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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7 (土) | 編集 |
文案

林树二十五了,人家问他有没有谈过恋爱,他说没有,人家就问他是不是玻璃,林树不知道什么是玻璃,不过,很快就是了,因为喝西北风都能堵了嗓子的霉神林树,终于被命运大神发现给他派来个美男,撞见美男的当天,林树就被吓得躺在床上好几天……好吧,我承认,美男其实是只鬼……
一幢别墅,一个接连七年都没考上研究生的大叔,一个死了好几年的毒舌男人,开始了他们的同居生涯。

第 1 章

  林树,男,25岁,千江科技大学一名普通男学生。黑眼圈,八百度近视,一身常年不变深灰色运动装。每天都会骑着一辆骑了N年的铃铛不响全身都在轰鸣的老式自行车穿过校园的大街小道。
  得福于这辆声音堪比战斗机的自行车,再加上林树出现在校园中极高的频率,以及百分之二百的回头率,林树有幸成为这所百年老校展示莘莘学子勤奋好学的一道得意的风景线,校报上面曾经多次刊登过林树骑着这辆象征好学的照片,林树光荣上报。
  不过当场就有人指着林树那张帅脸说,学长,这里有个饭粒。
  食堂的饭菜依旧还是那万年不变的老菜式,无非是水煮茄子,水煮花菜,水煮芹菜,土豆块,土豆条,土豆丝,还有硬邦邦的藕块,买菜的人用一窝蜂形容丝毫不会过分。林树努力上前挤啊挤,挤啊挤,挤出了一头热汗,终于挤到了食堂大婶的身边。林树要了一份白菜粉条汤,食堂大婶见他长得帅,多给了他一勺。
  “嗨!林学长!”未语笑先至,紧接着一只粉嫩的玉手拍在肩上,林树回头正对上系花那张美脸。
  系花大名凌菲,是林树当大一新生代理班主任时的学生。平常总见她与男生去校外吃饭,难得能在食堂出现,竟一下子被林树撞见,而且还是美女主动上前搭讪,并免费赠送变化万千的微妙笑容,总的来说是他林树艳福不浅,照理是个人就应该好好把握机会,以求跟美女能进一步接触……可林树他不是人。
  只听林学长面无表情的缓缓吐出“凌同学”三个字之后,果断的接过了系花手里的饭卡,又挤进去给人家打了一份粉条白菜汤。
  可怜系花刚刚准备了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笑容,为了这场刻意制造的“邂逅”,从早晨起床开始选衣服,化妆,尤其是涂那个睫毛膏,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好不容易看见“林学长”停了车去食堂,一路跟在他身后狂奔,还拉下脸来主动打招呼,对方竟然对她的热情与美貌采取完全无视的态度,连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一句。
  林树打好了饭菜出来后,凌菲站在那里脸蛋红扑扑的等着他,两人因为曾是是“师生”,买完饭后少不得一块离开那万恶的食堂。
  一阵热浪迎面扑来,林树立刻就出了一身的汗,赶紧上前去开那辆同样罪恶的自行车,回头对凌菲拍拍生满红锈的后座,“要不要我带你一程?”
  系花完全都不嫌弃他的自行车破,一点都不觉得坐上去会掉价,还把这句话当成林树盛情邀请,刚刚那受伤的自尊心啊也噼里啪啦瞬间愈合了。
  当下,系花故意做出一个羞涩的万人迷笑,挽着兰花指踩着小碎步一扭小蛮腰就坐上去了。
  于是那辆轰鸣堪比战斗机的自行车彻底变成了航空母舰,每走一步都会走出震惊全校的美妙尖叫。林树在前面卖力的瞪着自行车,系花就在背后撑起了早就准备好的最爱的小碎花阳伞,轻柔的为他遮去了毒辣的夏阳,俩人看上去你侬我侬,就差再来一段“我织布来你种田,我挑水来你浇园”的美妙背景乐了。
  系花显然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边向路边众人频频抛送红心,边无意的把玉手搭在学长腰间。
  系花心花怒放,脑袋中一直不停的放着小学春游时唱的“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水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白墙,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到了系花楼下,系花依依不舍的撑着粉色小伞,深情的说道,“谢谢学长……”
  林树习惯性的又擦了一把汗,“不客气,帮助同学是应该的。”
  凌菲羞答答的开口,“学长……”
  啊?刚要骑车离去的林树又回了头。他现在被太阳晒得头脑一阵阵发晕,眼前金星乱冒小鸟直飞,连那袋白菜粉条汤都不急着吃了,只恨不得现在一头扎进南极地下三千尺里去……可是不行,绝对不能晕。林树告诫自己,对待老师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同学要像这夏天般的太阳一样热情,为同学解决疑难杂症都是他这个学长应该做的,为同学服务是他的光荣。
  “有件事……让我很为难……”系花皱眉的样子也很好看,“昨天,小娅给了我两张电影票,是日本新拍的灵异片,听说很好看,可是小娅突然说有事不能陪我去看了,我一个人不敢看,学长有时间去看吗?不然,我把电影票送给学长,学长找人去看吧?”
  系花情真意切,用此极尽婉转,语气百转千回,握住电影票的玉手更是灵动美丽,让人只想上去咬一口。
  可林树他不是人,他非但不想上前去咬一口,在略微思考之后缓缓伸出手去接了过来:“不知道陈明这两天有没有空,他就经常看灵异片……”
  临走还补了一句,“凌同学不用客气,以后还有什么困难尽管对我开口。”
  ……林树转身的背后是系花心里那个泪流成河啊成河。
  林树把坐骑拴好,提了饭菜上楼,424,住了七年的宿舍。
  “林树,回来了。”
  “恩。”
  “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好。”
  “林树,”寝室长佟晓海突然正儿八经的连名带姓的喊他,脸色黑的堪比锅底,“你过来一下。”
  “啊,怎么了晓海?”佟晓海的脸色很不好。
  “我问你,”佟晓海在阳台上站定,“你刚才是不是跟凌菲一起回来的?”
  “是啊,她没有自行车嘛,我就顺便把她带回来了。”说完还摸摸自己酸疼不已的腰,刚才可是累坏了。
  佟晓海脸色已经不是锅底了,已经变成宇宙黑洞了。
  “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林树抬手就去试探他头上的温度。
  “滚!”佟晓海一把打开了他的手低吼了一声,“你到底是什么居心?你不知道我一直在追凌菲你还缠着她,你什么意思?”
  “啊?你误会了吧,”林树赶忙摆手,“我没有缠着凌菲,真的,她是我的学生,我就是买完饭跟她走了一段,真的没什么的……”
  “我都看见了!”佟晓海是火爆性子,见林树被撞见了还在抵赖早就气的直冒烟,“你们都快贴在一起了,你有什么话可说?”
  “我、我没有……”
  “好啊,你没话可说!”佟晓海一个没忍住,拳头已经出去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树已经趴在地上鼻梁出血了一升。
  众人只看见林树与佟晓海在外面争吵,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可没两句就动起手来了,他们的代理班主任被佟晓海打的趴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在找牙,众人连忙出去七手八脚的把林树扶起来,一边劝着佟晓海一边胡乱撕了团卫生纸塞进他鼻孔。
  “室长,干嘛打起来了?”
  “你问他啊!”佟晓海眼一瞪,“刚才你们都看到了,他可是跟凌菲好着呢,怪不得凌菲老跟我说她有男朋友了,原来竟是他背着我们早就把上了!”
  “真是这样吗?林树?”
  “这就是你不对了,你知道我们的室长一直都是很痴情的嘛,就看上了个凌菲,你把谁不好,偏偏去把凌菲,你这不是把老大的心都给伤透了吗?”
  “林树,这件事是你不对。”
  “……”
  “我、我、我没有……”林树流鼻血的模样很凄惨。
  “没事林树,你跟老大道个歉就好了,老大也不是不通情理的那种人……”
  “我、我……”我又没错,凭什么道歉?“你、你们……”你们不分黑白,混淆是非。
  “没事的林树,我们都在,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我、我……”林树心里憋得难受,“我、我走了!”
  说着林树就卷起了铺盖,头也不回冲出了宿舍。
  太欺负人了,根本就不听人家说话就一个劲让人家道歉道歉,凭什么呀我又没错。我帮助同学惹着谁了,为什么要我道歉……真是的,每次都要我跟人道歉,从来都没人跟我道过谦。
  林树是直到出了宿舍楼门,沿着校园的街道走了大半天,才觉出疼来,脚底已经磨破了,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刀尖上,全身也好像要虚脱一样毫无力气。
  林树忍着疼找了块小石头一屁股就蹲在路边了。
  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欢声笑语,唯独他自己一个人抱着巨大的铺盖,鼻子还在流血,要多丢人就躲丢人。
  很愤怒,也有点后悔,就这么搬着东西跑出来了,晚上他要睡在哪里?难道是学校后山的松树底下吗?
  路边不停行走的人,穿着白色黑色的T恤,牛仔裤,每一张面孔都陌生无比,却拥有相同的木然表情。
  林树是在很久之后,才从别人眼中的好奇,发现自己在流泪。
  那一线线的泪滴滴在水泥砌成的地上,啪的跌碎,他擦了擦,一袖子的水痕。
  “林树……”
  林树抬起头,远远的一个胖子的身影正向这边跑来,胖子还穿着球服,怀里抱了个足球,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的喊,“林树,终于找到你了,我听他们说了,那帮臭小子,他们就知道瞎起哄,别跟他们计较,走,别气了,跟我回去吧。”
  胖子伸手就要去拿他的被子。
  林树不动。
  胖子以为他还在生气,就劝他,“怎么了林树?这不像你啊,别这么小气嘛,回去吧,回去我帮你出气。”
  林树扭捏了半天,“不回去。”
  胖子跟他僵持了一会,夺不过他,妥协了,“好,那我就陪着你在这蹲着,你什么时候消气了什么时候回去。”
  林树捋了一把头发,鼻子里堵着棉花的样子看上去很可笑,“陈明,我不会回去了。”
  “别这样嘛,来,喝口水,消消气。”陈明把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自己费力找了块石头,先是一只腿弓下了,随后一只腿弓下,再艰难万分的先用手撑住了石头,肥大的屁股慢慢的落下来,再碰的一声坐在上面,难为他头脚之间夹着个啤酒肚还能坐的这么矮。
  “陈明,”林树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边抽噎一边拼命忍眼泪,声音哽咽的让陈明以为他就会这么喘不上气来憋死,“我、我没有……”把晓海看上的女人。
  最后一句他说不出口,不过对于陈明来说也够了,跟这个邻居家的哥哥相处这么多年,陈明还不了解他,把朋友看上的女人,别说他这样干,他就连说都羞的说不出来。
  “好了,林树,那都是帮没心没肺的小混蛋,别跟他们计较,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想不开,你就当他们是小孩子么。”
  “我、我……”想不计较,可是……
  “好了,休息够了,咱就回去吧,这么热的天,别中暑了。”
  “我不想回去了……”
  “不回去你住哪?住外面?”
  “……恩。”
  “你自己一个人住外面行吗?”略带鄙夷的一句话一出口,陈明就后悔了,后悔的他当场就想抽自己嘴巴子,“啊,林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啊,我是怕你上当受骗,你知道现在大学生最容易上当受骗了,别以为只有女生才会被骗财骗色,男生也这样,上一阵子一个男生单独住在外面就碰上了个□狂大叔,被大叔……”
  陈明滔滔不绝添油加醋的讲着,很快就转移了林树的注意力,直把林树说的一愣一愣的,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总、总不会就这么倒霉吧?”
  “啊?哈哈,应该没事吧……好,现在我就陪你去找房子。”
  




第 2 章

  “林树,进来。”
  陈明抱着那床大被子大汗淋漓的搬进了屋子,刚进门就一骨碌躺在沙发上死活不肯起来了。
  房东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先是唠唠叨叨他这套别墅多么多么大,里面的家具是多么多么贵,租金是多么多么便宜,“这么一套大别墅,一个月才两千块钱,你到哪去找这么便宜的事。”
  林树不住的点头,被房东忽悠的晕头转向,眼看就要掏钱包乖乖奉上钞票,陈明忍不住了,无比艰难的从松软的沙发中爬起来,先是对林树一瞪眼,又开始对着房东滔滔不绝。
  “大叔,你这房子是几十年代的建筑,怎么老感觉阴气森森的,你看这墙壁,喏喏,都生霉了,这窗玻璃都被人砸坏了,还得额外掏钱来补,还有你看洗衣机都是八十年代的货了,早就该换代了,还有卫生间里的马桶,啧啧,这都多少灰了……大叔,你很久没有租出去了吧?”
  “哦哟,小同学,一栋三百个平方的别墅一个月才收你两千块钱,你就是找遍整个千江也找不出比这个还便宜的房子了。”
  “大叔,我们是一次付清一年的租金!”
  “是嘛,所以我给你两千块钱一个月的价嘛,你就别跟我讲了,实在不行,我再给你便宜两千块钱,你给我两万二好了,就当你修修补补的费用了,赶紧的,我还赶着回家吃饭呢。”
  “诶?大叔,你干嘛这么着急啊?谈这个不应该要慎重点吗?”
  “哦、啊哦,我没有急着要走,”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凉多了,甚至待一小会就得添衣服,而房东头上却出了一层细汗,还老是不停的念叨着“慎重慎重。”
  陈明还要再检查检查,啪的一声扭亮了灯。
  “哇,大叔,你这是什么恶趣味,怎么安的是绿色的灯!”
  房东登时吓的面无土色,“两万块,那两千让你换灯泡!”
  “一万八。”
  “成。”
  陈明想咬自己舌头,早知道就说一万五了,不,或许一万二都行。
  房东收了钱,只掂了掂,就急匆匆的揣在怀里跑了,赶着投胎都没这么急。
  “奇怪,那秃顶大叔的态度有些奇怪啊。”
  “啊?怎么会,我觉得他的人还不错。”
  陈明一脸黑线,“林树,你现在先收拾一下,啧,你看这桌子上的灰,还不知道几年没住过人哩,我回去把你其他的东西给你搬来。”
  “啊,好。”
  “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上来。”
  “白菜粉条汤。”
  “……好。”
  陈明刚走,林树一刻不歇,找到了阳台上晒得褪了色的脸盆就去卫生间打水去,卫生间凉的很,林树进门时不自觉的打了个抖。
  “咦,这水是红色吗?”林树觉察水的颜色不对劲,用手摸了摸,黏黏的,稠稠的,红红的……是不是这个灯的事?毕竟是绿色的,很多东西的颜色照出来都不太对劲……
  林树吸吸鼻子,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林树再三闻了闻,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他有点紧张,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林树终于看清了,是红色,又看见窗上的招魂风铃,正在悠悠的随风荡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风铃挂在那里都被晒坏了,好歹找个阴凉的地方嘛。”林树说着就爬上了窗台,小心翼翼的探出身子去,取下来那串风铃。
  挂在哪里好呢?林树看看四周,最终还是决定放在书架上面了。
  还有这个灯,这颜色是怎么看怎么别扭,林树还是喜欢传统的白色,而且还省电。
  至于水盆里的红色,恩,应该是长久不使用水管,生锈了吧,林树把那盆水倒在了马桶里面,扭开了水龙头开始清理里面的红色水锈。
  这幢别墅确实很大,光卧室就有六间,林树挨个观察了一遍,最终还是决定在二楼一间向阳的房间睡下,房间里有一张床,一个书桌,浅白的窗帘,浅白的床单,整个房间简单干净,想必前主人是个清爽的人,如此喜欢白色,多少应该有些洁癖吧。
  林树撤下了他的床单,换上自己hallo katty头上带着无数个心的被褥,还躺在里面试了试,真是软。
  不过,被子有点凉,还有身上,老是觉得有股凉风老是在自己身边吹来吹去的,有时间得把被子晒晒。
  晚上陈明带了寝室里的老三搬着脸盆暖瓶箱子衣服过来了,林树的东西虽不多,不过就他俩人搬还是把他们累了个臭死,俩人一放下东西,就像死狗一样趴在沙发上动也不能动了。
  “树啊,我可是快累死了,咋样,很对的住你吧?”
  “恩恩,我也是。”
  “是个屁,”陈明伸手拍了老三一巴掌,“白天死逼着林树道歉的是谁啊?”
  “哎~轻点,陈哥,快疼死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其实林哥道个歉不就好了吗,谁不知道老大的为人,就那副火爆性子,还钻牛角尖,刚发完脾气转过头去就后悔的主,林哥,你别怨老大,今晚他是准备来给你道歉的,可他有晚自修啊,明天就来……”
  “死小子,你少给林树灌迷魂汤,就抓着了林树心软这毛病,不过,树啊,我这回去了一趟算是想明白了,你住在这挺好的,地方大,宽敞,闲了还能在屋里踢个足球啥的,哪像我们那破六人间宿舍,床底下连多放一双拖鞋的地儿都没有,更别说添个衣柜,煮个东西啥的,你这地方这么大,煮东西不成问题把?以后我也上你这来蹭个吃喝啥的……”
  “陈哥,”老三紧盯着头顶上绿森森的电灯泡,“你看这灯咋是绿色的哇!”
  “这是房东大叔的恶趣味,他就好这一口……你小子别做出这么一副表情好不好,吓鬼啊!”
  话一出口,陈明就后悔了,在老三面前绝对不能提“鬼”这个字,一提,就要炸。果然,老三一下子跳起来大叫了声,“真有鬼啊——”
  “我要走了,这荒郊野外的一座老宅,真不是人待得地儿,我还是找个人多的地方。”
  老三站起来去开那扇门,一按门把手,从外面锁上了,老三心里一凉,手脚有点发软。
  林树过去往旁边一拽,旁边那扇门开了,老三松了口气,紧接着嗖的一声窜出去了。
  “哼!胆小鬼,没义气的家伙!”陈明狠狠的骂了老三一顿,抬眼看了看他的那盏绿色灯泡,“不过也是,这颜色确实挺吓人啊,像□杀 人的犯罪现场……该不会真的是闹鬼吧,不然这么低的房租怎么好几年租不出去……”不过这个猜测就跟一阵风一样,从脑袋里一闪也就过去了,很快陈明就把精力放在了其他的地方,摸着肚子说饿了,“我来的时候食堂都关门了,没给你带饭,要不我们出去吃吧,回来顺便买灯泡,把你这几盏灯换下来。”
  “好。”
  年岁很久的木质楼梯,每走一步都在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林树等着陈明下去了,自己才返回身,把门带上。
  当天晚上,两人就在路边的大排档点了几个菜,又要了几瓶青啤,吃吃喝喝一个点,陈明还行,就是喝了酒脸有点热,林树就不行了,只喝了一杯,嘴巴就说不出话来了,陈明起身拍拍他他,满嘴的酒气,“你还行不行啊?”
  “这、这个。”也不知道林树是怎么想的,这会突然想起电影票的事,掏出来就递给陈明。
  “什么?恐怖片?谁给你的票?”
  “凌、凌菲……”
  “两张?”
  “恩,她说没人陪她看,就、就给了我……”
  陈明那时候脑袋也不是很灵光,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一拍大腿,“林树!你傻了!”刚要骂,林树那边都打起小呼噜来了,陈明扶着突突跳的额头,好半天才压下了火,“说你傻你就大大方方的承认吧,你倒是够义气,什么事都想着我一份,可也得分情况,难不成以后娶了老婆也分?”陈明想到了美事,自己嘿嘿笑了一阵,随后又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这才给林树塞回去一张,伸手去晃林树。
  结果一晃,林树倒了。
  陈明打了个酒嗝,扛起林树摇摇晃晃的回去了。
  




第 3 章

  林树与陈明早晨起来都发现自己脸肿了,林树先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打我脸了?”
  陈明回过一张猪头脸,“没有,你的脸怎么也肿了?”
  “是啊,不是你打的?”
  “去你的,当我梦游啊。”想了想,“蚊子咬的吧,估计我们是自己打的,你这房子都挺好的,就是太冷,蚊子比麻雀都大,不透风,能把人憋死。”
  林树觉得还好,冷点,那是因为长年不见人气儿,蚊子比麻雀大,那是陈明有偏见,不透风憋得慌,那是陈明太胖,当天林树就把所有的窗子都敞开,屋子里的被套沙发套都拿出去晒,晚上还买了蚊香回来,当然还顺便买了灯泡,摞了三张桌子去换,结果从上面摔下来把脚给崴了,疼的他抱着脚直单蹦。
  林树拐着脚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小截蜡烛,借着那点灯光用热毛巾敷了,又上了点红花油,结果到后半夜越来越疼,是在受不住了才打电话叫陈明送他上医院,片子一出来,医生就骂他活该,崴了脚哪有热敷的,活该半夜疼个半死,什么都别干了,先在家休息上一星期吧。
  林树一下子闲下来了,整天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做噩梦,老是梦见自己被人追赶,那人的头发很硬,扎上去就跟扎在刀上似的,林树只能不停的跑不停的跑,那人在背后不住的叫他滚出去,他滚出去了啊,林树欲哭无泪,刚刚是在一个广场,他出来了啊,可是那人还是追着他跑,走到哪儿那人都叫他滚出去。
  醒来一身的冷汗,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本来还想趁着受伤休息两天养养精神,现在倒好,反而越来越累,林树只好开始看电视。
  老式的电视只能收一个千江台,每天不是东方神药就是百货大楼春季鞋子打折的好消息,半小时的电视剧得插一小时的广告,林树再也躺不住了,到第五天就开始慢慢站起来踮着脚在房子里上上下下,扫地擦桌子什么的,这房子大得很,一时也够他忙得了,就是那水啊一直都有红锈,根本没法喝,还有自己吃过方便面的餐具,总是莫名其妙的自己摔坏,衣服也是,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到第二天拿进来就撕坏了。
  林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到阳台上一看,竟然发现阳台的空调外机上有一只鸟窝!那只小麻雀见林树出来,扑扑楞楞叼着虫子停在远处不敢靠近,林树再一看,鸟窝里的三只还没长齐毛的小家伙探出了脑袋,嘴巴鹅黄色的,叫声很清脆。
  后来打扫到阁楼上面,那里的灰尘是最厚的,里面有旧画架,旧颜料,几张胡乱的画,干枯腐烂的静物水果,早已过期沉淀的果汁。还有墙角的旧相册,林树翻了翻,照片有些发黄,里面的人都有些模糊,不过还是能看出这是个四口之家,应该是前任房主的。林树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收拾干净,又把旧画旧相册分类收到了阁楼的柜子里。
  这一晚他梦见那个老是追着他跑的人不再赶他走了,他改成拿着刀来砍了,边追着砍还边说谁让你动我的东西,谁让你动我的东西。林树都快哭了,我没有动你的东西啊没有动你的东西,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老缠着我?
  青年一边砍一边骂,“我是谁!你还敢问我是谁……你抢我地盘我不缠你缠谁?”
  到第二天,林树醒来想了想这个无比清晰的梦,还有身上的冷汗,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为了备考太紧张了,就暂时放下了书,出门走了走。
  正是夏天,外面快热死了,尤其是千科大的女生,一个个都穿着小背心小短裤,吹弹可破的肌肤明晃晃的闪眼。
  林树记得424的那伙同学曾经结伴出来蹲在马路牙子上,观赏免费的美腿秀,反正不花钱,抽烟喝酒自得其乐。不过那都是刚上大学时候的事了,后来室友们都去工作了,只他一人还在老地方,考研究生一口气考了七年都不过,林树叹了口气。
  离他家不远处有一幢小别墅,跟他住的那幢样式差不多,里面住着一对老夫妇,他们早就知道林树住在对面了,今天第一次见他出来,老头老太太很热情,招呼他进去吃自己园子里种的西瓜。
  “孩子,你在这住了几天了,怎么不见你出来?”老太太一边给他切西瓜一边问。
  “今天正好一个星期,我不小心摔倒了,脚崴了。”林树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看自己还在淤青的脚脖子。
  “啧啧,可不轻啊,怎么摔的?”
  “哦,我家的灯颜色是绿色的,我想换下来,可天花板太高了。”
  “绿色的?”老太太脸上有点不自然,“你……不害怕?”
  “什么?”林树没听清。
  “哦,没什么,”老太太又恢复了笑容,“反正,孩子,我们看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也是交过房租的,我们就是想告诉你,别怕,灯泡坏了换下来就好,水管里面要是有红锈,过一段时间就好,放心住行了,没什么问题,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来找我们就行了,我们在这住了几十年了,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这里的情况。”
  “啊,好啊,谢谢奶奶。”虽然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不过,老太太人还是很好的,她说这些很显然是在照顾自己,林树心里甜滋滋的,觉得自己摊上了个好邻居,老太太实在是对他太好了,以至于后来林树占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小便宜,跟老太太要了一些西瓜种,决定以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星期天晚上,陈明给林树打了个电话,说要在林树这过生日,林树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买菜买酒的张罗,还没准备齐全,陈明就领着一队人马闯进来了。
  先是打扮的人模人样的陈明,穿着借来的西装,大肚子都快把衣服撑坏了,随后是他整天把“萌”挂在嘴边的女朋友孙雨晴,打着紫色眼影银白色嘴唇的凌菲,最后是脸笑成朵花在凌菲身边打转的佟晓海。
  佟晓海笑眯眯的,很有风度的过来低声给林树道歉,“不好意思树老大,那天是我冲动了,你没事吧?听说你脚受伤了。”
  两句话,歉也不痛不痒的道了,还立刻转移话题扯到了伤脚上,果然班长不是白吃干饭的。
  林树摸摸脸,不轻不重的说不痛了,佟晓海立刻上来使出绝招,“要不,你也打我一巴掌,你消消气。”
  “不用了,晓海,没事,早不疼了。”
  “啊哈哈,这才是我们的树老大。”早料到你会说这句话,佟晓海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林树给摆平了,转头又是一副谄媚的嘴脸对着凌菲去了。
  陈明在旁边插着手,不阴不阳的说,“行了,树老大树老大的麻不麻。”谁不知道424的老大叫佟晓海,哪轮得到树老大。陈明早看他不爽了,尤其是今晚他好不容易才把凌菲请来,本来想给林树搭个线,等一会喝点酒,说不定还能成全一桩美事,谁知佟晓海听说凌菲要去,非要缠着,死皮赖脸的就跟着来了。
  本来嘛,你说这个生日,两男两女,多么合适,可偏偏佟晓海来搅和,还没美名曰特意来给林树道歉,这个歉……
  佟晓海为了表明自己的心迹,提出要将功赎罪,主动要求将电灯换下来,最后一拉灯,皆大欢喜,好了,陈明负责做菜,林树就会泡个方便面,就给每人泡了一袋方便面,佟晓海为了显示自己的手艺,卷起袖子给大家做水晶虾饺,下到锅里的时候还挺好的,一个个像个大白鹅似的,也只有佟晓海知道大白鹅里面包了多少层饺子皮儿,结果可想而知,出来的时候一只只大白鹅全部吐血阵亡了。
  最后还得吃林树泡的方便面,最实惠最方便,一伙人吃吃喝喝,玩真心话大冒险,中间孙雨晴输了还被陈明抱起来亲过,轮到孙雨晴,此女思想挺前卫……她问林树交过几个女朋友了。
  林树老老实实的回答一个还没有,孙雨晴就半开玩笑的问他为什么还没谈,林树答不上来,总不能说自己活了这么大了还没有被任何一个女生看上过吧,紧接着孙雨晴就问他是不是玻璃。
  “什么?”林树又有点犯傻。
  “咳!”陈明赶紧过来解围,“第二个问题了,一次只能问一个。”
  “玻璃是什么?”林树还是不懂。
  孙雨晴只是盯着他一直笑,“哪有人会当众问这个问题的,”陈明弹了她一记,“林树,别放在心上,她是看小说看多了,嘴里老蹦些新名词,连我都搞不懂,来,轮到谁了?”
  
