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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2 (月) | 編集 |


 【文案】
  什么?
  相亲的对象居然不是和他一样宇宙霹雳无敌的超级大帅哥,而是一个沉闷无趣又瘸腿的恐龙族?
  可恶,是颗畸型的马铃薯就该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来污染地球人的眼睛!就算天下的男人全死光了,他也绝对不可能看上他!
  啪......见光死,在见到彭亦寒的第一眼,林夕海就彻底宣判了他的"死刑"。
  然而没想到马铃薯恐龙居然烧得一手好菜,让他的五脏庙爽得快要飘上天,这么任劳任怨、细心温和的男人,不把他拐来当自己的免费男佣大厨兼看家忠犬怎么行?
  好,就这么说定了!
  彭亦寒,能和我这样帅得人神共愤的美男住在一起,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但是,话说在前面,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







  第一章
  一切,都是从一个糟糕至极的"相亲"开始的。
  林夕海,二十六岁,H市B&P电子公司的销售部经理。
  B&P,全球五百强,知名品牌之一,以生产照明系统、彩色显像管、激光电子产品而著称。
  H市是B&P设在亚洲的最大战略发展中心,员工数以万计,人才济济,薪资优渥。一旦表现抢眼,马上就有派遣国外任职或提升的机会,在像这样管理严谨、发展潜力巨大的跨国公司上班,不咎是份令人羡慕的工作。
  作为B&P最年轻的部门主管之一,林夕海从小就头脑聪颖、触类旁通,只需花别人三分之一的努力,就能得到比别人多三倍的累累硕果。
  全国联考时,林夕海以高分被录取到全国知名大学,混吃混喝混了四年,不花一丝力气,就被学校保研继续深造。
  以硕士头衔和优秀成绩毕业后,第一天找工作,就得到四次面试机会,而且一周后拿到所有公司的OFFER,权衡利弊,林夕海选了其中规模最大、薪资福利润优渥,发展潜力晕大的B&P。
  做了才三个月,他的销售业绩就是部门第一,半年得到公司嘉奖,一年后升为主管,一年半后提升经理。
  从小到大,一帆风顺。
  幸运女神似乎一直都闪闪照耀着他的头顶,然而,真的只是幸运吗?
  这世上,的精确有天才和庸才之分,杯夕海经常得意洋洋地这样想,就像自己生下来就聪颖过人、高人-等,这就是他的实力,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她并不相信命运,他只相信自己的实力,相信自己是量好的,并且,他也值得最好的。
  因为这世上像他这样的珍贵物种已经不多了,有头脑、有眼光、能力卓越,年轻有为,更重要的是--俊美非凡!
  没错。
  有时当林夕海对镜自揽,都会看个半天......
  瞧瞧那张额角饱满、鼻梁挺直,唇线性感、五官俊美如雕塑般的脸,瞧瞧那双如黑曜石般熠熠生辉,让人一看就如坠深潭的眼眸,瞧瞧他那修长挺拔、如玉树临风的身材,再瞧瞧他身上光滑细腻、健康又不失白质的肌肤......
  天哪,他简直就是造物主的杰作、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濒临灭绝的珍稀生物、是这惨淡无光的人世间唯一遗留的火种,是所有衰男楣女眼中惊艳不已的神僊天人!
  好吧,林夕海承认自己有时是"芙蓉哥哥"了一点,但这世上,像他这么品性端正英俊挺拔事业有为的美男子已经不多了,真的不多了......然而为什么,追求他的男人一个个都歪瓜裂枣、獐头鼠目,不是远远看去像刑满释放犯,就是近观像变态杀人犯呢?
  为什么,他放眼所望,不要说好男人了,就连长得像模象样的正常男人,都像沙子里拣黄金一样,如此罕有呢?
  他简直想仰天长啸,欲哭无浪,天哪,你这是在惩罚我是一个GAY,所以才让我的周围都是一堆看不入眼毫无品味聊天时会挖鼻孔喝汤时就像牛一样呼呼作响的衰男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在自己独对海景的豪华公寓,林夕海凝视即将融入海底的凄美夕阳,难过得差点飘出浪来。
  "那是因为小海你啊,实在太挑了啦。"
  林夕海顿时像火烧了屁股一样跳起来,瞪着堂而皇之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喝着他的橙汁、还说着事不关已的风凉话的时髦女子,"戴安妮,我才没有这磨挑剔好不好。"
  一个GAY,往往都有一、二个知心的女性好友。
  都忘了是在哪里相结戴安妮的,似乎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当时他就对这个性格活泼豪爽的女子印象深刻,她在性取向方面见解独到,对同性恋毫无偏见、落落大方。
  戴安妮是时尚杂志编辑,收入颇丰,打扮入时,既有独到的细腻,又没有-般女孩子的粗线 条和毒言辣语。
  两人一起出去玩了几次后,更确定彼此臭味相投,狐朋狗友,此后交往愈来愈深,到现在几乎成了"铁杆哥儿们"。
  "你还不挑?都二十六岁了,连本垒都还没有上过的老GAY,居然还说自己不挑?"
  向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戴安妮哼了一声,带着一脸让人想扁的鄙视,看着林夕海。
  "小海,你这追求完美的贞洁主义还真是没药救了。"
  本垒!
  老GAY!
  这两个虽然毒辣却一针见血的词,一箭正中林夕海胸口,害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憋死过去。
  "我我我......"
  林夕海激动得结巴起来,"我谈恋爱喜欢慎重,慎重!不行吗?"
  "是啊,慎重到了二十六岁还是个处男。"
  戴安妮掏了掏耳朵。
  处男!
  这个词在林夕海原本就伤累累的胸口,又重重捅上一刀。
  没错,他是处男。
  他居然还是处男!
  像他这样一个俊美非凡天上绝无地下仅有宇宙无双的霹雳超级大帅哥,有钱有事业有房还有车,金卡银卡信用卡应有尽有,居然、到现在、还是、处男!
  真是山呼海啸,天崩地裂!
  因为事实实在太难以接受,所以林夕海就一直选择忽略它,但如果实在忽略不过去,他就死抓自己的理论不放。
  现在人人都推崇"速禽爱情",见不到几次面就迫不及待上床,用身体彼此"了解"。
  尤其是GAY,这年头,谁不是419,谁不是在聊天室里猴急地寻找春风一度的对象.谁不是进了酒吧就勾搭一个直奔旅馆......洁身自爱,这个词更像是山顶洞人时期的童话......
  了解?
  心灵沟通?
  细水长流的爱情?
  可以共度-生、相拥到天啊的对象?
  啊啊,听上去真美好,令人悠然神往,但现在谁还会浪费时间寻找些东西?
  因为它根本是不现实的,虚无缥缈的东西,偶尔拿它来做做梦是可以,但填饱肚子是不行的。
  人生苦短,又何必自找罪受。
  这些林夕海都报清楚,但清楚归清楚,要他和别人"同流合污",却万万做不到。
  虽然他表面上看上去像个惯于玩乐的对象,但内心,却是个非常纯情的贞洁主义者。
  因为太过贞洁,太过追求完美,所以对未来另一半的要求便也格外苛刻。
  就算不找什么白马王子,但至少,也要和他门当户对、并驾齐驱的男人吧,偌大一个H市,他就不相信,找一个能匹配他的男人就这么困难!
  "好啦,小海,别顶着一张臭脸。好男人不会从天下掉下来,窝在家里是找不到什么好男人的,走,跟我"相亲"去。"
  戴安妮笑嘻嘻地扑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就往外拉。
  "你什么时候又设计了我去相亲?"
  林夕海警惕地看着她。以前曾误信她的话,跟她出去过几次,结果她介绍的男人没一个长得像人,全是冰川世纪遗留的恐龙族。
  戴安妮眼中顿时射出凶光,一掌拍上他的背,"什么嘛,搞得我要害你似的。放心啦,这次是蔚如萍的好朋友。你也认识蔚如萍的,在我所有朋友里,她算是个性最温柔最安静的了,物以类聚,这次她介绍的男人肯定是温柔的居家型好男人。"
  林夕海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蔚如萍的确是戴安妮的好友,不过和她犀利毒辣的个性不同,她非常文静温柔,任大学助教,所以若是她的好友,应该会差到哪里去吧。
  林夕海的心里顿时升起了希望的小火花。
  "好,去哪里?"
  "就去我们常去的那家"西苑餐厅"好了。"
  林夕海开始精心挑选起服饰,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虽然他对自己这张脸深有信心,但再好的良驹,没有好鞍来配,也会大大失色。
  "穿这个啦,CANALI今秋最新的休闲装,做工考究,而且淡亚麻很适合你白暂的皮肤耶。"
  戴安妮忙着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充当军师。
  "配上灰色围巾会有画龙点睛的效果。"
  戴安妮从他满满的衣橱里挑出一条围巾,挂在他脖子上,上下仔细打理了一下,突然打个响指。
  "再配上这件中长的黑色大衣,就更完美了。"
  十五分钟后,镜子面前就出一个衣着简约优雅、气质亮眼、现代感十足的雅痞族男子。
  "怎么样,帅呆了吧。"
  戴安妮眯眯笑道,从精巧的手袋中出一瓶香水,"来,喷一点。"
  香水传来淡淡的优雅味道,它既不太淡然又不会过于嚣张的清香,深得林夕海的喜爱,戴安妮自己也经常用它。
  时尚衣饰方面,戴安妮的确是个中高手,和她逛街更是人生一大乐趣,既能买到好东西,又不会乱花冤枉钱。
  唉,为什么好男人都是GAY?
  看着镜中如白马王子般的林夕海,戴安妮也忍不住发出这种感慨。
  好不容易把他大少爷打扮妥当,戴安妮将手挽进他张开的臂弯中,突然叹了一口气,道:
  "小海,你是我见过最漂亮、却也最任性最龟毛的男孩子,不过我喜欢你的任性和龟毛喔,如果你到四十岁,还是老处男一个的话,我们就结婚吧。"
  "你想死啊!"
  这下轮到林夕海目露凶光了。
  "呵呵,开玩笑的啦.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戴安妮笑着将他往外拉。

  到了"西苑餐厅"后,两人来到预订好的靠窗角落坐下。
  餐厅十分宽敞,座位排得很开,人并不多,气氛低调而温馨,西餐也相当有水准,是他们常来的餐厅之一。
  "他们怎么还没来?"
  林夕海皱了皱眉,他讨厌约会不准时的人。
  "还差几分钟。"
  戴安妮抬手看了看时间。
  "要是他们迟到的话,这个"亲"也就不用相了。"
  尊时守礼,是一个有品味有格调的人的基本守则,如果第一次见面就迟到,那这个男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小海,不要这么龟毛嘛。"
  戴安妮不无头疼地叹气,"你老是这样,一点小事,就马上见光死。就算他迟到几分钟又怎样,说不定人家有事,或出了状况,多一点耐心嘛。"
  "好吧。"
  林夕海按捺下性子。
  突然,戴安妮眼睛一亮,"他们来了!"
  她伸手朝前方挥舞了几下,果然,在侍者带领下,两个人影一前-后,绰绰约约走近。
  林夕海屏住呼吸,满怀期待......
  前面的是蔚如萍,纤纤瘦瘦、一脸很小女人的样子,后面跟着的......似乎个头身高还算可以的男子,并不显眼,肩膀看起来比较宽,五官还看不清晰,但是,他走路的样子似乎有点怪。
  还没等林夕海看明白到底怪在哪里,蔚如萍就笑着走到他们面前,"不好意思,有点堵车,没有迟到吧。"
  她知道林夕海不喜欢别人迟到。
  "正好准时,坐吧。"
  戴安妮笑道,热情地拉开椅子。
  "我来介绍一下。"
  蔚如萍抿唇微笑,把跟在自己后面的男子拉了出来,"这位是小彭,彭亦寒,我的新同事兼好友。这位是戴安妮,杂志编辑,还有林夕海,B&P的销售经理,前途无量喔。"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瞪着对方伸过来的手,林夕海勉强握了握,就忙不迭松开,只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全身都凉透了。
  又是一个冰川世纪遗留的恐龙族!
  也许说他是恐龙有点苛刻,但他面前,的确是一个五官普通、乏善可陈、衣着土气,毫无现代感、在人海中如沙砾般不起眼的男子,风一吹,就会消失无形。
  首先他的头发就土得掉渣。
  那是什么乱糟糟的发型,有任何形状可言吗?他到底有没有好打理过,明知自己是来"相亲"的,至少也喷点摩丝,弄得象样一点,起码表示一下对别人的尊重吧。
  零分!
  林夕海在心里举起了牌子。
  还有,他穿衣服怎没这么没品?
  西裤配白衬衫?
  那件白衬衫洗了很多次了吧,袖口都有点发黄了,看来十有八九是从地摊买的二十块钱一件的便宜货,他自己的衣服可全是意大利法国名牌,还不时出国采购,一想到要和这个只穿二十块钱衬衫的陌生男人吃饭,林夕海就不禁全身发寒......
  减十分!
  还有,男人长相虽然算不上丑陋,但绝对和英俊无缘。
  他的脸是国字型的,皮肤有些粗糙,眼眸中流露出憨厚温和的味道,眉毛还算浓密,带出几分男人味,神情有着居家型的沉稳。
  一看就知,这个男人根本没见过什么世面,每天都过着单调乏味的生活,从家到工作单位,二点一直线,永远不会越轨偏差,永远都不会发生什么新奇的事,是一只大型无害的生物。
  简言之,这个男人全身上下都透出"无聊"这两个字。
  再减十分!
  再有,男人现在正牢牢地盯着他,嘴巴微张,一副因惊艳而吃惊无比的样子,看来是被他霹雳无敌的美貌和全身散发的优雅气质给煞到。
  对林夕海而言,看到别人惊艳的眼视不是一次二次,平时走到大街上,也会随时收到注目礼,还有不少星探经纪人前来搭讪。
  他并不讨厌别人盯着自己看,甚至还有小小的满足感,可不管怎样,这都是在"相亲"途中,还没开始认识对方,就露出口水直流的猴急相,可见这家伙人品实在不怎样,搞不好,他还是个变态SM虐待狂。
  减减减,减到一百分!
  啪,见光即死。
  在林夕海见到彭亦寒的第一眼,就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判了这个男人的"死刑"。
  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还是回家看影碟吧。
  三十六计,走为上。

