臂蓦然地收紧。
  "乖。"波斯猫满意地点点头。
  "主人......"手臂紧得让波斯猫有点喘不过气了。
  "你想干什么?"
  感觉到自己的臀部顶着的那根东西越来越硬,越来越热,波斯猫开始大惊失色,"你这家伙,该不会又......我们昨晚才刚做过啊......"
  忠犬突然把他整个人扑倒,热哄哄的舌头,舔上了他光滑的颈部,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我又想要了......"
  "你这家伙,不要一大清早就发情......"波斯猫咬牙切齿地叫。
  "那是因为主人你实在是太可爱了,一脸想奴役我的样子,还有......刚才喂你吃东西的时候,你的舌头一直碰到我的手指,还有意在那吮来吮去,是你先引诱我的,不能怪我。"
  忠犬发挥了前所未有的敏捷度,三下五除二,把小猫仅有的一件底裤剥光,也剥光自己的,化身为狼,整个扑到他身上。
  "你这杀千刀的混蛋......居然敢造反了......看我下次不好好教训......"话还没说完,波斯猫就被扑天盖的热吻吻得神智昏沈。
  "我、我进去了。"
  "啊......笨蛋......我杀了你......"
  "对不起,主人,我实在忍不住了。"
  "这个时候不要再叫我主人!"
  "好棒,整根都很顺利地进去了......"
  "你这混蛋,不要用一脸感动的表情,说这种话......啊......不要那么快......轻一点......"
  "嗯,你那里好紧,好热......"
  "啊啊......嗯......唔......"
  "舒服吗?"
  "鬼才舒服,迟早有一天我会阉了你......啊......慢一点......啊......好深......"
  过不多久,剩下的,就只有野兽般的喘息了。
  大战三百回合。
  第一回合,才刚开始。
  上午十点
  大战后的战场,硝烟弥漫。
  波斯猫浑身虚软,连一根小手指都抬不起来。
  忠犬却着一脸让人想痛扁的神采焕发,轻而易举抱起小猫,一起跨入浴缸,洗起鸳鸯浴。
  "腰还酸吗?"忠犬从背后把波斯猫整个抱进怀里,掬起泡泡,抚摸着他光滑的皮肤。
  "酸死了,你这个大色狼。"波斯猫恶狠狠地用牙齿咬了一下忠犬的手臂,"不是说好一天只有一次吗,你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精尽人亡。"
  "可是,谁让你这么可爱,可爱得让我好想一口把你吞进去。"忠犬轻轻咬着波斯猫嫩嫩的耳垂。
  "你这家伙,不要以为说这些甜言蜜语,就以为我会妥协喔。"
  明明这家伙一向笨拙迟钝,但自从和他在一起后,嘴巴就变得越来越不老实。
  表面上看来,是他把他吃得死死的,但实际上,真正被吃得死死的,却是他。
  哼,越想越不爽。
  上午十一点
  忠犬和波斯猫终于准备完毕,开车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下周日常生活用品和食物。
  小记事本上的购物清单,被一项项划掉,而手推车则越来越满。
  忠犬并不挑食,但波斯猫却挑食极了,所以车上一堆吃的和零食,都是波斯猫的心爱之物。
  "彭老师,真巧遇到你。"突然,忠犬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个眉目清丽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笑嘻嘻地跑到他面前。
  "蒋棠,你好。"忠犬认出她正是自己的学生,因为勤勉好学,又善于发问,所以忠犬对她印像很深。
  "彭老师,很难得在校园外看到你呢,这是你的朋友吗?"女孩看到了忠犬身边的波斯猫,不由露出惊艳的神情。
  "他是我的好朋友,林夕海,这是我的学生,蒋棠。"忠犬介绍起彼此。
  "很高兴遇到你,彭老师,你的朋友好帅啊。"蒋棠偏过头,对忠犬露出甜美的笑容,不知怎的,这笑容让波斯猫感到不爽极了。
  "彭老师,别忘了你和我的约定喔。"女孩笑道。
  约定?