  




第 4 章

  也不知道陈明是怎么跟凌菲说的,凌菲竟然能来他家,林树只觉得她整个晚上脸上都挂着笑在看他,佟晓海则是非常狗腿的围在凌菲身边给他伺候,一会递水一会递纸巾,林树被凌菲盯得不好意思,只好埋头吃蛋糕。
  席间上过一次厕所,发现自己的嘴巴周围一圈的奶油,跟圣诞老人似的,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凌菲笑话他,林树一边洗着嘴唇一边郁闷自己老是一副邋遢的样子。
  后来开始喝酒,一人抱着一个青啤就往嘴里灌,林树奇怪了,男生还好,怎么连女生喝酒都跟喝水似的,林树不敢喝,一喝就醉。
  陈明不乐意了,我一年过几次生日啊,我一辈子过几个二十岁啊,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林树推辞不过,捏着鼻子一下子灌下去了,那团火一下子就烧到了喉咙,林树觉得头有些晕,不舒服,一站起来,很理所当然的就倒了。
  四人没想到他这么不能喝,互相看了一眼,就把他搬到了沙发上,接下里四人又胡乱闹了一阵,还接了电视的卡拉OK吼了大半夜“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是我的爱人是我的牵挂,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是我的爱人是我一生的牵挂……”
  午夜时分,凌菲是第一个睡下的,林树倒了她也就玩的没什么意思了,洗了洗就去睡了,凌菲上了二楼,找到了林树的卧室才锁了门住了进去。
  床单是hallo katty的,上面画满了心啊,凌菲两手捏着hallo katty的鼻子不住的揉啊揉,没想到林树这么大了还喜欢hallo katty,真的是好可爱啊,啊,被单上有青草的味道,林树的味道,凌菲无比幸福的嗅着恋人的味道睡了过去。
  随后是佟晓海,看看四周没人一脚就把林树踹下了沙发,自己躺进去了,可怜林树醉了睡在地板上,看来一夜也是醒不了了。
  陈明则拉着孙雨晴进了另一间屋子,他生日,还想纪念什么,留下点什么青春印记啊之类的,趁着孙雨晴迷糊就扒光了她的衣服胡乱亲一通。
  孙雨晴喝多了酒难受,一脚就把陈明踢开了,而且,身上没带小雨衣,难道他要在她身体里留下个孩子作为他二十岁的印记?陈明被她一踢,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的跟死猪似的。
  后来孙雨晴觉得陈明不住的往她脖子里吹冷气,冻得她一个激灵就醒过来了,你别吹气,她伸手去推陈明,却推了个空。
  陈明还觉得是孙雨晴给他吹冷气呢,嘟嘟囔囔说你真冷,扯了条毯子就盖在身上,一会又觉得有人在打他的脸,一下一下手劲还挺重,陈明咧了咧嘴巴,回了对方一掌,说小晴别闹。
  “我没打你啊?”孙雨晴张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
  “装啥装,除了你还有谁。”
  “我没装。”孙雨晴被陈明闹得有些恼火,伸手去揪他耳朵,“你不相信我怎么的?是不是不想活了?”
  “哎哟,姑奶奶,您轻点。”陈明连忙去护他的耳朵,一边讨饶,“明明就是有人打我嘛,你看我嘴巴都流血了,不是你,这里难道还有其他人?”
  “我还真没打你,说不定就是其他人。”孙雨晴不甘示弱。
  “好吧,你就装吧。”陈明说完就躺下了,气的孙雨晴直瞪眼,这一躺下不一会,陈明就觉得越来越冷,冷的都受不了,忍不住就去开空调,把温度调到了30度。
  不一会,还是觉得冷,冷的难受。
  陈明起来像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睁眼就看见孙雨晴惨白着一张脸坐在床上,陈明险些被她吓到,“喂喂,你干嘛?扮鬼吓我啊?”
  孙雨晴哭丧着脸,好像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陈明,你说我们之间是不是有第三个人啊。”
  “你胡说什么呢!”陈明果断的打住了她的话,却忍不住向四周看了看。
  孙雨晴一下扑进他怀里,抖着声音说,“刚才我听见你又被人打,爬起来一看,你睡得跟猪一样,真的……好像有个东西在打你。”
  “什么东西?”陈明脸色变了变,向空荡荡的四周看看,心里有点发毛。
  “我总觉得,我们之间还有第三个人……陈明,你现在是你吗?”孙雨晴上来摸摸他。
  饶是陈明镇定,也被孙雨晴这副样子吓到了,看孙雨晴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脸都白了,孙雨晴是女生中出了名的胆子大,现在能被吓成这样,还真是有点蹊跷。
  “啪!”
  准确无误,一个清脆的巴掌打在了陈明脸上,孙雨晴真的是哭了,刚才,她一动也没动。
  这巴掌也不可能是陈明自己打的,陈明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像看到了什似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往后倒了回去。
  “陈明?你怎么了?”孙雨晴赶紧上去看陈明,掐她人中,一边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先昏过去。
  两个人睡着觉,发现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
  没过一分钟,孙雨晴在发现窗户,门,都被莫名锁死了以后,看见那个慢慢移向她的黑影,终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佟晓海是被一泡尿憋醒的,起来一身臭汗的去厕所撒尿,后来觉得厕所冷的厉害,冷的他都撒不出尿来了,低头一看,才知道眼前这个他一度认为是马桶的东西竟然是冰箱。
  佟晓海就又提了裤子去厕所,认清了马桶就对着撒了大半天,都转过身去了,才想起来忘了冲厕所了,他在心里挣扎了好久,才决定大发慈悲做一回好事,给林树的马桶给冲了,不过这一冲,也出现问题了,他觉得马桶里面的液体颜色不大对,佟晓海以为自己眼花了就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红色,闻闻,血腥味!
  佟晓海趴在马桶上仔细研究自己的尿,难不成自己得了病了,竟然不尿黄色尿血了!
  佟晓海一下子慌得不知所措,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惨呼几声要赶紧跑出去打120救命,去开厕所门,结果锁死了,死活打不开,佟晓海急了,在厕所里面大喊,“林树,救命!陈明,陈明……”
  佟晓海要绝望了,他不能忍受自己不清不白困在厕所里的事实,这比死还要令他难以接受。俗话说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佟晓海这一急,顿时小宇宙大爆发,生出了无穷的力量立刻化身为超人,双手掰着洗手台的台面板,眼观鼻,鼻观心,气沉丹田,一挺身生生给掰下来了,掰下来就要挺着小腰去砸厕所门,这时忽然听见一声悲痛的悲鸣。
  “啊——我的洗手台!!你这混蛋!”
  声音很义愤很填膺很悲怆,大有一股跟人同归于尽的架势,佟晓海只觉得自己腹部挨了重重的一记,洗手台掉下来砸到了脚趾头,佟晓海疼的在地上抱脚痛哭。
  那悲怆的声音又是惨呼一声,“我的洗手台!”
  “你这混蛋!”
  “谁?你是谁,给我滚出来!”
  佟晓海努力睁大了眼睛,依旧没有看见半个人影,顿时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吱——吱——吱——”
  厕所里传来一阵缓慢的声音,像是某种非人类的骨节错开的扭动声。
  佟晓海慢慢后退,倚在了后面冰凉的墙面,全身绷得死紧。
  突然!
  一个倒挂下来的惨败的脸猛的从头顶上垂下来,阴冷的声音就炸在耳际,“嘿嘿——”
  佟晓海猛然抬头,对上了那一双阴冷的眸子。
  在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的那一刻,佟晓海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一根弦啵的一声,断了,随即眼前一黑……
  凌菲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半夜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地上,她挠挠头,记得以前她没有睡觉从床上掉下过来的经历啊。她爬起来,躺倒床上继续睡。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又是一阵痛,从床上掉下来摔的,凌菲抓了抓头发,又爬上床去继续睡了。
  很不幸,这一次又从床上掉下来了。
  凌菲捂着撞痛的脑袋,围着床走了几圈研究了研究,没什么异常啊。不过,这张床好像位置有点斜嘛,你看床脚跟地板都不是对齐的,凌菲没多想,又睡了。
  再一次掉下来的时候,凌菲已经被折磨的彻底没了睡意,起来又看了一下床,本来以为没有什么,再仔细一看,却发现床的位置又摆正了!
  这次凌菲有些战战兢兢的坐在床上,睁眼看天花板。
  很快,那张床开始慢慢抬高,抬高,凌菲只觉得天花板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像电影的慢镜头一样,床板发出咯吱咯吱的恐怖声响,每一点细微的声音都直击凌菲脆弱的神经,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掉,她终于支撑不住,再一次掉下了床。
  之间那张床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控制一样,把她甩下去,又慢慢的回到了最初的位置,那张床完好如初,凌菲掐掐自己,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做梦。
  吱——扭——
  门慢慢打开了一条缝。
  凌菲猛然回头,头皮一阵发麻。
  因为她清楚的看见门被打开了,而她也清楚的记得她临睡前是锁上了的!!
  
  




第 5 章

  凌菲瞪大了眼睛,看着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的推开房门,缓缓的走了进来,不,不是走,是用飘的,他是飘进来的,没有气味,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是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慢慢的向她飘来……
  凌菲只觉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她拼命抑制抑制,幻想着能不被黑影发现,她想大叫,却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还在执着的向他靠近,好像都能看到它那双恐怖的眼睛,森寒的冷冰冰盯着她。
  最后它停在凌菲身边,一动不动。
  凌菲死死闭上了眼睛,乞求上天不要让它发现,可是她也明显的感觉到那个东西在看她,而且你知道它不是人,它却在看你!!
  它在身边站了多久,几秒?还是几个小时?凌菲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即使它要害她那也快点动手吧,不要用沉默杀死她,亦或是,它根本就杀不了她?
  听说咬破舌尖用舌尖的血可以制住这种东西的行动,凌菲稍微一分神,就想到了这句话,当即一狠心,咬破了舌尖,睁开眼看向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正蹲着身子,低着头,好像是在看她,见她睁眼,它就缓缓的抬起头来,眼睛也睁开,缓缓的看着她。
  凌菲清清楚楚的看清了它的脸,也清清楚楚的看清了它后面的门……她透过它的脸看见了它身后的门……
  林树醒来的时候发现整栋房子就剩他一个人了,满地都是酒瓶子,花花绿绿的奶油,林树只好拖着伤腿收拾,照常窝在家里的沙发看书,写字。
  期间房东来过一次,林树从窗子上看见他,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你好啊。”
  房东却跟见了鬼似的一溜烟跑了,后来房东来敲他的门,脸上阴晴不定的问,“你怎么还没走啊?”
  “我不是交了一年的房租吗?现在还没到期吧?”林树一头雾水。
  “啊,没事……没事。”房东前言不搭后语,“你好好住着吧。”
  “你没事吧?脸色不好。”林树伸手去试探他的额头。
  房东跟触了电似的往后一跳,“别碰我。”
  随即有些尴尬,“你的手,真是凉啊呵呵,注意保暖,我走啦。”
  林树依旧一头雾水,非常郁闷的到镜子跟前一看,原来头发上挂了根面条……
  那天以后陈明就再也没来,打电话也不接,大概是跟女友玩的顾不上他了,林树轻叹一口气,只好自己上医院换了次药。
  没几天,林树的妹妹林淼拉着父母浩浩荡荡来了,林树打开门一看见他们唬了一跳,有些受宠若惊的要去给他们倒水。
  “不用了,我们看看就走,下午还有工作要忙,真是的,淼淼非要我们陪她来看看你这儿,有什么好看,不就是一座大点的出租屋吗,树树,你住在这儿也好,这么大了整天跟一伙十八九的小孩子在一起也不好,多跟社会上的人接触接触,别整天只想着考试啊什么的,研究生都考了七年了都没考上,我看你也就这么个命了,别勉强自己……”林母唠唠叨叨,一边打量着这所房子,还有脚下的红木地板,都是很不错的,就连林家都没有铺这么好的地板,林母倒是很喜欢。
  “儿子啊还有钱吗?没有了就跟家里说。”林父不会说什么,只会说你没钱了就跟家里要。
  林淼有心事,挽着林母不住的往各个房间里看,“林树!把这间房子打开!”
  林树赶紧上前打开房门,以供她们参观,幸亏那几天没事干把房子给打扫了,不然林淼不知又要怎么埋怨他。
  林淼是千科大的大一新生,千科大出名的校花,屁股后面跟着的男生无数,不过也人人都知道校花林淼有个同样出名的哥哥林树,更有尖酸刻薄者在背后偷偷叫他们“传奇兄妹”,为了这,林淼没少埋怨她哥,不过血浓于水,当林淼听人传说林树住鬼屋的时候,也还是死拉着父母前来查看。
  林树跟在背后唯唯诺诺,后来林淼接过去了钥匙,什么都用不着他了,林树跟了她们一会觉得自己实在是很多余,就偷偷的退回客厅了。
  林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林树赶紧上前,“爸,你坐会……我、我去给你沏茶。”
  林父林母还是第一次到学校来看望他,林树激动过度,眼睛有点发酸。
  他在厨房冲泡着茶,一边眼睛有些控制不住的模糊。
  父母都是大学的老师,林家就在千科大的后面,林树在千科大这几年,只除非林淼来叫他,主动回家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他知道自己一直不讨父母的喜欢,小时候还好,后来上了大学,窝在千科大这么多年至今一事无成,一直都是自己死扛着整天学习,考试。
  父母也就真的不再过问他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提出让他回家住。
  ……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都是他主动要搬出来的,他没什么可委屈的,可还是觉得心里一团堵得慌。
  林树沏好了茶,擦了一把脸,又照了照镜子,努力对镜子作出一个笑脸,才端出门去。
  客厅早已空无一人。地上有碰翻的书本与椅子。林树突然想起那句“我们看看就走,下午还有工作要忙,真是的,淼淼非要我们陪她来看看你这儿,有什么好看……”
  果然爸妈还是不喜欢他,林树觉得委屈,本来想男人一点的,装作没这么个事,可是他还是跑进厨房把那一整箱的方便面给挨个挤了个粉碎。
  第二天家里来了个道士,眼神忧郁犀利,嘴里叼着支烟,日本最新的潮人发型,韩版的长风衣,法国的名牌棉裤,红棕混搭的限量版腰带,犀利哥的造型浑然天成。
  林树还以为他是来讨饭吃的,赶紧跑去厨房给他泡方便面。
  犀利哥先围着房子走了一圈,点点头,“贫道猜的果然不差。”
  林树不明所以,赶紧把泡面奉上,拉过椅子来请犀利哥坐下。
  犀利哥看了看泡面,“我千里迢迢跑来帮你捉鬼,你就给我吃这个?”
  “什么?捉鬼?”
  “你爸妈没告诉你?他们请我来的。”
  “你再说一遍,你说……捉鬼?”
  “犀利哥毫不客气的端起泡面,淅沥呼噜的吃了一通,“这房子有鬼你知道吗?”
  林树这次终于听清楚了,嘴巴张的都能塞鸭蛋,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擅自把犀利哥当成是骗吃骗喝的乞丐了,这也算是乞丐讨饭的一种本事吧,借着耍猴捉鬼看风水之名到到别人家才不至于让人看得太轻。
  林树什么都没说,等犀利哥吃完了,才问他一句,“还要不要再吃一点?”
  犀利哥抹了一把嘴巴苦着脸说,“不吃了,真难吃,你去给我泡杯茶吧,有大红袍吗?”
  “没有,只有碧螺春。”
  “都差不多,就碧螺春吧。”
  林树跑去厨房泡茶了。
  犀利哥又看了一圈房子,再看看手中不住抖动的罗盘,就知道这房子阴气很重。想了想,掏出笔墨,想画个打鬼符,结果手中的罗盘没地方放了,四处打量着,忽然看见旁边站着个黑衣青年,犀利哥就把罗盘往他怀里塞,“帮我拿着,我来画个打鬼符让鬼现身。”
  那青年就是不接,杵在那里冷冰冰的,也不说话,犀利哥瞪他一眼。
  黑衣青年凉飕飕的说,“你到底行不行那,小心让人当成骗吃骗喝的乞丐。”
  “我骗吃骗喝!”犀利哥怒了,“贫道千里迢迢跑来一趟就为吃他一碗方便面!我有病啊我,谁不知道我周半仙的功力,捉鬼没三百两银子我还不干咧,我骗吃骗喝!”
  青年盯了犀利哥半天,等他发完飙了,才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个骗吃骗喝的,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可以改名叫周骗子了。”
  青年说完就挑着眉毛转身进屋了,把犀利哥气的。
  林树给泡好了茶,犀利哥已经把打鬼符画出来,又在一方小罐子里烧了,喷了口水制成了打鬼水,才慢悠悠的说道,“刚才你那个朋友真不礼貌,让他帮个小忙都不愿意。”
  “什么朋友?这里就我自己一个人住啊。”
  犀利哥脸色变了,“你说什么?就你一个人?”
  “是啊,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你看到什么了?”
  犀利哥陡然变色,大喊一声,“看来这鬼法力高深,我也没办法了,不过小兄弟你放心,我不会这么不仗义的,你等着,我去请我师父来,这个给你,防鬼近身的,记住,千万不要取下此符。”
  林树喊都没喊住他,低头看看那个黄符,画着乱七八糟的横横竖竖,林树看了半天也没看懂,随手就扔到一边了,低头又发现犀利哥的罗盘忘了带了,赶紧趴到窗口大喊,“犀利……道长,你的罗盘——”
  犀利哥早跑没影了。
  那个罗盘从进门的一刻就不停的乱转,林树被它转的心慌,想了想,就把它锁在了密封的抽屉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腰花君的捉虫,ORZ我爱你。




第 6 章

  那天晚上林树难的没做噩梦,舒舒服服一觉睡到了天亮,第二天神清气爽,觉得自己的脚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提前了半小时,慢慢走着去学校上课,他提前了二十分钟进教室,选了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随后那些学生也都呵欠连天的慢慢进来了,后来凌菲进来,林树对她笑了一笑,凌菲脸色一变,急忙收拾了书本逃出去了。
  林树一脸郁闷,平常凌菲见了他可热心了,每次都是跟他同桌,林树见她有点反常,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难为的事,就站起来出去找她。
  凌菲站在教室外面正在为难着要不要逃课,一见林树出来被吓了一跳,眼睛里泛起了水花,“林学长……下午我有点事情,真不能去看电影了,下次再去行不行?”
  林树这才想起了口袋里的那张电影票,原来陈明是还给了凌菲,“好啊,什么时候都行,我不会爽约的。”
  凌菲脸色又白了白,“早晚都要去吗……呜……”
  “你怎么了?”林树觉得凌菲今天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就伸手去试试她的体温。
  凌菲有些神经质的尖叫一声,像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林树还是一脸不解,凌菲接着就慌慌张张的跑进教室,回过头来眼一闭心一横,“好,我们就下午去看吧。”
  “你不是有事吗……”林树轻声说了一句,还是决定不要掺和她的事,坐回自己的位子,孤零零听了一上午的课。
  结果下午林树在电影院的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凌菲才惨白着脸慢吞吞的过来。见面也不说话,爆米花拿在手里也不敢吃。
  那天的日本灵异片的确够恐怖,开头便开始令人紧张的喘不动气,中间变本加厉绝无冷场,惊得观众都是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尤其是凌菲,尖叫的声音最高。
  直到后来女鬼披头散发出场的时候翻白着眼珠子,凶狠的露出泛着蓝光的尖牙时,凌菲终于受不住,叫也叫不出来了,第一个摔了爆米花跑了出去。
  林树连忙站起来跟那个被爆米花砸了头的胖子道歉,一边追了出去。林树不追还好,一追,凌菲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跑的更快了。
  林树不知道自己在冷蓝映照下的脸有多么可怖,深受刺激的凌菲只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噩梦,从她决定向林树告白那一刻,以后在林家撞鬼,在厕所莫名其妙撞见的那只问她要黄纸还是白纸的手,在浴室遇见的那个穿红背心的大嘴女生,还有这一刻电影院中向她靠近的阴森森的男人都是一场噩梦。
  林树则是一个劲的想追上凌菲,不过他脚上有伤,跑也跑不快,好不容易出了门,大街上早没凌菲的影子了。
  林树还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追,这时候天公又突然不作美,刮拉拉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的就砸下来,林树松了口气,也给自己找了个不追的理由,赶紧找了一处屋檐躲了起来,这一躲,就是半个小时,老天一点都没有停止下雨的样子。
  老这样躲着也不是回事,要是老天今天都不停了,难道他还要在这里待一天?
  后来林树想起来离这不远有个超市,从超市里就能买伞,当即一头扎进了雨里。
  到了超市门口时林树全身已经湿透了,买了伞也没什么用了。林树抹了一把脸,也不着急跑了,反正也不冷,就慢悠悠的走回家了。
  回家就直奔浴室,趁着水还热,赶紧洗了个澡,到最后水越来越凉,冻得林树直打哆嗦,忍不住开始打喷嚏。
  林树觉得浑身冰透了,哆哆嗦嗦的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准备去卧室早早睡觉。
  不过,林树走错门了。
  因为床上躺着一个穿着黑T恤的青年男子,见他进来,青年揉揉眼睛,有些恼恨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林树呆了一呆,“对不起,我走错门了。”
  林树满怀愧疚的退出来,掩上门就往回走。走廊很长,很暗,没有灯。
  林树一直走到了尽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回去,礼貌的敲了敲门才进去,“不好意思,好像是你走错门了,这里好像是我的房间。”
  青年一直在发呆的样子,眼睛转了转,“你能看见我?”
  林树不解,“是啊,这里又不黑。”
  “能听见我说话?”
  “恩。”
  “老天开眼,你能看见我了……”青年嘀咕了一句,随即瞪圆了眼睛大吼,“这是我的房间!是你抢了我的房间,该出去的人是你!”
  林树被青年突然的怒气吓了一跳,随即很镇定的指着蓝色hallo katty的床单,“这是我的床单,我认识。”
  青年怒气冲冲的站起来,走到……哦不,是飘到衣柜旁,刷一下拉开了橱门,“你把我的床单扔进这里了,你占了我的床!”
  林树足足反应了半分钟,脑袋中闪过了无数画面,绿色……红色……风铃……凶灵……林树全身晃了晃,感觉脑袋有些晕,手中的水杯应声落地……
  不过,林树等了很久,还是没有听见水杯碎裂的声音。
  林树脑袋眩晕的状态持续了一分钟,后来鼓足了勇气低下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青年在水杯落地的那一瞬,飞速的向他“飘”过来,伸手接住了水杯……青年低头仔细的查看地板,一脸痛惜,“真是的,把我家地板刮坏了,这地板是红木的,哪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刮拉拉——
  天上又是一道惊雷,把林树的脸映的惨白如纸。
  他口干舌燥,失魂落魄的掉了个头,转身向楼下跑去,也好像是滚下来的,两只拖鞋掉了一双,外面下起了很大的雨,黑雨茫茫没有一个人影,后面的别墅黑影幢幢……
  林树全身发抖,大腿都打弯了,从没觉得像现在这么怕。
  林树想跑的快一点,再快一点,可是他腿软,越是想要拼命跑越是跑不快……它有没有追上来?
  绝望之际终于看见了前方有一线灯火,就是那一对老夫妇的房子,林树激动地都快哭出来了,急忙跌过去砸老夫妇的门,砸了好半天半天都没人来开。
  林树快急疯了,就像是好不容易快要抓住那一根救命的稻草,而稻草却被风刮得到处跑一样。
  很快林树就咬了牙,决定干他人生中第一件罪过的事,爬人家窗户。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爬上的二楼,从窗户里跳进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别说人,就是眼前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动物,林树也不至于这么害怕,林树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欣慰过,在他跑下楼,看到那对老夫妇的时候,林树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奶奶,奶奶救命……”
  但林树很快就后悔了,屋子里空荡荡的,平时那个慈祥和蔼的老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林树上前摸摸他,又迅速的抽回手来倒退了一步,别说呼吸,连尸体都凉了。
  “奶奶?”
  林树惊叫一声,回头看向坐在床头的老太太。
  老太太就坐在床头,突然冲他嘿嘿一乐。
  这一个笑无比诡异,林树从来没想到一个人可以笑成这样,嘴巴……真的要咧到耳朵上了!
  林树被她笑的直发毛,哆哆嗦嗦的边后退边问,“奶奶……你、你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也不说话,只冲着他笑,古怪的笑了大半天,缓缓的从床上以一种僵硬的姿势“走”了下来。
  天空又是一道白花花的闪电,夹杂着轰隆隆的惊雷,映照着老太太的笑脸格外狰狞。
  
  