  寒暄的话几句就讲完了,身边戴安妮和蔚如萍两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从服装香水到最近的化妆品,明星情侣的分分合合和工作插中的小趣闻,都八了遍,而他和彭亦寒两人却大眼瞪小眼,看来望去,无话可说。
  林夕海本身是搞销售的,擅于交际,只要他想,怎样的冷场面都可以给它搞到火爆,但面对这个老实得联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马铃薯恐龙,他哪还提得起半点兴致。
  再加上他本来就相当任性,从小顺风顺水、养尊处优惯了,要不是有戴安妮在一旁坐镇,只怕他会当场拂袖而去,给蔚如萍和彭亦寒两人难堪。
  光是像现在这样大眼瞪小眼,已经说明他卖给对方相当大的面子。
  可恶,这世上长得难看、没气质又沉闷无趣的GAY,都应该蹲在家里当御宅族,不要随便出来污染地球!
  林夕海忿忿地喝了一口红酒,恼怒地切着盘中的乳鸽内,不过恼怒归恼怒,他的动作依然十分忧雅,一举一动,都看得出有良好的修养。
  而坐在他旁边的彭亦寒就差远了,他拿刀又的样子简直不忍卒睹,僵硬的手指,切得乱七八糟的肉片,每次把东西送入嘴里,他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看得他浑身难受。
  "彭先生是第一次吃西餐吗?"
  林夕海实在按撩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是啊,我都不太习惯。我比较喜欢中餐。"
  彭亦寒憨厚地笑道,眼眸在灯光照耀中,流淌着无害而安静的光芒。
  切,果然。
  林夕海在心里鄙视地笑了一下,牵了牵嘴角。
  突然,彭亦寒手下一滑,"匡"地一声,-把银叉飞了出去,砸到对面蔚如萍的酒杯上,酒杯应声而倒。
  还未喝完的红酒,瞬间染上了洁白的桌布,还有几漓飞溅到了彭亦寒自己的廉价衬衫上。
  戏剧性的一幕让林夕辉瞪大眼睛,这男人的笨拙还真不是盖的。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手滑了,所以才会......"
  顾不上擦试自己的衣服,彭亦寒就连忙站起来,慌慌张张地道歉。
  "我们没事啦,倒是你,亦寒,你的衣服都弄脏了。"
  蔚如萍立即拿过餐巾纸来替他擦着。
  "没事的,回家洗一洗就可以了。"
  彭亦寒讪讪地摸了摸头发。
  洗一洗?
  难道他还想洗完后再拿来穿?
  恶......
  林夕海再度翻了个白跟.
  "我带你去洗手间先擦擦吧,要是等它干了,污渍会很难洗掉。"
  戴安妮热情地伸出援手。
  "谢谢。"
  彭亦寒感激地跟着她,才走了几步,林夕海 脸就扭曲了。
  刚才坐着还不觉得什么,他一走,就看出来了,他的右腿似乎不太方更,和左腿有着微妙的平衡差,道致他走路的时候有点瘸,肚子微微向前挺着,十分怪异。
  虽说这个走路姿势并没有奇怪到让人侧目的程度,但明眼人只要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的腿有问题。
  "他的腿怎么回事?"
  林夕海掉头问蔚如萍。
  "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差点废掉一条腿,后来多亏他父母一直找人给他按摩,居然奇迹般好了,现在已经能正常走路,只是姿势有点怪而已。
  蔚如萍解释道。
  "只是姿势有点怪?"
  林夕海忍不住叫起来。
  "他这个样子,谁都知道他是个瘸腿啊。"
  话才出口,就收到蔚如萍责备的目光。
  察觉到自己有点过分,林夕海顿时住口,"对不起,如萍,我知道你是好意。刚才来的时候,听安妮说是你给我介绍的朋友,我还抱着很大期待,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蔚如萍看着他,"没想到她的长相和外表,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帅哥猛男?"
  "你也知道,我对外貌的要求很严格。"
  "小海,看人不能只看外貌喔。"
  蔚如萍微倾过身,看着他,否则,你会错失这-生很重要的东西。我认识彭亦寒根久了,从他开始做研究生时,就认识他。没错,他的外在条件的确不怎么样,但他内心,却是个非常温柔非常朴实的男人,很善良,细心而体贴,总是为别人着想。现在像他这么好的男孩子真的不多了,在下判断之前,你都不去试着去了解他一下吗?"
  "我觉得根本没这个必要!"
  林夕海断然拒绝。
  和这个土包子兼瘸腿在一起?
  怎么可能!
  想一想他就全身发寒,别人会怎么看?朋友们会怎么看?难道他林夕海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蔚如萍不无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惋惜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一向很注重外表,但没想到,你会注重到这个地步,彭亦寒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子。"
  "就算他再好千倍,我和他也根本不可能!你看看他的腿......"
  林夕海觉得自己点受伤了,"难道在你眼里,我就只配得上这种男人?"
  "他的腿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只是走路时看起来有点怪而已。彭亦寒是我心目中最棒的男人,所以我才会介绍给你。"
  蔚如萍微蹙起秀眉。
  最棒的?
  就这个瘸腿的土包子?
  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他发疯了。
  就算是自己的好友,忍到现在,也卖足人情了吧,林夕海忍着气站起
  来,"多谢你的好意,我先走了。"
  才迈出一步,就撞到一个人,抬头一看,正是彭亦寒。林夕海更加没好气,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冷道:
  "让开,不要挡我的道。"
  彭亦寒微微一怔,即侧身让出过道。
  "怎么突然要走了,出了什么事?等一下嘛,小海......"
  戴安妮连忙追着他出去。
  林夕海疾步如风,迅速来到停车场.打开钥匙坐了进去,猛地扯开领带,深吸了好几口气。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脸色相当难看。
  戴安妮自然明白,他到底在恼火些什么,"小海,我都和你说过几次了,不要者是以貌取人,彭亦寒看上去蛮老实的,应该是个好男人,不如试着和他交往一下看看?"
  "不可能,每天对着一个畸形的丑马铃薯,我还能吃得下饭吗?"
  林夕海忍不住大声道。
  突然,戴安妮的脸色变了,朝外面努努嘴。
  林夕海回过头,顿时哑口无言。
  车外,就站着他口中说的"畸形的丑马铃薯"。
  "有什么事?"
  林夕海打开车门,虽然明知自己刚才口出恶言,十有八九被他听到了,但心里却并没有什么抱歉的意思。
  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你的手机忘在桌上了,我追来还给你。"
  彭亦寒有些气喘,毕竟他腿脚不方便,疾步赶来,难免会吃力。
  "谢谢。"
  林夕海接过手机,心里此时才升起一丝愧疚。
  "那个......"
  见他就要关上车门,彭亦寒开口道:"非常高兴认识你,如果早知道你是这么出色的话,也许今晚我就不会来了。很抱歉我的存在,让你度过了一个不愉快的夜晚,再见。"
  说罢,他微微欠了欠身,就转身离开。
  "......"
  林夕海说不出话来。
  被完全看穿了。
  尽管如此,这个男人脸上也没有流露半丝不快的情绪,他的眼神仍一如既往,憨厚而温和。
  男人的背影看上去十分宽阔,腰挺得很直,但不管再怎样直,都掩饰不了他右腿略显颠簸的不平衡感。
  但即使这,他也努力一步步走着,想把它走得自然流畅,成一直线。
  没来由的,林夕海的心脏掠过一阵锐痛。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是他此生最初的、也是最终的疼痛。
  那时,他还只是在想,SHI,这真是一个糟糕至极的"相亲"之夜啊!
  第二章
  那一晚的"相亲"让林夕海大受打击。
  像他这样条件优异的男人,难道真的找不到适合的对象,就只能和恐龙或马铃薯将就了?
  一想,就不寒而栗。
  林夕海沮丧了一阵子,然而,在收到三封公司女职员的情书、上餐厅时被熟女搭讪、在酒吧又被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邀约的经历后,他的自信又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水准。
  甚至在看到那个"猪头男"后,他不但没有像平时那样鼻孔朝天斜眼看人,反而和对方虚与蛇委、谈笑风生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不知自己姓甚名谁,林夕海才洋洋得意地拍拍屁股回家。
  看吧,像他这样举世无双的美男子,怎么会没男人拜倒在她的西装裤下呢?
  既帅又猛的真命天子肯定会来的,Sooner or laer,他现在所需要的,就是耐心的等待而已。
  于是生活又渐渐恢复了正常。
  工作时队真努力,闲暇时,就经常和戴安妮等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毕竟都是很长时间的朋友了,虽因"相亲"的事和蔚如萍有点小芥蒂,但大家都是成年人,过去了,说开了,也就没什么。
  唯一令人不爽的是,林夕海会时不时见到彭亦寒。
  因为戴安妮和蔚如萍是好友,而蔚如萍和彭亦寒也是好友,切不掉的"裙带关系",每次聚会,蔚如萍都会带着他四处走,所以即使心里一万个不情愿,林夕海仍会在聚会中磋到那位乏善可陈的马铃薯恐龙族,无法避免。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碍于朋友的面子,勉强点头,假笑几声,就擦肩而过了。
  他和他无话可说。
  两人出身背景迥异,根本不是同一轨道、同一频率、同个世界的人,更遑论有什么交集。
  好在彭亦寒这个人颇拎得清,知道林夕海这只骄傲的天鹅对自己完全没兴趣,便从不作癞蛤蟆之想,既不亲近,也绝不主动找他攀谈,聚会中,总是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含笑看着大家高谈阔论。
  在这个人人争先表现自己的年代,他的存在,更像客厅一件年代久远的家具,有着不合时宜的敦厚、安静和无声。
  相对而言,也就没有当初那幺碍眼了。
  比起那些在酒吧中对他穷追猛打的恐龙族们,他充其量只能算一颗巨型却无害的马钓薯吧。
  看看已过下班时分,林夕海拿起公文包,放入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匆匆往办公室外走去。
  电梯到达底层后,顺着下班的人流涌出大厦,他一跟就看到路肩停着的一辆银色小车。
  "等很久了?"
  林夕海打开车门,坐进去。
  "没有,刚到一会儿。"
  戴安妮摘下墨镜,露出化着淡妆的秀丽脸庞,笑道:"要不你提醒我今天是如萍的生日,我都差点忘了。"
  "是啊,你要多谢我救你一命,免得到时被如萍追杀。"
  林夕海从包中掏出其中一份礼物,"给,这是我替你买的。"
  "我最知道小海你对我最好了!"
  戴安妮扳过他的脸,"喷"地印上一记响吻。
  "喂,这是在公司外面。"
  林夕海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车外三三两两,经过不少下班的公司员工,均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有什么,反正你们全公司早就把我当成你的亲密女友了,有人给你当挡箭牌,还不好吗?"
  戴安妮眨了眨眼,发动车子。
  虽然林夕海并不以自己的性向为耻,但不管怎样,有人"掩护"总比在额上挂块"我是同性恋"的牌子要好得多。
  虽然现在祟尚个性自由,"断背山"热播,人间处处有"奸情",但不管怎样,他不想因某些人对同性恋的狭隘看法而惹麻烦上身。虽然他在外面相当任性,但在公司里,其实行事十分低调。
  "对了,小海,上次你说要把你的公寓租一间给别人?"
  戴安妮突然问道。"是啊,我一似住一百五十坪的房子,实在太浪费了,所以想租掉一
  间,广告都已经打出去了。"
  戴安妮瞥了他一眼,奸笑道:"依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房,而是在那些上门来找房子的型男身上......"
  "是又怎样?"
  果然不愧是他的死党,连他抬一下眼皮,就能猜到他想做什么。
  "与其守株待兔,不如广而撒网。"
  林夕海同样报以奸笑。
  "那些上钩的鱼儿怎么样?"
  "别提了。"
  林夕海吐出一口浊气。
  他满怀希望,等着帅哥型男自投罗网,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广告打出去后,虽然征询电话不少,但真正上门来察看的,只有三个。
  一位是年约四十岁的大叔,林夕海一看他的脸,就说"你搞错了,我不租房子",便"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第二位总算是个年轻的男人,但他满脸的青春痘,就像被流星雨袭击过的地面一样凄惨无比,林夕海忍住抽搐的眼角,很客气地请他走路。
  第三位虽然没有满脸青春痘,却戴着一千度的厚如酒瓶的近视眼镜,土到掉渣,比马铃薯兄更土上百倍,他二话不说,也请人家走路了。
  经过接二连三的打击,他脆弱的心灵有些承受不了,暂时先歇一歇,调整一下。
  这世道,找个人模狗样的男人,比找颗不洒农药的大白菜还困难。
  无语问苍天,林夕海默默流下两行清泪。
  "小雨啊,其实比起找男人,你先请个女佣和厨师才是当务之急。你那间公寓,装修得很漂亮,但东西摊掉得一塌糊垫。尤其是你自己的卧室,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戴安妮抱怨道。
  "单身汉的房间都是这样,这叫男人的魅力懂不懂。"
  "什么魅力,根本就是懒,逷遢!"
  说笑间,已经到了蔚如萍在H大附近的公寓楼,这套公寓楼的居住者大多是白领阶层,社区环境幽雅,十分安静。
  "欢迎欢迎,快进来。"
  迎接他们的,是蔚如萍热情的笑脸。 ..
  客厅里还坐了三、四个人,都是戴安妮和林夕海熟识的,大家点头问候彼此,纷纷畅谈起来。
  "彭亦寒呢,他今天没来?"
  视线所及,没有看到马铃薯恐龙的身影。习惯了有蔚如萍的地方,就必有他的存在,林夕梅忍不住随口问了-句。
  "他在腐房忙呢。"
  蔚如萍笑道,给他端上一杯茶。
  "在厨房?"
  林夕海不由挑起优雅的眉毛。
  "是啊,今天我的生日晚餐,全部是他一个人包办,从主莱到甜品,很厉害吧。"
  "何必这么麻烦,去餐厅吃不就得了。"
  林夕晦皱皱眉。
  下厨做生日大餐?一想就让人头大。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天三餐都在外面吃啊?在家更温馨嘛,更何况我们有小彭这个拥有中级厨师资格证的人材在,不好好利用,岂不浪费?"
  蔚如萍笑道。
  "原来马铃薯恐龙还是大腐?"
  林夕海吃惊地叫了起来,"他明明连刀又都不会拿。"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在餐厅那戏剧性一幕。
  "那是因为小彭他不喜欢吃西餐,不对他对中餐真的很有研究。"
  蔚如萍解释道。
  正说着,厨房门一开,传来一阵阵让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穿着蔚如萍的粉红色围裙、看上去有几分可笑的男人,憨厚地笑着,手上端着两盘热乎乎的莱出来。
  "不好意思,今天时间不够,我就不做冷盘,直接上菜了。"
  他把莱放到餐桌上。
  "谢谢喔,正好我们都饿了,就不可客气了。"
  大家纷纷入座,拿起筷子,毫无顾忌地大吃起来,蔚如萍则忙着给众人倒酒,气氛温馨而热络。
  "这是......水晶蟹粉卷?"
  连刀叉都不会用的家伙,做的莱能吃吗,看上去样子是很不错,应该不会被毒死吧。
  林夕海似信似疑地挟了一筷子,放到嘴里,嚼了几口,突然两眼放光。
  "怎么样?"
  彭亦寒期待地看着他。
  "很好吃!"
  林夕海心花朵朵开,完全忘了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正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恐龙族。
  舌尖传来美妙至极的滋味!
  蟹粉的独特香味、口感、恰到好处的用料及烹煮时间,在口中形成让人赞不绝口的美味。
  林夕海虽然是个厨艺白痴,但他吃的好东西却不少,嘴也特别刁,一口即知深浅。
  "后面还有,慢慢吃。"
  彭亦寒陆陆续续,端出色香味俱佳的菜来,炒芥兰,鱼香茄子,白灼响螺片,波菜鸡煲......都是家常小菜,看似筒单,要烧得人人称赞却并非易事。
  这些菜火候独到,口味淡雅,正符合林夕海的口味,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重盐重油,且比较偏爱南方菜系。
  最近一个月,林夕海天天上餐厅吃饭,正吃得满嘴起泡上火,现在见了这几个清淡可口的小菜,顿时像见到肉骨头的小狗一样,几乎把整张脸都埋到碗里了。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戴安妮实在看不下去,替他挟了一堆莱,蔚如萍则抿唇而笑。
  端着一锅清凉滋补的枸杞菊花掉骨汤出来,彭亦寒总算大功告成,坐下和大家一起用餐。
  "小彭,小海很喜欢你做的菜喔。"
  戴安妮就坐在他身边,撞了撞他的手肘。
  "那就好。"
  彭亦寒微微一笑,露出左侧浅浅的酒窝。
  他的五官虽然普通,但因为神情沉稳,颇有男人味,这个酒窝让他显出一丝稚气。
  "你怎么这么会做菜?"
  戴安妮好奇地问。
  "我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平时父母工作都很忙,所以我很小就当上"家庭煮夫"了。"
  彭亦寒笑道。
  "哇,真是个好大哥。"
  戴安妮欺道。
  难怪他身上的气质如兄长般淡定包容,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居多,这么会照顾人的男人,真的很少。
  "对了,小彭,你房子找得怎么样?"
  蔚如萍问道。
  "今天上午看了几家,都不是很满意。"
  彭亦寒摇头道。
  "怎么了,你要搬家吗?你不是一直住在救职员宿舍?"
  戴安妮不由好奇地问。
  "嗯,不过我想搬出去住,毕竟那里条件不是很好,同事之间的干扰也比较多,没法安静下来看书,所以想在附近找间合适的公寓。"
  彭亦寒道。
  "这样啊......"
  戴安妮视线一转,落到正在大块朵颐的林夕海身上,心里突然一动,"小海,你不是正想找一个室友合住吗?"
  "啊?"
  林夕海愕然拾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茄子渣。
  "我替你找了一个完美的对象哦,他既勤快,又会做菜,而且保证很安静,不会打扰你。"
  "那个人是谁?"
  林夕海问。
  哪里有这么好的人选?
  "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戴安妮灿烂地笑着,指了指同样一脸愕然的彭亦寒。
  大眼瞪小眼,林夕海和彭亦寒一时无言。

  客厅传来爵士音乐,低低流淌,伴随着时不时暴发的哄笑声,看来大家都玩得根开心。
  趁众人都忙着吃蛋粒并看蔚如萍拆礼物的时候,彭亦寒来到厨房,沉默地清理起只余残羹的盘碟。
  戴安妮的话,在他心中引发微妙回响,但动摇归动摇,和林夕海成为室友的可能性,应该是零吧。
  常听人说,上天是公平的,但其实并不是。
  从一出生,就决定了人的优生劣等,赐给他们不同的外表和体质,便因此拥有了迥然不同的人生。
  而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荆棘。好在他个性温朗,坚韧平和,从不怨天忧人,所以并不感觉特别辛苦。
  他不否认,当初见到林夕海的第一眼,他的确为他惊艳,几至倾倒。
  这没什么可羞愧的,那个高傲俊美的男子,在人群中犹如发光体般闪闪夺目,没人能在这种美貌下还不动摇,尤其知道他和他有同样的性向后。
  然而,和他美貌同样慑人的,是令常人难以忍受的毒言辣语,或者更准确一点,是对他毫不掩饰的看轻。
  这种轻视,从小到大,他看得多了,所以并不差他一个。
  他只是在刹那就明白,像林夕海这样的男子,不该和他的生命有任何所交集,纵然擦肩而过,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对比强烈的讽刺罢了。
  成为室友,可能吗?
  这也许正是大家当时都尴尬沉默下来的原因吧。
  "咳咳......"
  门口有人咳嗽。
  彭亦寒转过头,很意外看到了林夕海,"是你?"
  "嗯。"
  林夕海端着一小碟蛋糕,走近他,"蔚如萍叫我拿给你的。"
  "谢谢,放在桌上吧,我等会儿洗完碗再吃。"
  彭亦寒淡淡一笑。
  当初安捧他和林夕海相亲的,正是蔚如萍。
  作为好友,两人的友谊从大学时期便开始了,知道他的性向后并没有退缩,彭亦寒感到非常宽慰。
  蔚如萍是个好心肠的女孩子,喜欢照顾人,更喜欢多管闲事。虽然彭亦寒很感激她的关心,但有时候,这种关心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无形的伤害。
  就像上次的"相亲",他以为自己将要见的,是和他一样很普通的男子,如果知道是林夕海,他绝不会赴约。
  并非自惭形愧,他相信撇开外表,人与人之间的灵魂是平等的,谁也无需自我贬低,只是他和他,实在太不一样、太不般配了!
  "那个......要不要我帮忙?"
  彭亦寒很诧异地发现,林夕海居然还没走,"不必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你去客厅和他们玩吧。"
  林夕海仍是站着不动。
  "有什么事吗?"
  彭亦寒停下手,转过身来看着他。
  自那一晚"相亲"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他。
  他的五官真是漂亮,轮廓深刻,俊美精致,被造型师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层次分明,闪着柔和的光泽,眼眸犹如深夜寒空中的星辰,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就只有瞳孔一束光华璀璨,流年偷换。
  而他的嘴唇更是性感,唇线完美,恰到好处,色泽居然是粉色的!
  不知道他是搽了润唇膏还是别的什么,唇瓣自然分泌出一种透明的光泽,即使他本身没有什么诱惑人的想法,但只要美唇轻轻一启,那魅力就已胜过千言万语。
  彭亦寒不动声色地转过视线......
  "你是不是很喜欢做饭?"
  林夕海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过餐桌上多余的苹果布丁,舀一勺塞入嘴里,再次两眼放光,哇,好好吃......
  整个晚上,他都像只饿了很久的小馋描,马不停蹄地狂吃着,戴安妮甚至笑他是饿死鬼投胎。"我很喜欢做饭给别人吃,见他们吃得很高兴,我自己也觉得很开心。"
  彭亦寒看着他,温柔地笑道。
  "那你还蛮喜欢照顾别人的。"
  "因为从小就照顾弟弟妹妹,可能习惯了。"
  林夕悔觉得很奇怪,明明是让他提不起劲的无趣家伙,像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居然会有一丝偷快的感觉。
  难道最近真的太久没有去找男人了?
  彭亦寒洗好碗碟和玻璃杯,把它们一个个擦干净,放入碗橱中,再抹净流理台,不一会儿,原本还散乱无章的厨房,立即被打理得干干静静、一尘不染。
  看这男人做家务的身手,就知道绝对是个专家级的"家庭煮夫"。
  "如果......你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的话,要不要到我的公寓看看?"
  "啊?"
  彭亦寒一怔,正在擦拭玻璃杯的手顿时停住。
  "我的公寓在『海景花园",规划得不错,有游泳池PUB网球场,还有一个迷你型的高尔夫球场,从阳台上就能看到东海,交通便利。出了公寓楼没多远就是一号地铁,到H大也根方便。三室一厅,一间我自己住,一间是健身房,另外一间想租出去,房租一个月一千块......"
  林夕海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己的公寓。
  "海景花园,是高档住宅区,据我所知,没有四千元是租不下来的。"
  彭亦寒忍不住说。
  "我知道啊,所以有附带条件。"
  林夕海笑得像个优雅迷人的恶魔。"条件就是你给我煮一日三餐,还有打扫清洗什么的家务,也都是你做。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林夕海屏息看着他。
  到目前为止,他的口吻一直居高临下,彷佛施舍给他这个天大的好运似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紧张,生怕从男人嘴里听到否定的回答。
  没错,他之前是很讨厌长相干凡、言语乏味的男人,跟这样的男人做为室友简直是匪夷所思,再说他又想拿"租房"来吊猛男,但今晚彭亦寒小试牛刀的厨艺,却彻底征服了他的胃,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性欲固然重要,食欲更重要。
  再说,租房广告贴了有一阵子,上门来的都是衰男,看来这招明显不灵,还不如去酒吧夜店或在朋友圈中找更实际。所以,在虚无缘缈的可能性,和一个能干的大厨之前,他当然会选择后者。
  林夕海本来就是搞销售的,见风使舵,权衡利弊,脑子转得极快,没几秒就把当前形势分析一清二楚。
  -段时间沉默后,彭亦寒淡淡一笑,"这样不太好吧。"
  林夕海一下子懵了,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啥?他没听错吧,他居然在拒绝他!
  "为什么?有哪里不好?"
  "我觉得,我似乎不太适合当你的室友,对着一只畸型的马铃薯,你能吃得下饭?"
  彭亦寒把当时他在停车场说的话,原封不动扔还给他。
  "那有什么,你又不是我老婆!"
  林夕海有点急了,一句话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猛地闭上嘴巴,和彭亦寒大眼瞪起小眼。
  气氛真是让人尴尬到爆!
  抓了抓头发,林夕海微低下头,吞吞吐吐道:"那个......我知道上次在停车场是有点过分,我道歉!"
  这家伙......
  本来以为他是那种傲慢无比、根本不知道"道歉"两个字为何物的家伙,现在看来,充其量不过是一只被宠坏了的波斯猫啊。
  彭亦寒微檄一笑,原先横互于胸口的闷气,不知不觉消失于无形,"那,我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那就这样说定了!"
  林夕海眼睛一亮,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兴奋地摇了摇。
  闪着动人色泽的唇瓣,像晨雾中悄然绽放的花朵,在他面前若隐若现。
  一瞬那,彭亦寒以为,自己会吻他。
  然而,他没有。
  第三章
  一个星期后。
  当彭亦寒把自己为数并不多的行李,拎到林夕海的公寓时,后者又着腰,当场对他宣布"约法三章"。
  一、不得干涉各入自由。
  合情合理,彭亦寒无异议。
  二、不得带陌生男人回家过夜。
  "那你呢?"
  彭亦寒问林夕海。
  "我是这里的房东,当然可以啦,你就不行。"
  林夕海一脸的理直气壮,"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随便带男人过夜的。"
  "是吗?"
  "当然。"
  林夕海很不满他这种怀疑的态度,"本大爷可是相当洁身自爱,有口碑的。"
  彭亦寒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浑身竖起毛的林夕海,真的很像一只任性的波斯猫,害彭亦寒很想去摸一摸。
  三、室友就是室友,不得掺杂私人感情。
  "我明白。"
  彭亦寒点点头,笑容渐渐收敛了。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癞蛤蟆不要想吃天鹅肉。
  其实他不知道,大多数癞始蟆,只是想安份守已地当一只癞蛤蟆而已,这样比较轻松快乐。总之,两人令人大跌眼镜的同居生活,就此展开。
  戴安妮一听到这个消息,马上给林夕海打电话,兴奋地尖叫,"小海小海,你真的要和小彭同居了?耶,太好了!"
  "等一下,什么同居,我和他只是室友啦,室友!"
  林夕海正在开车,差点没-脚闯过红绿灯。
  "知道知道,小彭是个老实人,可不要欺负他,要好好,"疼爱"他喔。"
  戴安妮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悼然的奸笑。
  林夕海翻了个白眼,这女人,真是惟恐天下不乱。
  "好了,不多废话,我在开车,以后再联络。"
  拿下耳机,打个左拐,海景公寓便近在眼前。
  哼着歌,把车开入车库,坐上电梯,按了按自家门铃,一秒后,就听到男人沉稳的声音,"来了......"
  听到预期的声音,林夕海的唇角微微上扬,心情莫名其妙欢快起来。
  本来以为,两个性格迥异的人住在-起,会经历一段难熬的"磨合期",
  但林夕海没想到,他们不过"同居"了二个星期而已,感觉却像住在-起很久的老朋友,根本没有经历任何"磨合",就直接跳到平静默契的"婚后期"。
  "下班了?"
  门口打开,露出男人温和的笑脸。
  "嗯。"
  林夕海点点头,走入玄关换鞋,突然.他注意到有些不同,"你换了个鞋架?"
  "嗯,我买了个隐一敞伸展式的,这么一推,就把鞋架完全隐藏,又不占地方,要用的话,拉一下就好了,很方便。"
  彭亦寒笑着解释。
  "喔。"
  林夕海点点头。
  他对这些家居细节一窍不通。
  自从彭亦寒来了后,不但整个公寓比以前整洁很多,窗明几净,连东西都组织得有条有理,俨然有个"家"的风范。
  原先一团散乱的厨房,现在变得一尘不染。餐具分门别类,锅碗瓢盆各归其位,绿茶、咖啡、其它饮晶一一分开,触手可及,绝不会再发生他想喝咖啡,但翻箱倒柜,根本找不到半点咖啡渣的现象。
  彭亦寒甚至还花了一整天时间,替他清理卧室,把乱七八糟的衣服一一整理好。
  现在他易皱的衬衫和西装,都熨得好好的,挂在立式衣橱里。所有内衣,占据了壁式衣橱的前二层,第三层专门用来放睡衣,第四层放运动服,第五层专门用来放鞋袜,第上一层是放其它配件用的,分类清楚,一丝不苟,一拉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时,他懒洋洋倚在墙上,看男人在他房间里忙得不亦乐乎,一边整理,一边喋喋不休地劝他要把东西放好时,他还觉得这家伙真是鸡婆又龟毛,烦得要死,简直是个"打扫狂"!
  但是现在,手一伸,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这种感觉真不赖。至少,他不必每天浪费时间,东抠西挖,在一堆脏兮兮皱巴巴、不知道到底洗过没有的衣服堆里东翻西找。
  彭亦寒才搬过来二个星期,林夕海就觉得,他生活一下子变得"方便"多了,"方便。到让他想流泪的地步。
  "你在煲汤?"
  才跨入客厅,林夕海就闻到从厨房溢出的芳香扑鼻的气息。
  "嗯,瓜意米淡菜溺,健脾开胃的。"
  彭亦寒接过他的公文包和西装外套,将它们一-放好。
  "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等洗完就差不多可以喝了。"
  "好啊。"
  林夕海松开领带,朝浴室走去。
  打开浴室,满眼亮晃晃的白,散发着一层梦幻般的萤光,还飘着淡淡清香,看来那个恐怖的"打扫狂"想必连每个角落都擦到了,真不知他哪来的那幺多时间。
  等热水注满后,林夕海撒了点浴盐,浸入水中,瞬间被温暖的水波包围,那种舒服感让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爽啊......
  他现在完全可以理解,在古代为什么男人想要三妻四妾的想法,谁不想被几个能干贤惠的老婆团团围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不用做,伺候得他舒舒服服,就像现在一样。
  嘿嘿嘿......
  林夕海的脸上忍不住露出满足的"淫笑』。
  他当初的决定果然是对的,这么能干的室友,集大厨女佣洗衣婆看家狗为一体,去哪里找?他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泡了大半个小时,昏昏欲睡,直到浴室传来密集的敲门声,林夕海才清醒过来,擦干身子,顶着一头湿发,懒洋洋地出来。
  "怎么泡这么久?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彭亦寒倚在门口,见他出来,紧张的表情才有所缓和。
  林夕海很喜欢泡澡,一泡就是好几个小时,甚至有一次泡到睡着被水呛,从那以后,彭亦寒就根注意他泡澡的时间。
  "差点睡着。"
  林夕海扭了扭有点酸硬的脖子,突然,吃丁一下,厨房的阵阵芳香顿时飘入鼻中,他两眼一眯,淫笑着飘过去......
  "好香啊。"
  看着满桌色泽诱人饭菜,林夕海直流口水。
  "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彭亦寒替他盛好饭,端到面前。
  "那我就不客气了!"林夕海开始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彭亦寒则坐在他对面,慢慢吃着,他做事一向不快不慢,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见他吃得香,不由会心一笑。
  真的很有圈养宠物的感觉,而且是那种非常珍稀的名贵波斯猫,懒惰、任性、挑食、为所欲为、予取予求却从不懂得感谢......同时,也非常可爱,可爱到让人心甘情愿为他做牛做马。
  "今天在公司里,真的把我给气坏了。"
  林夕海一边咀嚼着,一边忿忿地说。
  "怎么了?"
  "还不是我们部门那群新招的业务代表,一个个笨得要死,怎么教都不会,害我浪费大半天时间,说得口干舌燥,感觉根本是在对牛弹琴。再这样下去,我就统统把他们踢回HR
,重新训练过。"
  "你也真辛苦啊。"
  彭亦寒很认真地点点头。
  "是啊,现在Sales不好做,公司上季的市场占有率有所下降,总经理眼就盯上了销售部,偏偏我们部门又没有几个得力的手下能帮得上忙,搞得我焦头烂额。"
  "你也不容易啊。"
  彭亦寒附和地叹气。
  "就是啊......"
  把彭亦寒当成垃圾筒,倒了半天.总算感觉舒服了,同时,肚子也吃得饱饱的。
  心情愉快。
  这个垃圾筒他相当满意,不会追根究底,却也不闷,不管向他抱怨什么,他都会安静聆听,并适时说几句"辛苦了"、"你也不容易"之类的安慰话。虽然明知他说的都是废话,也没有什么建设性,但听过之后,就是觉得心情舒畅,怨气一扫而空。
  林夕海也不洗碗筷,把它往桌上一摊,像个吃饱喝足的大爷一样,往客厅柔软的沙发上一扑,对着电视开始打起游戏......
  彭亦寒苦笑着,替他收拾残局。
  等一切收拾妥当,彭亦寒终于能休息片刻,于是拿出自己正在阅读的中译本(我心之匙)--本讲心理学的著作,坐在林夕海身边,拧亮身侧的台灯,静静看了起来。
  电视闪烁的画面和声响,并不能对他造成干扰。
  他是个注意力相当集中的人,因为从小就在一个大家庭长大,已经习惯了自动屏蔽噪音。
  林夕海则像一只小猫,下意识朝身边的热源靠过来,一靠,就碰到彭亦寒的肩膀。
  脸颊传来湿湿的感觉,彭亦寒转过脸,闻到他湿发传来的清香。
  "头发还很湿,你没有吹过吗?"
  彭亦寒忍不住去摸了摸他的头发。
  "懒得吹。"
  林夕海径自盯着游戏中的画面,手上不停地按着游戏键。
  "不吹会感冒,到时候又要喊头疼了。"
  彭亦寒叹口气,去浴室拿来吹风机,"坐好,我替你吹。"
  自己还真是个任劳任怨的老妈子啊,不仅养了只任性得不得了的猫,
  费尽心思喂他吃东西,打扫他的猫窝,现在还要替他吹毛,下次是不是连饭都要亲自喂到他嘴里呢?
  感叹着自己的琨状,彭亦寒不由又露出了温柔的苦笑。
  林夕海稍微往前挪了挪,让出位置,继续打着游戏,彭亦寒则屈起一条腿,搁在沙发上,倾身仔细地吹着他的湿发。
  他的头发极软、极细,手指游走在发间,亲密的接触,心里泛起一种微妙骚动,尤其是头发下若隐若现的雪白颈部,更加深了这抹骚动感......
  "啪"地一声,彭亦寒关掉吹风机。
  "怎么不吹了?"
  林夕海回过头看他。
  不可否认,他粗大的手指,在发问游移的感觉还蛮舒服的,他好想他再多摸一会儿。
  "已经干了。"
  彭亦寒拿过书,不动声色地拉开和他的距离,"我先去睡了,晚安。"
  "晚安。"
  林夕海没看他,只是一味盯着屏幕,由兀全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世界中。
  静静看了一眼,彭亦寒关上门,隔绝与他的世界。