  波斯猫顿时吊起眼角,目露凶光。
  "我不会忘了,放心吧,我一定准时到。"忠犬呵呵地憨笑着,摸了摸头发,突然,身后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杀意。
  "那我等你喔,再见,老师。"女孩像只蝴蝶一样飞走了。
  忠犬回过头,对上满脸阴沉的波斯猫,顿时怔了一下,"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彭、亦、寒!你好好给我解释清楚,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波斯猫咬牙切齿地说。
  中午十二点
  诚惶诚恐的忠犬和一脸阴沉到想杀人的波斯猫回到家里。
  "夕海,不要生气,我和她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忠犬结结巴巴解释着,"我们的约定是指,我要去看她参加的漫画社团作品展示会而己。"
  "为什么这么多老师不挑,她偏偏要叫你?"
  "因为我和她比较熟,在上课时的互动比较多,所以私下也算是朋友吧。"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越描越黑。
  "彭亦寒,你是不是想背着我劈腿!"波斯猫气得腊袋都冒烟了,整个人骑坐到他身上,揪住他的衣领。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背着你乱来,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从没正眼看过别人啊。"
  "你以前和别人在一起,又不是没有先例。"
  虽然现在忠犬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但一想到他曾和别人渡过好几年漫长的时间,他却只能默默在背后凝视他们的背影,就让波斯猫觉得这种痛苦,再不想品尝第二次了。
  别人看波斯猫表面上意气风发,但他内心害怕他随时会离开的恐惧,却比什么都深。
  突然,一双温柔的大掌抚上他的脸庞,腰部被结实的手臂抱住,轻轻一拉,忠犬就将他整个人拢入怀中。
  "傻瓜,别胡思乱想好吗,我怎么可能再和别人在一起,我爱的只有你一个啊,这辈子我都会跟你在一起,除非你不要我。"
  "我怎么会不要你。"波斯猫抓住忠犬的衣服,鼻子有点酸酸的。自从和他在一起后,他就变得脆弱多了,患得患失,心情波动不已。
  "你这么俊美,条件又这么好,走在大街上,不知道多少人在看你,我才害怕呢,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忠犬吻了吻波斯猫柔软的头发,用指尖轻轻缠绕着。
  "我只有你一个啊。"波斯猫的声音变轻了,几乎整个人都缩到忠犬怀里。
  "我知道啊,如果说害怕的话,我的害怕只会比你多,绝不会比你少。"忠犬温柔地吻了吻波斯猫的脸颊,"所以你要相信我。"
  "嗯。"波斯猫把脸深深埋入忠犬温暖的怀抱中......
  真希望就这样,可以他到永远。
  怎样也不能失去他,若真的再次失去他,他会活不下去吧,一定会活不下去,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紧紧抱住眼前的温暖。
  下午一点
  混蛋,为什么气氛这么好的温暖拥抱,到最后会变成这样子?
  "啊......彭亦寒,我真的要阉了你......"波斯猫气喘呼呼地骂着,以令人羞耻的骑乘位,含泪接纳着雄伟在体内的冲撞。
  "我......实在忍不住了......"忠犬再次化身为狼,按住他的腰,并狼狼挺身向上冲刺。
  "因为你实在太可爱了,能不能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你做梦!我才不要说......"
  "说嘛......不说就不让你射......"
  "混蛋......"
  "说啊,我想再听一次。"
  "我......我爱你......啊......轻一点......嗯......唔......"
  "你夹得好紧,这就是你爱我的表现吗?"
  "闭嘴啦。"
  "你好可爱。"
  "啊......你的动作太过激烈了......啊......我要掉下去了......"
  "来......抱住我的脖子......夹紧我的腰......"
  "嗯......唔......"