作者有话要说:表害怕,俺这是轻松文~~~~




第 7 章

  这时候天空一道闪电,夹杂着轰轰隆隆的惊雷,映照的老太太的脸格外狰狞。
  林树本能的后退了一步,老太太就紧走了一步。
  林树咽了口唾沫,“奶、奶奶,你、要干什么……”
  还没说完,老太太的双手已经掐上了林树的脖子,枯骨一般的双手冰冷粘腻,像钢铁一样掐在林树的脖子上,林树一下子就被切断了呼吸,张大了嘴拼命的呼吸。
  老太太又古怪的干笑了几声,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
  林树早就听不见她的笑声,去掰老太太的手也掰不开。
  “唔……啊……”林树拼了命才勉强发出声音来。
  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阵阴风吹过,林树打了个冷战,其后一只手突然摸上了林树细白的脖子,同样是冰凉的,枯瘦如柴。
  林树抖着拼命的扭回头去,一下子对上了一张惨白阴森的脸。
  那是刚刚死去的老头的脸!!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人脸,翻着死鱼一样的白眼珠子,没有瞳孔,嘴巴咧到耳朵上,林树甚至都能看见他喉咙里一张一合血红的声带,简直就像……一只僵尸。
  “喀喀喀……喀喀喀……”
  老头发出几声古怪僵硬的笑声,白森森的牙一张一合的就要咬上林树的脖子。
  林树的头发都竖起来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啊、啊——救——救命——”
  林树奋力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同时脖子上贴上来两排冰凉的牙齿,林树甚至能想象那两排牙将以什么样的力度合上,他那充满血液的脖颈将怎么迸溅出鲜血……林树甚至能听见老头喉咙里呼哧呼哧的声音,急促的,嗜血的喘气声。
  “放开————”
  绝望之际,林树猛然挣开了老太太的钳制,双手玩命掀开了老太太的双手,一下子跌在了地上,得到空气的那一刻,林树大口大口的吸了几口,样子就跟刚从鬼门关爬出来一样。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几声类似于生锈机器转动的声音传了过来,林树抬头看见老头老太太正在艰难的转过身来,因为转的角度不同,两人碰在了一起,就是这个间隙。
  得以让林树明白过来要逃跑,林树这时也机灵了,他已经看清两个人行动僵硬缓慢,所以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瞅准了时机就迎面朝老头老太太的前方撞过去……
  老天保佑,没被那四只枯爪抓住,林树顺利过关,沿着漆黑的走廊一直往前跑,他记得他家的尽头有一个窗户,这里的房子构造都差不多,希望这栋房子也会是这样,他就可以打开窗户跳下去。
  身后那两人艰难的转了身后,眼睛又是直勾勾的望着他,然后缓慢的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向他“跳”过来,就像电影里演的僵尸一样。
  林树回头看了一眼,心就要跳出了嗓子眼,他拼命告诫自己不要回头看,看了就脚软,脚软就是死期将至了……很快,林树就知道,自己可以回头看了,脚已经用不上了。
  走廊的尽头没有窗户,只是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小小的厕所,不带窗户的那一种。
  林树停下了脚步,悲怆的抬头望向漆黑的天幕,老天,你玩我!!!
  一声惊雷呼啸而至,炸的林树头皮一麻,同时他也借着老天发火的光,看见两个僵尸堵住了出路正举着双手一跳一跳的跳过来。
  骂一句都不行啊,还用打雷吓我!
  没有退路了,没有退路了,要死了要死了……林树边小小声的骂着老天不厚道,一边拉开了厕所的门,插好了插销。
  老天啊,开玩笑开过火了吧,我可是从来没做过什么缺德事啊,当然除了刚才爬人家窗户,还是我在做梦,林树掐了一把大腿,疼……老天!你还真不是跟我开玩笑!!
  身后的木门被一种类似兽类啃咬的声音一点一点毁坏,期间还传来几声咔咔的声音,每一声咔都让林树心惊肉跳。
  林树惨白着一张脸,一屁股坐在马桶上,呆了半天,才木木怔怔的抄起一只马桶刷,嘴里的两排牙齿格格碰撞着碎碎念,“阿弥陀佛上帝保佑般若菠萝蜜,我是叶子,我是叶子,我是叶子看不见看不见……”
  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马桶刷,随即往后一拽,林树差点被拽翻,马桶刷被抢走后有几秒的安静,林树全身绷得紧紧的,竖着耳朵听动静。
  很快就是一阵动物咀嚼骨头的咯吱声,林树呆了一呆,他已经被吓得有点痴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两只僵尸是在吃马桶刷。
  那只大手就在这时候伸进来,在空中乱抓一阵后成功的捏住了林树的肩胛骨,林树甚至能听见一种变了腔调的得意的笑声。
  林树先是闭了闭眼睛,随后感觉到指甲掐进血肉里的剧痛,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其后他就笑了,哈哈哈,肩胛骨真的是好疼啊,疼到一定的程度我就会被疼醒吧,哈哈哈,我的梦就快醒啦……哈哈。
  真是的,老天就爱跟我开玩笑,一会鬼一会僵尸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东西,我可是21世纪的新一代大学生,信奉的是毛邓马克思,最新的自然与科学,拿这种把戏骗我,谁信啊。
  林树努力幻想着自己的美梦,那只手掐的他越来越疼,林树笑的很开心,他认为自己就差一点疼昏过去梦就能醒来了,他暗暗发誓醒来绝不要再睡觉。
  好半天,等林树察觉到肩膀上那只手已经好久不动的时候,他睁开眼睛,那只大手就忽的一下从肩膀上抽出去了。
  林树呆了半天,掐掐自己的脸,我醒过来了吗?
  “你在里面干什么呢,赶快出来!”
  林树猛然打了一个哆嗦。
  “快出来!我受伤了!”
  那个声音还在不耐烦的叫着他,林树早已经瘫软在地,话也说不出来了……这是他家那只鬼的声音。
  “林树!!”
  木门忽的一下打开,一个黑影气冲冲的立在他身前,“你听见了没有,我说我为了救你我受伤了!!”
  “你怎么了?”黑影过去翻看林树,林树眼睛已经翻白了,还咬了自己的舌头,黑影大叫了声不好,急忙上去死命的掐林树的人中。
  好半天林树才猛然喘过一口气来,一睁眼就看见了黑影,林树想叫想跑,可是他发现自己全身毫无力气。
  “你昏过去了,这次也是我救了你。”
  “你……你是……鬼……”林树舌头已经打结。
  林树想着想着觉得自己非常悲哀,这就是撞见鬼啊,在一个月黑风高电闪雷鸣的深夜撞见了鬼还不算,爬了一次人家的窗户还撞上来两具僵尸,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啊,放屁砸脚后跟也没他这么倒霉啊,喝西北风呛嗓子眼也没他这么倒霉啊,独腿驴走有空桥也没他这么倒霉啊……他这究竟是什么人生啊,简直比悲惨世界还悲惨世界啊。
  “庸俗!”青年毫不犹豫的下结论,一边不屑的回答,“我还以为你不怕鬼,原来跟他们一样,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我、我、我刚、刚才爬、爬了人家的窗、窗户……”
  青年撇了撇嘴,“我也爬了,还有什么?”
  “没、没了……”
  青年一边揉着灼伤的双手,一边埋怨,“都怪你,那两个僵尸都是你招来的,谁让你随便闯人家的地方,你知不知道他们刚死啊?”
  “他们刚、刚死……”
  “打雷闪电的夜最容易诈尸了,再加沾了人气,哼,要不是我你现在早就死了。”
  “我、我……”林树想哭,青年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好像真把自己当成救命恩人一样,到底是谁害林树爬人家窗户啊。
  “放轻松,别怕,我不会吃你。”青年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林树被那只手激的浑身一个激灵,一下子就毛了。
  “鬼啊——”
  林树在大脑失去运转三分钟之后,终于想起自己现在是在跟一只鬼对话,连滚带爬的出了门外,刚跑到门口就被绊了一跤,回头一看才看清绊倒他的是老头一只枯瘦的手,两具尸体都贴了一张黄颜色的符,正是那天犀利哥留下的黄符。
  林树脑袋有点充血,摇摇晃晃站起来,那两具尸体都在大睁着眼睛看他,没有瞳孔的,直勾勾的看着他,林树张开嘴巴想叫一下。
  一只冰冰凉凉的手堵住了他的嘴巴,身后的青年不耐烦的说了一句,“吵死了!”
  林树回过头去,与青年的脸贴的那么近,可是他没有感觉到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还透过青年的身体看见了他背后毁坏的厕所门。
  林树身形摇晃了一下,转过头去往前走了几步,他发现窗户原来没有开在尽头,而是在旁边,林树终于找到了窗户,那何止是窗户啊,那简直就是天堂啊,林树迷迷糊糊的一头就朝窗户下面栽了下去。
  
  




第 8 章

  那是二楼,楼下虽然是草地,不过林树掉下来也得摔个脚麻腿麻浑身疼吧,可是林树站起来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其后就见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呻吟了一声,捂着肚子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怒气冲冲的质问,“你想找死吗?要不是我在下面垫着你你现在就残了。”
  林树一点都没有感激他的意思,大喊了“别缠着我!”转身走向前面,开始是走,不过很快林树就跑了起来。
  可是他要跑到哪里?刚才跑到人家家里求助,结果却遇见了两具僵尸,差点把小命搭上。还要跑到别人家里吗?要是再遇见可怕的事怎么办?
  林树是跑了许久之后才看见了前面的一星灯火。
  那是……他的家。
  林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扯动了一下嘴角,蹲在地上抱着头想哭。
  身后那只鬼的声音开始慢慢的传来,越来越清晰,“……你跑的太快了,我跟不上——我可是为了救你才伤了元气,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
  林树发现自己连回头的力气都没了,只知道本能的往前往前,走也好爬也好,总比坐以待毙来的安心。
  他最终还是爬进了屋里,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望着黑洞洞的房间,想着自己竟与他生活了一个周,心里陡然生出感慨,我前世得罪谁了,值得老天这么算计!
  林树到了二楼,回到卧室插好了门,就盖上了被子全身发抖。
  “林树,林树,林树……”
  鬼在大叫。
  可悲啊,他竟然连他的名字都知道了,林树突然想到以前奶奶告诉他的,千万不能被鬼知道了你的名字,不然缠上了你他就要拉你当替身,奶奶还说有形有声的鬼都是怨念很强的幽灵,是猛鬼,不可与他纠缠。
  呜啊,不是我要跟他纠缠啊,是他缠着我啊。
  林树又想起要拿些东西来抵挡什么的,他突然想起了上次犀利哥给的那张黄符,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不过,拿来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吧,转过头林树又想起自己好像是在老太太的房子看见过那两张符,是那只鬼贴上去的,连道教的黄符他都不怕,这只鬼果然凶恶。林树越想越绝望。
  “林树,你下来带我进去。”
  林树想起奶奶还说,遇见鬼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能回头,一回头,肩膀上的两把火就灭了,鬼就趁机上你身,林树赶紧摆正了身子,以保持自己身上烧着的三把火。
  “你要是不下来我发誓我会变成厉鬼缠你一辈子!”林树不为所动。
  “快滚下来!”
  “林树……”青年的声音有了些乞求,“你门口有门神,我闯不过去了……”
  门外的黑影好像很虚弱,捂着肚子蹲在身上,毫无血色的脸又增了几分苍白,他休息了一下,又拼了力气呼喊林树。
  “你能不能给我一把伞?我躲在你的伞下面就能进去了。”
  林树蹲在被中腹诽,你当我傻啊,你害我那么惨,好不容易有门神挡着你进不来了,我哪有再把你请回来的道理。
  “林树?你听到了吗?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我现在只求你给我一把伞。”
  青年已经没什么力气,全身蜷缩在雨里一动也不能动。
  好半天,林树才从窗口探出头来,“我被僵尸追都是你害的,你差点把我吓死,就算你救了我,不算是欠你的。”
  “你……”青年有点生气,“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也是这种趁人之危的小人。”
  “你、你才是小人……”林树从小就是班里的劳动标兵兼卫生委员,谁不说他厚道,从来都没人说他小人,当然不包括鬼。
  “你不是小人是什么?见我落难,不伸手相助也可以,可你要清楚,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连救命恩人都不救,说你是小人都轻了,你是卑鄙小人。”
  “你、你……”林树说不过他,一跺脚,“我不跟你说了。”
  “你别走啊,快出来把我带进去,我、我怕打雷。”
  对了奶奶还说鬼怕打雷,报应啊报应,这时候老天终于遂了林树的心愿,刮拉拉一声雷劈下来,青年吓得抱住头一动都不敢动,如果林树能戴上眼镜的话,说不定就能看见青年全身发抖的样子。
  “林树,我没有害过你!你就当做回好事积点阴德给我一把伞行不行?”青年有些生气,随即话锋一转,“算我求你……”
  “我、我、我……”
  林树想到奶奶还说过,遇鬼求事,如果不是什么坏事,能帮就帮。就是给他一把伞嘛,不算什么坏事吧,可是给了伞之后呢,他就要进来了,一个鬼就要进门了!
  所以,林树得出结论,给他伞是坏事,这个忙不能帮。
  青年的脸色暗了暗,“……你要是不救我,天亮我就找不到这里了,我会变成孤魂野鬼,不能超生的……”
  “我还没有再见我家人一面,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们……”
  这就是阴魂不散的原因吗?林树心里颤了一下。
  “我不放心他们,我死的时候才十九岁,我还没有再见我父母一面……”
  林树已经拿起了伞,一只脚都要踏出门了。
  猛然脑袋一激灵,林树又想起爷爷的一句话。
  小林树说“爷爷爷爷,鬼话连篇是什么意思?”
  爷爷笑眯眯的摸摸他的头,“鬼话连篇的意思就是不可信,鬼说的话能相信吗?鬼是最会骗人的啊。”
  林树挣扎了,纠结了,他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出去救那只可怜或者是可恨的鬼。
  客厅的大钟当当当的敲了五下,林树抬头看到指针已经指到了五点,天都快亮了啊,没想到能折腾一夜,跟做梦似的。
  远方的天空一片橙黄,看来,太阳要升起来了。
  青年看着远方的天空,以及一直沉静的窗口与大门。
  他已经虚弱的说不出话,雨水浇的他的脸青白,他试着动了动,站起来缓慢的走到了门口,然后猛然冲了上去。
  还没有靠近大门,青年就被一团淡淡的金光给弹了回去,青年捂着肚子很快站起来,再试一次,又被弹了回去,他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好像被火烧一般,每一寸皮肤都疼痛欲裂,虽然他已经没有了真实的形体,可是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却是一直传到了骨头里,疼。
  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只睁着眼睛,看见他躺了一夜的那个地方已经有了淡淡的金光,太阳啊,好久不见的太阳……好刺眼。
  太阳照在身上会是什么滋味?一点一点的燃烧?魂飞魄散?不知道会不会看见很亮很亮的光,听人家说人在临死的时候会看到很亮很亮的白光,很温暖,会让人贪恋,继而不想回到人世,可是他临死的时候没有看到,这一次,大概就是真正的死亡,会不会看到那道光?
  ……
  “快点进来!”
  房门碰的一声打开,林树撑了他那把老气的黑伞一把把青年拽了进来,青年已经死了多年,没什么分量,林树很容易就把他抱紧了房间,跑上二楼直奔他们的卧室。
  青年睁开眼睛,看见林树闭着眼睛不敢看他的侧脸,气得去捶他的肩膀,“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夜里是拼了魂飞魄散的后果去救你的,啊?”
  “我、我还给你,我这就搬走。”
  林树还算有常识,到了卧室就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还体贴的把被子盖在青年身上。
  青年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都已经换成了他原来的摆设,床单都是纯白……难道他一夜没出去就是在干这些吗?
  地板上则赫然摆了两口大箱子,林树看都不敢看他,拖起两只箱子就走。
  “你要去哪?”
  “我把房子还给你,求你不要来找我了,我去睡大街。”
  林树背对着他,顺便把前天吃剩的杯面拿起来,“你就当没见过我,我就当没见过你,咱俩是不认识啊,我不打扰你,你也别缠着我,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咱们两不相欠谁也别惦记谁……”
  “林树?你在念叨什么?”
  “别叫我名字!”林树一听见这两个字从一只鬼的嘴里说出来就觉得无比害怕,他迅速收拾好了准备要下楼去走他的阳关道了,就当做了一场噩梦好了,他再也不想再回到这个闹鬼的房子。
  “我没说让你走啊。”
  青年不知怎么的就飘到了他的身前,一手握住了他的箱子,“你不是付了房租了吗?突然不住了房租是要不回来的。”
  “那是我不知道这房子闹……是你的,我现在不住了,我找别的房子去。”
  “你还有钱吗?”青年嗤笑,“我可是记得你的钱包连一张红票子都没有了,最便宜的旅馆你都找不到。”
  “那、那、不关你的事,我睡大街!”林树声音很大,却有些底气不足,睡大街啊睡大街啊,难道他真要跟街上那些“大侠”睡在一起吗?要是碰上变态大叔怎么办?呜,林树的内心在哭泣。
  青年沉默了一下,低下头去,语气有些落寞,“我真的很可怕吗?”
  林树不说话,伸手去拉他的箱子,青年死死的拉着,不让他动一分。
  “我从来没有害过你。”青年眨巴眼睛的样子很好看,水亮水亮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侠在现代的意思就是流浪的人,我们这儿是这样叫的,不知道其他地方的人是不是这么叫,囧RZ




第 9 章

  “我没说让你走……你走了也有别人会住进来,他们都看不见我,随便动我的东西……”
  林树赶紧摆手求饶,“我也随便动过你的东西,人鬼殊途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青年生气了,赌气背对着他坐在床上,“鬼怎么了,鬼的曾经就不是人了。”
  林树顾不得照顾他的情绪了,拖了箱子就走,不过,大概霉神还没走,林树刚下了几步,第三步踩了个空,跟着两只箱子就滚了下去,他还没离楼梯这么近过,眼镜都撞歪了。
  本以为自己至少也得摔个残废,结果睁开眼的时候又躺在一个人的身上了,青年被撞得几乎内伤,如果鬼也有内脏的话,青年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故作潇洒的捋了一把头发,“我又救了你一命,你欠我两条了,咳咳。”
  “谢谢。”林树觉得自己头有点晕,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青年赶紧上前扶住他,摸摸他的头说,“你发烧了!”
  林树觉得自己拔凉拔凉的心又往下寒了一分,被那只鬼背着上楼的时候林树心里就开始郁闷,以前陈明总说自己的脑子不是人脑子,神经比水管还粗,他当时还傻傻的问了一句,那不就爆了吗?现在想想自己的脑子确实不是人脑子,这房子一看就是透着鬼气,还有招魂的风铃,水管里的红色液体,包括绿色的灯,每天夜里的那些噩梦,都是那鬼在暗示他要他滚,他怎能迟钝到真看见了鬼才相信。
  林树叹了口气,回想自己自从搬了家,二十几年第一次过了一回巨爽的单身生活,就撞鬼撞僵尸,他的运气可真不是一般的差,还真应了佟晓海送他的那句“霉神”。
  青年把他塞进被子里,立刻下楼去林树的箱子找退烧药,一会咕咚咕咚的跑上来问退烧药在那个箱子。
  林树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句,“棕色。”
  “哦。”
  青年又咕咚咕咚跑下去,一会又跑上来问密码是多少。
  “1234。”
  青年不一会就端着热水和药上来,喂林树吃了药。
  林树看他手心里有些红色,挣扎了半天,才问他手心怎么了。
  “哦,被那张送鬼符烧的。”青年毫不在意,“过一阵就好了。”
  虽然觉得自己跟一只鬼在这样的情况下对话有些奇怪,可林树心里还是颤了一下,这只鬼虽然吓过自己,不过昨晚也确实是他救了自己的命,自己病了还跑前跑后的给拿药,他离家后这他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照顾。
  “喂……”林树问他,“我不能总叫你喂,你叫什么名字?”
  “黎昕,黎是黎明的黎,昕就是明亮的意思。”
  “哦。”林树想了想自己的名字已经被他知道了,没必要开口了,就翻了个身,心情复杂的捂在被子里。
  “我,我退了烧就走。”林树翻过身来又说了一遍。
  黎昕别过头去,“随便你,反正你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树觉得怎么他说的话这么别扭,还没回过味儿来,就听见肚子咕噜了一声。
  黎昕问他,“你要上厕所?”
  林树别扭的说不是。
  黎昕没说什么,木着一张脸就下楼了,这次没有任何脚步声。
  没过一会就听见楼下滋滋声音,林树侧着耳朵听了听,觉得有可能是漏水了,想起来管管,结果在床上挣扎了半天,愣是没起来,逃跑了一整夜再加发高烧,林树这会还能保持清醒就不错了。
  正在林树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黎昕又无声无息的上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泡面,一手递给他筷子一手把泡面递到他面前。
  “我告诉你,你以前泡面都是用温水,其实用温水泡面对身体不好。”
  林树抬头一看,红通通的面上面还窝了俩鸡蛋,他有些心虚的接过来一边出汗慢吞吞的吃,黎昕见他吃的辛苦,就在旁边拿着扇子给他扇风。
  “你一天至少要吃两顿泡面,不烦啊?”
  林树一边吞着泡面一边说“不烦,习惯了。”
  林树没什么胃口,吃两口就不想吃了,不过因为是人家给做的,不好意思剩下,慢慢的都给吃光了。
  林树吃完就觉得活着的感觉回来了,一顿辣椒下肚顿时全身舒泰,放松的松开了四肢仰躺在床上,居然能在黎昕的注视下不一会闭着眼睛睡过去了。
  林树醒来的时候黎昕还在给他扇着扇子,林树往窗外一瞧,天都已经黑下去了。
  不过黎昕是躺在床上的,眼睛都闭上了扇子还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
  起初林树还是吓了一跳,随后也就释然了,小心翼翼的穿上衣服准备趁着夜色偷偷溜走。
  不过临走时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太厚道,挣扎了良久,终于找出一张纸来拿铅笔写下了几句话:你是个好鬼,打扰你了,我欠你的那两条命是实在不知道怎么还了,我下辈子还给你吧。
  “干嘛要等到下辈子,要还就这辈子。”
  身后凉飕飕的声音扑在耳朵上,林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黎昕赌气的转过头去,“我是鬼,本来就没声音。”
  “今天下午我听见你跑的声音了。”
  “那是我故意发出来的。”
  黎昕抢过他的信来看了看,叹了口气,“你是非要走不可了?我很讨厌吗?”
  “没,”林树连忙解释,“你是个好鬼,是我自己不礼貌,没经过主人允许就进了人家的房子。”
  黎昕别过头去,“我已经不是主人了,你当我是这栋房子的房客就行。”
  这一次林树好像是有点明白黎昕说这句话的意思了,他还真是想让自己留下来,这种话说一次不能当真,说两次就得考虑考虑,说三次,那就是这人真心想要留下他了。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走吗?”
  “那是以前,”黎昕依旧不肯别过脸来,“后来我看到你对待小青的态度,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林树一头雾水,“谁是小青?”
  黎昕扭着衣服,“就是、就是阳台上的那家。”
  “麻雀?”
  黎昕不情不愿的应了声“恩。”
  林树哧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小青,亏他还给鸟起了个名字,看他自己一个鬼在房子里晃荡的时间长了,竟然试图跟鸟说话。
  “你在这里多长时间了,怎么不去投胎啊?”
  “不知道多长时间,睁开眼家里就没人了,也没有鬼差来勾我,我想出门,门口有门神出不去。”
  “可是昨天晚上……”
  “我硬冲出去的。”
  林树想起了那句“我是拼了魂飞魄散出去救你的”,看来这鬼还蛮好的,不像是爷爷奶奶嘴里的那样凶恶奸诈。
  “那两条命,我怎么还你?”
  黎昕歪着头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随便你怎么还吧,别太小气就行。”
  “那你说两个愿望吧,别让我老是欠着你。”
  记得电视里的小孩救了恶魔,恶魔为回报他就答应为他实现一个愿望,不知道这招用在鬼身上管不管用。
  “什么愿望都行?”
  “恩……”林树皱皱眉,努力思考着这句话有没有别的意思,万一他的第一个愿望是“希望你能再满足我一百个愿望”呢?
  “那好吧,那现在我提第一个愿望。”黎昕非常放松,张嘴打了个呵欠。
  “你就在这住着吧,白天睡觉,晚上活动,还有,别让你那些同学来给我糟蹋东西,来一个我吓死一个。”
  “啊?”
  黎昕瞪他一眼,“你不想还了吗?”
  林树忙应了一句,“我还。”
  林树认命的把箱子倒腾出来,把被子枕头铺在沙发上,打算继续睡,其实他心里还在打鼓,虽说他这是答应了在还他救得那条命,可有谁跟鬼睡在一起不害怕啊!
  偏偏这鬼一看他答应了,起初还非常深沉的忍者没动手,后来受不了了开始看电视,声音倍大,花花绿绿的屏幕闪的林树一刻不得安生,林树躺那儿就跟烙饼似的滚来滚去,一会就睡不着了。
  起来装作看不见黎昕给自己倒了杯水,翻了翻书包,掏出大块头的书山题海扭亮了小台灯开始学习。
  一会小台灯颜色就变了,林树一回头就看见黎昕站在身后,黎昕鄙夷的切了一声,骂了他一句书呆子就进屋睡觉了。
  林树见他进屋了,看了会书也就回去接着睡了。
  刚一躺下,黎昕又出来了,打开电视接着看,林树又战战兢兢的爬起来,继续看书。一会黎昕又皱着眉毛进去,好半天没出来。
  林树实在受不住了,吃了一把退烧药,接着去睡。
  迷迷糊糊之间老是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一睁开眼就看见黎昕站在他身边紧紧盯着他。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林树还是被黎昕那张苍白的鬼脸给下了一大跳。
  黎昕根本没当自己外人,看他醒了问他有没有退烧,装模作样的拿手去试他的体温,林树被冻得一哆嗦。
  黎昕果断的下了句还没有退烧的结论,又说自己很凉,一掀被窝就钻进去了。
  林树顿时打了个冷战。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些天老是觉得被窝冷了,原来是被窝了睡着一只鬼啊。
  林树郁闷了,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当做没这个人,还完了救命恩就立刻滚蛋的想法,没想到这鬼会出这么一招,他偏不让你忽视他他还钻你的被窝,敢情是跟他睡的时间长了就惯了,黎昕都睡着了还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真暖和。
  
  




第 10 章

  林树赶紧起来,跨过黎昕去学习。
  黎昕一把揪住他,“你干嘛?”
  “学习。”
  黎昕扯住了就不撒手,“不许去。”
  “那我去睡你床。”你喜欢沙发我就跟你换换好了,我还觉得床舒服咧。
  “那你不热吗?我看你出了一身的汗。”
  “不热。”那是被你吓出来的冷汗。
  黎昕开始不要脸了,“我冷。”
  “啊?”没听说过鬼有怕冷的。
  黎昕毫不在乎的耸耸肩,“跟你睡习惯了,现在一个人睡太冷,睡不着。”
  林树苦哈哈的皱着脸,黎昕就提醒他别忘了他还欠他两条命。
  林树磨叽了半天,就说自己想上厕所。
  出来的时候黎昕就不高兴了,翻着白眼说,“人家撒尿都是一股一股的,怎么你撒尿是一滴一滴的,你肾虚啊。”
  林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被黎昕给拽进被窝里了。
  结果林树一夜都没有睡着,天亮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又觉得自己胸闷,喘不动气,偏偏又醒不过来,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被憋死的时候终于拼了命睁开了眼。
  结果一睁眼就对上一张透明的大脸,黎昕压在他身上还捏住了他鼻子,“林树,起床了。”
  林树赶紧坐起来换好了衣服准备上学,黎昕躺在被窝中让他拉上窗帘,说是白天就是鬼睡觉的时候。
  林树出门的时候路过老夫妇的房子,正看见几个警察把两具担架抬出来,白布下面隐隐约约露出枯骨般的手指,旁边几个小警察在嘀咕。
  警察甲:“诶,你说尸体怎会变成那个样子,听说生前很胖,一死了怎么瘦成那样?”
  警察乙:“可不是,跟电视上演的僵尸似的。”
  警察甲:“背上还贴着送鬼符呢,敢情诈过尸啊。”
  警察乙:“不当警察不知道,当了警察什么东西都能碰上,哎,可这送鬼符是谁给他贴上去的?”
  警察甲:“是不是某个无聊人的恶作剧啊?”
  警察乙:“我倒觉得是个世外高人……”
  林树没敢在那个地方多呆,匆匆忙忙的就跑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自己那晚发生的事,他们肯定把他当成精神病患者关精神病医院去,林树回头看了看老头老太太菜园里的那些西瓜,心里不禁有些心酸,不久前老太太还慈祥的给他端西瓜出来跟他说有困难就告诉我们,转眼人就这么没了,都死了还沾了自己的人气诈尸,这事怎么说林树都得上他们坟前烧个纸钱。
  他想跟陈明说说,说说他怎么倒霉怎么被一只鬼缠着要他报恩,即使他的人生一半是在发生着倒霉的事一般是在处理倒霉的事,不过也是第一次撞鬼还跟鬼同床共枕了,林树怎么想都觉得别扭,非要找个人来说说不可。
  打电话给陈明,没人接听,林树就在平常跟陈明常呆的自习室呆了一天,不过大学生的自习室环境是不敢恭维,先是旁边一女生随身带了几包蚕豆花生豆,嘎嘣嘎嘣吃了两节课,后来又来了个“校园歌神”,一直在那哼哼唧唧唱着走调的《我叫小沈阳》,最后来了一对情侣,在前面抱着抱着就啃上了,好像知道后面有人看着还更起劲了,俩人合伙在那显摆技术,林树低着头脸红的都能滴出血来,他没抬头看,可是声音啊,耳朵可不能跟眼睛似的想闭就能闭起来,那个吧唧吧唧的声音,啧啧。
  林树忍到太阳下山陈明还没来,实在不能再等了才一点一点的蹭着步子往回走,一想到家里还有一只鬼在等着他,林树就浑身发寒,可是外面更冷,夏天都快过去了,风也开始越来越利,林树是约莫着黎昕已经睡下了才轻手轻脚的回到家里。
  不出所料,黎昕还没睡,正在那蹲在地上翻看着什么,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你在干嘛?”
  黎昕头也不抬,“锅里有面,快吃饭吧。”
  林树去了厨房,果然热汤热饭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那,林树就靠着墙一根一根的吃了,磨蹭了半天才蹭出门去。
  黎昕还蹲在地上发呆,林树巴不得他就在那蹲一夜,赶紧铺好了床一猫腰钻了进去。
  结果半夜还是被打醒了,黎昕眼巴巴的瞅着他,跟一只小狗似的。
  “我想给你看看我家人。”黎昕掏出一本相册,林树认出是阁楼上的那本,黎昕指指上面一男一女,“这是我爸我妈,我小时候他俩离婚了,是我妈把我拉扯大的,这个是我女朋友,我妈很喜欢她。”
  林树看看那个大眼睛的女学生,刚开始他还以为是黎昕他妹妹呢。
  “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黎昕感叹了一句,突然问林树这是什么时候了。
  林树看了看表,就说十一点半了。
  黎昕就问是几几年的几月了。
  林树说是二零零九年八月,林树说完一拍大腿,立刻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最后确定是八月二号,他二十六岁的生日。
  不过他没说出来,过生日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袋里过了一下就过去了,黎昕神色暗了暗,说自己已经好几年不见他妈了。
  林树就问他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黎昕说不知道,醒来就在这房子了,一个人都没有,什么都想不起来,隐隐约约知道自己是死了,但是走不出这个房子。
  林树就推断他是不是自杀,小时候,奶奶告诉他自杀有罪,自杀的灵魂会一直徘徊在死去的地方走不出去。
  他心里动了一下,觉得这鬼也挺可怜的,想劝劝他,可黎昕的嘴巴一刻也闲不住,根本就不给他插话的机会,他就是想找个地方说说,现在对着林树跟对着一个树洞没什么两样。
  林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夜里醒来上厕所,听见洗手间搓搓洗洗的声音,一进去看见黎昕在那里奋力的给他洗着衣服,满手的泡沫。
  林树有些不好意思,“我洗好了,你不用帮我洗。”
  黎昕笑了一下说没事,他就是想找点事做,看他衣服脏了就想趁着离天亮还有点时间赶紧给他洗了晾干,还说以前把他衣服给撕了让他别在意。
  虽然他道歉的还很诚恳,林树还是有点生气,一想起他那连破抹布都不如的衣服是他故意给撕得就觉得难受,不过难受归难受,他还是不好意思让他来给他洗衣服,这不是林树的调调,他就一天生受不得人家伺候他的人。
  林树也蹲下来,对着黎昕一块搓洗了起来,黎昕问他,“水凉不凉,我是鬼不怕凉,你上床休息吧。”
  林树回答说不凉,心说你昨天晚上不是说你怕冷吗。
  俩人头对着头,黎昕还趁机跟他讲了以前跟他妈妈一起洗衣服的日子,他也是跟他妈这样头对着头一起洗衣服的,洗完俩人合伙拧干了水一起晾在阳台上。
  冲干净了手林树就不得不注意到了黎昕手上的灼伤,问他,“怎么弄得?”
  “哦,贴送鬼符的时候烧的,”黎昕毫不在意,“没事,很快就好。”
  林树觉得他血肉模糊的手怪瘆人的,就问他,“要不要用药?”
  黎昕就说,“没用,活人的东西用在我身上都没用。”
  夜里还是俩人一起挤沙发,林树正好全身发热,觉得身边躺着一只天然冰袋也不错。
  第二天林树临走的时候,黎昕就问他能不能给他租些片子来看,家里的电视节目太没意思了。
  “你要什么样的?”
  “随便。”
  林树就跟平常一样出门,家里多了一只鬼好像也没什么,习惯了也就跟平常一样了。
  林树也不知道他爱看些什么,音像店的老板就给他推荐了几部恐怖片,说这种片子租的人最多,他朋友肯定喜欢。
  黎昕果然很喜欢,抱着枕头窝在沙发上面看了起来,还时不时装模作样的叫一嗓子,实在害怕了就往林树怀里扑,林树睡也睡不成还要提防着黎昕的突然袭击,痛苦的直皱眉毛。
  黎昕挖苦他是便秘脸,还拉着他让他陪着一起看,林树的火是压了又压,本来打算不理他不跟他计较,黎昕倒蹬着鼻子上脸来了,非要他在旁边陪着看不可,林树就说他没工夫,他得抓紧时间睡觉,明天还得学习来着。
  黎昕脸一沉,“当初你怎么答应我来着,白天睡觉晚上活动,你怎么答应来着?你不是说了句好?”
  大尾巴狼的本性终于露出来了,林树当时还没把这句话当成回事,谁知他还真要他兑现,非要把他训练成跟他一样的夜行生物。
  “我不能跟你一样,我还得考试,等我考完试我在陪你看呗?”
  黎昕脸一沉,“你不还欠我的那两条命了吗?我这还没要你命只要你陪我看个电影你就这么推推拉拉的,敢情你说过的话没个算数是不是?”
  林树有苦难言,在那哭丧着脸看那索然无味的恐怖片。
  黎昕看的是津津有味,还感叹说日本的女鬼怨念就是大,连看盘录像带都能看死个人。
  林树的研究生考试快了,还有半个月,这半个月林树一刻都不敢放松,他知道自己不能让自己太紧张了,越紧张越出错,以前就是这样,或者是以外或者就是用脑过度晕考场里了,他告诉自己今年首先要睡好吃好,再就是好好复习了,不曾想半路出来这么个鬼东西,天天要挟着自己不让自己睡觉。
  