  B&P大厦,高耸入云。
  "经理,最近你的气色很不错哦,人也好象胖了,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公司里,远远看到林夕海一脸春风得意地走过来,他的秘书忍不住问。
  "不是女朋友,只是家里请了个全能佣人。"
  林夕海笑道。
  "难怪经理最近都很少去外面吃饭,你家佣人的手艺肯定不错。"
  秘书似有所悟。
  "还可以吧。"
  林夕海走入自己办公室,打开计算机,手指在桌面轻叩,轻轻哼着歌。
  他最近心情是不错,回家就有香喷喷的饭吃,既营养又美味,衣服不用自己洗,每天都好好一迭,整齐地放在床脚,散发着阳光的味道,什么都不用他做,什么都不用操心......
  但这些都不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结识了一位帅哥!帅哥名叫傅晓明,是公司的一个小客户,下了一笔小小的订单,购买B&P的彩色映像管。
  照说这么小的生意,并不需要惊动他经理大人的驾,但在副经理办公室撞见这位难得的帅哥后,林夕海就两眼发光,硬是从副理那里"抢"来了这笔生意。
  为了和帅哥连络感情,林夕海还借口谈业务,和他约好晚上-起去酒吧,对方不但一口答应,响应还相当热情,眉飞色舞、眼波流转,凭着过人的直觉,他敢打包票.要是傅晓明不是这个圈子的,他就把头割下来!
  呵呵,"性福"生活眼看就要从此开始了,幸运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在今晚抛掉这可恶的"处男之身"!
  提起电话,林夕海按下家里的号码。
  "喂?"
  是彭亦寒的声音。
  "你在家啊。"
  林夕海说。
  "刚到没几分钟,你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今天我不回家吃饭,不用准备我的了。"
  顿了顿,林夕海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今天我要和帅哥去约会!"
  "是吗?恭喜。"
  一秒后,话筒里传来彭亦寒淡淡的声音。
  "那个人是我在工作上认识的,我觉得他十有八九是这个圈子的人。他的条件不错,自己开了家公司,当小老板,谈吐也蛮风趣的。"
  林夕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废话,大概想和他分享好心情吧。
  "那就好好把握机会,不要错过。"
  "我会的,特会儿见。"
  "再见。"
  放下话筒,林夕海微笑着,期待夜晚的来临。

  林夕海约傅晓明在酒吧"SEVEN"碰头,这是一家比较隐蔽的同性恋酒吧。
  从外表看,几乎和正常的男女酒吧没什么两样,到夜深后,才有比较多的男同志出没。
  相较于其它酒吧,这家十分幽静。装修高档,消费不低,客人大多是有一定收入的都市白领,不像其它GAY吧那样乱糟糟的,龙蛇混杂,是林夕海常去的酒吧之一。
  傅晓明按时赴约,入席后,两人相视一笑。
  千言万语,尽在不语中。
  "想喝点什么?"
  林夕海让侍者送上酒单,笑道:"今晚我请客。"
  "不行,我来请。"
  傅晓明断然拒绝,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就对侍者说:"给我两份"蓝色眼泪",谢谢。"
  蓝色眼泪,使这里主打的鸡尾酒之一。
  没有征询林夕海的意见,傅晓明的强势,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但从另一方面想,也可以认为是他的体贴。
  以前总是因为自己太龟毛,执着于小事,在会痛失那幺多良机。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五官端正,身家相当的帅哥坐在他面前,林夕海决定,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斤斤计较。
  "像林先生这样的美女,我又怎么可以让你破费?当然是我请客啊。"
  傅晓明轻佻地说,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伸出手,握住林夕海放在桌上的右手。
  一种不快的感觉激冲上背脊,犹如如毛毛虫在手上蠕动一样,林夕海拼命忍住想把他的手一下甩开的冲动。
  "不必那幺客气,叫我夕海好了。"
  林夕海勉强笑道。
  "夕海?真是个好名字,好美,好有诗意哦......"
  傅晓明嘿嘿笑着,发出如琼瑶剧女主角般的虚假赞叹声,把他的手抓得死死,还伸出食指,轻轻绕着他的掌心。
  一股恶心感,压上林夕海的胃部。
  傅晓明感觉了他的不对劲。
  "我没事,去一下洗手间。"
  林夕海站起来,匆匆离席。

  一把关上洗手间的门,林夕晦打开水龙头,泼了两把冷水到脸上,让
  自己镇静下来。
  忍......
  一定要忍......
  这是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好不容易才出现的勉强能和自己匹配的男人,所以一定要忍!
  也许男人都是好色的,也许他会这么轻佻,只是出于对自己的热情,也许刚才恶心的反胃感,都是他的错觉。
  虽然他是处男设错,是他并非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小子,柏拉图式的纯爱固然美好,却不可能存在,若真要追求,他非得一辈子当光棍不可。
  所以在来之前,林夕海甚至还做好了相当的心理准备,如果气氛好,如果他感到心动,和对方春风一度,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是那样期待,尽管现在感觉很糟,但是,她还要再试一试。
  缓缓擦干脸上的水渍,整理仪容,林夕海朝镜中苍白的自己露出微笑,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背对着他,傅晓明似乎在拨弄着些什么。
  "你在做什么?"
  林夕海好奇地问。
  "没什么,侍者刚送上来的酒,给你。"
  傅晓明殷勤地递给他一杯"蓝色眼泪"。
  "谢谢。"
  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林夕海缓缓喝了一口。
  "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刚才可能是这里的冷气太强了,有点不舒服而已。"
  "这样啊......"
  把他的句话听成了积极的邀约,傅晓明咧开嘴,再次覆上他的手背,极具情色意味地摩挲起来,"我在附近的酒店订了一间房,我们要不要去躺一会儿,休息休息?"
  被他的诡异的眼神和手指弄得浑身发毛,林夕海再也忍受不住,猛地甩开他的手,站起来,"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犹如当头一棒,林夕悔从粉红色的梦幻中醒来。
  才第一次约会,他就连酒店都订好了,他到底把他当成什么?
  这个男人长得再帅,条件再好,但他的轻佻、充满邪气的眼神和迫不及待的猴急,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容忍范围。
  "对不起,我有点事要先走。"
  林夕海强忍下怒气,冷冷道别。
  "等一下。"
  傅晓明连忙拉住他,很不解的样子,"刚才我们的气氛一直很好,为什么你突然说要走,不想交我这个朋友了?"
  头部突然掠过一阵晕眩,林夕晦定了定神,"傅先生,我觉得,我们似乎并不适合作朋友,以后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说罢,从皮包里掏出二张千元大钞,不理会傅晓明的呼唤,林夕海匆匆朝外走去。
  一冲到门外,林夕海就连连吸了好几口气。
  微寒的空气传入肺中,原以为会好过"点,没想到,不但没有减轻晕眩感,四肢还涌上了阵真名的燥热。
  到底怎么回事?
  他什么都设喝啊,除了那杯"蓝色眼泪"。
  虽然是酒,但"蓝色眼泪"并非烈性,他以前也喝过几次,从来没有这种状况出现。
  该不会是......
  林夕海眼皮一跳,顿时浮现刚才从洗手间回来时,傅晓明在桌上的洒杯里诡异地拨弄着什么的画面......
  该死!
  林夕悔立即掏出手机,拨打家里电话,并问身躲入酒吧旁边黑暗的小巷子中,才走了几步,他就忍不住停下重重喘气,一阵强似一阵的眩晕感涌上大脑,全身虚软,几乎挪不动脚步......"林先生?林夕海?"
  远处隐隐传来博晓明的呼唤声,那家伙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猎物。
  现在夜幕深沉,四周一处寂静,行人寥宴无几,如果发生什么的话,没人会知道,更没人能帮助他。
  快点啊,快点接电话!
  隐身于小巷深处的黑暗中,一边忍受着眩晕和燥热的双重夹击,林夕海一边心急如焚地听着手机的拨接音,保持着心头最后一丝清明,祈祷那个男人能快点接起来。
  他从未像此刻那样,如此迫切地盼望着男人的出现!
  第四章
  "谢谢,不用找了。"
  匆匆抽出几张纸钞,扔给出租车司机,彭亦寒疾步朝印有酒吧字样的建筑物跑去。
  刚才接到林夕海的求救电话,他二话不说,立即叫车赶过来,希望还能赶得上!
  人到底在哪里?
  彭亦寒拐入酒吧左侧的黑暗小巷,照林夕诲告诉他的方位,深一脚浅一脚,朝里面摸索。
  "林夕海?"
  焦急地频频呼唤他的名字,彭亦寒就像走丢了爱猫的主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喂......"
  前方不远处,小巷某家后门的台阶上,一个不明物体动了动。
  "林夕海!"
  彭亦寒喜形于色,连忙跑进去。
  "你好慢喔,怎么现在才来。"
  林夕海微微张开眼眸,不无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昏黄的路灯,照出他潮红的脸色和失神的双眸。
  "你怎么样,还好吧?怎么坐在地上,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彭亦寒扶他起来,一触到他的手,就感觉惊人的烫,他吓了一跳,连忙去摸他额头,同样滚烫炙手。
  "为什么会这么烫?"
  "傅晓明这混帐,居然给我下药。"
  林夕海咬牙切齿道:"我现在浑身没力气,一步也走不动了。"
  傅晓明......是他的约会对象?
  "他人呢,你没有被他怎么样吧?"
  彭亦寒橕起他沉重的身体,关切地巡视他全身上下。
  "没有。"
  林夕海摇摇头,"那家伙刚开始还在这里转来转去,后来我打电话叫了一一O,说这里有抢劫案,不一会儿警车就到了,那家伙看到,大概做贼心虚怕了吧,就没再看到他的身影。"
  想到刚才的千钧一发,林夕海现在仍心有余悸。
  "还好你机灵。"
  彭亦寒放下心来,长长吁出一口气。
  "能不能......带我回家?"
  林夕海像喝醉了一样,整个人软在彭亦寒胸前,紧紧揪住他胸口的衣服。
  "你看上去不太妙,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彭亦寒抱住他,触了触他烫人的双颊......
  "我不要!"
  林夕海用力摇头,"那家伙,不知道给我吃了迷幻药还是别的什么,如果去医院的话,说不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先送我回家。"
  "好吧。"
  他说得有道理,彭亦寒不再坚持,把他的左臂绕在自己脖子上,揽住他的腰,一步步朝外面走去。