  接下来,就是野兽般的喘息。
  下午二点
  波斯猫彻底"阵亡",躺在沙发上,一动也动不了。
  忠犬继续顶着一脸让人暴走的神清气爽,开始哼着歌,做着午饭,波斯猫瞪着他的背影,恨不得把他扎成个马蜂窝。
  下午三点
  忠犬继续喂食工作。
  波斯猫则继续像个帝王一样,开始挑三拣四,也许这是他唯一可以"惩罚"忠犬的时候吧。
  下午四点
  原本外出的计划,因为波斯猫的"瘫痪"而彻底告吹。
  但忠犬不但不难过,反而一脸喜孜孜的模样,抱着软绵绵的温顺波斯猫,一起窝在沙发看电视。
  下午五点
  看不了多久,波斯猫就在忠犬怀里睡着了。
  忠犬维持着安然不动的姿势,只是不时亲吻一下小猫的脸颊。
  晚上六点
  小睡醒后,波斯猫趴在沙发上打游戏,曾经忠犬不在时,变得相当有修养、只看文艺著作的他,在忠犬回到身边后,立即恢复了打游戏的"恶习"。
  忠犬则开始整理房间,拖拖地,洗洗涮涮,并到厨房准备晚餐。
  丰盛的晚餐摆满餐桌,全是波斯猫爱吃的菜。
  对忠犬的"禽兽表现"余怒未消,小猫埋头扒饭,忠犬只是温柔地替他不停挟菜。
  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上八点
  忠犬抱波斯猫进浴室洗澡,两人一起泡在浴缸中,玩玩泡泡,说说话,尽情享受两人私密的时间。
  晚上九点
  忠犬把波斯猫全身擦干,抱进房间,放到床上,盖上被单。
  从头到尾,波斯猫都不必动一根小手指,由忠犬全程包办。
  拧亮床头灯,忠犬捧起昨天未看完的书,波斯猫则蹭到他的胸膛,静静抱住他。
  "看什么?"小猫问。
  "我很喜欢的一本书,念给你听好不好?"
  "好。"
  "当爱召唤你们的时候,就随他去吧,
  虽然他的路途艰险而陡竣。
  当他的翼翅拥抱你们的时候,就屈服于他吧,
  虽然那隐藏在他羽翼中的剑刃会伤害你们。
  当他促膝长谈的时候,就相信他吧,
  虽然他的声音会击碎你们的梦境,如北风吹荒了你们的花园......
  要知道过度温存的痛苦,
  让你对爱的理解伤害你;
  欣然而欢乐地流血。
  在黎明,偕飞扬的心醒来,致谢这爱的又一日......
  在正午,静息沉思爱的销魂;
  在黄昏,满怀感激地回家;
  然后,偕对着心中爱人的祈福,偕着唇上的赞美之歌,安详地入睡。"
  忠犬亲了亲波斯猫的额头,笑道:"很美的诗句,对不对?"
  "纪伯伦的<先知>?"
  "是啊。"忠犬温柔地笑了,"以前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不知怎么,我经常会想这几句诗。"
  波斯猫垂下眼睑,抱紧了忠犬的胸膛,"我还想听,再念下去啊。"
  "好啊。"
  在忠犬低沉磁性的声音中,波斯猫渐渐阖上眼睛。
  晚上十一点
  忠犬合上书本,波斯猫已经睡着了。
  虽然很想再爱他一回,但若再做下去,说不定真的会被小猫给"阉掉",这一天,的确把他累坏了。
  忠犬不禁无声苦笑。
  不知为什么,只要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要好好爱他的冲动,怎么宠他都不够,就算他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想方设法替他摘下来。
  他是他此生的幸运和奇迹,上天赐给他的天使,他永远无法放手的珍宝,要以一生的温柔来维护。
  轻轻拉上被单,盖住怀中人,忠犬关上灯,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静默的黑暗中。
  怀中漂亮的波斯猫,正静静趴在他的胸膛,他的气息微拂过他胸口的皮肤,让他感觉又爱又怜。
  "晚安,我爱你。"
  忠犬在他额角轻轻印下虔诚的一吻。
  不知是否到他的告白还是别的原因,波斯猫微微翘起柔软的唇瓣,像一朵美丽的玫瑰,在夜空徐徐绽开。
  半夜十二点
  四周万籁俱寂。
  只有温柔的月光,如水银般流倾大地,透过窗户一角,映出大床中相拥相偎的两人。
  床头柜旁,摊开的书页上,月光隐隐照出那几行字-
  爱,有了爱,便满足了(纪伯伦<先知>)
  风儿无声吹动,心花吐露幽雅芬芳。
  如春回大地,
  如燕过无声,
  如此的爱恋都不会终结......
  而充满幸褔/性福的明天,又即将开始,
  无休无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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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No title
> 杪冬,这文不错。大大去看看吧!超感人!东梅问雪也很精彩!妖舟的文也不错!

谢谢推荐""最近正好不知道要看什么""
2010/07/16(Fri) 04:26 | URL  | 爱虫虫的菜菜 #-[ 编辑]
No title
杪冬,这文不错。大大去看看吧!超感人!东梅问雪也很精彩!妖舟的文也不错!
2010/07/14(Wed) 12:04 | URL  | 离里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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