  




第 11 章

  到第二天林树醒来的时候都快十点了,他急忙起来洗洗刷刷,跑去上自习,黎昕趴在被窝里看他急急忙忙的笨样忍不住就挖苦他,干脆就在自己家里复习得了,还非要去学校。
  林树一肚子火,忍不住就回了一句,“你懂什么,学校就是学校,环境再怎么查也都是学习的地儿,在家里算是怎么回事。”
  黎昕也不回话,暗自在心里狠狠的下决心,看他晚上再怎么折腾他。
  果然黎昕开始变本加厉,只要林树一低下头,黎昕立刻就上去叫醒他,非逼着他一起看,一部恐怖片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了他也不烦。
  林树被他弄得很火大,又不敢说什么,心想着就熬过这一阵,这一阵过去了再答应他第二个愿望,帮他完成了就跟他一拍两散,谁也不惦记谁了。
  实在烦了林树就借口去厕所,本打算在厕所复习会,谁知黎昕眼尖,问他上厕所拿书干什么,林树没好气的说擦屁股。
  一个星期后林树就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了,因为睡眠不足有了好大的黑眼圈,而且身体还差了,时不时还会流鼻血。
  那天林淼风尘仆仆的去自习室找他,原来一身雪白的皮肤被晒得黝黑,林树一见她吓了一跳,他这妹妹最宝贝她的皮肤,冬天为了防紫外线还打着把伞,怎么舍得在大热天把皮肤糟蹋成这样?
  “这是今年流行的小麦色的皮肤,怎么样林树,这颜色还不错吧?”林淼得意完了后又掏出一张从X山求来的平安符,“这是神符,大师开过光的,辟邪化煞祛病保平安,你好好戴着。”
  林树答应着戴上了,心说要是有这样的万能符,医院诊所都不用开了。不过因为是林淼送的东西,林树还是十分激动。
  不过这一激动也就坏了,林淼刚走,林树就觉得自己鼻血又出来了。
  这一流血林树就觉得自己有些虚脱,头有些晕,当即也学不下去了,想了想家里的情况,黎昕应该睡着了吧,他白天睡觉应该不会太折腾他。林树就收拾了收拾东西一边捂着鼻子回家了。
  黎昕果然是在沙发上睡觉,被林树的开门声吵醒了,揉着眼睛问他怎么回来了,一看林树鼻子上的大片血,顿时闭上了嘴,脸色更苍白了。
  黎昕难得好心的给他浸了湿毛巾冰在脖子上,问他除了流鼻血哪里还不舒服,林树说老是觉得头晕。
  黎昕听了半天没说话,后来就站起来走了,说他上次烧坏的手还没养好,要自己找个没人的地儿好好养伤去了。
  林树故作关心的看了看他的手掌,果然还是那副血肉模糊的样子,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心说终于要走了,他要是再不走,自己迟早被他折腾疯了。
  从那以后黎昕果然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眼前过,不过林树经常能吃上黎昕做的东西,林树吃的不好意思了就小声的叫过黎昕几次,也没人回答。林树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不过也是太忙太紧张,林树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他努力提醒自己不能太紧张了,可是越这样越是觉得紧张,本以为黎昕走了自己的睡眠会好起来,结果反倒一点都睡不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小五的奇怪字体一一浮现在脑子里,这时候林树是渴望有个人能陪在身边说说话的,可他还是忍住了叫黎昕的打算,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黎昕还指不定怎么折腾他。
  就这样一直又过了两个周,研究生考试终于来了,那天一大早,林树吃完了黎昕给做了鸡蛋面,就说自己要考试了,晚上回来,让他中午别做饭了。
  本来以为不会有回答,结果黎昕倒是一脸兴奋地出来了,不过也是站的远远的,笑眯眯的说祝他考试成功,晚上他给他做好吃的庆祝。
  林树也在楼下对着他笑了一笑,说其实你人还蛮好的,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黎昕举起手来给他看,上面已经没有任何伤痕,手掌的纹路细腻清透,林树挠挠头说怎么连个疤都没有。
  “笨蛋我是鬼啊,你见过哪个鬼身上有疤的。”
  林树心说我还不够倒霉啊,还要我再见着几个鬼。
  林树都临走了,黎昕还是没能忍住,从楼上飘下来,就站在他身前。
  林树依旧是透过他的身体看见了他身后的厕所门,可他已经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他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感叹自己运气衰。
  黎昕伸手把他乱乱的衣领从脖子里掏出来,说自己这两天都住在卧室的柜子里呢,以后找不到他的时候不要老往床底下瞧,先找找柜子。
  林树哦了一声,扯了扯书包就走了。
  黎昕本想再上前跟几步,结果被门口的门神给拦下来了,就没送成。
  黎昕没想到林树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黎昕做好了三菜一汤一直在桌子跟前等着呢,一直都到了后半夜,林树连个信都没有。
  黎昕就有点发急,他给林树打电话,电话是一个女声接的,声音里有哭腔,黎昕就急了说林树在不在,林树你怎么了?
  那女声根本听不见他说话,喂喂了半天还是没人说话就把电话给挂了,黎昕就更确定了林树肯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出了意外还是考砸了自杀?
  都可能发生。
  因为林树他就是霉神,他要不是霉神他肯定不会看得见自己,他阴气太重,上街要是出个什么意外根本不稀奇,或者就是运气差到了极点,上了考场发现试卷上的题一个都不会做,或者干脆就是被老师抓住抄袭了。
  黎昕有点忐忑,他觉得林树很倒霉,他觉得林树倒霉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虽然他已经刻意疏远林树两个多周了,他觉得自己今天早晨不应该一时冲动跑出来,害他沾了自己身上的阴气。
  黎昕内心很愧疚,一直坐在沙发上对着白花花的屏幕发呆。
  从那以后林树果真就没有了任何消息,黎昕还老是觉得林树能回来,每顿都给他做好了饭等着,后来冰箱里的材料用完了,都装进了垃圾桶,垃圾桶里的垃圾没人倒,渐渐招了苍蝇,整个客厅都臭烘烘的。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一栋巨大的房子里一个无法解脱的空旷的灵魂。房子里更冷了。
  怎么形容做鬼的感觉呢?没有呼吸,没有感觉,没有眼泪,虽然会疼,会悲伤,不会吃饭,也闻不到任何气味,就是一个死人的状态,但这个死人却是以一种可悲的状态活着的。
  唯一不同的是黎昕开始打扫起了卫生,他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一个月以后,黎昕坐在自己的客厅,他正在折吧林树留在这里的衣服。
  他看着那些衣服,老觉得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不太可能,你看他的衣服还留在这里,他的床单,他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水杯,牙刷牙膏,还有洗的发白的球鞋,还有他英文书里夹的一个叫凌菲的女生写给他的情书……好吧,偷看人家情书是他黎昕做的不地道。
  就这么一个真实的人,前些时候还坐在他跟前一边啄米一边流哈喇子来着,明着暗着欺负他他也不计较,结果偷跑进他梦里,差点被他扁到哭,闷骚还有些小心眼,就这么一个伸出手都能摸到的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这是黎昕做鬼这么多年,第一次跟一个人分别,想着想着黎昕就坐在那里伤感到不行。
  这头,林树躺在医院里已经一个月了,肚子上那条手指粗的小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林树就起来办了出院手续,跟爸妈说了声就打车回家了。
  在车上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失落的。
  很明显,今年的升学计划又一次失败了。
  那天林树坐在考场,临考前他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就跑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还是觉得疼,疼的无法忍受,他也就在那死扛着,一句话都没说。
  监考老师看他捂着肚子在那脸都白了,就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林树摇摇头说没事,一边抖着笔尖坚持考试,后来出了一身的虚汗,又流起鼻血来,一直到最后晕倒,手心里都还紧紧抓着已经汗湿的钢笔。
  最后医院的检查结果是急性阑尾炎,没什么大问题,动个手术就成了。
  林树就想这个阑尾炎怎么不提前一天或者是退后一天,怎么偏偏就是考试那天来呢,怎么人家考试没这么多事,就他净碰上些倒霉的事,他就这人没什么本事,不会说话不会办事,只会学习考试,就想着毕业后也找个跟学习考试有关的工作,比如大学教师什么的,他很努力了,很玩命了,怎么考起来就这么不顺呢?
  林淼在他旁边哭的稀里哗啦的一个劲说她还以为他不行了,都快吓死她了。动完手术怕他想不开,林淼就说研究生的考试没什么,大不了再来一年就是,让他好好休息。
  林树点点头,让她放心。
  林淼本来是说要他回家休息的,还有个人照顾什么的,林树就说不用了,他在医院就挺好。
  他是越来越不敢回那个家了,他爸要是再说一句“你要没钱了,爸就给你”林树非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不可。
  所幸他爸妈给他付的医药费还剩下几百,否则林树连学校附近那个家都回不了。
  
  




第 12 章

  黎昕那时候正在那摸着林树的衣服长吁短叹呢。
  一见突然闯进了这么一个瘦的跟骷髅似的人,还愣了一下,随即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劈头就指着林树问他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林树有气无力的笑了笑,他现在口渴,可是没力气自己去倒了,一头躺在床上,一动也动了。
  黎昕赶紧去烧上水,回来问他去哪了。
  林树就掀起自己的衣服让他自己看。
  黎昕吸了口气,一肚子火莫名其妙也就那样没了,就问他考的怎么样?
  林树摇摇头,黎昕就什么都明白了。
  林树倒也想开了,抬起头来看黎昕皱着眉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在替他难受呢,随手就摸摸他的头说你难受什么呀,我考砸了又不是你考砸了,再说就算是考砸了又怎么样,明年再考一次呗,反正我学习好。
  黎昕瞪他一眼,“你学习好还能考七年都不过?”
  林树就趁机拉着黎昕诉说自己的血泪史,什么第一年考试忘了写名字了,什么第二年表停了,赶去的时候人家不让进了,什么第三年的试题特刁钻,他一个都不会,什么第四年就差一分,第五年考试的试卷莫名其妙的没了,人家说他没交……反正怎么倒霉老天怎么对他呗。
  黎昕就没见过这么稀奇古怪的事,一边调笑自己的人生怎么就不如林树精彩呢。
  林树想想也是,他的人生就是一部倒霉鬼的血泪史,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传奇啊。
  后来林树起来是被客厅里熏天的臭气给熏的受不了的,收拾了垃圾就赶紧往外倒,垃圾桶跟前那捡矿泉水瓶子的大妈都被他熏得不行,捂着鼻子说这都搁了几千年的垃圾了。
  林树回去的时候黎昕就说冰箱里没东西了,让他去超市买东西,林树刚动完手术不想动,实在磨不过他了才提了菜篮子要去买菜,没想到黎昕得寸进尺起来了,他说他好几年不出去了,他也想出去。
  林树就说你要能出去你就出去吧,我不管。
  黎昕就死赖着说要林树打着伞,林树看了看外面湛晴的天,说自己不怕晒。
  黎昕早摸清楚了他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眉一耷拉就说自己很想出去看看,记得以前都是他妈带他出去,俩人一起买菜,感情可好了,其实他怪想他妈的,也怪想门外那条卖菜的街,不知道街口那家卖雪糕的店还开不开。
  林树果然就心软了,觉得黎昕这孩子也挺可怜的,一个人在房子里逛荡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就带上了伞,黎昕欢天喜地的爬上去跟他出门了。
  果然外面的世界就是好,一路上黎昕说个不停,指着街上的每一个事物说他小时候怎么怎么样,现在怎么怎么样,林树偶尔就对着空气说一句我家那也是这样的,可也不敢多说,怕被人当神经病看。
  街口那家冷饮店果然还在开,林树都不用看都知道黎昕眼睛直了,下了好一会的决心,才把钱包里的一张票子花出去给他买了根冰糕,把他心疼的。
  黎昕高兴是高兴,可是他不能吃啊,只能拿着过过眼瘾而已,冰糕最后也是一滴一滴化了。
  晚上黎昕给林树做了一顿好吃的,林树吃的不多,吃饭也很慢,没办法,医生就是这样交代的,黎昕手艺很好,林树就是没有一点做饭天分的人,所以他很佩服那些做饭好的人的,他觉得黎昕不能吃饭真是可惜。
  黎昕没老实几天,见林树的情绪真的是没什么事了,就又开始折腾林树,夜里死活不让他睡觉,反反复复看那部恐怖片子,气得林树直瞪眼,最后没办法了才又租回来另一套,不是恐怖的,以防他再扑过来,换成搞笑的了,这样熬夜也有点精神。
  一来二去,林树还真遂了黎昕的愿,真变成夜猫子了,白天老是没什么精神,一到了晚上就开始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同时林树又开始流鼻血了,止都止不住,几乎每天都要仰着个脖子个把小时,黎昕曾经担忧的看着他,林树也只是笑笑说没事,他这是上火来,让他白天的时候少打扰他睡觉,顺便给他做点绿豆粥败败火。
  后来林树接到了陈明的电话,说起来他跟陈明很长时间不见了,陈明在那边粗声粗气的说自己失恋了,让他马上上操场来。
  林树就赶紧骑上车子去了学校的操场,一看陈明正肿着一张猪头脸在那趴着呢,林树赶紧把他扶起来问他怎么弄得。
  陈明迷迷糊糊看清楚了林树,登时酒醒了一半,“你怎么来了?”
  林树一边给他擦脸一边说,“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陈明掏出手机来看看,果然有一个打给林树的电话,陈明心虚,小心的问他,“你这几天住的还好吧?那房子没事?”
  林树手顿了一下,说“没事。”
  “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林树又顿了一下,说“没有,挺好的。”
  俩人各怀鬼胎,心事重重。
  林树就问他,“你这怎么了?伤的这么重,是孙雨晴打的?”
  陈明鄙夷了一声,“她哪有那个本事,顶多是逼着我去做gay,是刚才在那踢球的一帮孙子,我正在这喝酒呢,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混蛋一脚把球踢我头上了,还让老子给他捡球,我一下子火了上去就给了那孙子一拳,那孙子一招手,一群人就上来了,呸,以多欺少,这帮不要脸的混蛋!”
  又想起刚刚孙雨晴挽着校草无比牛叉的对他说,“陈明,我们还是分手吧,我已经不爱你了。”
  陈明气得眼睛都鼓出来了,拉着林树不停的说,“女人是什么东西?女人她根本就不是个东西,我跟你说宁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别相信女人那张破嘴,她说什么爱你一万年还不如放的一个屁值钱来,起码屁还有个味道,前一刻她能跟你说她爱你,后一刻她也能转过身躯对另一个人说她爱他,这种女人最没有深度了,就知道看人的外表,外表算个屁啊,不就是一张皮,那小子长得帅能当饭吃啊!”又摸着自己的猪头脸说“其实我长得也不赖,唇红齿白的,潘安也不过就那么一回事,我不就胖了点吗,可看脸怎么地也是帅哥一枚啊。”
  林树一口差点喷出来,憋笑憋的差点内伤,表面上却维持不动,一边劝着他要想开,其实她们还是挺好的,让他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别一便秘就怪地球没引力,陈明就说他便秘个屁啊,对着佟晓海那张臭脸还没等吃呢就给拉下去了。
  说起佟晓海这下陈明笑的不行了,眼泪都笑出来了,林树就问佟晓海怎么了,他怎么能笑成那样。
  陈明一边嘎嘎笑着一边说,“佟晓海不是看上凌菲了吗,结果最近又出现一追凌菲的体育生,人家长得人高马大,那张脸更是帅的跟金城武似的,对人还好,佟晓海哪能跟人家比啊,要身板没身板要脸蛋没脸蛋,没三五个回合,人家凌菲就投进体育生怀里了,可那体育生不知那根线搭错了,追上凌菲立刻就给甩了,佟晓海一看他拿凌菲这么不当回事,气得揣上水果刀就要去找人家单挑,结果当天夜里就没回来,宿舍里那帮小子就嚷嚷着要去找他,还没等出门呢,佟晓海就拐着个八字腿回来了,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了三天,问他什么什么也不说。”
  林树来了兴趣,“他怎么了?”
  陈明嘿嘿贼笑了两声,“你猜啊。”
  林树说“猜不出。”
  “就知道你榆木脑袋笨,”陈明不卖关子了,接着就说,“三天后那体育生过来,好吃好喝的东西拿来给他吃,佟晓海就红了眼,从床上跳下来要跟人家拼命,合着他倒霉,从床上跳下来碰着了旁边的凳子,把脸给划了,破相了,人那体育生深情款款的把他扶起来说不嫌他丑,既然他们都发生了那种关系,他是不会始乱终弃的,还说什么其实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凌菲,他就是看上了佟晓海才故意去追凌菲的,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得手了。我们惊了,一边在心里骂他们禽兽,一边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关系,佟晓海一听急眼了,揪着那体育生就要往楼下带,要跟他同归于尽来着,人那体育生是什么人啊,又不是白吃干饭的,没几下就把他制服了,一边压在床上,一边很欠砸的问我们是不是想呆在这看活春宫。瓦靠!”
  陈明狠狠的骂着那无耻的体育生,“后来佟晓海就彻底转性了,那猪脑也不知道是被体育生给洗了还是被驴给踢了,竟然还买了那个什么涂在眼睛的膏,每天画的跟鬼似的跑出去跟体育生鬼混,现在全学校都知道这事了,佟晓海现在就是咱学校一笑话,谁见了都戳脊梁骨的那种,报应啊报应,林树你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的仇不用我给你报了,老天已经出来给你报了,哈哈哈哈。”
  林树嘴巴已经变成了O型,半天才回过神来说,“其实我觉得佟晓海这人还挺好的,要不我去看看他?”
  陈明眼睛一瞪,“你去看什么啊?劝他?人家现在正在恋爱中甜蜜着来,听你废话!”
  林树就闭了嘴,心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
  




第 13 章

  临走时陈明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张纸,“你的成绩单,早想给你了,一直没在学校里看到你。”
  林树就说自己做手术去了,在考场上得了急性阑尾炎。
  陈明一下子跳起来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他。
  林树就说进了医院手机就没电了,没办法给他打电话。
  陈明就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莫名其妙的说了声对不起,让他以后出了事首先要通知他。
  林树点点头说好,就准备回去了。
  陈明叫住他,“你住在那里……真的没事?”
  “没事啊。”
  “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林树别过头去说“没有。”
  那晚上黎昕又放了片子在盘着腿在沙发上折腾他,林树睡不着觉,手里抓着那张写着不合格的单子发呆。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可是真正看到就是跟想象的不一样,难受就是难受,根本就不可避免。
  黎昕自己在那里笑得嘎嘎的,笑了半天才看发现林树不对劲,抽了他的成绩单看了看,就安慰他说千江林树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今年不行有明年,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活到老学到老吗,考不上的人多了去了有啥可丢脸的,再说人活着就是个过程,结果就是死了什么都没了,所以还是得在活着的时候多做些开心的事,免得死了后悔。
  林树就问,“那你死了后悔了吗?”
  黎昕一脸郁闷,“我后悔个屁啊,我连生前干了些什么事都忘了,就记得我妈怎么教我做菜了,我连我爸长啥样我都忘了。”
  林树终于感叹了一句,说,“那我还是比你幸运的,起码我还没死。”
  黎昕鄙夷了一句,小声说了句,“就你那无敌倒霉的生活,还不如我死了的好过。”
  看林树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了,黎昕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关了电视就躺下了,林树难得能睡个好觉,躺在被窝里就问他第二个愿望是什么。
  黎昕闭着眼睛说还没想好。
  林树就问他第一个愿望的期限是什么时候。
  黎昕一下子睁开眼了,说“你想干什么?”
  林树说,“就是问问你啊,你说让我在这住着,总得有个期限吧,我总不能住在这一辈子吧。”
  黎昕气急败坏的揪着他的领子说,“要不是我救了你的命,你现在早就变成鬼了,想住在这都住不成,难道我救你这天大的恩惠,就让你在这住着都不行吗?你是不是不想还我命了?”
  林树急忙分辩,“没有,可……”要是一辈子的话就太长了吧。
  黎昕就说,“可是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非要个期限我就给你个期限,就是这辈子,你一辈子都得住在这!”
  林树惊了,“什么!你……”怎么这么贪心。
  黎昕眼一瞪,“怎么?闷骚男,你不答应吗?”
  林树低头不说话。
  黎昕气得直瞪眼,最后松了林树说,“好,你不答应也行,那我就变成厉鬼,一辈子缠着你,一辈子都不让你娶上媳妇!”
  林树小声说,“我下辈子还行不行?”
  黎昕一扭头,“当然不行,我这辈子救的你的命,凭什么要等到下辈子才能讨回来。”
  林树翻了个身不说话了,半天才丢过来一句,“要是我考上了外省的研究生,我要怎么住在这里?”
  大冰块很快就贴过来说那就把我也带走呗。
  “你不等你家人了?”
  黎昕沉默了一下,说,“他们可能已经忘了我吧。”
  林树没说话,半夜醒来给黎昕掩了掩被子。
  第二天,林树昨晚睡的还好,一大早就起来了,拿着菜篮子去逛了趟早市,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正在向他家探头探脑的,还试图拿石头砸他家窗户,林树上前一把就揪住了他。
  “小孩你干什么?”
  小孩回过头来,原来是个戴着小黑眼镜的瞎子,小孩说,“小哥,我看你印堂发黑,面带黑气,大祸临头之兆。”
  林树被他唬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说,“你不是瞎子吗?你怎么看到我印堂发黑,面泛黑气?”
  小孩干笑了几声,故作高深的说,“本仙是不用眼睛看的,本仙只要摸摸你就知道你长啥样,不信你把生辰八字给我,我给你算上一卦,不准不要钱。”
  林树本来想走的,一听不准不要钱就停下了,说“你不是会摸人家算命吗,那你摸摸我给我算算我的生辰八字呗?”
  小孩愣了一下,低声骂了句闷骚老狐狸,就掐着指头算了起来,算了大半天,说“八四年七月初一早上八点半。”
  咦,还真准了,林树来了兴趣,得寸进尺了,“那你再算算我叫什么名字呗?”
  小孩鄙夷的切了一声,“林树。”
  这下林树已经信了八九分,接着就问他说,“你说我大祸临头,到底是什么祸?有没有破解的方法?”
  小孩翻了个白眼,“什么祸你自己心里不是最清楚吗,你屋子里那个不就是最大的祸害吗。”
  林树转身就走,“你个小破孩瞎说什么,谁都知道这房子就我一人住,还说什么算命的,你以为带个小破圆眼镜就能化妆瞎子算命了,别以为我没看见我菜篮子上面写的‘林树’那俩字……”
  小孩听见了,气得揪下小眼镜一把砸林树脑袋上,“本大仙告诉你,本仙是看跟你有缘分才下山来给你指点迷津的,别不识抬举,迟早被鬼给吸干了精气吐血身亡……”
  林树早碰一声要关上房门。
  小孩神奇飞来挤在他门口,也要跟着进去。
  林树一边推他一边说,“小朋友,快回家去吧,你妈妈该叫你回家吃饺子了。”
  小孩的力气大的很,哪是能一推就能推开的,人家只用了一根手指头,就把林树给推了个趔趄,林树一下子摔在地上,一篮子菜正好扣在头上,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小孩一进门就开始四处乱瞄,最后盯着一处不动了。
  林树回头看了一眼,登时爬起来就要把小孩往外推,还没等近身呢,就又被另一个高大的身影给推开了,正是那个几个月前落荒而逃的犀利哥。
  犀利哥笑嘻嘻的说兄弟我够意思吧,我可是在师父门前跪了好几个月师父才答应下山的,回过头去又一脸谄媚的叫小孩师父。
  林树惊了,这小孩到底多大了,竟然是犀利哥的师父,还是这俩人都是神经病不太正常啊?
  小孩被林树弄得不高兴了,也没拿自己当外人,坐在沙发上对着墙角的黎昕说快出来吧,我都看见你了。
  林树赶紧抄起扫把,挡在某鬼身前,“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可要赶人了。”
  犀利哥二话没说,上来一把夺了扫把将林树按在墙上。
  “你们、快走吧、不然、我报警了。”
  “那你就报啊。”小孩冷哼一声,悠闲的翘起来二郎腿。
  “你……”林树气得说不出话来。
  黎昕也知道碰上了高人,也没多废话,沉着脸就坐在了他对面。
  小孩盯了黎昕半天,突然神秘的一笑。
  林树还以为他在打什么坏心眼呢,拼命挣扎着说快放开我,犀利哥硬是把他钉在墙上不让他动一动。
  小孩已经开始审起了黎昕,“你死了多久了?还记不记得?”
  黎昕冷冷的说早忘了,还问他是谁。
  小孩得意的仰起头,说“我姓张,号紫阳真人,别崇拜我,本仙可是很亲民的,叫我张天师好了。”
  黎昕什么都没说,站起来一个闪身,已经到了犀利哥身前,一把就把吸在林树身上的犀利哥给扯了下来,林树松了口气,赶紧活动了活动胳膊。
  林树说,“二位道长,我们家庙小,容不下大神仙,求大仙们快走吧,晚上我们还要下饺子吃呢。”
  “是吗?”张神仙开始流哈喇子了,“我最喜欢吃饺子了,是不是韭菜馅的,那也给我盛一碗呗。”
  “师父,”犀利哥先在那边叫了起来,“别忘了我们是来捉鬼的不是来吃饺子的。”
  张神仙毫不在意,“人是铁饭是钢,神仙也要吃饭,先吃了饺子再说。”
  林树气得直瞪眼,后来想了想说,“吃完饺子就走?”
  张神仙切了一声,“吃完就走,只怕到时候你跪下来求我留我都不留。”
  “师父~~”犀利哥怨念了。
  “啊对了,”张神仙斜睨了一眼犀利哥被摔在地上的那副衰样,“顺便给我这个不争气的徒儿也盛一碗。”
  那口气,真把自己当被人供奉的神仙了。
  林树答应了一声,捡起丢了一地的菜,拉着黎昕就去厨房了。
  “你别怕,我一定会让他们离开的。”
  黎昕笑笑,“你还是别插手了,他们是冲我来的呢,你就别管了。”
  林树狠狠瞪他一眼,“说什么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不管。”
  黎昕无所谓的说,“那就下辈子再还呗。”
  林树又瞪他一眼,“你以为我傻啊,被你缠一辈子就够倒霉了,还能让你再缠下一辈子?”
  黎昕不说话了,闷闷的开始洗韭菜,“你就这么烦我啊,我很烦人吗?”
  林树在那艰难的和面,全身跟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似的,“其实我也不是很烦你啦,做人要凭良心,这些日子都是你给我做饭。”
  黎昕回过头来瞪他,“敢情你说不烦我就是因为我给你做饭吃啊?”
  “也不是啦。”
  林树已经把面粉和了整整一大盆子,还要接着往里面倒水,黎昕挡住了他的爪子,也伸进手去帮忙。
  