  好不容易到公寓,彭亦寒把他扶到床上,脱下鞋子......
  一沾到床,林夕海立即把自己蜷起来,将脸埋入枕头,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赖在床角,一动不动。
  彭亦寒去厨房倒了杯水,回到卧室时,听到他轻弱的呻吟声,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很难受吗?"
  彭亦寒蹙紧双眉,坐到床头,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还是很烫,脸色也红得十分诡异。
  "好热......我好热......"
  林夕海半睁开眼眸......
  因药物的作用,原本清亮的眼睛,被一层迷蒙的雾气所覆盖,水气氤氲,波光流转,衬着狭长的凤眼,竟透出一层生动鲜活的绝艳!
  他本来就长得俊美。人中龙凤,现在又多了分性感,更是让人难以抵挡。
  彭亦寒心中一荡,立有些魂不守舍的感觉,连忙轻咳一声,暗定心神,告诫自己不可以有邪念。
  "来,喝口水,会好一点。"
  彭亦寒一手揽过他的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把玻璃杯凑近他的唇就着他的手,林夕海饥渴地喝了好几口,边喝还边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
  他真的好热,大脑发昏,双耳嗡呜,全身上下似乎都有一团火,在不断烧灼着他、煎熬着他......
  喝得急了,呛了一下,水珠顺着唇角流了出来,滑到勃子上......
  "等一下。"
  彭亦寒连忙用自己的手指,擦去他唇边的水渍。
  他手指的触感,让他觉得好舒服,柔软的肌肤,被粗糙的措尖轻轻摩娑着,传来不可思议的微醺感。
  从指尖透来的男人的独特气息,让他既感觉焦躁,又忍不住想亲近,件内的火焰更盛了几分。
  微垂眼睑,凝视着近在唇边的手指,林夕海下意识一张嘴,就把男人的手指含在嘴里。
  "林夕海......"
  彭亦寒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嗯......"
  林夕海却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逃。
  他把他的手指当成冰凉可口的冰淇琳,津津有味地舔舐了起来,一边舔,一边坯以饱含情欲的眼神挑逗着他。
  粉色的嘴唇开合之间,能窥见小小的红色舌尖,若隐若现,缓缓蠕动。
  ......湿热的舌头,从上到下,不断,舔着自己的手指,仿佛这是天下的美味一般,他热情性感的模样,极具感官刺激,组合成让人欲火焚身的画面!
  要不是这感觉太过真实,彭亦寒会以为自己在做-个荒诞不经的梦!
  但是转念一想,他就冷静下来。
  "等一下,林夕海,你被下了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彭亦寒抽出自己的手指,固定住他的头。
  那家伙,恐怕给他吃的不是寻常药丸,而是掺了强烈催情剂的迷幻药!
  "我好热......"
  林夕海水气迷蒙地看着他,脸颊酡红,眼眸己然失却焦点,"真的好热......帮帮我......"
  "你会后悔的!"
  "帮帮我......求你了!"
  林夕海差点哭了出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他说"求"这个字。
  本来被人下了这种药,他已经够呕了,现在还随便发情,甚至饥渴地去舔男人的手指,就像不知羞耻的"荡夫"一样,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别怕,我当然会帮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听到男人的这句承诺,林夕海的心里感觉好多了,但体热如火、情热似沸,难以控制,他起身扑过去,抱住男人的脖子,以发烫的额头,不断蹭着他微凉的脸颊,想以此降温。
  "怎么办......身体里面好象有一团火......"
  他全身悸颤,燥热无比,眼前的景像似乎都染上一层让人血脉贲张的鲜红,看得他头晕目眩,无法自持。
  低下头,俯视男人的五官,原本平凡的一张脸,现在看来,也变得温顺多了,有男人味多了。
  "吻我......吻我......"
  他梦呓般低喃着,不顾一切地主动吻住男人的嘴唇。
  男人的嘴唇很丰厚,凉凉的,感觉很舒服,他的舌尖先是在他紧闭的唇上游移了一会儿,然后,倏地钻入他唇瓣的缝隙中,撬开他的嘴,和他温热的舌头交缠在一起。
  男性气息迎面扑入口腔,这是他和他第一次肌肤相亲,林夕海舒服地哼了一声,腰部已先软了一半。
  虽然他条件优秀,追他的男人随手一把抓,但因为个性太过龟毛挑剔,能入他跟的男人简直是风毛麟角,因此不要说什么性经验了,连接吻的经验都屈指可数。
  再加上他又被人下了药,早已情热如火,只是舌尖交缠而已,就已经让他几乎把持不住。
  "嗯......晤......"
  他笨拙而毫不知章法的吻技,对彭亦寒而言,可谓是一大折磨。
  怎么会这么生涩?
  彭亦寒深感诧异,原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早就身经百战,技巧娴熟,没想到吻起来却像个未经人事的处子一样。
  他再也无法思考,同时知道他很难受,急欲发泄,彭亦寒不再迟疑,楼紧他的腰,扣住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卷住他柔软的舌尖,深深吮吸起来。
  唇舌相缠,一股热流涌入他胸口......
  他的唇,就像沾着蜜汁的花瓣,一品尝,就传来销魂蚀骨的感觉。
  彭亦寒情难自禁地擒住他的下巴,诱哄着他打开双唇,将舌尖更深地探入他的口腔里。
  "嗯......唔......"
  林夕海发出几乎轻不可闻的呻吟,很像猫咪的呜咽声,在他怀中的身躯,一直微微颤抖着,让人感觉又爱又拎。
  看着被情欲折磨的他,彭亦寒的表情变得温柔无比。
  他曾以为,他和他之间,怎样都不可能有交集,然而此刻他却柔顺地躺在他怀里,和他忘情热吻,胸口压抑已久的骚动,再也遏止不住,悉数化为激情决堤而出。
  不是不知道危险,不是不知道应该逃开,不是不知道,再踏过去一步就是火海烈焰,万丈高温,会令他和他都两败俱伤,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太晚了!
  胸口蓦然刺痛,原本淡定的眼眸,闪过深遂的火花,彭亦寒收紧铁臂,死死箍着他柔韧的腰部,更激烈地索取着他。
  他在他清新柔软的嘴里不停吮吸着,从内侧到牙龈,几乎不放过他口腔的每个角落,压迫似的抱紧他,一次又一砍,吮舔着口中柔软的存在。
  两个人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紧密地贴合一起,如同两个连体婴,吻得难分难舍......
  "唔唔......嗯......"
  从鼻间流溢出舒服的轻哼声,林夕海像纠缠着大树的蔓藤一样,死死抱着男人的脖子,毫不抵抗地张着嘴,任他予取予求,同时变换着各种角度,饥渴地吞食着男人的唾液......
  每纠缠一次,就觉得胸口热了一分,但身上的燥郁的火苗,却奇迹般地缓减下来。
  于是,为了让自己感觉更舒服一些,他就不断吞人男人的唾液,不断和他温热的舌头交缠,不知餍足,一再舔着男人的嘴唇,催促他更热情地对待自己。
  "好热喔......"
  他小声抱怨着.全身还是隐隐发烫,大脑一阵阵天旋地转。
  他的气息,他的怀抱,他喷过来的阵阵热气,都让他晕头转向,不知身之所在。
  无法抵御的情欲让他眼神涣散,全身窜流的火焰,悉数凝聚在胯下一点,又硬又涨,绷得他几乎快爆炸了!
  彭亦寒早就注意到了,隔着一层厚厚牛仔布,还是能感觉到他小弟弟的热度和硬度。
  手往下一滑,按在绷起的地方,轻轻揉搓起来。
  "啊......呀......"
  前面一声,是不自觉的诱人呻吟,而后面一声,则是诧异的惊叫。
  林夕海吃了-惊,满腔通红地捂住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发出像A片女优那样淫荡的声音。
  他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彭亦寒,眼眸又蒙上一层水气,脸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
  "这很正常,是男人都会想要,不用怕,有情欲并不什么坏事,再说,你还被人下了药,不是你的错。"
  他这个样子真的好可爱,彭亦寒爱怜地亲了亲他红红的脸颊,柔声安慰他,手下却不曾停,灵活的手指拉开拉链,隔着薄薄的一层内裤,就摸上了他贲张的阳刚。
  "啊......"
  林夕海死死咬住下唇,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彭亦寒怀里,他的睫毛微微下垂,剧烈抖动,额头抵在男人的颈部,不安地摩蹭起来。
  "别怕,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彭亦寒低下头,亲吻着他柔软的腔颊,缓减他的紧张感,同时,褪下他的牛仔裤,温热的大掌滑入他的内裤,轻轻握住了滚烫的所在......
  林夕海惊喘着,按住他的手腕,但那并非拒绝,而是一种鼓励,鼓励他抚慰自己最敏感的欲望中心。
  坦率与害羞,纯情和淫荡,在他身上形成奇异而慑人的魅力。
  "你......这么生涩,该不会是第一次?"
  彭亦寒忍不住俯在他耳边问,灵活的手指,开始揉搓起他热度惊人的男性欲望。
  他的男性欲望形状优美、色泽可爱,就和他的人-样。可爱到不行,害
  他好想一口把他吞下肚中。
  "闭嘴。"
  一语正中心事,林夕海恼羞成怒,面红耳赤地对他吼。
  彭亦寒温柔地笑了,"你真是第一次。"
  若非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然而,这真的是他第一次,第一次被人如此大胆抚摸,说不定,还是第一次跟人有这么热情的深吻。
  一想到这里,他的小腹就窜过道道热流,胯下瞬间硬到不行。
  "混蛋......"
  林夕晦不甘心地红了眼。
  都二十六了,经验却少得可怜,又不是他想这样的,他也努力了,可就是找不到顺眼的男人啊!
  "别害怕,我会很温柔对你的。"
  彭亦寒再次将他揽入怀中,吻上他的唇,而抚摸着他欲望的手,也没有片刻停歇,自下而上,耐心地挑逗着他的,缓减他的欲火。
  唇瓣再度被男人激情的舌尖席卷,林夕海没有丝毫反抗,反而张大嘴,含住男人送过来的舌头,任他全线攻入。
  他觉得自己就像坠入一个无底的漩涡中,被一股陌生而强烈的激情纠缠住,吸着他不断往下堕落、堕落......
  越来越深,越来趁没有止境,可他不仅没有阻止,反而积极地推波助澜,任由自这股激情,将自己带向未知的远方。
  这仅仅只是肉欲的吸引吗?
  那时眼高过顶的他,还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林夕海的上衣早就不翼而飞,牛仔裤被男人扔到床脚,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在彭亦寒眼里,简直就像一盘任他享用的美味大餐。
  他虽然好吃懒作,但平常很注意保持身材,还有一个专用的健身房,虽热没有猛男的八块肌,但身体修长,结实健美,小腹平坦光滑,投有一丝赘肉,尤其是腹侧到腰部的线条,更是几至完美,犹如神工雕凿而成。
  "你真美!"
  彭亦寒忍不住发出赞叹声。
  男人炽热的视线,让林夕海不好意思极了,目光乱转,就是不敢和他的对视。
  可恶,不敢看他的,明明应该是他,而不是他。
  彭亦寒微微一笑,吻上他的颈部。
  男人强劲而柔韧的舌尖,从颈部一路向下蜿蜒,他几乎是膜拜殷吻着他,每一个舌尖的轻吮舔舐,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啊......不要......不要......"
  当男人的嘴游移到他胸口。并一口含住上面的两粒殷虹后,林夕海开始大口喘息,激烈地反应起来。
  彭亦寒按住他震颤的身子,继续吻着他的胸口,拂逗着他胸前的两粒殷红,并伸出舌尖,在殷红的尖端轻磨打转。
  哪堪如此强烈的刺激,林夕海呜咽着,用力摇头,身体激烈地扭动起来,痛苦地快乐着,想推开,却又忍不住想享受更多。
  他知道男人的乳尖并不只是装饰品而已,但万万没想到,他的乳尖竟是如此敏感,脆弱得禁不起一点挑逗,只不过被人轻轻一舔,就几乎两眼发黑,灵魂出窍。
  "不要......不要......"
  他颤抖着双唇,双手紧紧撒住被单,指节已然泛白。
  "别紧张,别怕,放松。"
  在男人温柔的抚慰声中,他渐渐放松下来。
  不一会儿,那两粒殷红便开始肿胀挺立,受到唾液的滋润,饱满得如同熟透了的葡萄。
  彭亦寒一下又一下,轻啄着他完美的腹部,抚摸着他诱人的腰线,然后,往下......再往下......
  当男人把头埋入他的胯下时,林夕海再度惊叫起来,"不要......那里不要!"
  "你要的,要不然,一直紧绷着会很难受。"
  彭亦寒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按住他,让他动弹不得,同时,他捧起他不断颤抖的大腿,细细吻着他的腿根部内侧。
  "放松,不要怕......我是在帮你......"
  等他稍稍平静一点,彭亦寒握住他已然昂首挺立的欲望,视若珍宝般,将它缓缓纳入口中。
  "啊......"
  前所未有的冲击,让林夕海几乎昏死过去!
  男人温暖的口腔,就像一团奇妙的火苗,包围着他脆弱的男性欲望,抚慰着他全身流窜的欲火,让他如同探陷于地狱和天堂的交界处,一半是沸点,一半是冰点,一半是痛苦,一半是舒适的享受。
  冰和火冲击出绚烂的美景,让他应接不暇、意乱情迷,根本无法思考,只能弓起身体,下意识地仰脖,一再流溢出诱人的呻吟。
  彭亦寒轻轻捏动头部,套弄着口中的火热,舌尖传来他独有的麝香,顶端一阵颤抖,已经泌出了透明的液体。
  知道他忍耐了很久,憋得很难受,对身体也不好,彭亦寒以手轻抚着他的腿根,并不时揉搓着他的囊袋,徐徐加深刺激,想让他先解放一次。
  "啊......"林夕海的手指,深深陷入男人的发尖,揪紧了他硬硬的发丝,随着他口腔的运动,-波波不可思议的快感,像电流般击中了他,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激烈,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他的双唇剧烈颤抖,不断颤栗的大腿一下子夹紧,又一下子松开,全身就像在汹涌澎湃的巨浪上颠簸,时而被抛上浪尖,时面又被冲入浪底。
  "放开我......彭亦寒......放开......不要......求你了......"
  这是今晚第二次,他说出"求"这个字。
  在男人面前,他仅剩的自尊,早被击碎成天边的一缕尘硝,不仅仅是自尊,他整个人,都被他彻底打败,溃不成军。
  "彭亦寒......求你......求你......"
  他的手想要推开男人的头,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把他按得更紧,让他深深地含入自己。
  眼前一片水气朦胧。
  蜜一般的甜美,醉一样的微熏,让林夕海陷入一个无边的令人眩晕的美梦中,像饮了鸦片酊,整个人晕晕的,如同在坐云霄飞车一样,事实上才几秒而已,但感觉却仿佛已过千年。
  突然,下体一阵剧烈的痉挛,林夕海沉闷地低吼一声,还来不及警告,就在男人的嘴里爆发出来。
  大概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彭亦寒被呛住了,捂住嘴,他从床头抽出几张面纸,吐在上面。
  剧烈喘息着,林夕海的胸膛上下起伏,大脑掠过道道白光,到达高潮后几秒的空白,让他心神溃散,身子轻飘飘的,神智早已不知飞到何方。
  好一会儿,他才渐渐清醒过来。
  看到男人凝视着自己的含笑眼眸,林夕海脸一红,下意识想将自己整个人埋起来。
  真是酷毙了!
  "舒服吗?"
  彭亦寒笑着把他抱入怀里,轻轻咬着他的耳朵,"我不是答应过你,会让你很舒服的?"
  林夕海一动不动地伏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膛。
  胸口的肌肤,拂过他轻轻的鼻息,心里对他的爱意更深,胯下一紧,原本就己抬头的欲望,此刻再也忍不住,熊熊燃烧起来。
  林夕海猛地抬头,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欲望,脸色不禁有些发白。
  "可以吗?"
  彭亦寒伸手摸上他紧翘结实的臀部,然后悄悄滑入他幽闭的臀隙......
  "不要!"
  林夕海厉声拒绝。
  这一下,他是真的有点慌了。
  然而,刚发泄过一次的身体,虚弱无比,根本无法和箭在弦上的男人抗衡,彭亦寒向前一扑,就将他正面压倒在床上。
  "不要......"
  林夕海用力挣扎着。
  "虽然第一次是有点痛,但我会很小心的,不会让你受伤。"
  彭亦寒摸索着他密穴的入口,伸出中指,尝试着戳了戳。
  异物即将进入体内感觉,让林夕海瞬间头皮发麻!
  "不要......不要!"
  他挣扎着,双手乱舞,想挣脱男人的束缚,谁知用力过大,一掌甩过去,硬"啪"地一声,扇上彭亦寒的脸颊。
  清脆的掌击声回荡在室内,两人四日相对,彼此都愣住了。
  满腔的热情,被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勃发的欲望顿时萎缩,彭亦寒怔了怔,缓缓从他身上爬起来,低声道:
  "对不起。"
  是他的错,不该无视他的意识,一味强迫他。
  他做得太过火了,越界了!
  因为刚才被情欲所惑的他实在太可爱,可爱得让他忘了身为室友的约定,忘了不该掺杂私人感情,更忘了当初的初衰,他只是来帮他,他绝不想伤害他。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彭亦寒想站起来,手臂却被他拉住。
  "怎么了?"
  彭亦寒转过脸,却只看到他低垂的头顶,和微微颤抖的双肩。
  "你还好吧?"
  彭亦寒急了,一下抬起他的下巴,却震惊地看到他满眼的泪水。
  男人有泪不轻弹。
  生平第一次,他看到他的眼泪。
  "对不起,是因为刚才的事吗?真的很抱歉,我绝对不想强迫你,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彭亦寒吓坏了,被无声流泪的他弄得手足无措。
  那幺骄傲的,眼高过顶、像被惯坏的王子一样的男子,此刻却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
  林夕海收紧手指,手臂传来剧痛,但彭亦寒一动也不动,忍耐着。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些?我只是在等一个人啊,我一直都在等那个人,为什么他还不来,等来的,却全是像傅晓明那样的混蛋。我好绝望,整整二十六年了,为什么他还不来啊!"林夕海无法控制地朝他喊道。
  所有的一切,迷幻药、男人的舌尖,热情的舔吻,让人既痛又快乐的情欲,疯狂的夜晚......
  所有经历的一切都在他面前旋转,包括以前那些交往过的男人的脸,原本就混乱无比的头脑,更是纠结成一团乱麻,遇不上的苦、得不到的痛,让他的胸口痛得就快裂开一样!
  "没错,我是第一次,第一次被人这样,你开心了吧!都二十六岁了,我竟然还没有跟任何人上过床,难道是我很奇怪,难道我不想吗?我也想啊,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被爱?可是我一直在等那个人,我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他,我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像别人一样,foronenigh,跟陌生人,在公园里、厕所中,或是廉价的爱情旅馆里,就这么将就了。我想和一个自己真正爱的,而他也真正爱我的人,好好相识,好好理解对方,好好地做,并好好地确认彼此今后一直都会在一起,分担对方的喜怒哀乐,永远不离开对方,这也不行吗?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林夕海紧紧抓住他,纵流的泪水,一滴滴到他的手背上。
  "这世上难道真的没有所谓的好男人?其实我的要求也并不高,只要他的长相过得去,家世人品过得去,我都可以接受。难道是我太高估了自己?你说呢?你说啊!难道真的是我的错吗?"
  彭亦寒看着他,一眨不眨、深深地看着他。他内心的震撼无法言表,但内心的绝望也同样无法言表!
  完美的贞洁主义者。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了解这个词所代表的深意,也从未像此刻这样,了解这个男人所要追求的爱情的本质。
  他要追求的,是十全十美的对象、十全十美的爱情!
  是在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别看他表面那幺物质挑剔,但他的内心,却比谁都纯情,比谁都执着,但也比谁都孩子气。
  这样的他,令他无比爱怜,同时,也无比心痛。
  因为,在最能接近他的时候,他却痛楚地发现了,这一生,他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这个事实。
  因为他不可能接受他。
  他在等他的真命天子,在等一个能够匹配他的对象,而这个人,绝对不是他!
  彭亦寒的眼中不由微微泛泪,明明是早就清楚的现实,为什么现在却让他如此疼痛?如果说以前,他对他还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想法后,在这一刻,这些想法统统烟消云散。
  "别哭了,你当然值得最好的,因为你就是最好的!"
  彭亦寒轻轻抹去他的泪,吻了吻他的额头。
  "你真的这样想?"
  林夕海看他的眼神,就使在看自己的救命稻草。
  "当然,在我心里,你就像王子一样完美,放心吧,你的真命天子一定会出现的。他会像你一样,既帅气又俊美,像你一样事业有成,像你一样,对感情忠贞不二,要幺不选,一旦选了的话,他绝对会像你一样,一直陪你到最后!"
  彭亦寒含笑鼓励他。
  "真的吗?"
  林夕海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还不时抽泣一下。
  "真的!"
  彭亦寒摸了摸他的头发。
  林夕海整个人缓和下来,渐渐止住了泪水,低下头,想了想,又抬起来,笑道:"我想也是。"
  那迷人的笑容,让彭亦寒胸口隐隐作痛。
  "那......在找到那个人之前,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照顾我吗?"
  他又问他。
  多幺残忍的要求!
  可是彭亦寒却微微笑了,"啊,会啊。"
  "太好了!"
  林夕海的眼睛一亮。
  "我们是室友,在找到『那个人』之前,你可以把我当成『备用胎』来用,没有关系。不管怎样的要求,只要能做到,我都会好好满足你的。"
  彭亦寒温柔地对他说。
  突然,林夕海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仓促低下头,雪白的颈部,渐渐渗出一层粉色。
  "怎么了,是不是药性还没有过去?"
  "好象是......"
  林夕海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眼角微傲泛红,再度染上情欲的颜色。
  "别怕,我在这里。"
  凝视着那两片会分泌出自然光泽的姜面嘴唇。彭亦寒缓缓凑上去,含住了他柔软的唇瓣......
  永不止息的甜美,和永不止息的痛楚一样,原来,都是这么伤人的东西。
  温柔和爱,并不代表着就一定能得到。
  他并没有什么天长地久的奢望,只是,他现在还做不到放手。
  只是这样而已。

◆◇花◆◇之◆◇记◆◇忆◆◇◆◇花◆◇之◆◇记◆◇忆◆◇
  第五章
  清晨的阳光,缓缓照在林夕海脸上。
  晨光笼罩中的腔庞,散发着一层迷人的光圈。
  睫毛微微一抖,他缓缓睁开眼睛......
  是自己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一切,略略感到心安了些,可是......突然想到什么,林夕海猛地睁大眼睛,"腾"地一声从床上坐起,毛毯缓缓滑下,露出不着寸缕的身体。
  看了看自己的裸体,呆了几秒,昨晚的一切,都像走马灯似地在脑海中回放。
  他是被下了药没错,可脑子并没有坏掉,再加上昨晚发生的事如此激烈疯狂,是个正常人,都会深深印在脑海,无法忘记。
  很不幸,林夕海也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
  于是,几秒后,他的脸立即涨成了猪肝色。
  "啊啊啊......"
  抱头蜷成一团,林夕海发出惨叫,钻到毛毯下,缩成一团,滚过来,再滚过去,然后"冬"地一声,掉到床下......
  "你还好吧?"
  耳衅传来最不想听到的声音,身体被轻轻抱起来,蒙住头的毛毯被急切地拉下,一秒后,男人脸庞就近在咫尺。
  "别碰我!"
  林夕海反射性地推开他,连滚带爬回到床上,把自己全身紧紧裹住,不露出一寸肌肤,那样子,活像遇到流氓的"良家妇女"。
  彭亦寒不禁露出苦笑,"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不去上班?"
  林夕海瞪着他。
  "已经去过了,今天我只有一节晨课。"
  彭亦寒走到他身边,仔细观察看他的脸色。
  "你......感觉还好吧?我已经替你向公司请了假,好好休息一天吧。"
  不提还好,一提,林夕悔顿时像被摸了屁股的老虎-样,咬牙咧嘴跳起来,一把楸住彭亦寒德衣服。
  "彭亦寒,我命令你,昨天晚上的事,统统给我忘掉!要是你敢和任何人泄露一个字,我发誓,一定会把你剁成一千块,扔到海里去喂鱼!"
  "昨天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记得了。"
  彭亦寒淡淡地说。
  "真的?"
  林夕海怔了怔,犹疑不定地看着他。
  "过去的,已经过去。肚子饿不饿?我做了粥,过来吃饭。"
  彭亦寒朝厨房走去。
  "喔,好。"

  一边喝着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林夕海一边窟视男人淡然的神色。
  他真的忘了?
  骗鬼啊!
  不过他会这么说,就代表他和他一样,想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哼哼,算他聪明,要是他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癞蛤螟想吃天鹅肉,那他可就头疼了。
  目前为止,他的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若非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失去像他这样,集大厨男佣管家婆为一体的"全能室友"。
  不过,看男人对他的样子,和平时并无差别,林夕海渐渐放下心来。一放松,就又回复了平静。
  "我要喝水。"
  林夕海一边窝在沙发里狂打游戏,一边扬声叫道。
  他知道男人就在身后,把餐厅当书桌,准备着他明天的备课笔记。
  果然,不一会儿,一杯满满的水就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我要吃香蕉。"
  打了一会儿,觉得嘴馋了。
  "香蕉吃完了,明天我去买,先吃个苹果好不好?"
  彭亦寒放下手中的笔,被他接二连三地干扰,看来今天的任务是完不成了。
  "不要,苹果太酸太硬。"
  "苹果营养很丰富的,你老是不吃,会缺乏维生素的摄取。"
  彭亦寒起身,从厨房拿过苹果和水果刀,坐在他身边,替他一点点削好皮,切成块,再插上牙签,这样一块块切开,他应该不会嫌酸嫌硬了吧。
  相处了二个多月,他多少也知道了他的习性。
  他是只很难养的"猫",吃的方面非常挑剔,讨厌葱、大蒜、生姜,甚至还有酱油。
  现在他做菜尽量少放或不放酱酒,蔬菜方面不吃煮熟的蘑菇和西红柿,做成沙拉他合吃几口,寻常青菜会吃,但不吃新式的莱,连尝都不尝,肉类方面不吃红烧的鸡肉,只能做白斩鸡或烤鸡。
  不吃羊肉,偶尔吃一点牛内和猪肉,不吃内脏,海鲜方面更挑,只吃活鱼活虾,从不吃冰冻的,讨厌鲔鱼。
  但是又喜欢吃寿司,做成鲔鱼一司他就报喜欢......总之,拉拉杂杂,注意事项一堆。
  不过,他有一个优点,就算做了他讨厌的莱,他会把讨厌的东西拔掉,尽拣自己喜欢的吃,不像有些人,如果讨厌的话,整盘菜都不会碰一下,当然,这个所谓的优点,也并不真的算是"优点"吧。
  彭亦寒苦笑着,用牙签叉了一小块苹果,送到他嘴边,"来,吃一口。"
  林夕海倒也没拒绝,张开嘴,乖乖咬住。
  归根结柢,他还是懒吧。
  彭亦寒观察了半天,发现他竟然懒到这种地步,只要不把苹果亲自送到嘴边,他就绝对不吃,就算他觉得这个苹果味道不错,但也只会用渴望的眼神瞄一眼,然后,继续死盯着游戏屏幕。
  彭亦寒几乎拜倒,拿他没辄了,只能自叹命苦,拿本教科书坐到他旁边,一边看书,一边一口一口喂他吃苹果。
  林夕海打了好-会儿,实在有点累了,再加上昨晚折腾了一夜,眼睛红肿,嗓子发疼,他忍不住呵欠连天,频频点头......
  渐渐的,整个人都歪倒在彭亦寒身上,拿他的胸口当靠枕,再到后来,干脆把游戏机一扔,趴在他身上呼呼大睡,自梦周公去也。
  彭亦寒苦笑着,任他把自己的大腿当靠枕,见他睡得香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的内心似悲似喜,百般滋味。
  以手轻抚着他的脸颊,他的皮肤细腻光滑,触感极佳,有种几乎要将他的手指吸附住的魔力。
  指尖忍不住触上他柔软的唇瓣,左右轻轻摩娑,完美的弧度,微微开启着,就像一朵花儿在等人采撷。
  很想吻他......
  胸口翻涌着无法停息的骚动,但他的理智,却硬生生地将它按撩下来。
  不想惹他讨厌,不想强迫他,虽然明知和他没有任何结果,明知自己所作的-切,对他来说,都是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过眼烟云,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想放开。
  只是想宠他,想好好照顾他,默默爱他,以他自己的方式。
  他从没想过天长地久,从来没有。
  甚至,在来这里的每一天,他都在想,这是不是就是他恃在他身边的最后一天?!
  所以,在分离来临之前,就让他这样待着吧!
  因为分离很快就会来临。
  虽然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但是总有一天,或者就在不远的将来,他和他会分道扬镖,走上各自不同的道路。
  轻轻卷绕着他的头发,彭亦寒拿过一旁的教科书,重新看了起来。
  日暮的夕阳,将天边的云朵渲染成绚画夺目的晚霞,霞光笼罩着他和他,将他俩拥入它的美丽中,形成一幅画。
  这一刻,彷佛可以永恒。