  




第 14 章

  黎昕就问,“那你到底是怎么看我啊?”
  林树想了想说,“反正我就是觉得你挺好的,我不能让他们把你给收了,你还没再见你妈一面呢。”
  黎昕就说,“谁知道我妈上哪去了,要是她一辈子都不会来了呢。”
  林树就说,“那我就给你找回来呗。”
  黎昕顿了一下,半晌才低下头去说,“也是,说不定我一见着了我妈就能了了心事,去投胎了呢。”
  这句话没什么错,可听到林树耳朵里怎么就跟转了味一样,怎么想怎么不对味儿。
  黎昕没跟平常一样让林树滚一边去,这次是很耐心的教他怎么擀皮儿,怎么擀的中间厚四周薄,怎么在饺子上捏出褶皱来,怎么才能让饺子下到锅里不漏馅。
  林树不笨,牺牲了几个之后也学会了,虽然是七歪八扭的,可最起码也能吃了。
  黎昕不想包了,就坐在一边支着下巴看林树在那跟饺子奋战。
  其实林树长得挺好的,嘴巴是嘴巴鼻子是鼻子的,就是不会打理自己,老是低着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林树被他看的不自在,干咳了几声就跟他说话。
  都是些小时候下河爬树调皮捣蛋的事,两人的经历都差不多,也都是心事重重,聊天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客厅里那俩神仙可就不得了了,只听那部恐怖片绵延不绝的音效,再加张神仙鬼哭狼嚎的大喊大叫,期间还夹杂着犀利哥很孙悟空的说“师父莫怕,徒儿保护你!”
  一会张神仙脸上挂着泪珠跑进来指着他们就骂,“你们脑子进水了,看什么不好非要看鬼片,你想吓死本仙啊。”
  黎昕鄙视道,“你不是说你是神仙吗?神仙还怕鬼。”
  张神仙一脸气愤,“其实我觉得鬼挺可爱的,为什么非要他们出来吓唬人,这不是毁鬼清誉吗,其实我胆儿特大,一点都不怕鬼,本天师最喜欢捉鬼了。”
  张神仙打肿了脸充胖子,若无其事的回去继续看鬼片,一会又唔理哇啦的跑过来说再也不看鬼片了。
  黎昕懒的理他什么,可他也不认为这个看上去傻乎乎的小孩真是个白痴,一会还指不定会怎么样,投胎还是被人收了?这两个结果都不是黎昕想要的。
  林树就提议不然给他们酒喝,把他们灌醉了扔垃圾箱去。
  黎昕就笑了,摸摸他的头说你傻了,他们第二天爬起来不还得来吗,该来的迟早会来,顺其自然吧。
  林树愣了一下,他还在想着黎昕怎么摸他头了,不是说男人头女人腰不能摸的吗,摸人头是长辈对晚辈怜惜来,他一小孩摸林树的头,这不明摆着就是轻视吗,林树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他应该回过头去好好教育教育这个没礼貌的晚辈,可他愣是没有任何反应。
  ……反正又不难受,也没人看见,摸就摸呗。
  结果那天晚上,张神仙端起那碗饺子就跟见鬼似的开始怪叫,“林树林树,你做的饺子真是好吃啊,以后天天给我做行不行?”
  林树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来,半天才说,“你不是要走了吗?我可不能天天跟着你给你做饺子吃。”
  张神仙一听这话就不要脸了,一边蘸着醋一边说,“那我就跟着你呗,你到哪我就到哪,天天都吃你饺子。”
  “什么?你要住在我这里?”
  别说林树黎昕,就连犀利哥也跳起来了,“师父~~”两行眼泪就要滚出来了,您老人家咋这么好骗啊,一碗饺子就把您给收买了。
  “怎么?你不愿意?”张神仙不理犀利哥,对林树说,“你别忘了今天早晨的算命钱你可是还没给哩。”
  “多少钱?”
  张神仙伸出三个指头来,“三千两。”
  林树一下子就跳起来了,“你这是讹诈!明明说不要钱来。”
  张神仙有理有据,“我是说不准不要钱,我算的不准吗?”
  林树没词了,这、这简直就是光天化日的诈骗啊!
  其实这还不算,张神仙说的是三千两白银,林树一直当是三千块钱呢。
  林树也只是伤心了一会儿,心里骂着这个世界没什么好鸟,一个个都混蛋着呢,净欺负他们这些老实本分的良民。
  其后林树就拐过弯来了,张神仙不是说要在他家住着不走了吗,他也没提收黎昕的事啊,这不是明摆着给他机会巴结贿赂他嘛,一想到黎昕暂时安全了,林树顿时心花怒放。
  赶紧上前双手奉上饺子,“您使劲吃使劲吃,吃多少都没关系,吃完了还有,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饺子啦哈哈。”
  张神仙也不客气,给多少吃多少,可怜了犀利哥,因为身边坐着一只“道行高深”的鬼而食不下咽,一脸委屈的看着他师父,就盼着他师父吃撑了饺子,吐了,清醒了,把鬼给收了,俩人好去周游世界去。
  可人张神仙撑是撑着了,可是没吐,打了几个饱嗝支使犀利哥拿了几罐可乐,就坐沙发边喝边看起黄金档的电视剧来了。
  林树心里早有了打算,早去了二楼收拾出来了两间屋子,准备给两位神仙居住。
  后面跟着的黎昕老大不高兴,说我家的地板可是很贵的,给他们一间房间就行了,还两间。
  林树摇摇头,心说你平时对我刻薄刻薄就算了,现在客厅里的那两位可是神仙啊,还是你的天敌,不讨好着点能行吗。
  黎昕也知道这事,可看那俩人在沙发上也就是他们俩人睡觉的地方,浑身跟长了钉子似的在沙发上乱滚,就一脸嫌恶的说那个犀利哥身上都长虱子了,他坐过的地方打死他都不坐。
  林树瞪他一眼,你都死过一次了,还想怎么死?
  犀利哥还在满沙发打滚。
  “师父,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到底打算拿那鬼怎么办?”
  张神仙瞪他一眼,“为师自有为师的想法,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犀利哥不依不饶,“师父,你当初是怎么教导我的来?我们收鬼师就是见鬼收鬼,见魔杀魔,决不容许一只鬼怪在人间横行,现在眼前就摆着这么好大的一只,你不去收鬼怎么还要住在鬼屋里?”
  张神仙看了一眼一脸正色的犀利哥,淡淡的说道,“凡事都有个例外,就跟人还分个好坏,鬼也一样。”
  “我知道,鬼也是人变的,可死了就是死了,该收了就得收了,该送他们投胎就送,这也是在做好事,就算是做好事吧,难道要看着那只鬼在人间一直堕落?”
  张神仙不悦的看他一眼,“这道理都是我告诉你的,难道我能忘了不成,你道行这么浅你懂什么呀,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提一句,就不用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出去给我修炼个几年再回来见我。”
  “师父~~”犀利哥依旧委屈。
  张神仙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沉默的站了起来。
  犀利哥却全身抖了抖。
  “师、师父……您您、您……您不能这么对我啊啊啊——”
  犀利哥还没“啊”完呢,就被张神仙揪住了他那最新款的韩版风衣,一扔一踹,犀利哥就啊啊着从窗户中飞出去了,很快就化成了星星消失在漆黑的天空中。
  张神仙单脚蹦着跑去窗户边上捡回来拖鞋,那张脸黑的比宇宙黑洞还要深上个两三米。
  张神仙还不解气,俩手往腰上一叉,跟个泼妇似的指着正在消逝的某星星,“你这混蛋要再敢回来唠唠叨叨烦老子,老子见一次打一次!妈的王八蛋,你当自己是老娘们呢,嘴巴大是不是!下次不想活了提前告诉老子老子亲手送你上路,别顶着一张拉不出屎来的便秘脸,老子不打你就是对不起人民群众!”
  张神仙气哼哼的,走上楼连看都不看林树黎昕俩了,只嘴巴还说着,“我明天早晨要吃小笼包,豆浆,油条,煎蛋,各给我准备五份。”
  猪啊,林树心里嘀咕,可又不敢表现出来,这张神仙表面上看着跟只羊似的,发起火来就是一匹狼啊,看他踢飞犀利哥的那一脚,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连拍子都不用打,都赶上007演的动作片了,那肯定是绝世神功啊,同样收黎昕还不就跟玩儿似的,好容易他说要住在这里,也没提捉黎昕的事,林树还不得把他当祖宗一样伺候好了。
  林树一声不吭的去收拾乱成一团的沙发,准备放平了就睡了。
  黎昕皱着眉说,“脏成这样了,都没法睡了。”
  林树就说,“没事,收拾收拾就行。”
  黎昕拉住他,别过脸说,“去我房间吧。”
  林树没说话,抬眼看他说的是真是假呢。
  黎昕脸上就有些不自然,微微恼着说,“你要是嫌弃就算了!”
  林树赶紧抱着被子说不嫌,其实他早就想进去看看了,不知小青那家子怎么样了。
  
  




第 15 章

  张神仙突然又探出头来了,大吼了声,“林树,你今晚睡沙发!”
  林树被唬了一跳,小心翼翼的问,“为什么?”
  张神仙眼皮一挑,“你想被他吸干阳气吗?”
  “啊?”林树觉得好像听见了电视上老版《聊斋》的对白。
  “不听我的话,迟早七窍流血身亡。”
  张神仙今晚真的是很生气,虽然刚吃了人家的饺子,可也懒得多说些什么了,碰的一关门,倒头睡觉去了。
  黎昕低着头没说话。
  林树干笑了两声,不自觉的摸摸鼻子,“你别听他乱说,他肯定是因为你说他徒弟身上长虱子心里不爽才故意吓我们呢。”
  黎昕半天才抬起头来,不高兴的撇了下嘴,“你看你还抱着沙发上的被子,你不知道是那个周半仙睡过的?脏死了。”
  转过身去就一关门,咔嚓一声在里面落了锁。
  林树在外面呆了一会,然后去敲黎昕的门,“黎昕,我还没看到小青。”
  “它们很好。”
  林树说,“可是我没看到。”
  “明天吧。”
  林树说,“我现在想看。”
  “你烦不烦,我已经睡了。”
  “睡了你还说话。”
  “脱了衣服不行啊,我脱了衣服了,现在躺在被窝怎么给你开门。”
  林树赖上了,“就这么开呗。”
  里面的黎昕好像受了惊吓,半天都没说话,一会就呼呼啦啦一阵脱衣服的声音,黎昕咬着牙,为了以后不被骚扰的幸福生活,豁出去了。
  “好,你敢进来你就进来吧!”
  门碰的一声就打开了,黎昕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用狼牙山五壮士的眼神紧紧盯着来人。
  林树当然看见了只穿了一条骚包内裤的大裸体,脸一下子就烧到了脖子根,连眼睛该往哪放都不知道了。
  黎昕这才觉出自己这次献身的价值来,心里稍微平衡了下,随后把手放在门框上,倚着门得意的做了个请的姿势,“你不是要看小青吗?进来啊。”
  林树本能的反应就是要走,可两只脚就跟生了钉子似的钉在地上不动。
  他虽然跟黎昕也曾睡一个被窝,那都是穿着衣服啊,谁都不会碰到谁,现在黎昕突然给他来这一手,摆明了就是故意不让他进嘛。
  林树是个犟种,越是不让他进,他还非要进,很快就昂起头来甩了甩头发,面不改色的进去了。
  黎昕还傻乎乎的站在门口摆那个姿势呢。
  林树早就装模作样的往阳台上瞅了一眼,把被子铺在黎昕床上了。
  黎昕一把掀了他的被子,“你看完了赶紧回去吧,我还得睡觉呢。”
  林树眼皮一抬,不理,捡起被子继续铺床。
  黎昕上去一脚就给踩住了,“你干嘛?”
  林树面不改色,“你说干嘛!睡觉啊!”
  黎昕抬起手来往外面一指,“你的睡觉的地儿在外边呢。”
  林树翻了翻眼皮,“那是沙发,不是床,你要喜欢你去睡啊。”
  黎昕思考了一下,“该出去的人应该是你吧?”
  林树的回答很简洁,“我不喜欢沙发。”
  “那也不能抢我的地方。”
  林树不理,奋力的抢他被子,黎昕一脚踩住就不放了,还狠狠的给他撕了一把。
  林树就说,“我交了房租了,这个房子就是我的,我要睡哪就睡哪,你管不着。”
  “可这原来是我的家。”
  “那是原来。”
  林树打好了主意要睡在房里就非要睡在房里,俩人拉拉扯扯,都使了十分的力气,林树哪比得上他一只鬼的力气大呀,没一会就气喘如牛了,人黎昕根本就不存在喘气这个问题,一直都镇定自若来着,到最后看林树不行了,得意的往后一拉,嗤啦一声,被子就抢回来了。
  林树还在那握着那几块破布发愣来。也没一会,林树回过神来二话没说,一掀黎昕的被子就钻进去了。
  黎昕一扔他被子,就过去扯他起来,“你起来……赖什么赖,赖也没用,快起来。”
  林树死死扒着床头,就是不起,还闭着眼睛打起来呼噜来。
  黎昕见他赖上了,撵也撵不走,气的直跺脚,指着他就开始骂,“林树你还要不要脸了?你怎么这么无赖,你给我起来,别脏了我的地儿……你知不知道你睡着了会流哈喇子?一流就是一枕头……”
  黎昕眼一闭,下了死手,“口水男!闷骚!无赖!我看见你我就浑身难受,你赶紧给我起来。”
  “你……”林树气结,就算他脾气再好也受不住了,伸手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招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冰块!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睡着了还踹人来,你踹了我多少回了我都没说过你!”
  黎昕不知是真是假,又没有人告诉他睡着了会踢人,就给自己找理由,“那也是我看你太邋遢,我是嫌你脏,你身上的毛病你自己不知道吗?毛巾跟枕巾都分不清楚,吃饭的时候吧唧嘴,面条还往头发上挂……”
  “你白天不睡觉,一到了夜里就精神,你这个夜来欢,你……”林树就差爬起来打了。
  黎昕眼一瞪,“你什么你?你牙里有棵菜。”
  林树本能的就是到处找镜子,“我今天没有吃青菜啊。”
  黎昕惊讶了,“原来是昨天的啊!”
  “你……”林树涨的脸通红。
  “吵死了,还让人睡不睡了?”张天师就打着呵欠,光着两条大腿就过来了。
  “你来干什么!”二人异口同声。
  张天师说,“闲着也是无聊,我来围观。”看他手里的围观必备品爆米花与可乐,一屁股坐在床上就开始拼命摸他脚丫,完全做好了看现场版午夜剧的准备。
  黎昕不再理他,转过头来再接再厉,“你看你瘦的那样,整个就一骷髅,又惊险又提神,整容都拯救不了你,你要再咧嘴露出你那漏风的门牙就该人道毁灭了,长个包子样就怨狗跟着。”
  林树虽然被黎昕挑起了火,可嘴巴笨,半天才回了两句,“大冰块,你的丑和你的脸没有关系……其实你长得也很飞沙走石鬼斧神工。”
  “骷髅男,我劝你赶快去穿越吧,呆在现实生活中实在是太没前途了,就您这副尊容能配的上你的也就只有牛魔王了。”
  “你……你以后娶唐僧当老婆!”
  “为什么?”
  “只有从妖精堆里千锤百炼出来的唐和尚念的大悲咒,才能配的上你这张鬼嘴中的极品。”
  “好,说的好!”张天师唯恐天下不乱,拍手叫好。
  黎昕翻了一下眼皮,“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你就是吊死鬼打粉插花死不要脸,不对,林树你不是不要脸你就是没脸,说你是个包子都是抬举你,包子长得都比你帅,你整个就是一金刚葫芦娃!”
  “好,这句好!”张天师拍手拍脚。
  林树憋了一肚子气,“你到底是那边的?”
  张天师若无其事的说,“谁说的好我就是哪边的。”
  林树知道张天师是指望不上了,可又不甘心让黎昕占了便宜去,“你以为自己长得就好了,还好意思说我是骷髅,实际上你连骷髅都不如,连如花都比你帅十倍以上,别以为自己会飞就是个天使了,实际上你就是一不长毛的光腚鸟人!”
  “光腚鸟人,你说我是光腚鸟人!!你……”黎昕彻底无语。
  黎昕嘴都要气歪了,他还以为林树挺好对付,结果这闷骚男一出口就把他堵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黎昕呆了半天才说,“人无脸则无敌,林哥,我服你了,行,你要喜欢这地儿就给你吧,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滚去睡厕所。”
  行了,俩人成功把黎昕气走。
  看来张天师不光手气好,脚气也不赖,随便拍拍都能把人拍走。
  林树就跟张天师躺被窝里了,俩人一人伸出一只手来来摆摆,意思是,你去吧,快去吧,赶紧去吧,把黎昕气的。
  黎昕奋力的穿好了衣服真的去客厅了,躺在硬邦邦的沙发气得直哼哼,他今天晚上的献身计划是彻底失败了,他用不着盖被子,他根本就不冷,可到了半夜还是觉得身边空落落的,他觉得还是身边热乎点好。
  有点像……活着的感觉。
  半夜黎昕醒过来,正一眼对上一个黑乎乎的脑袋,起身到那头一看,黑脑袋还流哈喇子呢,黎昕就叹了口气。
  林树这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点呆有点傻,实际上敏感的很,平常人的情绪有一点不对劲他能感觉的出来,就今晚张天师说黎昕吸林树精气的事,黎昕在想些什么林树不用想也知道。
  他死黏着黎昕还不是为了让他明白,其实他一点也不在乎,他一点也不怨他。
  黎昕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果然是苍白了不少。记得刚见他的时候皮肤有些黑来着,被太阳晒得油光光的,一看就很有弹性。
  黎昕想着想着就伸出手了,上去就摸了林树一把。
  林树的皮肤依旧很好,很热很滑,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的让他摸。
  黎昕摸了他后就觉得自己的手上老是有什么东西,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还抬起手来闻了闻,当然是什么也闻不到。
  黎昕给他掩了掩被子,起身离开了他一点,在远处盯着林树的脸有点发呆,时不时抬起手来闻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俺现在发现这俩人都有同性恋的潜质啊,一个要娶牛魔王,一个要娶唐僧,嘿嘿。




番外预留

  擦把泪先,这章没内容,番外预留吧~




第 17 章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碰碰的敲门,黎昕踹了踹旁边的林树,林树就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去开门了。
  结果刚出门就被人捂了嘴巴鼻子给拖进小黑屋去了,林树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原来是鼻青脸肿的犀利哥。
  犀利哥可怜兮兮的问他,“我师父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林树点点头。
  犀利哥一脸苦瓜相,又问他家那只鬼怎么样了。
  林树就说很好。
  犀利哥更加苦瓜了。
  “小兄弟我跟你说,你家那只鬼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别以为他现在不害你就是善茬呢,他背地里还不知道在打些什么鬼主意哩。”
  林树就有些不高兴。
  犀利哥拉了脸继续教化他,“你是不是鬼上身了,怎么连我说的话都不信了?”
  林树说,“没,他对我挺好的。”
  犀利哥急了,“你看你还说没被鬼上身,我问你,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全身发冷,老是有喘不动气的感觉,有时候还会流鼻血?”
  林树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犀利哥就说,“你看就是嘛,那是那只鬼在吸你精气呢,别以为曹雪芹的《聊斋》是瞎扯淡……”
  林树小声说,“《聊斋》是蒲松龄写的……”
  犀利哥才不管《聊斋》是谁写的,接着说,“我们这些修道的看见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在世间苦苦挣扎就觉得于心不忍,我可是好心才千里迢迢请来我师父给你捉鬼,现在我跟我师父闹翻了,接下来劝我师父捉鬼的计划可就要靠你自己了,你可千万要想清楚,别被那只鬼给蒙骗了。”
  犀利哥老说那只鬼那只鬼的,林树听在耳朵里就觉得难受,鬼也是人变的,鬼除了不能吃饭跟人有什么差别,怎么人是论个算的,鬼就是论只算的?
  犀利哥摸着下巴,深邃的目光望向远方,“对了,我上次给你的打鬼符你有没有戴在身上?我告诉你,我的打鬼符可是很厉害的,只要你能随身戴着,一般的鬼是不敢随便靠近你的。”
  林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用了。”
  犀利哥点点头,伸手拍拍林树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用了,你看那只鬼现在的鬼样,一看就知道他元气大伤了,要不是碍在我师父在旁边拦着,说不定我都能收了他。”
  林树拍开他的手,轻声说,“我没有用在他身上,是他用那张符救了我。”
  林树就跟他说那天晚上隔壁的老夫妇诈尸了,要吃了林树,是黎昕抓了打鬼符去救得他。
  林树边说边想,总的来说,黎昕对他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最初的时候吓唬过他,半夜折腾他不让他睡觉,可他给他做家务,生病了还特意给他做好吃的,虽说他是闲的,可林树打记事开始就还没人这么对过他,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犀利哥就不这么想,听林树这么一说完,犀利哥愤愤的一拍大腿,“这鬼多少年了,怎么连打鬼符都敢拿,他该不会是个怨鬼吧。”
  林树不高兴的翻翻眼皮,心说黎昕为了你那破符,整双手都差点烧残了。
  犀利哥后来又想了想,觉得应该不是,黎昕身上没有那种怨鬼的黑气。
  犀利哥就问林树,“那只鬼有没有要你帮他干什么?他还能不能想起生前的一些事?”
  林树就说,“他叫黎昕,他没让我帮他干什么。”
  林树没多说话,他怕犀利哥打黎昕的坏主意。
  犀利哥蹲在楼梯上就郁闷了,“那他哪来高深的法力?”
  林树站起来说,“大概是你自己学术不精吧,也许把打鬼符画错了呢。”
  林树想起家里那个神仙还在等着他给他买早餐呢,就赶紧下楼去早市上买早餐,犀利哥在后面跟着,买回来之后拉着林树在门口挣扎了很长时间,后来还是怕他师父生气就没敢进去。
  张神仙打着呵欠下楼来,坐在对面一粒米一粒米的咽着炒饭,时不时还往外看一眼。
  黎昕还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装尸体,就连电视上演到那万恶的夏季裤子大甩卖的广告都忘了换台。
  林树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抬头看了看张神仙的脸色,林树小心翼翼的说,“周……道长还在外面,天师,要不要……”
  “不要!”张神仙气得一摔筷子,“以后少提他,我没有那么丢人现眼的徒弟!”
  林树低头就不说话了。
  黎昕就突然从沙发上飘过来,凉飕飕的说了句,“你那徒弟确实挺丢人现眼的。”
  “你……”张神仙跳起来,一脚踏在凳子上,眼一瞪,嘴一鼓,俩手往腰里的葫芦上一案,做足了钟馗收鬼的架势。
  林树赶紧起来拽了黎昕就往卧室里拖。
  “干嘛拉我,我才不怕他。”黎昕还气的不得了。
  张神仙就占了黎昕的地方,趴在上面看电视,期间还让林树出去组了趟碟片,黎昕非要跟着出去,林树本来不愿意,后来想了想,黎昕在家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张神仙给收了就坏了,也就打了伞带上了他,到了音像店也不能收起来,店员不无鄙夷的瞪了他几眼。
  黎昕是见了恐怖片就拿,张神仙不是不爱看吗,不是号称他胆儿大吗,好的,恐怖片正合他意。
  回来的时候,刚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吵翻了天,林树赶紧进门去看。
  张神仙正在打他那个不争气的徒弟呢,一手举着一只拖鞋跟收租婆似的上去就照犀利哥脸上一抽,“你还敢跟老子来叨叨!”
  “啪”一鞋底,犀利哥往后一退,“师父——”
  “你烂泥扶不上墙你懂个屁!”
  “啪”又一鞋底,犀利哥又往后一退,“师父——”
  “老子最恨人嘴巴大,老子最恨你娘们唧唧那个死样!”
  “啪”又一鞋底,犀利哥又往后一退,“师父别打——”
  “出门就给老子丢人现眼,老子白养活你这么多年!”
  “啪”又一鞋底,犀利哥又往后一退,“师父饶了我吧——”
  犀利哥还没说完了,张神仙已经一鞋底子将他打飞出去,留下一行啊啊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最后那一拖鞋底下手真是重啊,别说犀利哥,就连林树都替他疼。
  黎昕早躲在伞里面捂着嘴偷偷乐翻了天。
  张神仙气得鼻子都歪了。
  林树赶紧躲进厨房里开始洗碗,洗了三个打碎了一对半。
  后来隐隐约约听见门外有唱歌的,林树侧头听了听。
  “人生路美梦似梦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找痴梦幻的心爱,路随人茫茫,人生是梦的延长,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何从何去在梦中轻叹,路和人茫茫……”
  是张国荣的《倩女幽魂》,声音有些口齿不清,像是在喉咙里轻轻哼着似的,他唱的是粤语,有些不会唱的地方干脆就是哼着,但是声音出奇的好听。
  林树就忍不住了,他这地方太偏僻,少有人来,现在竟然还有人在外面唱歌。
  林树趴在窗边往外面一看。
  不看还好,一看犀利哥鼻青脸肿的坐在那里拿着把破吉他的那副流浪歌手的造型,那故作深沉的眼神,就跟《东成西就》里嘴巴上挂了两根香肠扮忧郁的欧阳锋似的,林树忍笑几乎忍到内伤。
  张神仙气极,脱下了脚上仅剩的一只拖鞋就砸了下去,那大拖鞋的鞋印子正中犀利哥四十码的大脸。
  犀利哥不情不愿的闭了嘴,抬起一双幽怨的眸子,还有那厚的切切都能装一盘子的大嘴,“师父,你好狠的心……”
  “快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张神仙气得就要跳窗下去打人了。
  犀利哥赶紧爬起来双手做了个接纳的姿势,像是怕张神仙摔下来一样,“师父,千万要冷静,千万别跳窗啊。”
  张神仙要跳下去了,黎昕跟林树在后面死死的抱着。
  犀利哥依旧在楼下做那个母鸟抱小鸟的姿势,“师父莫怕,徒儿这就走。”
  犀利哥说到做到,立马闪身走人,连地上的破吉他都不要了。
  张神仙这才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捂着胸口大声说快要被这个不争气不正经的徒儿给气死了,他算是白活这么些年了。
  他老说养活犀利哥什么的,可那犀利哥一看就三十好几了,这张神仙看着也就个未成年,林树就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是怎么把他那么大块头养大的。
  张神仙气得直哼哼,“还能怎么养,他小时候瘦的跟颗豆芽似的,鸡的嘴巴猪的胃口,刚吃完饭就吧唧嘴说饿,我就带着他去人家家里给人捉鬼骗钱呗,谁知道我养他这么大,还教给他仙术,他烂泥扶不上墙,反而天天被鬼围着打,朽木啊朽木,你说,你见过哪个捉鬼师被鬼围着打过的。”
  黎昕就问,“张神仙,你今年多大了?”
  张神仙眼一瞪,“我咋能记那么清楚,……大概就是很多年了吧。”
  林树已经彻底不相信这对师徒的话了。
  