  夜幕来临。
  彭亦寒从浴室里出来,仅穿了一条睡裤,脖子上挂着白色浴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拿过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微微开了一点窗,呼吸几口清爽的空气,他撩了撩头发,躺到床上,闭目憩息。
  明天是休息日,也许该回家探望一下父母。
  他的父母在一个南方小镇,需要三小时的车程,而且不能空手去,该买些礼物才好。
  这样迷迷糊糊想着,睡意渐渐袭上心头。
  突然,门口响起一阵细微的走动声......
  这么晚了,还有谁在?
  难道是贼?
  彭亦寒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正欲接近他的黑影,厉声道:"谁?"
  "我啦。"
  床头被拧亮,照出林夕悔不安的脸庞。
  "我还以为你早睡了,怎么会在这里?"
  彭亦寒奇怪地问。
  "我......"
  林夕海看着他,欲言又止。
  彭亦寒上身赤裸,正刻倾身坐起,露出结实的胸膛,一看之下,竟让他脸红心跳,一阵血气翻涌。
  "怎么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彭亦寒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啊,那他......
  突然想到什么,彭亦寒的脸色立即变得古怪起来,"难道......你的药性还没有过去?!"
  不会吧!
  他昨天可是舔了他几乎整整一个晚上,他从他嘴里手上出来的次数都数不清了,怎么药性还没过?可今天白天他明明很正常啊。
  "我......我不知道......都是你害的啦!"
  林夕海咬牙道,又羞又窘,几乎有点恼羞成怒。
  大概下午的时候,枕在男人腿上睡得太饱了,以致精神亢奋,躺到床上时,满脑子都是昨晚疯狂刺激的画面,害他的小弟弟突然之间硬得不行,辗转反侧,全身就像几百个蚂蚁在咬一样,实在忍不住,就摸到了男人的房间。
  "要我帮忙吗?"
  知道他自尊心高傲,做不出主动投怀送抱的模样,彭亦寒并不期待他的回答,只是把他轻轻一拉,果然,他没有什么反抗,顺势滚入他怀中。
  "我......我好难受......"
  林夕海租喘着,撒娇似地抱住男人的脖子,像只小狗般,在男人的颈部胸膛上,拚命嗅着他熟悉的气息。
  初尝情欲,食髓知味,竟让他放不下,又逃不开,完全不知道该拿体内横冲直撞的欲火怎么办。
  "我来让你舒服。"
  彭亦寒一手伸入他的睡衣下,抚摸着他光滑的背部,一手探入底裤中,朝让他浑身难受的"孽报"摸去。
  "啊......"
  被他温热的大掌一摸,林夕海直觉整个大脑似乎就要炸开,腰部顿时失去支橕,瘫倒在他怀里,站不起来。
  "等......等一下......"
  在沦陷之前,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气喘吁吁地拉住男人的手。
  "怎么了?"
  "我们之间......有过......约定的......"
  他提醒他,也想提醒自己。
  虽然不知道这该死的吸引力到底是从何而来,但这绝对只是纯粹的、肉欲的吸引力!
  "我知道,不掺杂私人感情,是吧?"
  彭亦寒凝视着他,淡淡的眼眸,隐藏着深处一丝慢郁,"别担心,我只是在帮你而已,我们只是室友。"
  "那就好......"
  林夕海露出释怀的表情,放松身体,任自己再度陷入无边的情欲汪洋中。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微风轻轻拂过,帘布翻飞间,若隐若现,能看到天际的弯月。
  银白的月色洒入室内,不一会儿,眼睛就已经适合了黑暗,借助月光,能钜细靡遗地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好舒服......
  林夕海颤抖着下颔,双腿朝两边大大分开,一只手揪紧被单,一只手陷入男人硬硬的发丝间,感受着下体被柔软口腔包里爱抚的舒爽感。
  他觉得自己如同身处夏日晴空的海滩,穿着沙滩裤,躺在轻便的皮筏上,被波浪轻轻簇拥着......
  有韵律的节奏,左右摇晃着他的身体,让他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躺在母亲温暖的摇篮里,全身都暖烘烘、懒洋洋的,似梦非梦,似醒非醒。
  这是一个美妙无比的梦境,美得他想就这样一直深陷,不愿意醒来。
  突然,小皮筏晃动了一下,原本有韵律的波浪,渐渐变得激烈起来。
  他紧紧抓住皮筏边缘,忍受着这强烈的节奏,像电击般的愉悦感,配,合着波涛,一阵阵桶入他体内,几乎要将他溺毙。
  林夕海开始激烈地喘息,狭长的风眼,微微泛红,激情逼出了他眼角的泪花,晶莹闪烁......
  情欲的熏醉,将他整个人都染上惑人的魅力!
  "啊......我不行了......"
  一个滔天巨浪袭来,在将他打入海底的同时,又在瞬间将他送上浪尖。
  林夕海忍不住睁大眼睛,只觉道道美丽的火焰白天边纵流,山崩海啸风起云涌,浮生如画卷般展开又掠远。
  最终,都攀上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峰,然后,再从高峰缓缓的、慢慢的,如同慢镜头般,悠悠飘落......
  风止云息,四周一片寂静。
  林夕悔缓缓睁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涣散,毫无焦距地凝视着将他送上高潮的男人。
  男人也凝视着他,然后,俯上身,轻轻吻住他。
  他的嘴里传来一股独特的麝香,是他自己的味道?虽然说不上讨厌,但感觉还真是奇特......
  林夕海不禁红了脸,忘情地含住男人送入的舌头。贪婪地、饥渴地吮吸起来...... ‘
  身体好象开了一个大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可以吗?" '
  不解男人为什么问他,下一秒,他的腿就被他抬起,并拢到一起,压至胸前,形成奇怪的姿势。
  "喂,你想做什么。"
  林夕海慌了,不安地扭动起来。
  "别怕,我不会插进去,只是借你的腿用一下。"
  彭亦寒说道。
  他虽然解放了,但他却完全没有。
  胯下的坚挺绷得他难受,彭亦寒把自己勃起的火热阳刚,插入他夹得紧紧的腿根,开始前后磨擦起来。
  "唔......放开我......"
  大腿处,传来男性滚烫的触觉,从未有过的感觉,让林夕海忍不住挣扎。
  "忍耐一下,马上就好。"
  彭亦塞的额头泌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呼吸粗重,挺动腰身,用力把自己的阳刚在他夹紧的腿间摩擦着。
  双腿被男人高高抱起,每抽插一次,他敏感的腿部就感觉到阳刚的律动,渐渐变得更硬、更火热......
  这种律动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正在被男人用力贯穿着,倒错的混乱令他手足无措,同时,欲望也再度悄然抬头。
  林夕海咬紧下唇,无法忍耐地以手去抚摸自己的欲望,配合着男人抽插的节奏,有韵律地磨擦起来。
  那时候,他才第一次知道,原来性爱还可以用这种腿交方式进行。
  渐渐地,彭亦寒加快了节奏,激烈地在他的腿隙间磨擦,林夕海仰起脖子,手上的动作亦开始加快,形成和男人同步的频率,在被拥抱的错觉中,缓缓将自己送上高潮。
  终于,大脑被阵阵晕眩感捕获,彭亦寒只觉自己的男性一阵剧烈痉挛,积存在件内的激情迫不及待,悉数喷射到对方腿间,而林夕海也几乎在同时,弄脏了自己的身体。
  乳白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汨汨流下......而他的胸膛上,还留着自己喷射的精液......
  情色无比的画面有着说不出的刺激,它让初尝情欲的人,从此深深堕落、深深地腐化了......
  彭亦寒粗喘着,缓缓倒在林夕辉身上。
  他们两个都全身赤裸,肌肤相熨,紧紧拥抱,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他们身上,精液混杂在起,汗水纵流到一起,连呼吸都淆乱地交错在一起。
  如此亲密,却又如此遥远。
  彭亦寒凝视着眼前俊美的腔庞,轻轻以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一遍又一遍,一次又-次,仿佛这样做,就能在他心里刻下些什么似的,即使他明知这只是徒劳。
  "怎么了?"
  林夕梅看着钝,像只小j猫般眯起眼睛,享受着他的爱抚。
  "没什么。"
  彭亦寒淡淡-笑,细细吻着他的眉毛、眼睛、鼻子、脸颊......一点-滴,留下自己无声的眷恋。
  林夕海从鼻间发出舒服的轻哼声。
  他喜欢就这样躺在男人怀里,感觉着他恰到好处的体温,被他浅吻轻啄、视若珍宝般呵护。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很奇怪,一般再好的室友,都不会滚到对方床上,用身体来抚慰彼此吧,可是彭亦寒不同,他像个老妈子一样照顾着他的一切,那幺自然,也要照顾到他的情欲。
  他并没有觉得不好童思,就算仅有的一点羞愧,也在刚才惊人的性爱
  体验中,灰飞烟灭,剩下的,就只有对情欲的坦率和渴望。
  "那个人",他想怎么做都可以。
  "那个人"一定会来的,是他告诉他,他值得最好的,他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那时年轻气盛、任性高傲,以为大地就踩在自己脚下,以为所有人都会为自己神魂颠倒,以为男人会像中心犬一样,一生都乖乖跟在身边,殷勤伺候,任他差遣,所以,从不懂得"珍惜"二字怎么写。
  也从不懂得,什么才是"真爱"。
  他只是肆意挥霍着他的温柔,彷佛这是一个永远不会枯竭的蓄水池,就这祥,一次又一次,任他伤痕累累.他却从未在意过。
  他真的很像一条忠犬呢,而忠犬是永远不会背弃自己主人的。
  林夕海微笑着,凝视着男人的脸。
  男人的嘴唇近在眼前,他很喜欢舔他的嘴唇,厚厚的,却又很有棱角,尝起来味道好极了。这么想着,他下意识扳下他的头,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不一会儿,寂静的室内,再度响起野兽般的喘息。
  浓浓的春色,拂上两具纠缠的男体。
  堕落的人,堕落得更深了......
  第六章
  此后,两人就形成了奇特的"室友"关系。
  一个星期,几乎总有那幺二、三次,林夕海会忍不住升腾的欲火,主动摸到彭亦寒房间,彭亦寒也不拒绝,一味温柔待他,让他尽兴而出。
  然而他却一直拒绝他的进入,"守身如玉",他也只能苦笑,强自忍耐,或者是用他的手,或借用他的腿,胡乱解放罢了。
  意中人在怀,却怎样也抱不到,若说这种感觉不悲惨是假的,但彭亦寒总能以自己敦厚温柔的个性,自我开解。
  有时,彭亦寒半夜醒来,看到林夕海枕在他胸口,静静热睡的脸庞,像个大孩子一样毫不设防,满满的幸福感霎时充盈胸怀,那时,他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他能接受他,该有多好!
  只要他愿意接受他,放弃自己的苛刻而完美的"择偶条件",那幺这一生,他都会好好照顾他,好好爱他,不让他受一点委屈,用尽自己全部的温,柔,每一天,都会让他幸福得像在......
  他为什么非要找"那个人"不可?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看看身边的人?
  然而,凝视着他的脸,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他不是这么其貌不扬,如果他不是那幺木讷沉合,如果他的腿没有问题,如果他是个可以和他匹配的男人,那幺,他们之间的故事,一开始就不会以这种方式书写。
  愿望固然美好,然而现实就是现实。
  他无法阻止他去寻找幸福,寻找他等了二十六年的"那个人"。
  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个人"的存在。
  有些人很幸运,一开始就遇到了,从此白头偕老,成为人人羡慕的神话,有些人,在岁月的长河中寻寻觅觅,经历无数风雨磨合,最终才酿成正果,也颇让人欣慰感慨,然而,更多的人,一生都没有这样的对象,就只能随便找个人,打发寂寞.终了,换得无尽的心灵空洞。
  他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他尊重他追求的东西。
  他不是给不起,只是就算给了,也不可能让他幸福,那幺,又何必作癞始蟆状呢?
  天鹅的伴侣,终究还是天鹅。