  




第 18 章

  一直到了晚上。
  犀利哥再也没有出现。
  张神仙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都不动。
  到了晚上终于忍不住了,吃了黎昕的饺子,又换了背心短裤拿了把扇子就下楼乘凉去了。
  房子下面有两架秋千,张神仙坐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腿。
  林树想过去陪他,被黎昕叫住了,没办法,只好半夜打上了伞。
  结果刚下楼,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东躲西藏的蹭到了张神仙身边。
  林树一看那大半夜还戴着墨镜的造型,转身就往回走,黎昕不愿意,非要去看看,他是打着去看犀利哥笑话呢。
  林树就说人家师徒情深呢,你过去凑个什么劲。
  黎昕非要过去看好戏,立志要把那天晚上张神仙抢他卧室的仇给报回来。
  林树转身就走。
  黎昕立刻就对着天上的月亮叹了口气,说外面的月亮就是比家里的圆,外面的空气就是比家里的要新鲜,外面的蚊子都比家里的小,他已经好久不出来了,他好想去他家后院看看。
  林树的脚就顿了一下,说,你要去哪?我带你去。
  黎昕顿时欢呼了,说那就去秋千那看看吧。
  林树不高兴的说,你是不是想去偷听人家讲话?
  黎昕就说,我以人的名义起誓,绝不偷听他们师徒讲话。
  林树就带上他出门了。
  但是林树忘了他已经不是人了。
  所以那个誓言在林树踏出家门那一刻立时作废。
  黎昕一出门就飘过去了,林树赶紧上去拖他回来。
  黎昕就抓住他的双手,捂紧了他的嘴巴,侧着头竖起了耳朵。
  “¥¥……”
  “@@……”
  张神仙:“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收黎昕?”
  犀利哥给他打着蚊子:“徒儿愚钝,请师父明示。”
  “唉!你说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徒弟,连这么点子事都看不出来,我白养你了。”
  “师父,我错了……”犀利哥带着哭腔。
  “算了,”张神仙无奈的摸摸犀利哥的头发,半晌才说,“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徘徊在尘世的鬼都是什么原因不能去投胎?”
  “因为他们有心事,有怨气,怨念使他们不愿意堕入下一道轮回。”
  张神仙点点头,“那你看黎昕有怨气吗?”
  犀利哥摇摇头,“我看不出来,他好像把他生前的事都忘了。”
  张神仙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犀利哥就说,“他不怕打鬼符,好的时候还能冲出门神的阻拦,按理说就算好几百年的鬼都没这个道行,看他的样子也就死了几年,不符合常理啊,不光这样,听林树说至今都还没有无常来勾过他。”
  张神仙就抬头看看跟香蕉似的月牙,说,“所以……”
  “什么?”
  “我猜测他不是鬼。”
  犀利哥手里的扇子一下就停了,“什么意思?”
  张神仙看了他一眼,就跟看动物园里少见多怪的大猩猩似的,“我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灵魂对生前的事完全不记得,而且比一般的鬼魂要强大。这样的灵魂不属于鬼怪行列,他顶多就是个魂魄。”
  “也、也就是说,他阳寿未尽没有资格进入轮回?或者是肉体还没死?”
  张神仙慎重的点点头,“也许他的肉体把灵魂失落了,就像是俗话说的小孩子‘掉魂’一样。”
  林树躲在后面一个没忍住就冲出去了,“你、你说什么?你说他还没死?”
  张神仙点点头,“如果不出预料的话。”
  “真的假的?”
  一旁嘴巴成O型的犀利哥立刻出来维护他师父的尊严,“我师父的话还能有错。”
  黎昕在后面紧紧抿着唇,毫无血色的脸更苍白了几分,表情却是极为欣喜的。
  张神仙看了看他,认真的说,“你不要高兴的太早,我只是这么猜测,现在还不确定,等这月十五,黑白出来的时候我给你问问,看看你到底是死是活,要收还是要留,到时候再说吧。”
  黎昕立刻就收敛了笑。
  但再怎么说这是个好消息,晚上林树跟黎昕躺在床上,林树本想这下好了,起码知道他不是一只鬼了,以后再也不怕得罪他了,不怕他变成厉鬼缠着自己,于是就大胆的问他第二个愿望是什么,早跟他算清了早轻松啊。
  黎昕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白了他一眼就说别得意太早,我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小心我缠你一辈子。
  林树就不说话了,脸绷得紧紧的。
  黎昕就说,我是不是很烦人啊?
  林树就说你告诉我你的第二个愿望就不烦人了。
  黎昕闷闷的躺在床上。
  听隔壁师徒俩正吵得热闹。
  “¥¥……”
  “师父您就饶了我吧,下次徒弟再也不惹您生气了。”
  “还有下次!”
  “哦不不,我说错了,没有下次了,师父你罚我吧,您千万别赶我走,我跪搓板,哦不,这里没搓板,我跪抽屉,我最喜欢跪抽屉了,只要一天不跪我就全身不爽,三天不跪就膝盖痒痒……”
  “滚!”
  稀里哗啦——
  黎昕要跳起来去看他家那宝贝地板。
  “师父,我已经跪下啦。”
  犀利哥献宝似的跪在抽屉上面一脸谄媚,“您看这抽屉跟我是多么的相配,两个尖角正好卡在膝盖最突出的地方,不用来跪简直就是对这只柜子的侮辱,是浪费是暴殄天物,师父您就让我跪吧……”
  张神仙瞥了他一眼,“脚尖抬起来。”
  “是!”犀利哥赶紧抬起脚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两个尖角上面。
  张神仙打了个呵欠,盖上被子就睡了。
  黎昕把头从隔壁伸过来,恨恨的说,“那抽屉不能用了。”
  林树正在那找黎昕家的旧相册,翻箱倒柜了半天,最后才在床底下找着了,就那么蹲在地上一张一张的翻。
  黎昕就飘过去问他找这个干什么。
  林树就说我看看你以前长什么样子。
  黎昕鄙夷了一声,就说他死了跟活着长得都差不多。
  林树就指着相册上指甲盖那么大的头像说,不一样,你现在变白了。
  黎昕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林树抬起头来问,“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你妈妈的电话?”
  黎昕摇摇头,“忘了。”
  “再想想。”
  黎昕依旧摇头,“真忘了,连她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
  林树就叹了口气,“那我去明天去问问别人,也许附近有人知道你妈妈带你去哪了,也许现在在某个医院治病说不定。”
  黎昕侧头想了想,“我们家以前就跟上个月死的李奶奶来往。”
  “她已经死了。”林树叹口气,又想起了那个打雷的夜晚,就跟做梦似的,恐怕除了隔壁的张神仙与犀利哥,这事说给谁谁都不信。
  黎昕把双手垫在脑袋后面,看着天花板说,“我要是能活着就好了,就算给我一年的阳寿也行……”
  林树就回过头来说你放心吧,张神仙的话还能有错啊,你又没干什么缺德事,不就掉了回魂嘛,不会损阳寿的。
  黎昕就笑了,皮肤是透明的白,头发在月光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我知道……”
  林树爬上床去说你往边上点,别半夜把我冻醒了。
  黎昕这回出奇的没有跟他拌嘴,乖乖去一边了,弄得林树还回头看了一眼,心说他怎么不黏他了,不过他也没多想,蒙上头就睡了。
  黎昕在月光下面看自己的双手,其实也就一个模糊的轮廓而已,像透明的空气一样。
  “其实你不知道,听不到,闻不到,看不到,感觉不到,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存不存在,我们把这种状态称为死……”
  林树本想装睡,可听见他在这自言自语胡思乱想,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你明明看的到,听的到。”
  黎昕说,“那是现在,最初的时候什么都感觉不到,后来能看了,我还不知道自己死了,到处跟人家说话,眼看着他们穿过我的身体,我当时……”
  林树等了半天都没听到下文,忍不住就翻过身来问他,“当时怎么了?知道自己死了?”
  黎昕侧头应了一声,说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快就死。
  林树就说我也是这样,就算是人非常老了,一想到死也是很难接受,而且你还这么小,你别乱想了,我明天去给你找找你妈,把你的身体带回来就不就行了。
  黎昕就什么都没说,他知道林树想什么都想得太简单,有些问题他考虑不到,比如如果真是勾魂使者忘了勾他,被张神仙一提醒,直接把他勾走了怎么办?比如找不到身体或是身体早没了怎么办?比如找回来身体,接下来要怎么使魂魄进入身体?比如真的活过来的时候……他记不起做鬼魂时候的事了呢?比如忘了林树?
  林树想不到这些,他只想着张神仙给他带来的是个好消息,接下来他要找到黎昕的身体,帮黎昕醒过来,说不定黎昕的第二个愿望就是要他找回他的身体呢,既做了桩好事又把救命的恩还清了,多好。
  林树想着想着就笑了,终于不用整天被这只大冰块黏着了。
  




第 19 章

  果然到了第二天林树就行动起来了,先是一大早去买了豆浆包子,吃完饭后就收拾了书包,塞上面包矿泉水,再把黎昕的照片带上,又去地下室找了那辆破车子,骑上就出去打听黎昕去了。
  黎昕家是独门独户,又听他说平时都不跟别人来往,林树就想到附近打听打听,怎么也会有人知道三年前住在这里的一对母子。
  路过李奶奶家的时候,林树想起几个月前李奶奶告诉他“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来找我们就行了,我们在这住了几十年了,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这里的情况。”
  林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老太太肯定是想对他说什么,更有可能是知道黎昕的事,林树就先进了老太太的房子,园子里的蔬菜水果已被换成了清一色的草皮,开门的是暂时住在这的老太太的儿子,林树就跟他打听黎昕的事。
  老太太的儿子四十多岁了,长得胖胖的,是个实在人,一看黎昕的照片就说认识,问林树是黎昕的什么人,林树就说是黎昕的同学。
  李叔就说黎昕都昏迷好几年了,你现在打听他干什么。
  林树一听黎昕是昏迷就很高兴,起码黎昕不用死了。
  林树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黎昕他妈没人管,他想去看看他妈妈。
  李叔就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是个好人,黎昕他妈确实挺不容易的,又指着眼前那座房子说,你看座房子,本来是黎昕他爸瞒着他老婆给他妈的,李叔回头看了一眼林树,“你不知道吧,黎昕他妈根本就没跟他爸结婚。”
  言下之意,就是他妈是他爸的情妇。
  林树没说话,他没想到黎昕是这么个出身。
  李叔继续说,“他妈死心眼,有了孩子之后,他爸那边跟他老婆离婚的事也就没了消息,他妈就抱着黎昕上门去闹,结果当场就被人给打出来了,张家人说了,要不把孩子留下,他们给养,价钱随便他妈开,要不就给他们一笔钱,让他妈跟他爸断绝关系。黎昕他妈哪放心把孩子扔给他们啊,可又不想就这么放了黎昕他爸,就这么一直僵着,也不肯要张家的钱,僵了好几年,孩子都快上学了,他爸看他们生活实在难过,才偷偷给了他们母子一套房子,喏,就是前面这座。
  后来黎昕上了学,学费是他爸跟他妈一人一半付的,他妈平时就在外面给人家做钟点工,黎昕那孩子也争气,又孝顺,学习又好,高考那年还考了个全市第一,我们都想这下他们母子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结果他妈生起病来了,心脏病,估计是累的,黎昕就带他妈去省医院治病,做手术的钱不够就盘算着把房子给卖了,结果一查,房子还不是在他妈名下呢,那房子是他爸的,就在黎昕找他爸这个当口,黎昕就被车给撞了,撞出了好几米,身上的血淌了一马路,可怜那孩子手里还死死抱着给他妈熬得鸡汤哩。”
  李叔说到这就叹了口气,看着林树在那低着头,脸都白了,还以为他是吓着了,就赶紧给他倒了杯热水,劝他说,“其实也没事,后来人不是被抢救过来了吗,就是脑袋有那个什么血块,醒不了了,可他妈不相信他儿子就这么成植物人了,连自己的病都不治了,省了钱给他儿子治,人家医生都说不行了,他妈也不信,后来就带着他儿子走了,听说是去外省治病了,从那以后我们就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林树浑身发冷,灰败着脸问他当时黎昕跟他妈在那一家医院治的。
  从李叔家出来的时候,林树发现自己的脚都软了。
  他还以为像黎昕那样的人,顶多也就因为考试失利或是失恋吃个安眠药啥的,没成想那个大冰块还有这么一段。
  林树就觉得心里堵得慌,跟喘不动气似的,最后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了。
  他想幸亏黎昕把过去的事都忘了,他还想现在还不能把这事告诉黎昕,黎昕要是知道了还不立刻就跑出来找他妈啊,想到这林树就急了,眼下得先找到他妈啊,他妈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到处带他植物人的儿子治病呢。
  可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啊,天底下医院这么多,天底下叫黎昕的也这么多,要上哪去找,还有要是黎昕他妈病急乱投医,找个乡村里跳大神的姑婆往人家家里一猫,让人往哪找去。
  林树匆匆喝了口矿泉水,咬咬牙才去了黎昕出事后送去的第一家医院,也是林树幸运,前台那护士一看照片,又被林树一提黎昕的名字,就想起来了,说那孩子在这治了没一个月就转院了,他妈真是好样的,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可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可人也不太正常了,整天对着空气念念叨叨的,说是在跟他儿子说话呢。
  林树心里一酸,一时间觉得眼睛涨的疼。
  但那个护士也不知道他妈带他去哪了,让他到别的医院去找找吧。
  林树就耷拉了脑袋,后来又问了当年黎昕的主治医生,那医生就说他们去省里了,但是哪一家医院他也不清楚。
  林树在医院的走廊呆了一会。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很浓。
  片刻之后林树就出去重新登起了车子,打定了主意就什么都不怕了,天底下的医院还能多少,何况他还有照片,他还知道大冰块的名字叫黎昕,只要他不断的找,总会找得到的,实在不行就发传单,发动社会爱心人士,呼吁全社会一起找,只要他坚持,总会找得到的。
  林树也不是没脑子,他可是还没忘了黎昕有个叫张伟的爸呢,打听到了他爸家的住址,林树骑上破车从千江北城到千江南城,骑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到了黎昕他传说中的爸家里。
  林树一见到黎昕他爸,还以为看见了中年版的黎昕,他们父子长得太像了。不过张伟的气色可比黎昕好了不只一点半点,不仅面泛红光还长了一双桃花眼,见人总是笑眯眯的。
  林树说找他的时候他斜倚着门客客气气的把他请进去,不过看林树那穿戴那破自行车的时候就明显鄙夷了,林树在他别墅前找不到停自行车的地方,张伟也不跟他说,林树看了他一眼,就把车子停在了他家草坪上,还上了锁,张伟更看不起他了。
  林树进去坐在他家那软绵绵的沙发里,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就问他知不知道黎昕的消息。
  张伟明显震了一下。
  张太太正好抱着头上扎了蝴蝶结的小狗准备出门,一听见黎昕的名字脚步就顿了一下,她虽然早习惯了张伟在外面花天酒地,可这些年在外面搞出孩子的也就黎昕一个,那黎昕虽然早成植物人了,可保不定一个不小心就醒过来了,回头再跟他儿子抢家产,这事很严重,由不得张太太不关心。
  张伟看着张太太在场竖着耳朵听,就没说话,林树等不及,就又问了他一遍。
  张伟就低声说前年的时候他妈还找过他,借了些钱,后来就没消息了。
  张太太就冷着脸子踢达踢达的从楼上下来,问她借了多少钱。
  张伟就说老婆你别这样,怎么说黎昕都是我的骨血,你要体谅我。
  张太太就炸了,说张伟你这混蛋还有没有良心,你天天让我体谅你,你什么时候体谅过我,你在外面胡天黑地搞出来野种不够,还瞒着我不停的往里面砸钱,张伟就算我求你,你稍微为我们母子考虑考虑行不行。
  林树就没见过这样的爹,又看他们夫妻吵得翻天覆地的,林树就心烦,也没跟他们告辞,抬起屁股就往外面走。
  身后张太太还在野种野种的骂,林树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了,对着后面就大吼了声,“黎昕不是野种。”
  里面的张伟跟张太太半天没说话,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林树已经蹬上车子走了。
  林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出了一身臭汗,一道家就扎进浴室哗啦哗啦的洗澡,黎昕在外面等的着急,就飘进去问他怎么样了,有没有打听到些什么。
  林树一看他进来,赶紧拿毛巾护了重点部位,说还没有,那护士说他妈带他去省城了,但是不知道是哪一家医院,他明天还得出去打听打听。
  黎昕说他今天也有收获,在以前画过的一张素描像上面找到了一串电话号码,林树就说,“好,你先出去,我一会就出去打。”
  林树快速的冲完凉澡,出去的时候两人一鬼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林树就拿手机出去打电话,黎昕也要跟着出去。
  林树就推开他说,“晚饭还有剩的吗?”
  黎昕说有。
  林树就说,“那你去给我热一下吧,我快饿死了。”
  黎昕就真的去热饭了,林树才给那个号码打过去。
  他是真不愿让这个失忆的黎昕知道今天发生的那些破事儿,他就想现在能让他开心一会就开心一会吧。
  




第 20 章

  接电话的是个女声,说话也很客气,林树就简单说自己是黎昕的同学,最近想要找黎昕的妈妈,后来从黎昕以前的一张素描人像上面找到了这个电话号码,他就想或许她是黎昕的旧识。
  那女的半天没说话,最后才说她早在一年前就失去黎昕的消息了。
  林树就问她是黎昕的朋友?
  那女的犹豫了一下,说她是黎昕的女朋友。
  林树哦了一声,问她知不知道黎昕现在的下落。
  那女的有些警惕,片刻之后才说要不明天我们见个面吧,见面我再告诉你。
  林树愣了一下,说好。
  俩人约好了时间地点,又客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黎昕半拉身子挂在阳台上,半拉身子还在门后面,在那笑嘻嘻的问他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林树又被黎昕的造型给吓了一跳,一边摸着怦怦跳的胸膛一边说没什么,你女朋友明天要跟我见见面,大概是信不过我吧。
  林树就闷闷的坐在椅子上吃东西,黎昕在那摸摸脑袋说原来是她啊。
  林树就忍不住了,“你连你妈长什么样都忘了,怎么记你女朋友的就记得这么清楚?”太没良心了。
  黎昕愣了一下,“那幅画下面有一封信,我是看了信之后才记起她来的。”
  林树沉了脸,“什么信?拿来我看看。”
  黎昕为难了,“这……”
  林树翻了翻眼皮,“我还不是为了你?”
  “看我情书?为了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黎昕没什么好说的了,乖乖拿了封面上穿了俩心的情书过来,林树毫不客气的一把抓过来就看了。
  黎昕在旁边嘟嘟囔囔,“你还真看啊,这是人家给我写的……情书!”
  林树眼皮都没抬,“哦,你也知道看人家情书不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看过人家给我写的信。”
  黎昕擦了把冷汗,“林树你还真是闷骚,连我看你信都知道,你究竟还藏了多少事?”
  林树抿了抿嘴唇,“没,我就知道这一件。”那封信林树还没来得及拆看看呢,就被黎昕给撕烂了,林树再笨也看出是被人动过了。
  黎昕就说,“那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林树先看了落款是“柳洁”,很娟秀的小字,不知道为什么,林树松了一口气。
  要是落款是“爱你的洁”会怎么样?
  然后他再看正文,“……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努力努力再努力,我要努力的一直向前走,不努力不行啊,因为你腿长啊,你每走一步我就要走两步,你快走我就要小跑,你小跑我就得冲刺,我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并作一步,我穿着高跟鞋在你身后大步流星……”
  黎昕就又问了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道那女的喜欢你?”
  林树看到,听黎昕聒噪就随便应了一声,继续看情书,“……窗外的月亮很漂亮,弯弯的,像一个人笑起来的眼睛,我闭上眼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想,我要好好睡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快要黎明了。我起身坐在桌前,控制了自己很久,最终还是不争气的写下来‘我想念你’,不知你有没有尝过彻夜不眠来想念一个人的滋味。”
  黎昕闷闷的说,“那你喜欢她吗?”
  林树看到,“你老说我傻,像个天真的孩子,如你那般理智,必不知我此时的心情,我鼓足了勇气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却狠狠推开我,别过头去,一句话都没说。也不必再说些什么,你表示的是这么明白。我早该知道这个结果,是我飞蛾扑火,我想我那时的脸一定很灰败,我清楚的从你的脸上看到了嫌恶。”
  黎昕去扒他的领子,“到底喜不喜欢?”
  林树不耐烦的拍开他的手,“别闹,我正在看。”
  黎昕不撒手,“你先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林树正被这个叫柳洁的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心说多好的姑娘啊,这样的姑娘谁不喜欢啊,随口就应了黎昕一句喜欢。
  “我站在你身后,看见你眉眼弯弯,双手搀扶着你妈妈走过大街小巷,你的雨伞撑在你妈妈头上,半边身子都湿了,我就想要是我是你妈妈该多好,就算你一天只给我一个笑脸我也知足了,当然这是我的异想天开。其实我只要你把给你妈妈的爱分给我十分之一就好了,我要的不多,只要你的十分之一,我把我自己全部给你。”
  林树一口气全部读完,还从俩眼中挤出了两滴泪水,一边拿起抹布擦眼泪一边对着天花板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唉!”
  感叹完才发现身边那位不会喘气的已经很久不闹腾了。
  黎昕坐在对面,鼻子都是歪的,见林树终于肯看他一眼了就凉飕飕的冒了一句,“还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你干脆说痴心女子负心郎得了,虚伪!”
  林树心说这鬼简直莫名其妙啊,我又怎么惹着他了让他这么嫌乎,敢情鬼也有青春期更年期啊,上来一阵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黎昕不解气,“你个卖报纸的小学四年级没毕业还敢冒充文化人吟诗作对,酸不酸,你以为你……”
  林树的火上来了,“我说大冰块夜来欢我又怎么惹着你了,说我虚伪说我酸,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你还就是个负心郎了,人姑娘多好你都不要。”
  黎昕说,“是啊,我哪跟你似的情种啊,没事跟人玩若即若离欲擒故纵时而傻时而呆的情趣游戏,看不出来啊林哥,我还以为林哥你也就是个朦胧印象派,没想到内里面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疯狂野兽派。”还想左拥右抱。
  后面一句没说出来。
  “你——”林树气结,“你在说些什么!”
  黎昕面不改色,一把夺过那封皱巴巴的情书,“这是我女朋友写给我的,又不是你女朋友,看什么看,没礼貌!”
  “我——”我还不是为了你。
  黎昕自己还气得不行,上楼的脚步咕咚咕咚的。
  林树气得一边吸气一边不情不愿的跟在他身后,结果刚到门口就被鬼碰一下给关在门外了,随后一直大手隔着门板伸出来在把手上挂了个东西。
  林树捂着被撞歪了的鼻子赶紧凑上去观看,“本人已死,有事烧纸,小事招魂,大事挖坟。”
  气得林树一把撕下来碰碰砸门,“你个死鬼这是干嘛!你给我出来!”
  不答。
  “起码让我进去把被子拿出来吧!”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林树想踹门,脚抬起来大半天,就是没踹下去,踹下去……夜来欢该又心疼了吧。
  林树闷闷的下楼,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不能理解黎昕了……本来还以为人鬼没隔阂来。
  林树心想这么晚外面应该没卖纸钱的了吧,挖坟是不可能了,那就招招魂好了。
  于是,盯上了在看午夜剧的师徒俩……
  张神仙看完午夜剧睡着了,本来好好的往右边歪,后来被犀利哥往左边一推,顺利躺倒在犀利哥怀里,犀利哥满足了,双目泛着狼一般的精光。
  林树被犀利哥的眼神给冻得一哆嗦,结结巴巴的说,“道、道长,可不可以帮、帮我把那门打开?”
  犀利哥面泛红光,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作出一个超高难度蒙娜丽莎的神秘微笑,林树顿时惊呆。
  回过神来的时候,犀利哥早抱着张神仙上楼了,林树赶紧跟上去,结果人犀利哥眼疾手快早关门了,把林树给恼的。
  林树敲了半天都没回应,没办法只好又去敲了会夜来欢的门,中间还试图邀请他一起看电视,夜来欢反常的理都没理。
  林树知道他这么着肯定是生气了,可他生什么气啊,该生气的人应该是他林树才对吧。林树左想右想都想不出他是怎么得罪他了,亏他今天为了打听他的事差点跑断了腿,结果到了晚上黎昕这么报答他。
  林树很生气,林树闷闷的蜷缩在沙发上,脑袋里想下次跟人一定要跟紧。
  一直熬到了后半夜,林树觉得夜真是长,又冷又困还睡不着,好不容易能迷糊一阵了,结果被人兜头砸了一床被子,林树一个激灵就被砸醒了,冷是不冷了,可一直到天明他就没睡着。
  第二天就肿了眼,林树在镜子里看见自己那副尊荣,懊恼的直想遁地,随后就洗洗刷刷完毕又去换了身衣服,在镜子中反复确认自己的脸已经很干净了,还把自己的头发梳的油光铮亮。
  黎昕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的,在背后凉飕飕的说看把你臭美的,头发就跟狗舔了似的。
  林树就说你看你说的还是人话吗……被狗舔也是我作为人的专利,你想被舔还捞不着。
  林树本想骑车子的,后来怕出汗有个什么不良气味,便狠了狠心坐了公交车。
  俩人约定是在十点在XX冷饮店,结果他提前了一个小时,林树就趁着时间充足,狠狠的在人家店的玻璃门上臭美了一把。
  十点差五分,那个叫柳洁的姑娘准时来。
  “你就是林树?”
  林树点点头。
  那个一身素白的姑娘踩碎了一地的浮光,一头海藻般的长发遮了大半个身子,皮肤很清透的白,笑起来的样子有些羞涩。
  啥叫自惭形秽,林树今天算是知道了。
  但他没想自己为什么非要跟一个姑娘家比美。
  