  门铃响个不停,彭亦寒擦了擦手,匆匆从厨房忙出来。
  一开门,就对上戴安妮灿烂的笑脸。身后站着林夕海。
  "哈罗,小彭,我又来蹭饭了。"
  戴安妮朝他笑嘻嘻地打招呼。
  "要收钱的啊,一次一百。"
  林夕海在后面叫着。
  "好你个死小海,你都不知道蹭老娘几顿饭了,偶尔到你家一次,居然还要收钱。"
  戴安妮一把揪住林夕海的耳朵,后者被她的力道揪得连连求饶。
  "都进来吧,莱已经煮得差不多了。"
  彭亦寒笑道。
  一跨进客厅,就看到室内井井有条,打扫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戴安妮不禁喷喷称奇。
  "好干净哦,小彭都是你在打扫的吗?"
  "基本上每两天小扫一次,周末的话就更仔细一点。"
  "好能干,很少有男生这么爱整洁的,小海,你真是赚到了。"
  戴安妮斜睨着林夕海。
  "什么,我也有帮忙啊。"
  林夕海不服气地叫,瞧她看他的眼神,好象他是只只会吃睡的大懒虫。
  "你?才怪,要是你会这么勤快,太阳都会从西边出来。
  戴安妮哼了一声,转过头问彭亦寒,小彭,要不要帮忙洗菜什么的?"
  "不用不用,你们先坐着看电视,喝口水,菜马上就好。"
  彭亦寒连忙道。
  "别管他,他自己会搞定的,我们等着吃就行了。"
  林夕海拉着戴安妮坐下。
  "小海,你真是狗屎运啊,我也要和小彭一起住。"
  戴安妮叫道。
  "不行,他是我的!"
  林夕海的脸上顿时三道黑线。
  "哦......你的?"
  戴安妮眼睛一亮,抓住他的语病,盯着他奸笑,"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已经有了奸情?"
  "没有的事!"
  林夕海作贼心虚,被她一语道中心事,脸上不住有点发红,但他随即镇定下来,"他是我大厨,要是借给你,我怎么活?"
  戴安妮倒也不疑他,只是瞪了他一眼,"什么大厨,依我看,小彭就像史上最可怜的任劳任怨被人操得死去活来的苦命男佣,摊上你这个好吃懒做任性霸道的主人,唉,他真是倒了八辈子楣。"
  "死女人,你到底还是不是我朋友?"
  林夕海笑着骂她。
  打闹间,彭亦寒已经手脚麻利地把菜一盘盘往上端,香气四溢,色泽诱人,再加上他煲的远近闻名的清汤,吃的戴安妮和林夕海两人口水直流,赞不绝口。
  饭后还有甜点,就是彭亦寒自创的木瓜燕窝!
  做法很简单,就木瓜洗干净,底部切平,可以平放在桌面上,将木瓜肉剜出少许,加入燕窝,当然燕窝要在前一晚放入冰箱中备用,再加入温水,小火炖一小时,炖完再加冰糖盖上熬一阵,然后,一锅清凉滋补的木瓜燕窝就出炉了。
  "好好吃喔。"
  戴安妮尝了一口,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喜欢就好。"
  彭亦寒宽厚的笑着。
  "小海,和小彭住在一起,你真是有福了。"
  戴安妮羡慕极了。
  "是啊,以后要是我交了男友,就让彭亦寒来当我们的大厨。"
  林夕海笑道,这句话脱口而出。
  彭亦寒顿时停下手中的银勺,静静看着他。
  林夕海根本没察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笑得毫无心机,一片天真烂漫的直白,却比有心机的暗讽更加伤人。
  那一刻,彭亦寒觉得心里发苦,苦不堪言。
  "好啊......"
  他勉强笑了笑。
  察觉气氛有异,戴安妮不禁拾起头,狐疑地看看这个,再瞄瞄那个,"你们怎么了?"
  "没事。"
  彭亦寒淡淡一笑。
  没事。
  只是他和他,没有未来。
  酒足饭饱,林夕海和戴安妮两人坐在公寓的阳台上,观赏远处的海景。
  这是知名的海湾,港口泊着不少私人游艇,明明灭灭,零星的灯火,自海面蔓延开去,宛若繁浩的银河,美不胜收。
  "好美啊......"
  藏安妮赞叹道,"虽然我老家也在海边,照说海景应该看惯了,但每次看,还会觉得很漂亮。"
  "嗯,是的,百看不厌。"
  林夕海笑道。
  戴安妮转过头,客厅中,彭亦寒和往常一样,一声不吭地在厨房清洗吃剩的碗筷,宽阔的背影,此刻看上去竟有几分寂寥。
  "喂,小海......"
  戴安妮叫他。
  "怎么了?"
  "刚才你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哪里有过份?"
  林夕海茫然地看着她。
  有时候,不知道自己伤人的伤人,比蓄意伤人的伤人,更伤人十倍。
  "就是刚才啊,你说如果自己交了男朋友,就让小彭来当大厨,难道还不够过份?"
  林夕海一怔,这才明白过来,笑道:"他不会介意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介意?我觉得他好象有心事。"
  戴安妮忍不住在内心叹息,准喜欢上像林夕海这样的人,谁就注定了要备受折磨。
  "因为他也知道,我和他根本没可能,就算他喜欢上我,我也不可能响应他。"
  林夕海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不可能』也会变成『可能』。现在就把话说这么满,当心今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夕海像个孩子一样笑了,"也许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和他?饶了我吧......"
  "为什么?"
  戴安妮有点无法理解,"你和他住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小彭是个怎样的儿你现在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么好的男人,错过他,难道你不觉得可惜?"
  "彭亦寒的确是个好男人,但天下好男人多得是,难道就是因为他『好』,所以我就必须喜欢他?"
  没错,彭亦寒是个好男人,他比谁都知道这一点。
  他喜欢他的"好",但是,也仅止于此。
  他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不可或缺的厨师、佣人、忠心的看家狗,随时可以发泄情欲的"炮友",除此之外,就再无其它。
  这个男人长相平凡,品味不佳,没有丝毫生活情趣,为人又不够风趣幽默,作为室友和男佣是可以,但是作为恋爱对象,绝对不行!
  "小海,我只是不希望你以后后悔。"
  戴安妮认真地看着他。
  林夕海有点不耐烦了,到底怎么回事,每个人都跑过来,对他耳提面命、喋喋不体,好象他不和彭亦寒在一起,就是罪大恶极。
  "安妮,你知道我是有条件的,你要我怎么接受他?他收入一般,长相一般,腿还是跛的,这样的男人,有哪点配得上我?你叫我怎么带得出场,怎么拿得出手给别人看?如果我和他在一起,别人会怎久想,我的亲友又会怎么想?好,退一万步而言,就算我想要和他在一起,但整天对着一颗丑马铃薯,我又怎么可能吃得下饭......"
  "小海!"
  戴安妮皱眉,他这副毒牙,越说越过分了。
  "就算这世上只有他一个男人,我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这么说,你死心了吧,下次不要再来烦我了。"
  林夕海笑道。
  "小海!"
  戴安妮拚命朝他使眼色......
  林夕海忍不住回头,笑容顿时僵住。
  彭亦寒就站在他身后。
  一沉默无声,静静看着他。
  被他那双淡然温静的眼眸一凝视,林夕海登时心头狂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给你们泡的咖啡。"
  彭亦寒把咖啡放到玻璃桌面上,仍是淡模的,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你们继续聊。"
  "谢谢。"
  林夕海接过咖啡,觉得讪讪的,好没大忌思。
  等他走远后,戴安妮对压低声音道:"他是不是全听到了?小海,这下你惨了。"
  "没关系,他不会生气的。"
  林夕海一脸笃定地说,喝了口香喷喷的咖啡,但内心却涌上-丝不安。
  "看来你是吃定他了。"
  戴安妮叹了一口气。
  "我又没有强迫他一定要在我身边。"
  林夕海看了她一眼,恢复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戴安妮走后,林夕海本想回房休息,但一看到彭亦寒的房间,瞬间改变了主意,敲了敲门。门是虚掩着的,传来男人的声音,"进来。"
  林夕海推进去,讪讪道:"呃......安妮走了......"
  "我知道。"
  彭亦寒从单人沙发中抬起脸,把书放到一旁,静静看着他,"有事吗?』
  "没什么。"
  林夕海窥视着男人的脸色,刚才他的确有些过份,他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你也知道,我有时候说话很毒。"
  高傲的自尊,让他拉不下脸来道歉,这句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我知道。"
  彭亦寒揉了揉额头,苦笑道:"还存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想先休息了。"
  林夕海走到他面前,低声道:"明天是星期六。"
  彭亦寒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是吗?"
  "是啊,我们都不用上班......"林夕海心里暗暗着急,平时只要他走入他的房间,不用多话,他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知道他想要什么,可现在却呆得像块木头。
  没办法,他只能伸出手,搭上男人的肩头,以湿润的眼神看着他,"你......不想要吗?"脸红的要命,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
  氛有点不妙,男人平静的表情,阴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感,虽然他不是真的想要,但如果能像往常一样,拥抱接吻、互相安抚的话,这些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异状,应该能马上消失吧。
谁知彭亦寒却一缩肩膀,躲开了他的手,"今天我有点累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林夕海整个人呆住,血色在瞬间褪去。
  他在拒绝他?
  "你真的不要?"
  无法置信,他再次问了他一句。
  彭亦寒静静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他无法理解的疲倦,然后,淡淡地再次重复,"我累了。"
  知道他是认真地在拒绝他,林夕海再次满脸涨红。不是害羞,而是因为恼怒。
  他拒绝他?
  他居然敢拒绝他!
  二话不说,林夕海一且即掉头往外走,到门口时,忽又听到男人声音,"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
  林夕海倏地转身,盯着他,"再也不要怎样?"
  彭亦寒看着他,"寻常室友,不会抱在一起互相安慰,你曾经和我约法三章,不许掺杂任何私人感情,我一直严格遵守着,希望你也一样。"
  什么?
  因为实在太可笑,林夕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对你有私人感情?"
  "那幺,就不要再到我的房间里来。"
  彭亦寒直直看着他,那目光,仿佛一柄利剑,一下子就穿透了他的心。狼狈不堪......
  第一次,林夕海在这个男人面前,有种衣不一敝体的感觉。
  "不来就不来,谁稀罕啊,当初可是你自己说要帮我的,又不是我对你有什么特殊感情。放心吧,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对你有什么私人的感情,这点不用你操心!"
  被戳中痛处,林夕海开始口不择言。
  "我知道。"
  彭亦寒淡淡地说。
  这一点,他已经重复很多次,所以,他比谁都明白。
  "知道就好,那你以后也不要再用那种恶心巴拉的目光看我,好象要一口把我吞进去似的。"
  自己真的是以这种目光看他?在他眼中的自己,难道一直都是如此的形象?彭亦寒缓缓闭了一下眼睛,忍住胸口尖锐的痛楚,低声道:"以后不会了。"
  "这样最好。"
  林夕海怒气冲冲,走出去,猛地甩上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余音震荡中,彭亦寒缓缓跌坐到沙发上。
  从-开始,他就知道,林夕梅是怎么看他的,但心里明白,和亲耳听到,完全是两回事。再加上最近一段日子,他和他实在太亲密了,所以也就渐渐忘了当初他对他的评价,然而刚才听到那些伤人的话,仿佛当头棒喝,又把当时不堪的记忆,全部重新唤醒了。
  是因为和他走得太近了?
  以至于自己忍不住妄想,忍不住想要瘴始蟆吃天鹅肉,却不料,这副丑态早被他收入眼底!和他走得愈近,心里的伤就愈深一分,他虽然善于忍耐痛苦,但,终于是有极限的。
  似乎,快到极限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一切都没发生过。他和他还可以做回单纯的室友。
  缓缓以手覆住脸庞,彭亦寒浑浑呼吸,借此缓减胸口尖锐的疼痛。
  第七章
  两人自此陷入冷战。
  其实只是林夕海单方面无视彭亦寒,当他是透明人一样,出门不打招呼,回来也不吭一声,不主动和他说话,即使彭亦寒开口,他也总是懒洋洋、爱理不理的。
  而彭亦寒依旧和平时一样,买菜做饭,整理打扫,即使面对他的冷一言冷语,仍然态度和一谒,没有一丝不悦。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两人的交集少得可怜。
  林夕海变得经常晚归,有时甚至快到凌晨,才听到钥匙的响动声。他不回家吃饭,也不提前打电话通知,害彭亦寒做了满满一桌菜,等到深夜,仍不见人影,只能倒掉。
  他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也无法过问,他爱怎样,是他的事,他没有资格过问他的一切。
  抬头看了看挂在客厅墙上的时钟,清晰地指向午夜十二点半,林夕海还没有回来。
  彭亦寒叹丁口气,把餐桌上的菜一一擞下,倒到垃圾桶里,再把碗筷放人水槽,挽起袖子,开始清洗起来。
  突然,传来连续不断的门铃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回来了?"
  彭亦寒连忙过去打开门,看到眼前一幕,顿时怔住了。
  是林夕海没错,但不是他一个人。
  他整个人挂在一位陌生男子身上,形状亲密,看到彭亦寒,咧开嘴,笑喀喀地说!"我回来了。"
  说罢还打了个嗝,喷出一阵酒气,看来他喝得不少。
  彭亦寒从未见过这位男子,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身材高大,五官端正,一看就知是白领上班族,而且职位不低。
  见到彭亦寒,那位陌生男子显然也吃了-惊,问怀里的林夕海,"他是谁?"
  "他只是我的室友,煮饭超级好吃的大厨,你放心,我和他没什么的。"
  林夕海笑眯眯地向他解释。
  陌生男子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彭亦寒......
  平凡不入眼的长相,温和色表情,毫无吸引力,确定眼前这个人无害后,男子解除了可能遇上"情敌"的戒备,神情明显缓和下来。
  "这是我新交的男友,王俊杰。"
  林夕海指了指身边的男人,对彭亦寒笑道。
  他笑得无害,彷佛真是只是在简单地介绍彼此。
  彭亦寒看看他,再看看他,很相村的一对。
  一颗心,彷佛被无形的手给揪住了。
  "你好。"
  彭亦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你好。"
  男子点点头,伸手接住林夕海,暖昧地笑道:"这么晚了,我可以住下吗?"
  林夕海仰起头,故意大声说,存心要让彭亦寒听到,"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今晚不行,明天我有例会要开,今晚要好好养足精神才行。"
  后半句话里,他放低了声音,显出软语哀求的味道,这样的林夕海,彭亦寒还是第一次见到。
  男子听了,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原以为今晚能抱得美人归,没想到......算了,美人总是多刺的,要花时间精神好好哄,时日方长嘛。
  男子尽量保持着自己的大将风度。
  "谢谢你送我回来。"
  男子以炽热的眼神盯着他,俯下身吻他,而林夕海不但没有拒绝,反而积极地搂住对方的脖子,一边吻,一边还故意弄出激烈的声响。
  彭亦寒掉头就往里面走,哪怕心脏再强,他也没有强到能眼睁睁看他和别的男人亲热的地步。
  瞥到他的举动,林夕海的眼中闪现一丝笑意,然后,才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男子身上,好好安抚丁他一阵子,才依依不舍地和他道别。
  整了整衣服,林夕海像打了个大胜仗的将军一样,意气风发地回到公寓,果然,彭亦寒还在厨房,问声不吭地清洗餐具。
  "咳咳......"
  林夕海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拉过椅子,在餐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一边喝水,他一边看着男人宽阔的后背,等他先开口说话。
  谁知一杯水都快喝完了,彭亦寒还没有丝毫动静,慢条斯理地洗完碗,擦干摆好,又开始洗起锅铲来。
  他明明知道他就在旁边,并且看到了一切,为什么还一声不吭?
  莫名感到一阵焦躁,林夕海拉了拉领带.忍不住打破沉默,"你觉得王俊杰这个人怎么样?"
  彭亦寒的动作停了停,却没有转身,"很好,和你很配。"
  然后,他又继续洗了起来。
  就只有这些?
  林夕海愕然看着男人沉默的背影,一把无名火直往心头窜,非要说些什么,才能消下心头这口气不可。
  "我和他是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当时他就主动找我搭讪,还说见面时就对我一见钟情了。我和他还蛮谈得来的,他长得帅,为人又风趣,冷笑话一抓一大把,永远不会让我觉得无聊,性格又温柔,对我百依百顺,目前为止,他是第一个我想认真交往的对象......"
  "砰"地一声,水槽传来巨大的声响,林夕海吓了一跳,声音嘎然而止。
  "如果非要找人叙述你的罗曼史不可的话,去找戴安妮或是蔚如萍,任何一个人都好,只是不要对我说这些!"
  彭亦寒仍下手里的锅铲,猛地转过头,脸色苍白,漆黑的眼眸却透出慑人的力量,仿佛有两把火焰在燃烧。
  林夕海呆了呆,不想被他的气势压倒,于是强自冷笑,"你这是在生气,边是在吃醋?"
  "我的心情怎样,难道你真的会在意?!"
  声色俱厉。
  彭亦寒对他,一向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棒在手掌心呵护着,从不曾对他大声说过话,更别提会对他摆出如此恐怖严厉的神情。
  林夕海觉得自己有点受伤了,从胃部翻涌上来的酒劲,开始让他的嘴巴失去控制。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又没做错事。你不肯帮我,我当然要去找肯帮我的对象了,反正这世上对我着迷的男人-抓一大把,缺你一个不缺,多你一个不多,你既然敢拒绝我,又对我那幺凶,那我就去找别人,难道这样也碍着你了?"
  蛮横的强词夺理,让彭亦寒忍不住苦笑出声,"我只是希望,在肆意伤害别人之前,请你至少要考虑一下别人的心情。"
  "你的心情?"
  林夕海大声嗤笑着,"你的心情不就是喜欢我喜欢得要死,却又什么都不敢说吗?"
  看着男人瞬间惨白的脸色,林夕海有一种发泄般的快感。
  "说什么,"不掺杂私人感情",你骗鬼啊,你明明这么紧张我,明明喜欢我,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让你受不了了吧。你看王俊杰的眼神,就像要杀了他似的,你以为我没注意到吗?还说什么只把我当室友,笑死人了,你敢说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私人感情,敢说你从来都没有喜欢我......"
  "我喜欢你又怎样?"
  彭亦寒厉声打断他的话,"难道我说喜欢你,你就会响应我的感情?怎样都不可能吧!既然明知不可能,明知你对我根本没这个心思,你以为什么非要逼我说出来不可?仅仅只是为了满足你那任性的虚荣心吗?"
  彭亦寒觉得心痛难忍。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一把把钢刀,深深插到他心里,无形的伤口,开始汨泪流出鲜血。
  "现在你满意了,开心了吧!没错,我的确一开始就被你吸引,可这种对我而言想要呵护一生的感情,对你来说,就只是茶余饭后的笑料吧。所以我不说,并不是因为我怯弱,怕被你笑话,而是我不想让你困扰,不想增加你的负担。但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的体贴,对没心投肺的你来说,根本是多余的东西!林夕海,你太让我失望了!"
  彭亦寒盯住他,一步步逼进......
  "你......你想干什么?"
  暴怒中的男人,摇身一变,成了一头噬血的野兽,林夕海吓得站自来,转身想逃,却被他一把揪住,一又手困在他胸前。
  "痛......放开我......"
  林夕海挣扎着,却根本挣不脱他的铁臂。
  "林夕海,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有自尊吗?我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任自己的自尊被人踩在地上,任意践踏,这次你出格了。"
  狠狠说完,彭亦寒就一口堵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粗鲁的、饱含怒气的、毁灭性的吻,和先前无数个温柔似水的吻截然不同,这个吻,猛烈得就像野兽一样,啃噬着他、蹂躏着他,逼得他喘不过气来,眼前阵阵发黑......
  "放开我......"
  林夕海拚命推着男人的胸膛,彭亦寒不顾他的抵挡,大手一挥,就脱下他的外套,一把扯开他的衬衫,力道之大,令钮扣四处崩裂,飞散到地面上,然后,他再解开他的皮扣,往下一拉,连脱带扯,不一会儿,就把他剥得精光,死死压在餐桌上。
  "彭亦寒,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连惊带吓,林夕海的酒倒醒了一大半。
  "干我一直想干的。"
  彭亦寒也不多费事,直接伸出一指,插到他的密穴中,林夕海惨叫一声,紧窒的从未开发过的后庭,就这样被男人粗长的手指侵入,剧烈的痛楚,让他漂亮的五官皱到一起。
  "好痛......"
  "再痛我也不会放过你。"
  彭亦寒倾身,吞下他所有嘶哑的呼痛,压住他的挣扎,手指继续拓滑的工作,进进出出,翻搅着他的密穴,并逐渐加大到第二根、第三根手指......
  因喝多了酒,林夕海全身虚软,身体比平常更敏感,痛楚虽然强烈,但在疼痛之外,竟又升起一丝诡异的快感,令他本来就棍乱不堪的大脑,更是雪上加霜......
  不知不觉间,脸色在酒醉的酡红外,又增添上一层情欲的艳丽,原本就俊美的五官,此刻看来,更是光芒万丈,美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如此美丽、如此想要珍视的东西,真的要由自己一手夺取吗?
  彭亦寒凝视着身下的人,内心突然涌上一股邪恶的力量。
  恶魔在心里露出黑暗的笑容,没错,就这样上了他,侵占他的身体,彻底夺取他的"贞洁",就这样让他成为自己的,或许,他就会从完美的梦幻
  中醒来,从此脚踏实地,意识到他对他的好,和他生活在一起。
  然而,良心却在此时说,千万不要这么做,你要毁掉的,是他二十六年来苦守到现在的东西,是他一生的精神支柱。如果他能遇上更好的对象怎么办?如果有人比你更珍惜他更爱他,更能让他幸福怎么办,所以不要莽撞,否则他会恨你一辈子,你永远都得不到他的原谅,从此你和这个人之间,就只有决裂这一条路可以走。你确定,这真的是你想要的?
  内心激烈交战,手下的动作却不曾停。
  他的手指已完成拓滑的工作,缓缓抽出,勃发的欲望一柱擎天,正抵在他幽密的密穴入口,要稍微一使劲,就可以冲进去,冲入这具他朝思暮想的身体......
  "不要,彭亦寒,要是你真的这样做,我会恨你一辈子!"
  大难临头,林夕海登时吓得哭了出来。
  这一生,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惊险的境地,吓得手足发软,根本无力抵抗,只能像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这次他是真的被被他吓到了!
  "不要......彭亦寒,不要这样对我......你不要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和平时一点都不像......我好害怕......"
  又惊又怕,他终于忍不住失声痛苦哭起来。
  泪水一漓滴落到他面前,前赴后继,晶莹剔遏,还是带着一抹让人心碎的、说不出的美丽。
  彭亦寒心中剧痛,全身顿时失去了力气,他永远做不到伤害他,永远做不到。
  "对不起。"
  他缓缓松开他,整理好彼此的衣服,将他从桌面上扶起来,林夕海立即扑到他怀里,他以为他会对他抱以拳打脚蹋,没想到,他只是死死抓住他胸口的衣服,咬牙发出野兽般受伤的啜泣。
  彭亦寒苦笑着,轻轻拍着他的背部,抚慰他,"对不起,别哭了,我不合再这样做了。"
  "你......是个......混蛋......大......大混蛋......"
  林夕海边骂边把眼泪鼻涕都抹到他身上。
  "是,我是个混蛋,还是个大混蛋。"
  彭亦寒继续轻拍着他,胸口传来一片湿意,看来这一次,他真的吓得他不轻。
  "你去死吧,彭亦寒。"
  林夕海不解气,扒下他肩膀的衣服,一口就咬上了他的肩头。
  他的牙齿深深陷进内里,传来一阵剧痛,大概都被咬出血了吧,彭亦寒微微皱眉,忍痛不吭声。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咬了还是不解气,林夕海眼眶红红地瞪着他,鼻子还一抽一抽的。
  "是,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彭亦寒像鸭鹉学舌般,附和着他。
  "你一辈子都要给我做牛做马!"
  林夕海继续凶狠地瞪他。
  "是,我一辈子都要给你做牛做马。"
  彭亦寒苦笑。
  林夕海眨了眨了,眼泪又流出来了,怎么也止不住,虽然知道这样很难看,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泫然欲泣的感觉。
  把头深深埋入男人的胸口,拚命闻着男人的气息,一个多星期没有碰触过的胸膛,让他感觉既伤心,又有说不出的温暖和安全感。
  什么王俊杰,什么男朋友,统统去死吧!
  那个衰男,根本就是个话痨,和他才约会了一次,就从头讲到后,一路不是在吹捧自己,就是卖弄着一点也不可笑的"冷笑话"。最恐怖是他自己真的觉得好笑,咯咯笑得花枝招展,完全不顾他难看的脸色,简直是个新版"英蓉哥哥"。
  而且刚才和他接吻时,他嘴里居然还传来浓重的口臭,差点没把他给熏死,要不是为了刺激男人,想吻他,先等上八百年再说吧!
  还是他好,他只要他就好。
  两人冷战的那段期间,他都不知道他有多寂寞,现在重新回到他怀抱,感觉真好啊......
  恋恋不舍地靠在男人胸前,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他,林夕海一边哭,一边露出安心的表情。
  哭着哭着,眼皮愈发沉重起来......
  经过刚才好一番折腾,林夕海实在累了,再加上又喝了不少酒,终于忍不住睡意的来袭,一会儿,就在男人怀里睡着了。
  胸前传来绵长的吐息,低头看了看,他立然大梦周公去了,彭亦寒无奈苦笑,抱起他,拖着略显艰难的步伐,将他轻轻放到床上......
  拿过薄毛毯,替他盖上,凝视了他好一会儿,彭亦寒走到浴室,打开灯,面对眼前明亮得一如照妖镜的镜子,一眨不眨地审视着自己的脸。
  这是一张怎么看怎么普通的险,没有任何特色。没有半点魅力,实在乏善可陈、看着看着,连他也自己都觉得腻味,然后,他的视线又悄悄滑向自己残缺的右腿......
  这张脸、这个身体、这条腿,终究还是不行吧!
  林夕海虽然外表开放,总给人花心的感觉,但实际上,他是个相当洁身自爱的男子,到现在还是处男,没有跟人上过床。
  他怜惜他,也尊重他。
  他怜惜他的贞洁和执着,尊重他对真爱的理想和追求,他希望他能得到幸福,不想成为他的阻碍。虽然他的任性对他造成不少伤害,但想要守护他的心情,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可如果再这样相处下去的话,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再做出些什么。
  任何男人,即使是再温驯的男人,内心也有隐藏的兽性。
  想起刚才他差点不顾理智,强要了他,彭亦寒就觉得十分羞愧,吓到的,不仅仅是他,还有他自己。
  彭办寒长长吐出一口气,关上灯,镜中平凡男子的脸庞,顿时陷入淡淡的暮色中......
  来到阳台上,此时已是清晨,阳光悄悄攀上林林立立的建筑群,点燃了都市蓬勃的生机。
  深深吸一口气,彭亦寒从裤袋中摸出手机,拨通了大学行政部主任的电话......
  "赵生任吗,是我,小彭。"
  彭亦寒听着手机那端的声音,凝视着右前方若隐若现的海洋,"这么早打扰您,真不好意思......"
  "没错,我是有事想要找您谈......"
  "上次宣传部发布的,西部交流计划』,应该还在招人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申请去西部偏远地区,和那里的大学做双向交流工作,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余的名额?"
  "......是吗?原来我是第一个主动申请的人?那太好了,看来应该不会有人和我枪这个名额......"
  彭亦寒轻声笑道。
  "嗯......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我的家人不用我操心,而且我也没有女友,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像我这样的人,最适合做这种支持边区的工作......是的,我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心理准备,您放心吧。"
  彭亦寒的声音,淡核传来,飘散在风中......
  "嗯,我知道了,我随时可以出发。好的,待会到了学校,再和您详谈吧,谢谢您,待会见。"
  挂上手机,他在清晨的风里,迎着阳光,站了很久、很久......

  林夕海黑着捡,蹲在客厅的沙发上,恨恨地瞪着时钟,彷佛和它有深仇大恨。
  凌晨一点整,公寓里只有他一个。
  昨晚他喝得酩酊大醉,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竽,公寓里只有他一个,彭亦寒不见踪影。
  本来以为他在五点左右会准时回家做饭,就和平时一样,谁料一等,就等到凌晨一点,足足八个小时!
  肚子饿得咕咕响,害他心情更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彭亦寒还从来没有像这样,连饭都不煮,就突然搞失踪。
  难道是昨晚......
  虽然他是醉得很厉害,细节完全想不起来,但大致发生了什么,脑中仍有印象,他记得他带"男友"回家,记得自己似乎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然后惹得彭亦寒勃然大怒,差点就插进他的"小菊花"里......
  当时男人恐怖的神情,和他太热的欲望抵在他穴口的触感,历历在目,林夕海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这种滋味,他可不想再尝第二次了。
  吸了吸鼻子,他又有点想哭的感觉。
  混蛋彭亦寒,竟然差点强暴他,他绝对不会原谅他,要是他现在在这里,他非骂得他狗血淋头不可。虽然当时他似乎也有错,但不管怎样上向温柔的他,怎么可以对他如此野蛮?
  林夕海现在的心情,很像-位被忠犬反咬一口的主人,又惊又怒又无法置信。
  他不是一直珍惜着他,一直喜欢他的吗?
  没错,他虽然醉了,但还是记得,他亲口承认喜欢他,喜欢他还差点做出这种事。完全,不可、原谅。
  林夕海并没有把彭亦寒喜欢他这回事当真。他一点也不吃惊,他当然喜欢他,不喜欢他,他还能喜欢谁?
  像他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美男子,魅力无穷,成天和他朝夕相对,他当然会被他惊人的魅力折服。
  没什么可奇怪的,他喜欢他,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虽然不可能和他有什么发展,但被人喜欢总不是坏事,而且林夕海发现,他还相当喜欢这种感觉,知道他是他的,他会一辈子守在他身边。
  谁叫他喜欢他嘛!
  于是,耐着性子,林夕海窝在沙发上,继续等彭亦寒,等着等着,再次睡着了,而醒来后,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林夕海这才有点慌了,开始试着拨打他的手机,却一直传来"用户不在服务区或是已关机"的留言,他又试着找戴安妮和蔚如萍等人,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
  第三天,一下班,林夕海就匆匆忙忙往家里赶。
  猛地推开房间,空荡荡的客厅一片沉寂,男人还没有回来,一颗期待的心顿时落空。
  拖真沉重的脚步,他走到沙发上,呆呆坐了下去。
  他到底在哪里?不说一声,就突然消失,他知不知道他会担心?至少也打个招呼啊......
  "你回来了?"
  猛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夕海初时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一拾头,才看到彭亦寒就倚在自己的房门口,静静看着他。
  "你......"
  林夕海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冲他吼,"你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也不说-声,打你的手机也不通,你到底在搞什么嘛!"
  "我在大学,有点事要做。"
  彭亦寒淡淡地说。
  三天没见,他似乎瘦了一圈,眼眸深处有沉沉的疲倦,看上去没有睡好。
  林夕海突然觉得有点心疼,他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无措,"这几天你不在,都没人做饭给我吃。"
  "饿了吗?"
  "嗯。"
  林夕海用力点头,吃了两天餐厅,不管多高档多美味的菜,都含之无味,他想念他煮的清淡的家常菜。
  "刚才我看过冰箱,我们的菜不多了,就做一个扬州炒饭,简单一点,好不好?』
  看着男人温柔依旧却格外疲倦的眼神,所有当初想好的抱怨的话,此时一句都说不出口中。
  "好。"
  林夕海点了点头。
  彭亦寒卷起袖子,穿上围裙,开始炒菜,而林夕海一反常态,没有像大爷一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而是走到厨房,开始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
  "要不要我把碗筷拿出来?"
  "不用。"
  "要不要我帮你擦一下桌子?"
  "不用。"
  彭亦寒转过头,看着他,"你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吃饭就好了。"
  "喔。"
  林夕晦应了一声,坐到餐桌前,看着男人沉默的背影,内心惶惶不安。
  他的眼皮一直在跳,非常不祥的预感。
  十五分钟后,彭亦寒就端上了一盘香气诱人的炒饭。
  林夕海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不一会儿,就把它扫了一半,察觉到有视线在凝视自己,他抬起头,对上男人默默的眼眸。
  "你怎么不吃?"
  林夕海问。
  他基本没怎么动过。
  "我不饿。"
  彭亦寒淡淡地说。
  "我不会原谅你的。"
  林夕海戳着炒阪里的鸡蛋,抬头瞪着他。
  彭亦寒静静看着他......
  "如果你不好好向我道歉,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要是你肯好好道歉,答应以后再也不会像上次那样,突然狂性大发,那我还可以允许你在我身边。"
  林夕海恨恨地说,心有余悸。
  "很抱歉,那次吓到你了吧,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做了。"
  彭亦寒一脸歉意,态度十分诚恳。
  林夕海的心情瞬间大好。
  太好了,他知错了,还向他道歉,那幺一切都可以回归原位了吧,他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做回默契的室友。
  不一会儿,彭亦寒又开口道:"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非常感谢,明天我就搬出去。"
  "啊?"
  林夕海整个人呆住。
  他在说些什么?
  "我们大学最近和西部一些学院搞『双边交流』合作,因为西部地处偏远,多风沙地带,大环境比较恶劣,所以大学的教职人才扼失比较严重,正副职教授不用说,连助教都十分奇缺。为了扶持西部地区,我们学校也响应号召,打算调几个人过去。我这几天,一直在忙这件事,所以才没空回家。"
  彭亦寒顿了顿,说道:
  "我已经和行政主任谈好了,被派往甘肃农业高等技院,明天就整队出发,今天回来,是特意来向你告别的。"
  "为什么......这么突然?"
  林夕海瞪着他半晌,好不容易才挤出自己的声音。
  "其实也并不算很突然,当时看到宣传海报,我也曾心动过,只是现在一下决定而已。换个陌生的环境,多磨练磨练,对我而言,应该是好事吧。"
  彭亦寒淡淡笑道。
  "那我呢?"
  林夕海抖着嘴唇问。
  "你再找-个室友吧。"
  彭亦寒看着他,"或许干脆请一个佣人或厨师照顾你的日常生活起居。"
  我不要别人,我就要你!
  林夕海下意识在心里喊道,但高傲的自尊心,却阻止他把这句话说出口。
  "时候不早了,我去收拾一下,明天早上六点钟,学校会安排早班车来接我。
  彭亦寒站起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林夕海急急迫在他身后,连珠炮般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一个月就回来了,这么短时间,你根本不用搬出去,搞得这么麻烦,就把行李放在这里,带几件随身换洗的衣服就行了。"
  "很难说......"
  彭亦寒从床底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起自己房间里散落的书本。
  "很难说是什么意思?"
  林夕海不安地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是-年,也许是五年,也许不会回来......"
  彭亦寒转过头看他,淡泼一笑,"如果能适应那边的话,说不定我会留下来,或许这么说有点矫情,但我真的很喜欢帮助别人,能为社会多做一份贡献也好。"
  晴天霹雳,这下林夕海整个人是彻彻底底呆住了!
  "所以,我还是搬出去的好。很高兴能和你做室友,这段日子我很开心,我们以后也会是好朋友吧。"
  "啊......"
  林夕海呆呆的。
  "你今后自己保重。"
  那个一直朝自己淡淡笑着的、温柔似水的男人,那个他一直以为会像忠心犬一样、在身边不离不弃的男人,此刻,却向他说着决别的话。
  他要离开他......
  也许是永远地离开他......
  这是真的!
  被这个惨烈的事实打击到,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林夕海久久、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八章
  睡不着,怎么也睡不着!
  林夕海在床上翻过来,再滚过去,不知道翻滚了几百次,睡意却迟迟没有降临。
  隔壁传来细碎的响动,厨房也有时断时续的声音,虽然不太清楚男人到底在做什么,但脑海中还是根自然地浮现了他打包行李的画面......
  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闷闷的,胀胀的,说不出的难受,让他辗转反侧、如坐针毡。
  没关系,不要怕......
  就当是走丢了一只狗而已,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条又比他更好更忠诚的狗在等着他,他一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所以不要怕,不要怕......
  林夕海拚命在心里安慰自己,但是一想到男人真的要离开,他的鼻子就情不自禁一阵发酸,拚命眨着眼眶,才把积蓄在眼里的泪花咽下去。
  床头柜上的闹钟,在暮色中散发着淡蓝的幽光。
  五点三十分。
  屏幕上秒数不断变化,每一秒,都在缩短他在他身边的时间......
  时间真的不多了!
  突然,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林夕海浑身一僵,缩进被单下,假装仍在熟睡中。
  黑暗中,感觉有人轻轻接近......
  很温暖的气息,是彭亦寒不会错。
  男人的脚步轻轻挪到床前,感觉似乎被人注视着,林夕海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批默了片刻,他听到宛若轻风的叹息声,然后,自己的头发被人轻轻抚摸着......
  "我担心你一个人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所以把-些注意事项写在纸上,就放在床头柜上,等会看看吧。"
  似乎知道他在装睡,男人并没有去推醒他,只是低声说,"你这么优秀一定能找到完美的意中人,我会祝福你。"
  -秒后,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如蜻蜒点水,稍纵即逝,然后.环绕在身边的气息忽然消失,脚步声逐渐远离......
  门被轻轻掩上,房间再次陷入寂静中。
  林夕海再也忍不住,猛地挣开眼睛,掀开被单跳下床,打开房门,正好看被关上的公寓大门......
  他想追出去,手才按到门把手上,就不禁迟疑起来。
  不是告诉自己,就当成是走丢了一条无关紧要的小狗嘛,那他还这么紧张做什么?
  真是太没用了!
  如此懦弱的自己,不免让人火大,林夕海强迫自己转过身,走回房间,打算就此招这个男人抛皆脑后。
  然而,他就在这时,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张纸,纸上压着一串钥匙,这串钥匙是彭亦寒刚搬进来时,他配给他的。
  林夕海挪过钥匙,轻轻拿起纸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男人刚才口中说的"注意事项"。
  一、一定要吃早餐,否则对身体不好,早上起来别忘了喝-杯牛奶。热牛奶五十秒就够了,如果时间太久,牛奶会喷出来。
  二、冰箱不是保险柜,不要什么东西都往里面扔,如果吃剩的莱不想扔掉,就用保鲜膜包起来,否则会窜味。
  三、微波炉虽然功能很多,几乎什么都加热。但如果你再把包装纸和食物一起扔进去,它会着火的。
  四、瓦斯开着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不要走开。
  五、泡操时也要注意不要睡着,呛到是小事,万一溺水就不好了,你又一个人住,万一真的发生什么事,都没人来帮你。
  六、家里牙膏用完了,我买了五支。放在浴室洗脸入口下面的柜子里,和别的情洁用品放在-起。
  七、你的西装和村衫要拿去干洗,内衣和别的衣服分开洗,有颜色的放在一起洗,千万不要把白的和有颜色的混在一起。
  八、厕所的抽水马桶有点漏水,我前几天已经打电话给维修人员,如果后天还投人来修的话,你打下面这个电话,再去催一催。
  九、昨晚有空的时候,我腌了一盘咸鸡腿,放在冰箱里,等过一天就可以吃了。做法很简单,用开水煮个十五分钟就行,既可以下面-起煮着吃,也可以下饭,很方便的。吃的时候沾点酱油和麻油,你应该会喜欢。
  十、晚上还去了一趟超市,买了点菜,做了几个简易的蔬菜拼盘,全都切好洗好,盐啊什么的也都放好了,你只要把锅烧红,放点油,炒一炒就可以吃。
  十一、不要一天到晚打游戏,眼睛会很累,一个小时起来活动一下吧。
  十二、暂时就这些,我不会再唠叨下去了,你也忍到极限了吧。
  看完最后一个字,林夕海猛地眺起来,冲到厨房,一把拉开冰箱......
  没错,冰箱里塞得满满的,都是他爱吃的莱。
  白色小瓷缸里,腌着鸡腿,还有五、六盘现成的生菜拼盘,或是芥兰,或是小青菜,都一一搭配好了,男人的细心和体贴可见一斑。
  难怪昨晚厨房有动静,原来他就是在忙着做这些!
  林夕海忍不住浑身颤抖,这算什么,这他妈的到底算什么!
  "如果真的那幺喜欢我的话,就不要离开我啊,混蛋!"
  忍不住怒吼出声,空旷的四壁,只传来隐隐的回声,没有任何人响应,让人倍感空虚。
  林夕海一怒之下,把手中的纸张撕个粉碎,然面还没撕完,他就马上后悔了,连忙找来透明胶,再一点一点黏起来。
  男人的字迹十分工整,一笔一面,都一丝不苟,字如其人,和他的性格真的很像。
  看着上面的每个字,突然觉得眼睛一阵刺痛,痛得受不了,林夕海捂住双眼,掌心顿时沾到微凉的液体......
  怎么也止不住......
  和这胸口的疼痛一样,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几乎到了快要绞紧他呼吸的地步......
  只不过是走丢了一只狗而已,为什么会感觉这么痛?
  整个人缓缓滑下,坐在厨房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林夕海人蜷成一团,把自己缩起来,头深深埋入膝盖中......