第 21 章

  那姑娘坐在他对面,轻轻嘬了口冰沙,“我没见过你。”
  林树愣了一下。
  柳洁就说,“我是跟着黎昕长大的,他的同学我都认识,我没见过你。”
  林树脑袋里翁的一下,心说坏了坏了,不要脸的夜来欢什么都没跟他说。
  柳洁一句话不说,在那浅酌细饮,悠闲地看着林树在那冒冷汗,“说吧,你为什么会找黎昕?”
  林树都要决定坦白了,可话到嘴边又犹豫了,说自己莫名其妙的看见鬼了,这鬼还是个植物人的魂魄,这话说给谁谁能信啊,说出来的就变成了,“我们以前……见过几面,他人挺好,老叫我哥。”
  柳洁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种不信任的目光又让林树心里一寒。
  柳洁说,“黎昕从来没叫过别人哥。”
  林树心说你还说跟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是吧,其实你根本不了解他,就昨天晚上那小子还喊我林哥来。
  林树就说,“他确实叫过我哥。”
  柳洁盯了他好几秒,林树被她盯的直发毛,心说这姑娘这眼神怎么跟把刀子似的,盯的人肉疼,最后那姑娘悠悠的吐了口气,慢慢的说,“你最好不要骗我。”
  林树赶紧点头说我真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柳洁这才说,“黎昕在三年前出车祸了,这你知道吗?”
  林树连忙点头,说自己知道。
  柳洁就说,“黎昕出车祸之后我就跟着黎阿姨带着他到处治病,看的大夫不计其数,可没一个人能打包票说能治得好,每次都说或许明天就好,等待奇迹吧,可明天又明天,明天又是明天,黎昕一直没醒过,阿姨不相信黎昕就这么没了,说她觉得黎昕就在她身边,昨天晚上还跟她讲话 。”
  柳洁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后来越来越严重,还拉着我说你听,是黎昕在说话,其实什么都没有,这样的情况维持了两年……后来、我带阿姨去精神病医院,检查完之后,阿姨什么都没说,可再也没跟我说过话,一个月之后阿姨就带着黎昕离开了,谁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当时是在Z市,这一年多我到处打听他们,用上了我能用到的所有关系,可一点消息都没有……”
  柳洁已经哭了,一边掏着至今一边擦眼泪,可能是太久没个能说话的人,一打开了话匣子就拉着林树说个不停,说她后悔死了,她悔的肠子都青了,说其实她没有嫌弃黎昕,黎昕就一辈子是个植物人了她也认了,她就一辈子给他当牛做马,可老这么折腾,别说她跟黎阿姨,就是黎昕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林树看她在那边说边哭,心里也是难受,还差一点就把他能看见黎昕的事给说出来,可林树什么都没说,等柳洁哭的差不多了才说了句,“你觉得他治不好了?”
  柳洁一愣,半天才说,“都、治了两年了,医生都说治不好了,省下钱给阿姨治病不好吗?”
  林树什么都没说。
  后来林树问她现在还在找黎昕吗?柳洁点点头,说她一直在Z市找。林树就跟她说他也在找,他准备尽快到Z市去看看。
  当下俩人就约好了时间,准备一起去Z市看看。
  从冷饮店出来后林树把柳洁送上了出租车,自己就跟个掉了魂似的信步往回家的路走着,后来走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太阳晒得他晕晕乎乎的,有人就把他扶到了树底下。
  林树也就渐渐清醒了,心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想“找不到他了”之类的话,他一定能找到,就算他找不到家里不是还有个张神仙嘛,他连自己的生日自己叫什么名字都能算出来,要让他帮忙给黎昕算一卦,那找到黎昕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林树一想到张神仙,立刻就站起来往家走,心想他怎么能把张神仙给忘了呢,那可是他家的一个活宝贝啊。
  很快公交车就来了,林树上车找了个座坐下了。
  这时候公交车上上来了一个打扮妖娆的高个姑娘,看到林树身边的空座赶紧一个箭步冲过来,留着大长指甲的双手从包里掏出纸巾来猛擦一阵才坐下,可在坐下的时候不小心放了一个屁,声音挺大的,周围人回头看了她一眼,赶紧又回过头去捂住了鼻子。
  林树心说妈呀,擦完还得吹吹,这姑娘也太爱干净了。
  那姑娘脸不红心不跳,若无其事的一边哼着歌一边掏出口红开始涂嘴巴,林树偷偷瞄了一眼,妈呀,可真够时髦的,紫红色。
  林树刚下定决心看看她涂上后的那个效果,那姑娘就侧过头来了,正跟林树对上眼神,林树给闹了个大红脸,那姑娘可就兴奋了,一把揪住林树的领子大声喊着,“林树!林树真巧啊,你也要去参加同学会。”
  林树愣了一下,心说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这是他哪位同学啊。
  姑娘更加兴奋的拉着他说林树你怎么了?认不出我来了吗?是我,是我啦我是佟晓海啊,我佟晓海。
  那姑娘还在翘着个兰花指,紫红色的大嘴巴一张一合的不断吐出我佟晓海我佟晓海啊,林树全身一个哆嗦,跟雷劈了似的,嘴巴大张着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怎么这样了?”
  佟晓海这才羞涩的一笑,脸上的粉一个劲往下掉,“我……美吗?”
  林树全身一阵恶寒,这时候公交车正好停站,林树一个蹦高蹦起来,全身抖抖索索的就要往下冲,结果被佟晓海当场给抱住了腰,说,“你干嘛,同学会还没到站呢……”
  林树说我到站了,我不是去参加同学会的。
  佟晓海就说,“你说这话谁信啊,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看不起我?”
  前面的司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拉拉扯扯的你俩到底是下还是不下啊?
  佟晓海松了手就说算了,反正是个人都看不起我。
  林树就停下了,回过头来说我没看不起你,你别这么想。
  佟晓海撅了嘴,“我不这么想要怎么想啊?”
  林树叹口气坐回原位,佟晓海就高高兴兴的也坐回去了。
  林树半天才说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
  佟晓海笑嘻嘻的靠过来说我这样不好看吗?
  林树又是一阵恶寒,转移话题说你去参加什么同学会?
  佟晓海说,“你不知道啊?不是早通知你了吗,我们班的毕业联欢会啊。”
  林树哦了一声,说我真没接到通知。
  佟晓海就说,“现在通知也不晚,你就跟我一起去呗。”
  林树赶忙摆手,说,“我今晚还有事要办,就不去了。”
  佟晓海的脸一下子就垮了,说,“我就是冲着你才去的,你要不去,我也不去了。”
  林树就说别这样,大学四年就这么一次毕业联欢,不去多遗憾啊。
  佟晓海瓮声瓮气的说,“他们全都不理我了,我自己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你去嘛你去吧,就当是陪我好不好?”
  佟晓海撒起娇来全身跟只猫似的不停的扭来扭去,一边拉着林树的手一边在他身上蹭啊蹭,林树稍微躲开一点,佟晓海就再往前一点,黏的更紧了,“你答应我吧你答应我吧……”
  林树还想着张神仙那事呢,在那犯了难。
  佟晓海说,“就当我求你了,不然我一个人在那坐着,人家都躲我躲得远远的,你答应我吧,现在就你肯理我了……”
  林树心一软,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那个“好”字已经从嘴里溜出来了,佟晓海一高兴,笑嘻嘻的上来就对着林树的脸吧唧一口。
  林树一哆嗦,差点没从座位上掉下去。
  等一下车,林树立刻就后悔了,刚才在车上没敢看佟晓海的打扮,一下了车才看清他是穿了短裙子的,走起路来还一扭一扭的,引得路上的人纷纷回头看一眼,走两步再回头看一眼。
  林树咽了口唾沫,说晓海,你的变化……可真是大。
  佟晓海娘们唧唧的捂着嘴说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啊,你还不知道吧,我最近我找到我的真命天子了,佟晓海羞涩的说,他……他是个男的。
  林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佟晓海一脸兴奋,说,“你不知道他对我可好了,还给我做面吃,什么都顺着我,咦,我喜欢男的你不奇怪吗?”
  林树心说怎么可能不奇怪,不过就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而已。
  佟晓海还在那絮絮叨叨,说他男朋友对他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照顾他。
  俩人说着话就进了联会的包间,本来包间热热闹闹的说着话,可他俩一进去,满场子人就不说了,齐刷刷的回过头来看他俩,林树被看得摸不着头脑,佟晓海就习惯这样的冷场了,一边狗腿的跑过去给林树搬了椅子一边拉着林树坐下。
  后来果真是没人来跟他们说话,偶尔有人过来敬林树酒,说这四年多亏了林树的照顾,佟晓海赶紧给他拦下说林树不会喝酒,敬酒的那人一看佟晓海说话,也就走了。
  可即使这样,林树还是被灌了几杯。
  后来林树头晕,想上厕所,陈明给他指了指厕所的方向,林树就摇摇晃晃的去了。
  
  




第 22 章

  
  林树摇摇晃晃的去了厕所。
  结果刚走进厕所门,就看见一穿蓝色羽绒服的姑娘站在厕所里看他呢。
  林树吓了一跳,赶紧出去看厕所上的牌子,是男厕啊,是里面那个姑娘走错门了吧。
  林树就对着里面喊,“姑娘,你走错门了,女厕在另一边。”
  林树等了半天,都等不到里面答话,后来实在憋不住了才往里瞅了一眼,哪还有什么穿蓝羽绒服的姑娘啊,林树挠挠头心说该不会是自己看花眼了吧,后来一想也是,现在大夏天的,哪有人穿羽绒服啊。
  想开了,他就照常进去小便了。
  佟晓海还在座位上一直等着林树回来呢,林树这一走,佟晓海就没人搭理了,看着周围人热热闹闹的在那敬酒拍照,佟晓海心里也是不好受,心说不就因为我喜欢上了个男人吗,至于这么怕我吗,女人躲也就算了,关键是男人躲什么啊,我又不是发情的狼,见了男人就有那个想法的,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尊荣,谁看得上你们啊。
  佟晓海又想着什么是爱情,爱情不就是男女之间相互理解,相互尊重相互关爱吗,那我跟男朋友不也能做到这些吗,就因为我是个男人就不是爱情了,难道非要一公一母吗,谁看不起我谁就是低级,谁就是动物。
  乱七八糟的这些想完,林树还是没有回来,佟晓海就有些焦躁,看看表,林树都走了半小时了,便秘也不会要这么长时间吧,要不就是忘了带手纸了,佟晓海一拍脑袋,赶紧抓了餐巾纸去厕所救林树去。
  结果刚到了厕所门口,林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高亢的歌声。
  “呀拉索——那就是青藏高——原——~~”
  佟晓海一个哆嗦,心说妈呀这不是林树的声音吗,他怎么想起来的在厕所吊嗓子,还唱这么高难度的。
  只听林树顿了一顿,接着又唱起来了,“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是谁留下千年的祈盼……”
  佟晓海赶紧冲进去要捂他嘴巴,结果刚进门就看见林树站在镜子前,手里握着一根黄瓜放在嘴边,正在那纵情歌唱呢。
  佟晓海上去就夺了他的黄瓜,说你这是干嘛,不回去在这唱歌,我还以为你掉厕所坑了呢。
  林树呆呆的看着那根黄瓜被佟晓海狠狠的咬了一口,气得上前就去咬佟晓海的爪子,佟晓海躲不及正被他咬了个正着,抬起手来的时候一大排牙印密密麻麻的排在那,佟晓海疼的差点掉出眼泪来说林树你疯了,怎么跟狗似的咬人呢。
  林树一听佟晓海说他是狗,更不愿意了,跟个女人似的对佟晓海又抓又咬,佟晓海赶紧把林树从身上扒下来,林树还在那气得直喘气。
  佟晓海是从来都没看见过林树发火,更没见过他抓人咬人,也知道林树从来就不会唱歌,佟晓海隐隐觉得林树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再仔细的一看他那眼神,佟晓海就知道林树是魔怔了,平时林树哪有这么厉害的眼神。
  佟晓海就过去拍拍他的脸说林树你看看我,我是佟晓海啊?
  林树呆呆的看了他几眼,突然伸出手去就挠了佟晓海一爪子。
  佟晓海心说妈呀,这林树是咋了,该不会是双重人格吧,看他平时不温不火的样子挺好的,可另一面会是这么个厉害的角色。
  佟晓海开始是想叫班里的人都过来看看,帮帮忙,可一进包间,那一瞬间的冷场,佟晓海就打怵了,虽然他也习惯了,不过那些白眼还是足以将一张厚脸皮给看穿的。
  佟晓海什么都没说,提了自己的粉色小包包就出去了,林树还呆在厕所那继续唱他的《青藏高原》呢,佟晓海就哄他说厕所这不干净,他带他去个好地方唱歌去。
  结果林树还真信了,抬起眼睛来问他,“你能带俺去XX酒吧吗?俺以前就一直在那唱歌。”
  佟晓海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魔魔怔怔的林树,摸摸他的头说能带他去,不过去之前要先去一个别的地方。
  林树就开开心心的跟着他去了,还给他擦了擦刚才给他抓的脸上的那伤。
  佟晓海把林树往精神科那一送,对那医生说,“这是我朋友,他有心理疾病,你给他诊断诊断。”
  林树立刻就跳起来了,对着佟晓海有踢又咬说你才是精神病,你不要脸,你说俺有精神病,你才是精神病。
  佟晓海气急了,蹦起来俩手往腰上一叉,跟个泼妇似的指着林树的鼻子就骂,“俺什么俺,你再给老子俺一句试试?你从那学来的老土话,说出来不嫌丢人啊?你以前说俺吗?你说吗?你说你不是精神有病你是什么?我看你不光精神有病你还病得不轻,你要再给老子嚷嚷,老子把你丢精神病医院去让人给关到铁笼子里当大猩猩展览,老子伺候你!”
  林树呆呆的看着发火的佟晓海,半天才说,“大哥俺求你了,你千万别把俺送到精神病医院,俺真没病,俺不是在发神经,你放过俺吧。”
  佟晓海拧着他耳朵说你再给老子说一句俺试试?
  林树眼泪汪汪的盯着佟晓海摆手说,“大哥,饶、饶了俺吧,俺再也不敢了。”
  佟晓海把他往门里一踹,说,“那就老老实实去治病。”
  结果林树进去好几个小时,出来后那医生睁着惺忪的眼说没事,完全正常,就是身体有点虚,想忽悠佟晓海买点补药回去吃。
  佟晓海赶紧拉着林树问他怎么样了,结果林树张了张嘴,蹦出来的字还是俺。
  佟晓海气得甩下了几张大票子拉着林树就走,他是越想越觉得林树这事不对劲,就算是林树隐藏起了他的另一面,也不至于改变的就这么大啊,佟晓海想了想就拉着林树坐下,问他叫什么名字,林树摇摇头说俺叫于美兰,佟晓海心里一下子就凉到冰窟窿里去了,灰着脸问他是男是女,林树摇摇头说是女。
  佟晓海赶紧脱了鞋子,从袜子里找出背着男朋友藏下的烟,找着了却找不着火机,只好在那咬着,说林树你他妈还真是逗,中邪也不是这么中的,你连自己下面有没有长那玩意都不清楚,我他妈算是服了你了。
  林树不高兴的摸了摸自己的下面,说这东西又不是俺的,俺也不想长。
  佟晓海都快把那根烟嚼碎了吃下去了,吃完了烟也大半夜了,佟晓海说我看你是压力太大,学习学傻了,看你瘦的这样,我看还是给你输瓶葡萄糖吧。
  林树说俺又没病,花那个闲钱干什么。
  佟晓海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去打吊瓶,林树不情不愿的在身后跟着,说你答应带俺去XX酒吧的。
  佟晓海眼一瞪,说输完葡萄糖再说。
  林树一听有戏,乖乖挂上了吊瓶,说这可是你说的,输完了就带俺去。
  佟晓海没说话,拿着暖瓶去给他打了壶水,回来的时候林树已经在那唱上了,还是那《青藏高原》最后的高音部分。
  幸好大半夜没什么人,否则就他那破锣嗓子非被人踢出去不可。
  佟晓海看看林树,看他在那唱的还挺开心的,就嘱咐他唱的小声一点,渴了就自己倒水喝,他有点事要出去办一下,让他别乱跑。
  林树点点头就说我不跑。
  佟晓海赶紧跑出去找林树他爸妈了。
  没想到林树他爸妈参加学校组织的旅游活动跑去黄山旅游去了,他妹妹也爱到处乱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佟晓海扑了个空,等他上气不接下气跑回医院的时候,林树已经走了。
  给他打电话也是无法接通,把佟晓海给急的。
  后来是还是在公交车站碰到的,林树正在那等公交车呢,佟晓海一把上去抓住他,说林树你这混蛋谁让你乱跑的。
  林树看他眼睛里爆出来的那些血丝,还有他那个大熊猫的妆,拼命的忍住了笑说晓海我还在找你呢,我昨天晚上是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里?
  佟晓海呆了一下问他,“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晓海你这是怎么了?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佟晓海又问他,“你是男是女?”
  林树把手直接放他脑袋上了,“你没发烧吧?我男的啊。”
  佟晓海那颗昨晚上碎了一地的心瞬间噼里啪啦愈合了,揪着林树大号,“林树你可算是醒过来了,昨天晚上你中邪了你知不知道啊,你说你自己是个女人啊,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林树皱着眉毛,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佟晓海赶紧说你听不懂才好,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就当老子做了场噩梦,你可算是把老子吓死了,算了你好好的就行,没少什么吧?
  佟晓海赶紧把林树全身给摸了一遍,重点还摸了一把他的胸,确认没有鼓出来奇怪的东西才停了手,说,“林树你昨天晚上招了不干净的东西了,我看你是时运衰,不然找个和尚给你看看弄点什么辟邪的东西吧。”
  林树就问我怎么了,怎么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妈呀,人家日更,我这是两个小时一更啊。




第 23 章

  佟晓海本来打算瞒着他来,可他嘴巴太大,还是一个没忍住说出来了,说,“你昨天晚上说你叫于美兰,还说自己是个女人,我看你是鬼上身了,还是找人给你避避邪才好。”
  佟晓海这话要搁以前林树信都不信,这都啥世纪了,整这些妖蛾子谁信啊,可后来不是撞见黎昕跟僵尸了吗,再看这佟晓海一脸焦急不像是骗人的样子,林树就信了七八分,就想着要不回去让张神仙给看看吧。
  林树就对佟晓海说,“我家里住着一位高人呢,我去找他看看。”
  佟晓海也顾不上问他那高人是从哪住到他家的,赶紧拉着林树说要到他家看看。
  林树想拒绝,可佟晓海不放心,非要亲眼看那高人把那邪乎的东西给他去了才行。
  林树就担心佟晓海会看见黎昕,可后来想了想,佟晓海时运这么好,肯定是看不到的,就放心了。
  林树一夜没回来,黎昕正在家干着急呢。
  站在二楼的窗户上不断的往窗外瞄,正瞄着,就看见林树跟一爆炸头的美女进来了,黎昕气得嘴都歪了,心说你一夜不回来跟一女的鬼混就鬼混吧,还把人领家来了,林树你最好留她在这过夜,看我夜里不吓死她。
  黎昕正想着他那些吓人的手段,就看见林树领着那女的进门了,还低头去给他拿拖鞋。
  林树迟钝,黎昕可不迟钝,这么一近看,黎昕发现跟林树鬼混的不是个女的竟还是个男的,而且这男的还是上次那个跟林树睡一张沙发的那个,黎昕的两边嘴唇都歪了。
  佟晓海果然没有看见黎昕,虽然黎昕已经在他身边不止飘了一次两次了,林树为了防止佟晓海看出异常来,也无视黎昕的存在,假装家里就没这么个鬼。
  后来抽了个空,林树招呼黎昕跑卧室里,,跟他说了他那个青梅竹马找他的事,又问他怎么没看见张神仙。
  黎昕没好气的说犀利哥说他们不能白吃白住,他们也要出去赚钱贴补家用,拉着他师父出去给人算命赚钱度蜜月去了。
  林树听完心凉了半截。
  黎昕还在那添乱说,“你昨天晚上跟那个眼影住在哪?”
  林树愣愣的说,“什么眼影?”
  黎昕还以为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气得说,“还有那个眼影,不就是楼下坐着的那个眼影!”
  林树哦了声,摇了摇头说,“应该是在医院里……我下去让他走。”
  黎昕还以为他是阑尾炎犯了呢,追着他问他,“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林树小声的回答他说不疼。
  佟晓海在楼下早冻得打颤了,他不是没在这邪乎的房子吃过亏,他觉得林树这么衰十有八九是住着房子住的,也是一个没忍住,嘴巴一大就偷偷对林树说,“你有没有在这房子里看到过什么?”
  林树心虚的反问他,“什么?”
  佟晓海趴在他耳朵边上,偷偷的说,“比如说……鬼——”
  他不知道那鬼就趴在他耳朵上偷听来,林树狠狠的瞪了那鬼一眼,回头对佟晓海说,“我没看到过。”
  佟晓海不死心,“你真的就没觉得这房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林树摇摇头,说,“没有。”
  佟晓海纳闷了,隔了这么长时间,他倒怀疑起了那晚的经历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林树就说,“晓海,那位高人出去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你看我真的没事了,要不你先回去吧,别耽误了你的事。”
  佟晓海气得一甩身上的被子说林树你个没良心的,老子要死要活也赔了你一个晚上,这都中午了连顿饭都没吃上,到你家了你非但连口水都不招待还下逐客令了!
  林树赶紧说,“不、不是,我是怕耽误了你的事,对、对不起,我这就去给你做饭。”
  佟晓海一甩头发,冷着脸说,“不用了!老子不稀罕!”
  甩完了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人,羞答答的红着脸说我男朋友该等着我呢,我得回家吃饭了。
  林树赶紧把家里的面包水果赛他兜里,说是让他路上先吃点。
  佟晓海皱着眉把水果掏出来丢到沙发上,说,“口袋只是个好看的装饰,口袋不是用来装东西的。”
  林树还想送他来,佟晓海没让,说你好好在家休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林树赶紧点头让他放心。
  黎昕在后面酸溜溜的说,“原来人家有男朋友了,你只过了个眼瘾啊。”
  林树没什么心思跟他斗嘴,趴在沙发上双目无神,“你看你最近是越来越不说人话了,我又不是gay,我馋他干什么……张神仙什么时候回来?”
  黎昕过去看看他的脸说,“不知道,你怎么了?昨天晚上怎么去医院了?”
  林树摇摇头,说没事了,没什么病,就输了瓶葡萄糖。
  黎昕就问他想吃什么,他给他做。
  林树说想吃排骨,黎昕就去做了。
  林树趴在沙发上的时候就想生病了其实很好,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提任何无理的要求都能获得实现,做错了任何事都能轻易获得原谅,不想上学躺在家睡大觉也行,睡整整一天都没人打扰,偶尔还能听见别人低声说,小点说话,我们家的树树在睡觉,多好。
  想着想着,林树就迷糊了。
  黎昕出来的时候,林树正在那接电视上的卡拉OK,可他显然不懂那堆电线都是应该连到哪的,弄得地上一团糟。
  黎昕就过去说,你想唱歌啊,我给你弄。
  可他这一对上林树的脸,手里握着的那只勺子啪唧一声就掉了。
  林树往后退了一退,黎昕一把按住他晃了晃,“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林树只是摇摇头,还是往后退。
  黎昕揪着他头发说,“你是谁?你给我出来?听见没有,你出来。”
  林树还是摇头。
  黎昕就说,“你不出来我可进去揍你了,你给我出来。”
  林树眼角立刻就挂了两滴眼泪,还是摇头。
  黎昕气呼呼的伸手就扇了他两巴掌,林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
  黎昕拿过抹布来给他擦眼泪,说,“你出不出来?你这是干什么?你上他身干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他又没惹你你找他干什么?”
  林树还是摇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黎昕就说,“你快给我出来,你有什么事好商量,你要现在不出来,过一会紫阳真人来了,就不是你离开了他就完了这么简单了。”
  林树低着头还是摇头,嘴里一直喃喃着,“不出去,不出去,不能出去……”
  黎昕气得又扇他两巴掌,“出不出来?”
  林树还是摇头。
  黎昕就没办法了,他说能进去揍那个上身的鬼,可那也是状态最好的时候才行,现在他连林树的梦都进不去了,只能等着张神仙了。
  可那上身的鬼一个劲直哭,哭的林树的眼睛都肿了,黎昕看着也是心疼,只好遂了他的愿,让他手舞足蹈的唱《青藏高原》了。
  林树唱完一遍又一遍,唱的嗓子都哑了,黎昕还得给他递水。
  后来黎昕火了,说你别太过分,你要再闹,我这就去叫张神仙来把你收了,林树眼泪又要掉,说,“大哥,俺不唱了……你真凶。”
  黎昕不光凶,还带强迫人的,那鬼不想吃排骨汤,可黎昕说由不得你,林树想吃,你就得给我全吃了。
  林树就坐在那边吃边把眼泪掉进碗里。
  好不容易吃完了,那鬼抬起眼来说,“大哥,俺还想再唱会……”
  黎昕不耐烦的说,“唱什么唱!林树的嗓子都被你唱哑了,你要再敢唱我这就去叫紫阳真人来。”
  林树眨巴着眼睛说,“大哥你就别骗俺了,要是真有这么个人,他怎么不把你收了?是不是你怪俺抢了你寄宿的身体?”
  黎昕气得骂鬼了,“放屁!林树的身体是说能上就能上的!你低不低级!你究竟有什么破事要办,你说出来我们给你办,别占着人家身体给人糟蹋。”
  那鬼生气了,撇了撇嘴就回过头去了,说俺才不信你的话,这么凶。
  黎昕就过去放低了姿态求他,“我说大哥,我叫你大哥了,你赶紧出来吧,有事好商量,你老占着他的身体算个什么事,你这样干他可是会损阳寿的。”
  林树回过头来说,“俺、俺是个女的。”
  黎昕想起刚才还扇他好几个巴掌,怎么也坐实了打女人的事实,黎昕就有点不好意思,可还是说,“大姐,我叫你大姐了,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打你,你赶紧出来吧,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干林树可是很难受的。”
  那姑娘摇摇头,“俺、俺也没办法,俺不想害他,可俺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黎昕忍着气静下心来说,“你倒是说说啊,你说说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我们给你办行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是两个小时更一次,TAT