  三个月后。
  "SEVEN"酒吧。
  吧台前排的位置上,三三两两。坐着几个熟客,因为还未到深夜,因此客人并不多,气氛十分静谧。
  "给我一杯"夜飞行"......
  刚进来的男子,有着令人驻足的长相,五官堪称漂亮,却又没有半丝脂粉气,幽黑的眼眸犹如黑曙石般,顾盼生辉,光芒流转。
  他的嘴唇更是迷人,只须轻轻往上一扬,似笑非笑间,自有颠倒众生的魅力。
  调酒师一见到他,就笑着打招呼,"林先生,今天又过来了?好象比平时早些,是不是公司很空啊。"
  这个俊美出色的男子,几乎每个星期都在酒吧出现三、四次,而且总是一个人,坐在电台上,默默喝着烈酒,有不少人向他搭讪,他都一味冷冷的,拒人于千里。
  "是啊,最近都是销售淡季,所以也就不用那幺拼了。"
  林夕海坐在自己惯常坐的位置上。
  "林先生还要点些其它什么东西吗?"
  "不用了,『午夜飞行』就好,加双份伏特加。"
  "林先生的口味似乎越来越重了?"
  调酒师笑道,手脚麻利地配起酒来。
  "男人会喝酒,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林夕海挑了挑眉。
  "是啊,林先生是做销售的,不会喝酒可不行。而且你这么受欢迎,在这里,肯定有不少人想把你灌醉,林先生要学会保护自己哦。"
  调酒师打趣道,来得这么频繁,他多少也知道一些林夕海的职业背景。
  林夕海淡淡一笑,接过调好的烈酒,轻轻吸了一口,浓烈的伏特加罐入肠中,胃部顿时灼烧起来,大脑传来微妙的眩晕感。
  一边静静听着音乐,一边偶尔和调酒师搭几句话,不一会儿,林夕海就把酒喝完了,再叫了第二杯。
  最近几个月来,他的酒量越来越大,喝得酩酊大醉也不是什么新奇的经验。
  虽然清醒后的头疼感和冲天的酒臭味让人相当不愉快,但喝醉时,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用去想的麻痹感,让他上瘾了一样,想一尝再尝。
  喝到不知道第几杯的时候,调酒师借着给他倒酒的空档,俯下身,对林夕海低声耳语,"坐在你左边的那位先生,一直在盯着你看。"
  林夕海转过头,视线和男子的对上。
  后者朝他举起酒杯,微微一笑,那男子长得不算让人讨厌,态度似乎也很沉稳,最重要的是......
  他的嘴唇,丰厚而有男人味。
  和彭亦寒的一模一样。
  "先生姓林?很好听的姓。"
  男子凑近他,刚才一直注意着他和酒保的对话,所以知道他姓林,"我姓贾,听起来像不像天生一对?"
  林夕海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男人的嘴唇,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很像,真的很像......
  见他的样子,男子还以为他也对自己有意思,脸上露出了颇具深意的笑容,"林先生,我们不如......借一步说话?"
  看着男人伸过来的手,这一次,林夕海竟没有拒绝。

  狭小的空间,有种囚禁在牢笼中,无处伸展的感觉。
  一仰头,就看到天花板的日光灯,亮酸极了,刺眼极了。
  林夕海伸手挡住刺目的灯光,手却被人一下抓住,拉下来,陌生的气息俯近,就欲吻上他的唇。
  很像某个人的嘴唇,闭上眼睛,也许可以把他当成那个人......然而,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五官陌生得令人厌恶,尽管心里想欺骗自己,但大脑却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一把以掌心堵住男子的嘴,林夕晦冷冷道;"我不接吻。"
  "不接吻?"
  男子怔了怔,随即耸耸肩,"无所谓啦.我也不是没见像你这样的洁癖,放心吧,我刚做过身体检查,完全设问题的,等一下,肯定会让你爽翻天。"
  相当令人不快的口吻和态度,但看在他有着很像男人的嘴唇的份上,林夕海还是忍了下来。
  "舒服吗?"
  男子把林夕海紧紧压在洗手间的水箱上,一只手揉搓着他的下身,另一只手接开他的西装和衬衫,开始以舌头舔弄起他小小的乳尖......
  这个男人不但长得俊美,连身材都是一流的,肌理清晰、线条完美,看得他两眼发直。
  已经观察他好几个星期了,原以为他是那种超级难追的"冰山美人"。
  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搭讪就能一亲芳泽,男子既意外又兴奋,"性"致勃勃地盘算着,要怎样好好享用眼前这块肥肉。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他意外,抚摸舔吮了好一会儿,男子才发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你......一直没有勃起?"
  男子抬起头,愕然看着林夕海。
  在这过程中,林夕海脸色苍白,表情极端难看,似乎一直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雪白的日光灯,映衬着他瞳孔里无边的黑暗,进出一抹淡淡的寒意。
  "你该不会是性冷感吧。"
  看他的表情,男子也明白了几分,不由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但到手的肥肉,不吃总觉得可惜,于是他把手指滑入对方的臀隙......
  "我听说有些性冷感的人,对寻常爱抚根本没反应,除非被插入。才有可能勃起,你要不要试试看?,我的技术很好的。"
  像蛇一样四处游走的手指,隔着一层西装外裤,触感清晰入骨。
  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先前灌下去的酒液,因男子猥亵的抚摸而翻涌上来,恶心得他张口欲吐。
  "放开我!"
  陆忍许久的厌恶感,终于在忍耐的极限中爆发,林夕海一把推开男子"哇"地一声,抱着抽水马桶大吐特吐起来。
  好恶心!
  被陌生的男人爱抚着,那湿湿的舌头,就像千万条蚯蚓,在他的皮肤上蠕动,又滑又腻,全身的鸡皮疙瘩掉满地,连隔夜饭都几乎吐了出来。
  "靠,怎么回事,亏你长着一张这么漂亮的脸,没想到根本不行!是性冷感就不要出来玩啦,这不是浪费我的时间吗,现在居然还吐给我看,好臭......唉,今天算我倒了大霉,我怎么这么衰啊......"
  男子大惊失色,连忙推开门,夺路而逃,骂骂咧咧的声音,遂渐消失在耳畔......
  空空的洗手间,只剩下林夕海一个人的呕吐声。
  不知吐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急切的敲门声,林夕海的大脑才稍稍清醒过来......
  把秽物冲掉,匆匆用冷水抹了把脸,林夕海拖着沉重的身体,打开洗手间的门。
  门外站着年轻的调酒师,一脸关切之色。
  "林先生,你没事吧?"
  看到他狼狈的样子,调酒师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就是有点喝多了,能麻烦你替我叫部车吗?"
  林夕海忍住眩晕感,低声说。
  "好的,你稍等一下。"

  林夕海从出租车里出来,脚步虚浮,手指颤抖。
  好不容易才挪到自家公寓门前,掏出钥匙,却因喝得太醉,失去平衡感,接连两次都把钥匙掉到地上,林夕海烦燥地咋了下舌,沉住气,直到第三次,才成功插入钥匙孔中,把门打开。满室清冷的气氛,扑面而来。
  走了几步,脚下就似乎踩到什么,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拖鞋,另一只早就不翼而飞。
  玄关处一片杂乱,皮鞋及其它便鞋到处迭在一起,随意乱摊着,完全不似先前的井井有条。觉得有点口渴了,林夕海摸到厨房,一摇水壶,却空空如也,他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都记不清上一次在家吃饭是什么时候了,怎么可能还会烧水?
  他也不管三十二十一,把头凑到水龙头下,咕冬咕冬喝了好几口,才觉得有点缓过气来。
  全身又脏又臭,酒气熏天,顾不上打理自己,林夕海摇摇晃晃走入卧室,越过一地的衣服杂物,钻到床上。
  头晕晕的,整个人像在天上飘......
  他把发烫的脸颊,在光滑的被单上不停蹭着,同时弓起身子,抽出皮带,解开裤子的拉链,把手握住自己的欲望,轻轻磨擦起来......
  想象这正是男人的手,在轻柔地爱抚着他,以湿热的口腔紧紧包围着他,每一次吮舔,都带给他难以形容的快感,让他整个人暖洋洋的,像躺在海底深处,大脑深层,被一波又一波的眩晕感震荡着......
  林夕海屏住呼吸,握住腿间的灼热,加快了磨擦的速度,同时以脸颊和整个上半身,不停蹭着床单,增加肌肤接触的快感。
  闭上眼睛,幻想彷佛成真。
  男人此刻正深深地吻着他,他的舌尖桩他的卷起吮吸,温柔地汲取着口内的蜜汁,他的鼻间充满了他温暖的气息,他的身体帔他四处游走的手掌不断爱抚,每一下轻触,都激起一串火花。
  和刚才怎么弄都没有反应的性冷感形成强烈对比,此时他的欲望,早己坚硬如铁,激动地摘下眼泪。
  "彭亦寒......
  他颤抖着双唇,频频呼唤男人名字,眼眸微微湿润,同时身体开始颤抖,胯下的男性愈发坚挺灼热......
  终于,在连续几次快速的磨擦后,耳畔响起轻微的嗡呜声,白浊的体液喷射而出,弄污了他的手。
  在快感的惊韵中睁开眼睛,男人的脸,却像海面上沙砾一样,被突如其来的波浪冲刷于无形,只余一片空旷,林夕海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
  他已经离开他了!
  一想到这个事实,无边无际的空虚感顿时淹没了他,让他有窒息的感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在了,他应该欢呼庆幸,他完全自由了,从今后再没人会像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想把什么人带回家,就把什么人带回家,随心所欲、不被束缚的生活多幺美好!
  可是,为什么现实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他对别人竟没了一丝欲望!
  就像刚才一样,不管怎样温柔的爱抚、怎么帅气的男人,最终都只会让他反胃呕吐,哪怕他强迫自己都没用,他就是受不了,除他以外的手在他全身四处游走,更受不了被他以外的男人所触摸。
  为什么思含如影随形,驱之不散?
  都已经三个多月了,用这么长的时间去忘记,还不行吗?
  原以为不出三天,他就可以彻底把他抛诸脑后,可是没想到,每多过-秒,思念便多一分,这样一分一分积累下去,越来越让他心慌意乱、寝食难安。为了抵御这种不安,他开始学会喝酒,并四处寻找新鲜的对象,但唱得越多,便越空虚,结识的对象越多,便愈发感觉寂寞难耐。
  他想他,想他想到心痛,想到发狂,他想含他敦厚的笑,他温和的表情,无比宠溺他的眼神,他想念他在厨房默默做莱的身影,想念一边把他的胸膛当靠枕,一边打游戏的画面,他想念他那粗大的手指,在他发问游移的感觉,想念他的触摸、他的吻、他的气息......
  思念就像失控的狂潮,蜂拥而来,一个浪头高过一个浪头,心脏承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力量,开始传来崩坏般的撼痛。
  真的只不过是走丢了一只狗而己啊,可为什么,他这个主人却一副快要活不下去的样子呢?
  "彭亦寒.你快点回来啊......"
  轻轻叫唤着这个让他无比心痛的名字,林夕海把脸埋入枕头下,无声地流下热泪。
  第九章
  周日的午后,暖风习习,阳光和煦。
  林夕海懒洋洋地趴在露天咖啡桌上,一动也不想动,就连他喜欢咖铁,也提不起兴致来喝。
  "小海,最近怎么这么没精神啊?"
  和他的颓废相比,戴安妮倒是一脸春风,惬意地喝着冰咖啡。
  "人生好无聊啊。"
  林夕海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无聊?"
  戴安妮"噗"地一声笑起来,"以前从来没听你喊过无聊,怎么彭亦海一走,你就开始呼天抢地了?"
  彭亦寒......
  听到男人的名字,林夕海的眼皮忍不住一阵抽搐,他猛地坐起身,"我才不是因为他而无聊,只是可惜少了个厨师兼男佣罢了。
  "是啊,只要他在这里,就一天到晚被你操,依我看,到外地去对他倒反而是一种解脱,谁愿意一天到晚被人奴役来奴役去?事实上,他会忍你那幺久才走,我还真佩服他的耐心。要是我,早抓狂了!"
  戴安妮哼了一声。
  "可是,又不是我强迫他,当初是他自愿的。"
  林夕海低声说。
  难道,他真的是因为受不了他的呼来喝去,才突然决定要走?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想想过去,他的确对他有点过分。
  可是,他说过会照顾他,他说过愿意当他的"备用胎",说过会好好满足他......然而现在,却逃得比谁都快。
  "好了,别担心了。"
  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戴安妮的脸色放缓下来,"他在那边挺好的,还打电话给如萍,叫她向大家问好,让我们不必担心他。"
  "他打电话回来了?"
  林夕海震惊地看着戴安妮,"什么时候?"
  "上个星期吧,前几天和如萍去逛街的时候,听她提起的。"
  戴安妮不解地看着他,"他一直没有打电话给你过吗?"
  "没有。"
  一颗心直往下沉,同时,又有不甘和刺痛的感觉。
  和他住了近半年,就算不是好友,至少也是形影不离的室友吧,他打电话联络蔚如萍,却吝啬地连一通电话都不肯打给他。
  "也许他很忙,听如萍说,他在甘肃农业技院带四个班的课,忙得团团转,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林夕梅认真转听,生怕错过一字半句。
  从别人口中传来的男人的消息,只字词组,少得可怜,却不知为何,竟让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还说了什么?"
  "其它好象也没什么了......"
  戴安妮搅着手中的冰咖啡,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林夕海婿然一笑,"既然这么关心他的话,不如主动给他打个电话吧,你们不是很好的室友吗?
  说不定,他也正在等你的电话呢。"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告别了戴安妮,回到公寓,林夕海走到阳台上,掏出手机,找到彭亦寒的名字,按下通话键......
  清晰的通话声,在耳畔嘟嘟作响,他突然觉得心跳加速,有一种想要仓惶逃窜的冲动。
  "喂?"
  蓦然听到三个月未闻的声音,林夕海手一颤,下意识地就关掉了手机。等声音消失后,他才一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想再打回去,却又觉得不安,但是不打的话,又忍不住焦躁的心情......
  林夕海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心烦意乱,开始在阳台上来回踱步......
  他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实在太逊了!
  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慌得像个刚谈恋爱的莽撞少年,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不由暗暗恼恨起自己的软弱,但一直颤抖的指尖,却又实在提不
起勇气来再拨打他的号码。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才好。
  虽然他想念他......
  好吧,他承认他的确想念他,但这句话他死也不会说出口!
  这只他看不起的笨狗,居然害他性冷感,害他这么狼狈不堪,一想到这里,他就恨地咬牙切齿。
  要是你敢回来的话,我绝对要你好看!
  忽然,手机响了,林夕海吓了一跳,像瞪怪物一样瞪着它。
  铃声持续响着,他迟疑地伸手接过,"哪位?"
  "是我。"
  淡淡的两个字,听在他耳中,却令他眼眶一热。
  "刚才是不是你给我打手机?看到你的名字,我还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人那平和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有着说不出的怀念。
  "是啊,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是否还活着。"
  明明已经决定要好好和他说话,但一开话,就又是这种傲慢辛辣的口吻。
  彭亦寒只是轻笑了一下,不以为然,"我很好,你呢?"
  "我也好得不得了,每天夜夜笙歌,不知道有多快活。"
  林夕海赌气道。
  其实他一点也不好,无聊、浑身发懒、提不起精神,最近一下班就乖乖回家,连酒吧夜店都不去了,再加上性冷感,以致于再帅的猛男看起来都面目可憎,再这样下去,他非变成一名禁欲小老头不可。
  "那就好,我还一直很担心你,怕你没有好好吃饭。"
  一股气不由堵在林夕海的胸口,如果真的这么担心他,当初就不要走啊,说得倒比唱得更好听!
  "我不太确定......你是否愿意听我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有些迟疑,"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很闷得,和我讲话一定很无趣吧,而且我知道你肯定很忙,就更加不原意来打搅你了。"
  这家伙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可转念一想,他不该埋怨他,因为,造成他这种"胡思乱想"的根源,就是他自己。
  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林夕海觉得嘴里苦极了。
  "现在是冬天了,甘肃一定很冷吧,你是南方人,肯定不习惯,玩够了的话,就早点回来吧。"
  表面上冷淡的口吻,但实际上,他的手却紧紧握住栅栏......
  快点说你要回来!快点对我说要回来,这样我就可以原谅你,然后允许你继续留在身边,爱多久就事久,快一点啊......
  "我没有在玩,我是根认真的。"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却根坚定的声音。
  "虽然这里的条件很艰苦,空气干燥,风沙也大,一开始真的很不习惯,嘴唇脸上都干裂了,住宿条件也很差,晚上甚至没有热水洗澡,但是,我很喜欢这个地方。"
  彭亦寒的声音听起来份外遥远,"和南方不同,这里大家都非常善良热情,互帮互助,就像一个大家庭。我和同事们相处得十分融洽,也交了不少好朋友,而且学校方面也很需要我,所以......我没有近期回来的打算。"
  "你难道想一辈子待在那个鬼地方?"
  林夕海不由着急起来。
  "那倒还不至于。"
  彭亦寒笑了笑,"不过不是现在,只要他们还需要我,我就会继续待下去。"
  "随便你,你爱待多久就恃多久吧,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林夕海恶狠狠地说,愤然切断了手机。
  他恨恨地踢了阳台的栅栏一脚,坚硬的水泥纹丝不动,反而他的脚趾隐隐作痛......
  随便他,不回来更好!
  这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也许他现在的感觉,只不过是一只丢失忠犬主人的不甘,只要时间一长,他就会把他彻底的抛到脑后,肯定是这样!
  愤愤这样想着,努力把男人驱逐出自己的脑海,然而,心里还是感到了莫名的、巨大的空虚。
  眺望着日暮夕阳的景色,林夕海突然觉得,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孑然独立的自己,真是孤单极了。
  此后,林夕海再没有打过电话给彭亦寒,而彭亦寒也不曾打过来,但他的世间并没有完全断绝男人的存在,和戴安妮蔚如萍她们见面时,偶尔还能从她们口中听到他的消息。
  不外乎是些琐碎的小事情,像是他因工作勤奋而受到学院嘉奖,他托人给他从这里寄一些南方特产之类,这些不一例外的让他更加感觉寂寞。
  空虚感与日俱增,和这份空虚成正比的,是飞速滑过的时间。
  冬春转眼过去,等林夕海真正意识到,炎热的夏季早已降临了。
  掐指一算,他不在的日子,已有一年多了。
  一切都没有改变,除了他一天比一天,更思念他以外。

  接到戴安妮打来的电话时,林夕海正在办公室时,和手下的员工开周一例会。
  "安妮,又什么事?"
  看了一眼手机,林夕海还是接了起来。戴安妮很少在上班时间打扰他,所以肯定是急事。
  "小海,你知道吗?彭亦寒回来了!"
  电话那端传来戴安妮兴奋的声音。
  "什么,他回来了?"
  林夕海大叫一声,"腾"地从会议桌的座位上站起来,让开会的职员均吓了一跳,停止讨论,一片沉默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吗?他现在在哪里?怎么这么突然?"
  顾不得别人的眼光,林夕海连串炮般急问。
  "嗯,人已经到了,他放暑假,又一个月的假期,他托如萍给他找了一个临时住所,大概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那他住哪里?"
  "你记好了,广发路段十五楼三0二室。"
  "好,我知道了。"
  林夕海匆匆抓过一支笔,抄下地址。
  "我们晚上六点聚会,给他接风洗尘,你要不要过来?"
  林夕海想了一下,道:"今晚我没空,以后再说吧。"
  其实他手头的工作虽然忙碌,但若是赶一下,应该可能在六点前结束,只是,他不想在一堆人挤着的情况下去见他,肯定不能好好交谈。
  他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
  "那好,以后见。"
  "谢谢,再见。"
  挂上电话,林夕海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狂喜的表情,一回头,看到一桌的人盯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工作中。
  "不好意思,我们继续。"
  他连忙坐下来,继续会议,但一颗心,却早已飞到了远方。

  下班后,林夕海立即赶回家。
  胡乱做了个三明治,塞饱肚子,他开始破天荒地收拾起凌乱不堪的房间。当然,他所谓的"整理",基本上只是把东西拢一拢,然后全部塞到床下或沙发下,眼不见为净。
  打扫完毕,林夕海环顾四周,虽然仍是差强人意,但总算比原先的"垃圾场"好多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九点。
  林夕海连忙冲入浴室,洗个澡,吹好头发,抹上发胶,再一头钻到衣橱里,东翻西找,换了差不多七、八套衣服,最终才决定以牛仔裤配休闲恤的形象出现。
  他决定把自己打扮得质朴一些,缩短和男人的距离。
  当然,也有很大原因是因为修身的牛仔裤,尤其是臀部的包围,能配到好处衬出他线条完美的身材。
  如果穿着它,脱下恤后,裸露出健硕的胸膛,再配上修长粗犷的牛仔裤,这种造型恐怕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吧。
  一想到男人的手指,也许今晚就会在他全身饥渴地游移,林夕海顿时觉得身上一阵发热,小弟弟情不自禁地"升"了起来。
  混蛋,快点给我缩回去!
  他以可笑的姿势按住那里,拚命压下欲火,又是深呼吸,又是喝凉水,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如愿地让它泄了气。
  真像个发情的野兽!林夕海嘲笑着自己,看了镜子一眼,觉得真是十全十美,无懈可击之后
  才拿起钥匙出门。

  十一点二十分。
  林夕海靠在三O二室门外的墙上,焦躁地看了一眼手表,这么晚了,男人还没有回来。
  他已经等了近二个小时。
  这是幢很简陋的公寓,楼面破旧,走廊灰尘满地,看来既没有管理员管理,也没有人来打扫,租金应该很低廉吧。
  为什么不告诉他,然后直接住到他的公寓?
  林夕海无法停止心中的疑惑。
  他回来了,事先却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给他,还要到外面租房子。他知不知道,只要他说一声,他的公寓可以无限期给他住啊。然而,他却当他是个陌生人一样,如此生分。
  林夕海吸了一口沁凉的空气,感觉胸口的一团热情,渐渐冷却下来。
  他真的,只当他是陌生人吗?
  突然,一阵脚步声,自左侧的楼梯口传来。
  因为是深夜所以声音格外清晰。
  难道是他?
  林夕海的一心不禁怦怦直眺,想冲过去,脚步却一沉重得像准了铅,一步都挪不动。
  果然,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他的走路姿势有点奇怪,身材虽然挺得很直,但左腿和右腿之间,却有微妙的平衡差,这让他看起来有点跛,一拐一拐的,一看就知道,他的腿有问题。但这副娶势,看在林夕海眼里,却感到说不出的熟悉。
  忍不住往前跨一步,干涸的嗓子,还来不及发出"彭亦寒"这三个字叫出口就被突如其来的叫声打断。
  "彭大哥,等我一下。"
  突然,从楼梯口又窜出一个纤细的身影,一把从背后抱住彭亦寒,虽然还看不清他的脸,但从外形和声音来看,是个年轻的男孩。
  "怎么了,你不是要坐电梯吗?"
  彭亦寒低头看着他,笑道。
  走廊的灯光,映出男人的轮廓,虽然看不真切,但他看上去似乎有点瘦了。
  "这是什么破电梯啊,等了好久都不来,我就走楼梯了。"
  男孩对他埋怨道。
  "才只有三层楼梯而已,你还懒成这样,都是我平时把你给惯坏了。"
  彭亦寒无奈地叹气。
  "我只是好奇想试一下嘛。"
  两人说笑间,已走到林夕海身边。
  彭亦寒抬起头,瞥到三O二室门前倚着的修长身影,第一眼根本没在意,还以为是隔壁公寓的人,但眼光飘过后,又倏地掉转头,死死盯着那抹身影,甚至为了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还用力擦了擦眼睛。
  等确定真的是那个人后,彭亦寒整个人愣住了。
  林夕海也不说话。
  他和他,大眼瞪小眼,彼此无言。
  "彭大哥,这是准,你的朋友吗?』
  还是彭亦寒身边的男孩,推了椎他的手臂,他才彷佛如梦初醒。
  "嗯,是啊。"
  彭亦寒看看男孩,再转头看着林夕海,表情有点呆呆的,"林夕诲,你
  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夕海没有回答他,视线从男人的脸上,缓缓落到他身边的男孩身上,确切地说,
  是男孩紧紧挽住的手臂上......
  现在他看清楚了,男孩有一张平凡的脸,单眼皮,细细的眉毛,眉骨处有有一道小小的疤痕,破坏了整体的感觉,让他看上去有一丝戾气。
  他的身材不高,比彭亦寒矮了半个头,大概在一米七左右,穿着很普通,甚至有点土气,和同样土气的彭亦寒在一起,非常相配。
  "他是谁?"
  林夕海听到自己尖锐的声音。
  "他是我的学生......华子安。"
  彭亦寒摸了摸头发,脸上突然泛起一丝羞涩,"小华,这是我的朋友,林夕海,他是B&P的销售经理,很厉害的人物。"
  "B&P?"
  名叫小华的男孩,一听到这个全国知名的品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以崇拜的目光看着林夕海,"林大哥很厉害啊,能在这么大的跨国公司上班,还是经理。"
  "没什么,很高兴认识你。"
  林夕海淡淡地笑,盯着他,"你和彭亦寒住在一起?"
  "那个......学校放暑假,小华说他从来没去过南方,想来看一看,我就带他过来了。"
  彭亦寒接口道。
  "是啊,这里真的很豪华很时髦呢,和我们那个冷清的鬼地方根本不能比。"
  华子安笑着,难掩脸上的兴奋。
  "你要进来坐一会儿吗?我们下午才到的,虽然这间公寓有家具,但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很乱的。"
  彭亦寒掏出钥匙。
  "不用了,我又几句话,想跟你说,就在这里。"
  "喔。"
  彭亦寒点点头,把钥匙交给华子安,"小华,你自己先进去,烧点开水,我马上就过来。"
  "好。"
  华子安这才松开他的手臂,打开门走了进去。
  两人之间的态度自然熟稔,仿佛是......
  仿佛是相处很久的恋人一般。
  林夕海觉得自己的胸口,似乎一团火在燃烧。
  "他是谁?"
  他在次问。
  "他是华子安啊。"
  彭亦寒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彭亦寒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夕海粗鲁地截断他,开门见山,"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算是傻子,到现在也看出来了。
  似乎被问到了重点,彭亦寒一下子闭上嘴,然后,脸色渐渐红了。
  看到他这个表情,林夕海觉得胸口一震,似被一记重槌砸到,眼前阵阵发黑,他晃了晃,勉强镇定下身体。
  "你和他......真的是恋人?"
  他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彭亦寒脸红得几乎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地说;"我现在......和小华在一起。不过,请你不要告诉别人,毕竟我还是他老师,如果传到学校的话,会很困扰。小华再过半年就要毕业了,在那之前,我们的关系还不能曝光。"
  耳朵嗡嗡作响,他后面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听到他肯定的第一句话--
  我现在......和小华在一起。
  "夕海,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苍白。"
  彭亦寒担心地看着他。
  "我没事。"
  林夕海喝令自己一定要镇定,绝对不可以在这个已经另结新欢的男人面前,流露出动摇的表情。
  "一年多设见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帅,不过看上去有点瘦,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彭亦寒上下打量着他,露出温柔的笑意。
  林夕海想说点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
  他的眼神仍是那幺温和,他的笑容也同样温柔,只是,这样的眼神和笑容,从此后,将不再属于他。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离开了主人的笨狗,居然不但好好活着,还找到了另外的伴侣,快乐过着自己的人生。
  这种事......他绝对无法接受,可是,它就在眼前,真实真切、生灵活现地存在着!
  残酷的现实,和先前粉色的幻想形成强烈对比,犹如从天而降的一记响雷,将他闷头打醒。
  "刚才在聚会上没有看到你,我还有点失望。很高兴你会来看我,真的,我非常开心。"
他坦率的眼神,令他的心脏阵阵抽痛。
  "你真的没事吗?"
  彭亦寒凝视着他难看至极的脸色,走近了一步,想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我没事。"
  林夕海像躲瘟疫一样,一挥手将他拍掉,"我先走了,以后再联络......"
  话音未落,他就急急忙忙往楼梯口逃窜,如同身后有疯狗在追赶一样,一口气冲出了公寓。
  不敢回头看,怕看到男人的脸,林夕海以颤抖的手发动引擎,一踩油门,车子如箭般窜了出去。
  距离那幺漫长的思念折磨之后,终于看见了他,然而万万没想到,他的思念最终却是以这种方式终结。
  这种难看的方式。
  按下车窗,任晚风吹乱他的头发,林夕海困难地呼吸着,试图减缓胸口撕裂般的痛楚。
  蜿蜒的街灯,在身侧不断掠过,拖出一道道朦胧的光束,一如被自己任意丢弃的男人的温柔,那些浮光掠影般的温柔呵护的片段,在他的任性中终于变成破碎的黑白历史。
  他知道,这一次,再回不到从前。
  第十章
  林夕海没有开回家,打手机问来戴安妮现在何处后,他把方向盘-转,朝她所说的地址开去。
  那时,已近深夜十二点。
  戴安妮最近新交了一位恋人两人正在一家报受欢迎的湖边PUB里喝酒谈情,此时被棒打鸳鸯,她倒没有半点愠色,果然几年的死党不是白做的。
  俯身在男友耳边说了几句,戴安妮和他交换了一个浅浅的颊吻,男方便乖乖先行高去。
  林夕海拉过戴安妮身边的椅子坐下,表情木然,脸色惨白。
  戴安妮看着他,微微一挥手,侍者送上一杯冰水,她推到林夕海面前,"喝吧,醒醒脑子。"
  "你都看到了?"
  林夕海两眼发直地看着她。
  戴安妮当然知道她指什么,"是啊,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他俩很相配,不是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夕海干涩地问。
  "为什么不亲自去问他?你不是去见过他了吗?"
  戴安妮静静看着他,"问不出口?还是大受打击?小海,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卖喔。"
  她那似乎洞悉一切的目光,让林夕海有无处藏匿的感觉。
  "你打算怎么办?"
  戴安妮又问。
  "我不知道......"
  林夕海呆呆地重复,"我不知道......不知道......"
  他已然方寸大乱。
  "你喜欢他吗?"
  戴安妮直接地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林夕海抱住头,十指深深陷入头发中,痛苦地低喃。
  他喜欢他?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他一开始就看不起他,嫌他闷嫌他无趣嫌他长得难看,从头到尾,对他都是轻蔑地呼来喝去的态座,当他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利用他压榨他甚至任意伤害他,他明明看不上这种男人,认为再过八百年,他也配不上自己,可是......
  可是现在,横亘于胸口的、似乎要撕裂他的痛苦,又从何而来?
  若不是在意、不是真心的喜欢,又怎会在他离开后,相思欲狂,听到他回来的消息后,便欣喜若狂,而在看到他和别人一起的画面后,又痛苦欲狂,这么多让他几欲疯狂的情绪,在他胸口不断翻涌冲撞,让他喘不过气来。这些,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为什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象过自己的意中人,他的真命天子,必是英俊潇酒、风度翩翩,谈吐不俗、能力卓越,他必是浑身散发着夺目的魅力,风度优雅,是个与众不同的大人物,而他和他的相逢,必是充满了浪漫色彩,必然是值得一生记忆的面面。
  他一直都在等这个时刻,等待着,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和那个人相遇,然后,就像王子和王子一样,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他不怕别人笑他有"少女情怀",也从不觉得自己不切实际,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出色,自然不肯屈就比他差的男人。
  寻找一个匹配的恋人,这是他一直追求的理想,一直在脑中构造的美好画面,而彭亦寒,这个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残缺的男人,有哪一点,能稍微和这幅画面沾到边?
  "小海,你知道什么是真爱吗?"
  林夕海抬起头,望入戴安妮明亮似水的眼眸。
  "真爱就是没有条件。当你爱上一个人,不管他有多丑、多老、多难看也不管他是强盗、杀人犯,还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你都爱他,哪怕你觉得自已不值,哪怕你觉得他从外貌上根本配不上自己,哪怕你明知不该去爱,你都爱他,无法控制,就像丧失理性一样爱着他,没有他不行。因为他就是那个人,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当你遇到那个人的时候,所有的条件,
  都化为尘土,所有的要求,都他面前消失无形,所有的一切,你曾经以为那
  幺重要的、非执着追求不可的东西,全部变为虚无,变得只要他就好。"
  她的每一字、每一句,虽然轻,却深深插入他心口。
  林夕海的腔色顿时变了......
  "更何况那个人是彭亦寒,就算铯外表差一点又怎样,他的心灵,比任何人都美。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的,他比谁都清楚,比谁都知道这个男人的好。
  林夕海紧紧捏住自己的手掌,指节已然泛白......
  "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傲慢任性下去吗?小诲,要是你再这样下去,就会彻底失去他,这样也可以?"
  戴安妮看着他,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温柔的对象,谁都会想要吧,因为这世上温柔的人已经不多了,尤其像小彭这样的男人,更是稀世珍品。
  你不要,多的是想要他的人,他离开你,照样可以得到幸福,不,应该是可以过得更好。你真的以为,他非你不可吗?要是你再保持着这副任性自私、令人生厌的嘴睑,到时候哭着来找我,我都不会再管你。"
  成为好友以来,这还足戴安妮第一次,对他说如此重的话。
  林夕海内心一凛,刚才一直在做一个脚踏五彩祥云的美梦,现在,猛然被人从云端掀翻地面,虽然摔得全身隐隐作痛,但头脑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内心五味陈杂,酸甜苦辣,齐齐涌上心头。
  和男人相遇以来的所有片段,如电光火石,在脑梅不断闪过,渐渐的,眼中不知不觉,溢满了热泪。
  "彭亦寒在这里只待一个月,如果想要挽回的话,你还有机会,最后的一次机会.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我先走了。"
  戴安妮轻轻拉开椅子,往外面走去。
  林夕海一个人坐在酒吧中,凝视着桌上明明灭灭的烛火,似乎已经痴了。

  肯定了再否定,否定了再肯定,在不断的自我否定和肯定中,林夕海仍是不知道,该怎样向男人表达出自己的心情。因为这是令人难以接受、难以启齿的事实。
  是的,我喜欢他,喜欢那个男人!
  细细品味着这句他挣扎良久才得出的结论,感觉不可思议,但横亘在胸口的痛楚,却不知不觉间消失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温柔。
  所有焦躁难安的情绪,都在这句话中,找到了出口。
  唯一困难的,是如何把自己的心情传达给男人,尤其在他已另结"新欢"的情况下。
  高傲的自尊心,让他实在拉不下脸来对他告白,他怕要是看到男人流露出惊奇的表情,会让他有当场砍了自己的冲动。
  当初对他约法三章的人是他,不许他掺杂私人感情的人是他,视他情欲发泄工具的人还是他,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拉下脸,去对男人表达目前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心情。
  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句话,林夕海现在总算深有体会。
  怀着不可告人的阴暗目的,林夕悔去了彭亦寒的公寓几次,像个贼一样窥视着他和华子安的生活,希望能看到他们不合的蛛丝马迹。
  然而事实却与他希望的截然相反。
  华子安对彭亦寒相当尊敬,成天彭大哥前彭大哥后,亲热地围着他团团转。华于安性格偏动,彭亦寒偏静,两人一动一静,恰好互补,看上去像一对般配极了的恋人。
  而彭亦寒对他也十分温柔,总是宠溺地看着他笑,那似曾相识的目光每次看到,都令林夕海内心一阵抽痛,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不禁又缩了去。
  就这样蹉跎着,过了几天,彭亦寒带华于安去海南游玩,一去就是个星期,回到生市休息几天后,又拎起背包去黄山和华山二路游玩下来,等再次回到H市,已是月底。
  彭亦寒的假期所剩无几,马上就要打包回甘肃了。
  要是再不说,恐怕今后都不会再有这个机会。
  这一次,他真的要彻底失去他了。
  林夕海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慌,连忙拨打彭亦寒的手机,接电话的却华于安。
  "林大哥吗,你是不是找彭大哥?等一下,我叫他来听电话。"
  华子安马上认出了他的声音。
  他们两个已经要好到连手机都一起分享了吗?林夕海捏紧手机,嫉妒就像蚂蚁一样,啃蚀着他的心脏。
  不一会儿,听简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夕海?"
  "你回来了?"
  "是啊,昨天中午就到了。坐了一晚的火车,一到家,我和小华就蒙头大睡,整整睡了十二个小时,才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今天打算在家好好休息,果然旅游是花钱买罪受啊。"
  彭亦寒笑道。
  虽然抱怨着,但那笑声却充满了爽朗,看来他一定玩得很开心,林夕海不禁既心痛又难过。"你找我有事?"
  彭亦寒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甘肃?"
  "明天就走。"
  "明天?"
  林夕海忍不住叫道:"怎么这么快?"
  "还好啦,暑期已经差不多过了,要是再不回学校的话。校长恐怕就要来抓人。而且最近只顾着玩,一堆课都没有备,要早点回去准备才行。"
  "你不能......不能晚一点......"
  林夕海觉得喉咙一阵干渴,几乎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怪。"
  "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林夕海一咬牙,打算豁出去了。
  "嗯,我听着。"
  "电话里说不方便......你能不能......到我家来?"
  "你家?可以啊,我能带小华一起过来吗?"
  彭亦寒说。
  "不要!"
  林夕海连忙叫道:"不要带他过来,有些话,我只想跟你一个人谈。"
  "这样啊......"
  听筒那边的声音迟疑了一下,那一秒的沉默,让林夕海整颗心都揪紧了,"好吧,你等着,我马上来。"
  "好。"
  被揪紧的心,瞬间又被人松开,重获呼吸自由。
  一字一句,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他的情绪,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
  相当处,第一次在"相亲"晚餐中和他相遇时,谁能想到,这个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平凡男人,竟会有一天,让目空一切、眼高过顶的他喜欢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哪怕明知他又亲密恋人,仍决定不顾面子、抛弃自尊,放弃自己二十六年来所有设定的钟种条件,不择手段,只为能重新赢回他的心!
  谁能想到会是这样。
  这是真爱吗?
  这种没有条件、不顾一切、如飞蛾扑火般烧伤全身的感觉,使真爱吗?
  地品尝着胸口波澜万状的情愫,林夕海屏住呼吸、忍住心痛,等待着,命运所要赐给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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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芸的文我都好喜欢 这篇虐得我心肝疼啊
2010/07/13(Tue) 16:00 | URL  | 望月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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