第 24 章

  那姑娘摇摇头,说俺想唱歌。
  黎昕差点给气炸了肺。
  俩人大眼瞪小眼,僵了一会,林树也就是那女鬼突然低下身捂住了肚子,黎昕以为他是肚子疼了,赶紧问他有没有事。
  林树憋了一会,憋得脸的红了,黎昕气得直想揍他,你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这身体又不是你的,弄坏了我可饶不了你。
  林树红了脸说,“大哥……你家厕所在哪?”
  黎昕松了口气,赶紧拉着他去厕所。
  林树回过头来说,“你在这看着俺俺尿不出来。”
  黎昕眼一瞪,说我不看着你你知道怎么尿吗?
  林树不明所以,心说我又不是没活过,我怎么会忘了怎么尿尿,可他实在憋得慌,也就顾不得黎昕在身边看着了,转了个身就往下蹲。
  黎昕上去一把揪住他,“蹲什么蹲!男人撒尿都是站着的你知道吗?”
  林树这才反应过来,小脸立刻变红了。
  黎昕凶巴巴的说,“看什么看!还不快尿!”
  林树委屈的想哭,俩手抖抖索索的解开了裤链,闭着眼睛表情十分痛苦。
  黎昕在旁边等了半天,说你倒是快尿啊,厕所香啊。
  林树憋了半天,最后才说,“怎么尿?”
  黎昕气得直瞪眼,半天憋出了句,“用手扶一下。”
  林树挣扎了很久,哆嗦着手还是没勇气扶上去,最后哇一声哭出来了,黎昕扳过他肩来看他,林树捂着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黎昕说你赶紧出来吧,你一个女人家占人家男人的身体算个什么事,说出去不怕丢人啊。
  林树不情不愿的慢慢止了哭,黎昕扒开他的手看他的眼睛,就看见他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涣散,其后也就渐渐清明了。
  林树慢慢看清了放大了的黎昕的脸,脑袋在一瞬的空白之后也渐渐清醒,“黎昕?”
  随后就被黎昕狠狠给抱住了,两瓣冰冰凉凉的嘴唇贴上来狠狠咬着他,林树疼得都快冒汗了,黎昕就跟疯了似的狠狠撕扯林树的嘴巴,林树使劲推了推他也没推开,倒是透过黎昕透明的身体看见自己下面的命根子了。
  林树顿时被吓得脸色发白,开始死命的把黎昕往外推。
  黎昕攀着他纠缠了足足一分钟才住了手,占完便宜头都没回就出去了。
  林树赶紧把裤链给拉上,又在原地呆了一呆,片刻之后才觉出自己好像是正在憋尿。
  林树出来的时候黎昕正若无其事的坐在沙发上看广告,林树就想问问他刚才是怎么回事,可他一开口,黎昕也不理他,站起来就飘去房间了。
  林树就追他追到房间,结结巴巴的问,“你刚才是……”
  黎昕说,“你刚才鬼上身了。”
  林树点点头,“我不知道是怎么了,可晓海也这么说,本来想找张神仙看看,可他又不在。”
  黎昕已在那开张神仙的门了,说我们进去看看有什么能让那女鬼出来的东西。
  林树摸摸自己胸膛心说原来是个女鬼,他想起来昨天晚上看见的那个穿蓝羽绒服的姑娘。
  可他又想起来黎昕带着他跑题了,黎昕还没回答为什么咬他呢。
  林树就说,“是你把我咬醒的吗?”
  黎昕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是。”木头。
  张神仙屋子里果然有很多东西,尤其是书,黎昕给他翻出来一本一本的开始查看。
  有《野外生存笔记》,《捉鬼宝典》,《怎样对付僵尸》《盗墓迷情》……《鬼上身怎么办》。
  黎昕一把揪出那本《鬼上身怎么办》就蹲在地上开始看了,边看还边让林树在旁边伺候着,一会要他准备一碗水,一会让他拿火机过来,一会让他拿绣花针。
  林树屁颠屁颠的拿来了那些东西,黎昕就开始研究了。
  林树无聊,也顺手抄起了一本张神仙的书,打开封皮,“男人为什么会爱上男人”,林树迅速把书往怀里一塞,红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头看了一眼黎昕。
  黎昕只把那绣花针消了毒,捏在手里一声没吭的出去了。
  林树看他出去了,就给张神仙把书给摆好了,又确定黎昕已经看起来电视,才敢把那本《男人为什么会爱上男人》给拿出来看,可刚打开他又想,黎昕走路都不带声音的,想飘哪就飘哪,要是他突然飘到身后看到了怎么办,林树把那本书又揣怀里了,这么一想,这书看来是不能在家看了,得找个时间出去看。
  林树下楼的时候黎昕正站在窗前发呆。
  林树隐隐觉得今天黎昕不太对劲,但也没想出具体是不对劲在什么地方,林树觉得最近自己也不太对劲,他摸摸自己的嘴巴,被黎昕咬的还是肿着的,黎昕的嘴巴没有任何味道,他咬他的时候,林树就觉得像是在含着一口冰凉的空气,有些不真实,而那痛感却直击心肺。
  林树说不上当时是什么感觉,他被吓傻了。
  黎昕突然回过头来说你要去哪?
  林树心虚的说想出去透透气。
  黎昕就凶巴巴的说不准,要是那女鬼再出来了怎么办。
  可林树还想看怀里揣着的那本书呢。
  黎昕看了他一眼说,你怀里的东西我都看到了,你放心看吧,我不偷看。
  林树尴尬的干笑两声说,我看看晓海是怎么喜欢上他那位的。
  黎昕什么话都没说。
  林树就打开那本书开始看了。
  看了很久之后黎昕飘过来说,“你的书拿倒了。”
  林树慌忙翻过来说其实他对这个不太感兴趣,他要睡觉了。
  刚躺下就被黎昕给扎醒了,一看自己胳膊上的大针眼都出血了。林树心情烦躁,闷闷的在那想着张神仙怎么还不回来,那女鬼要是出来一次扎一次,不到一天这胳膊都要被扎烂了。
  张神仙果然到了晚上也没回来,林树跟黎昕相互坐着在那看电视,一句话都不说,看到电视上演搞笑的情节也不笑了,气氛安静的诡异。
  林树想去睡觉,可他经了黎昕白天咬他那一段就有点抗拒跟他睡在一起,磨蹭到了大半夜,才不情不愿的跑去睡了,黎昕看他睡着了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盯着窗外的月亮发了一夜的呆。
  俩人就这么诡异的相处了两天,林树的胳膊都快被扎烂了,那女鬼上来的也越来越频繁,林树每被扎一次都疼的要死要活的,后来林树还想着要不别扎胳膊了,让黎昕再咬他嘴巴吧,可又一想那天黎昕抱着他差点把他憋死的事,林树就想还是扎吧,扎针顶多就是个皮外伤,可被黎昕咬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到第三天那女鬼终于熬不住了,还真从林树身上出来了。
  黎昕眼疾手快,赶紧飘过去就逮住了她说你可算是出来了,不枉我守你三天。
  那女鬼果然就是那个穿蓝羽绒服的女的,在那被黎昕抓着抽抽嗒嗒的,光打雷不下雨,样子看上去也就是个十六七。
  女鬼求饶说大哥你放过俺吧,俺以后再也不敢了,俺都快被你扎死了。
  黎昕就说你都死了想再死还捞不着,小鬼老实交代吧,你是怎么找上他的。
  女鬼赶紧说俺叫于美兰,俺没找他,俺就是在厕所看见他了,觉得他人挺好的……
  黎昕怒了,“欺负好人,你还专门欺负好人,这年头的鬼也流行当白眼狼啊,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鬼。”
  于美兰说俺就觉得这位大哥挺好的,俺也不知道为啥就觉得跟他挺有缘分的,俺在那呆了大半年了都没人能看见俺,就这大哥能看见,俺就想也许是上天给俺派来的……
  黎昕火气蹭一下就窜上来了,差点说了粗话,“派来个……派也不是给你派的,你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张神仙回来我就保不定你还能呆在这了。”
  于美兰嘿嘿笑了笑说,“你别当俺还是小孩子,俺今年可都十六了,俺都有身份证了,要真有张神仙,他怎么不收你?”
  黎昕说,“我跟你不一样……你是怎么死的?”
  于美兰安静了一下,语气平静的说“被人捅死的。”
  林树说,“确定是死了?”他还想着或许她也是个植物人,要不就帮她给张神仙说说让她也还魂吧。
  于美兰点点头说,“恩,开始是被人埋了,后来被哥哥找出来烧了。”
  于美兰说这话时特平静,就跟在说别人的事似的,也没觉出林树听在耳朵里会多害怕。
  林树心说这孩子挺可怜的,也不知道她当时是啥心情看自己被烧的,就拉她坐下说,你别害怕,我们都不是坏人,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去投胎?
  
  

作者有话要说:俺以后再也不拖稿了,俺不要到了最后两天狂更,俺要坚持日更啊。




第 25 章

  于美兰忸怩了一下说俺见过那两个一黑一白的人,俺没跟他们走,俺还没把俺的歌唱完呢。
  黎昕说,“《青藏高原》?”
  于美兰点头,“俺原来是在XX酒吧唱歌的,唱了一年多了,老板说俺唱的好,说有一个大人物要来听俺唱歌,听说能被他看到的话就能给俺出专辑。”
  林树想了想,这倒是有可能。
  于美兰有点得意,“俺在XX酒吧唱歌,一个月能开三千块钱的工资,俺村里有的人一年都赚不上俺这么多哩,他们就跟俺娘说俺在外面赚不干净的钱。”
  于美兰两个大眼眨了眨,如果她还没死的话,应该就要哭了吧。
  “俺不知道什么专辑不专辑,俺就问老板俺出专辑能不能上电视,老板说能,俺就想如果俺能上电视了,一定要让人跟着俺去看看俺唱歌的地方,俺要告诉俺村的人,俺没有赚不干不净的钱,俺的钱都是俺唱歌换来的。”
  黎昕对她没好印象,“就这些?你怎么不直接领他们进你唱歌的地方去看?”
  林树瞪了他一眼说,“哪能那么办……”想想其实于美兰挺聪明的,这个办法挺好。
  于美兰认真的说,“真的,俺真不骗你,俺从不骗人,俺就是这么想的,俺就打算在外面再唱几年,俺就回家了。”
  林树说,“后来呢?”
  于美兰说,“俺都准备好了,俺就唱《青藏高原》,老板说了,俺嗓门亮是个人才,就给俺挑了一首最高的,俺练了好几个月,那个大人物来的那天晚上,俺换好了衣服要去。半路上遇见了几个人,他们堵着俺问俺是不是卖的,俺说俺不是,他们不信,非要摸俺,俺想跑,他们就把刀子扎进俺肚子里了。”
  林树挺心酸的,心说这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多不容易,才十六岁,那些人也下得去手。
  黎昕就冷静多了,问她那还记不记得那几个人的样子,那几个人有没有被抓。
  于美兰摇摇头说,“天太黑,俺都没看清楚,不过后来俺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俺哥哥跟前,听他们说,好像是被抓了。”
  林树心下稍安,可还是很难受。
  黎昕说,“你不投胎,就是想上电视?”
  于美兰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说,“俺不想了,那时候俺就是因为俺哥不相信俺俺才想上电视的,俺死了后俺一直跟着俺哥,俺哥去酒吧给俺拿过被子,老板都跟他说了。”
  黎昕还是没好气说,“你都没心事了还赖在这干嘛,赶紧跟着那黑白俩人投胎去吧。”
  于美兰顶嘴说,“你光说俺,光赶俺走,你咋不去投胎?”
  黎昕说,“俺……我跟你不一样,我还不确定我死没死,也许我就是一昏迷的,或许再等上个把年头就能活了。”
  于美兰瞪大了眼睛,“真的?你是个植物人?”
  黎昕脸色难看了。
  林树连忙打岔说美兰你还有什么心事没了?
  于美兰手指绞着衣服说俺还没唱哩,俺准备了好几个月……
  黎昕说你何止几个月,加上你当鬼的那些年还不知道多少年了呢。
  林树说黎昕你说话怎么老带刺,你看你最近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黎昕说我本来脾气就不好,你才知道啊。
  林树懒得跟他斗嘴,也是怕冷落了于美兰,就对她说,“你就是想再去那里唱歌吗?你去过那里?”
  于美兰点点头说,“恩,俺去过,但是他们都听不见看不见俺,大哥你人真好,俺在外面飘了这么长时间就你能看见俺,你是不是阴阳眼啊?”
  林树抿了抿嘴唇,说,“没,以前我也看不见,但后来就能看见了。”
  黎昕坐在那没说话。
  林树想着,“要不,你再上一次我的身吧,你还记不记得去那家酒吧的路?”
  黎昕在旁边急了,“林树!你傻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会损阳寿的?”
  于美兰不好意思的说,“那俺得再练几个月哩,你的嗓音不太亮……”
  黎昕瞪她一眼说,“你少说话,林树我跟你说就你那个五音不全的嗓门,别说《青藏高原》,就是《山路十八弯》你再练个十年八年也练不出来,你想让他占着你十年八年吗?”
  于美兰小声说,“三年就够了。”
  黎昕赶紧过去,就差给于美兰跪下了,“于大姐,于大姐,我叫你大姐了,你就放过林树吧,他这人心软没原则,什么破事烂事都往自己身上兜揽,你求他也得看看实际情况吧,你看你个女人家要唱《青藏高原》,你见过有男人唱《青藏高原》的吗?男人跟你们女人的嗓子是不一样的哇,你要非用他身体去唱《青藏高原》,除非带他去变性当人妖,你这不是要我命吗?”
  于美兰奇怪了,“俺要人命也是要林大哥的命,俺要你命干什么,你还有命吗?”
  黎昕恨恨的说,“小姑娘一离开家就变坏。”
  于美兰不服气的说,“俺看你才坏,这里最坏的人就是你,你最坏了。”
  林树在那想了想,说那个阿宝小沈阳不就唱过《青藏高原》吗?也许能行。
  于美兰一脸兴奋。
  黎昕瞪了眼说,“你疯了,全中国十三亿人也就出了个阿宝小沈阳,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想上‘星光大道’?”
  林树涨红了脸说黎昕你这是怎么了,你看你怎么老挖苦人。
  黎昕盯了他半天,最后气得咕咚咕咚的上楼走,说我不管你了,傻子。
  林树还去给于美兰弄电视上的卡拉OK了,于美兰在一旁激动的说大哥你可真好,你真是个好人。
  弄好了后林树一闭眼睛,说你来吧。
  于美兰就真进去了,拿起话筒就在那唱。
  黎昕在屋里堵上耳朵不停的说烦死了烦死了。
  于美兰一拿起话筒就唱个不停,一直唱到了半夜还不停,黎昕实在忍不住了,就想下去找她麻烦。
  刚飘下去的时候,那边林树已经被人擒住了,犀利哥从怀里掏出一张打鬼符吐了口唾沫就贴在林树头上了。
  于美兰尖叫一声从林树身体里面出来,当场就现了原形,腹部洇了一大片的血迹,眼珠子都翻白了。
  黎昕就跟看救星似的看着崂山道士打扮的两师徒。
  林树坐在地上迷糊呢,被黎昕扇了几巴掌后清醒了。
  张神仙一进门就说累死了,把那个写着“算命看风水”的牌子往地上一扔就躺沙发里了,犀利哥赶紧过去给他做全身按摩。
  黎昕又过去看了看于美兰,把她拉起来说你看你看,我让你走你不走,现在紫阳真人来了,你要再缠林树小心他们收了你。
  于美兰委屈的眨巴着大眼睛说,“大哥,俺肚子疼。”
  黎昕凶巴巴的说谁让你不听话。
  林树也过去指着犀利哥说,“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
  犀利哥不高兴的说,“我救了你还救不出个好来了,你刚才被鬼上身了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救你你迟早被他吸干精气,真是的,家里养着一只鬼还不够还养两只,你要再这么下去可真是要死的!”
  林树分辨说,“她不是坏人。”
  于美兰在那疼的想打滚,黎昕在那压着她说,“快,看看她这样怎么办?”
  犀利哥看了看她说没事,那符不要紧,一会就好。
  于美兰果然只是疼了一阵就好了,好了后也是脸色灰败,毕竟谁都不想在体验一把临死前的那种感觉。
  于美兰说,“俺没想害俺大哥,俺只是想唱唱歌,俺不知道俺上了俺大哥的身会吸他精气……俺大哥是个好人,俺没想害他。”
  犀利哥挠了挠头,有点搞不清状况。
  直到后来听林树说了,张神仙开口说,“其实这也好办,你不就想唱个歌吗,让人听见也不难。”
  
  




第 26 章

  直到后来听林树说了,张神仙开口说,“其实这也好办,你不就想唱个歌吗,让人听见也不难。”
  林树问,“那应该怎么办?”
  犀利哥拍拍胸脯说,“没问题,不就想说话让活人听见吗,这种事我都不知道办了多少回了,包在我身上。”
  林树奇怪了,“你们不是捉鬼师吗?除了捉鬼还干什么?”
  犀利歌不屑的说,“你懂不懂捉鬼师的定义?捉鬼那种低级的活交给黑白两个人就够了,哪用得着我们出手,我们收的是那些有心事不投胎的鬼,专门给他们实现愿望的。”
  张神仙在旁边点点头,犀利哥赶紧过去跟个小狗似的眨巴眼睛,“师父,我说的对不对?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师父您的教诲。”
  张神仙说,“后天十五,黑白就要来了,还是赶紧给她办了吧。”
  林树就上去问张神仙,“天师,你给黎昕算一卦吧,看看他的身体在哪里?”
  张神仙眼一瞪,“这种事怎么能算的出来?怎么,你没找到吗?”
  林树看了看黎昕的脸色说,“恩,不知道他妈妈把他带到哪去了。”
  张神仙手一挥,“那就再找。”
  林树急了,“你就算算吧,要不要找到什么时候。”
  张神仙说,“什么时候找到这就是你的事了。”
  林树不死心,非要张神仙算算。
  犀利哥已经拉着张神仙上楼歇着去了,“这是天机,谁都不能泄露,我们顶多劝你一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努力吧。”
  张神仙回过头来说,“对了,美兰,今晚你录音吧,录好了明天我们给你送过去。”
  找黎昕的事是指望不上那两位神仙了,可于美兰唱歌那事还有点谱,林树失望之后也打起精神来给美兰弄好了话筒,给她摆弄好了设备。
  于美兰羞涩的说要是用俺的嗓子的话,俺用不着这些,俺能清唱。
  黎昕跟黎昕就给她开了录音机,于美兰一到唱歌的时候就兴奋,黎昕说了句开始后于美兰就开始唱了起来,黎昕跟林树都堵着耳朵听她唱,于美兰唱完一遍说不够高,要再来一遍,黎昕只好再给她录一遍。
  一直录到天都亮了,于美兰才满眼放光的说好了。
  黎昕跟林树掏了掏耳朵,大声说了句恩。
  犀利哥也打着呵欠挖着耳朵从张神仙房里出来了,伺候好他师父洗刷完,俩人吃了饭,就拿着录音机一前一后出门了。
  林树看黎昕跟于美兰坐在那一起看电视相处的还挺好的,就跟黎昕说他再出去找找,黎昕就说算了,你看你脸白的,还是在家休息一天吧。
  林树摇摇头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就骑上车子走了。
  林树在附近的小学中学打听了打听,问问有没有一个叫黎昕的小孩在那上过学,学校里都有记录,有的老师还记得他,林树就打听他们班同学的电话,准备跟黎昕他同学打听打听,可人家说学生的档案不能随便拿给他看,林树求了人家半天,那老师才给他看了跟黎昕走的比较近的几个同学。
  林树蹲在大街上挨个给人家打电话,结果人家都说黎昕那人傲的很,平时都不怎么与他们来往,连毕业的同学会都没参加,他们早不联系了。
  花了一天的时间也没查出个什么来,傍黑时林树就赶着回去,家里的两只鬼已经兴冲冲的在等他了,于美兰说犀利哥打来电话说让林树带他们过去,今天晚上就在酒吧给于美兰放那首歌。
  林树赶紧拿出那把破黑伞,准备带他们过去。
  黎昕说不忙,时间还早,先吃点饭吧。
  林树本来想说要不就不吃了,可一看是排骨,就迈不开步了,开开心心的坐在那吃排骨。
  吃晚饭已经晚上八点了,林树带着俩鬼一出门,俩鬼就高兴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林树在后面紧赶慢赶才能跟上他们。
  偶尔也有几个孤魂野鬼飘过来羡慕的看着他们,自从林树能看见鬼以后就感觉周围热闹了,大晚上都这么多人,只偶尔来一辆车,车灯打到他们苍白的脸上,林树才恍然知道他们都是鬼。
  过马路的时候他们三个在路边等绿灯,黎昕因为被车撞得事对过马路还有点抗拒,惆怅了会说,“以后过马路要一定要小心。”
  他说完,拉起于美兰的手,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走。
  林树挠了挠头,心说他俩昨晚上还跟仇人似的,隔了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好了,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天都在家干了些什么。
  过了马路后黎昕说林树怎么不多穿点衣服,爪子越来越凉了,说完一回头,被后面那个于美兰吓了一跳,弹簧似的迅速把手给甩开了。
  于美兰不明所以还在那说大哥你忘啦,其实咱们不用等绿灯也能过去,他们撞不着咱。
  林树和黎昕跟着于美兰七弯八拐的走了大半个城市,才到了传说中的那个XX酒吧。林树还是第一次进酒吧,看里面灯红酒绿的还有点不自在。
  有人就问他要什么饮品,林树看了看那价格单,都死贵死贵的,就连最便宜的一杯橙汁还要八十块,把林树心疼的。
  后来来个穿小皮衣,牛仔裤上面开小洞穿铁环的,叮叮当当过来一摘墨镜,原来是犀利哥,犀利哥给他找了个偏僻的地儿,让他们在这等会。
  一人两鬼就坐在那等着了。
  犀利哥走了没一会,就过来个穿红吊带裙的女的,那女的端了杯酒,坐在林树跟前,细长的手指往林树眼镜上一撩,林树就啥也看不清了,连忙四处摸他眼镜去。
  那女的盯了林树一会就笑了,说,“我看你还是配副隐形眼镜吧。”
  林树拿了眼镜戴上,老实的回答隐形眼镜不方便。
  那女的就勾着嘴巴说你真可爱,今年多大了?
  林树还是头一回被人说可爱,对方还是个女的,当时脸就有点红,说我今年二十六了。
  那女的一听就嫌他年纪太大,耸了耸肩兴趣缺缺的起身去了对面,逗弄那个鲜嫩可口的高中生去了。
  于美兰满脸不高兴的说,“那女的真没眼光,俺大哥多好的人没嫌弃她就不错了,她还鸡蛋里挑骨头。”
  黎昕就鄙夷的说,“就林树这样的,哪个女人会看得上,我看他一辈子也就个光棍命了。”
  于美兰说,“谁说的?你又不是女人,你咋知道俺们想什么,俺就喜欢俺大哥这样的。”
  黎昕说,“你顶多就是个小女孩,跟女人沾不上边。”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着嘴的功夫,又过来一大脸的胖子。
  那胖子端了两杯鸡尾酒,坐过来亲密的对林树说,“小兄弟,喝杯酒解解渴吧。”
  林树连忙摇手说,“我不会喝酒,一喝就醉。”
  大脸胖子毫不在意的说,“你来酒吧不就是来买醉的吗,不醉怎么行,来,哥请你喝。”
  林树碰都不敢去碰那杯花花绿绿的酒,别过头去说我不是来买醉的。
  大脸胖子无所谓的放下酒杯,拉过林树的肩膀来说,“不喝就不喝吧,那我们就聊聊天呗?”
  林树闲的无聊也就点了点头。
  那胖子先是问了他的名字,年龄甚至连他住哪都问了,林树老老实实的都说了。黎昕在旁边一直不停的骂他笨蛋。
  那胖子说小兄弟,我看你长得挺像我一朋友的,我那朋友也姓林,我当时就觉得跟你挺有缘分的,就刚才跟你这么一聊,更觉得今天我们的相遇真是命中注定,小兄弟你说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林树心想着这段话怎么这么像电视剧中的对白呢,可哪有人一见面就问人家这个问题的,林树最后说了句还行。
  那大脸胖子就一拍大腿说你看,你对我也是很有感觉的嘛。
  大脸胖子也不跟林树含糊了,挤着俩小眼对着林树一笑,拉过他的手来就在他的手心划了“419”三个字。
  林树还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呢,刚要抬起头来问,就听见“哐哐哐”三声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
  那胖子一个蹦高蹦起来说你他妈竟然打老子。
  林树愣了愣,黎昕已经又打上去了一拳。
  大脸胖子被打得眼冒金星,嘴巴里冒出的声音都小了,周围的人也都向这边看。
  大脸胖子半天才说行,你小子还练过,你给老子等着。
  胖子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就走了。
  于美兰在旁边拍手大声说打得好。
  林树一把揪住黎昕说你干嘛打人,人家又没惹你,你这不是给我找事吗?
  黎昕没说话,一把打开林树的爪子就坐下了。
  林树说,“你看你,我说你脾气坏你还不承认,明明就是你打人不对你还气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不讲理?”
  黎昕没说话,随林树叨叨去了。
  结果还没叨叨两句呢,有个人就过来对林树说先生,那边有个姓张的先生找你。
  林树还以为是张神仙,憋了一肚子气就跟着过去了。
  那人领着他七弯八拐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一看见林树过来了,墙角蹲着的那三个人也站起来了,光线太暗林树也没看清楚,反正就是领他来的那人拿了个黑塑料袋往他头上一套,顺手还给了他一拳。
  林树的眼镜当场就碎了,直接□肉里了。
  就刚才那个胖子的声音在旁边说就这小子刚才打了老子四拳,哥们就帮兄弟卸他一条胳膊吧。
  
  




第 27 章

  林树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事了,刚要喊救命就给人往嘴里塞了条抹布,紧接着那四个人就上来了拉胳膊扯腿的,林树挣扎的身体都拧成了麻花,最后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踹的他想咳嗽,可嘴里还堵着抹布呢,差点把他给憋死。
  后来就听见有人大叫了一声,啊不,应该是有鬼叫了一声就冲上来了。
  那几个人还不知道有这么只鬼呢,还在那揍着林树,那边黎昕就冲过来左右开弓哐哐几个大铁拳出去了。
  那几个人被打得莫名其妙,后来反应过来就是你们别往老子脸上招呼啊,看清楚了那个嘴里堵着抹布的。
  另几个人还嚷嚷呢,你别光说我们,就刚才你还打了我好几拳咧……
  话没说完又被鬼给哐哐揍了几拳,那几个人就炸毛了说你这是往哪招呼呢,那小子在那,在那!
  黎昕过去一把揪了林树头上的塑料袋,抱着林树撕心裂肺的大叫着,“林树,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林树擦了把糊在脸上的血忙说没事,就擦破了点皮。
  黎昕端起他的脸来瞧了瞧,就看见他左眼上面那一大片血,黎昕还以为他被戳伤了眼睛呢,那几个人还不知好歹的过来准备给林树卸胳膊。
  黎昕大叫了一声转头就跟那些人拼上命了。
  于美兰也过来帮着打,边打边骂,“叫你们欺负俺大哥叫你们欺负俺大哥……”后来干脆直接上那人的身了,呼哧呼哧的就去打他同伴,那人的同伴还搞不清状况,可看他下手这么狠,气得也一拳揍过去了,俩人就扭成了一团。
  黎昕也下了狠手打着拍子把他们往死里打。
  大脸胖子吸溜着鼻血说,“这是什么人在打咱,怎么看不见人影呢?”
  “哎哟胖哥,你怎么打我啊。”
  胖子哭着说,“我……我没打你啊……”
  “胖哥……你说打咱们的还是人吗,我咋看着不像是人呢……”
  “我也不知道哇……”
  林树在旁边急得说,“别打别打……”
  黎昕哪听得进去啊,拳打脚踢不够,连踢要害的招数都使出来了,那俩人四只爪子胡乱在在空中乱挥,却什么都摸不着。
  林树捂着眼睛上去抱住了黎昕的腰说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那俩人看林树在那自己叨咕,跟搂着个什么人似的,伸出手去就揍他怀里了,那手穿过黎昕身体直接打在林树胸膛上,黎昕急了眼,一拳出去正中那胖子鼻梁骨,那鼻血当场就喷出来了。
  林树也被打得后退一步,黎昕反过身去接住他,连问他怎么样。
  林树冲黎昕身后那俩人喊了句,“你们快走吧。”
  等那几个人哭爹喊娘的跑出去,就还剩被于美兰上身的那人愣在原地,于美兰一看这人,好家伙,原来就是那个把林树骗来的那个,当下俩手上去扇了他十几个嘴巴子,最后扇的那人晕了都不知道往哪边跑了。
  林树说你们别再打了,我没事。
  黎昕端起他的脸来看了看,幸亏没伤到眼睛,可颧骨上豁开了一大道口子。
  于美兰心疼了,直后悔没给那胖子也来上这么一道。
  黎昕就一把抱住了林树,抱的林树都喘不动气了。
  片刻之后,黎昕稍微放开了一点,两片冰凉的嘴唇直贴到林树眼睛上面,沿着那半边脸颊细细密密的一路吻了下来,最后是嘴巴,把刚才舔的他脸上的血都给他送进了嘴里。
  林树静了会,没立刻把他给推开。
  黎昕啃完了他的嘴巴,抬起头来看看林树,松开手转身就要走。
  “别走。”这次林树没有放过他,睁着的一只眼睛目光灼灼,“你为什么要亲我?”
  黎昕抽出手来说,“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林树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有点发抖,“你……知不知道不能随便亲人家嘴。”
  黎昕又拉了拉他的手,说走吧,别在这鬼地方呆着了。
  林树拂了拂头发,一句话都没有说,迈出去的步伐有些不稳。
  黎昕在后面想上去扶住他,手伸出去,可在半空又缩回来了。
  大厅的台上正在那演唱着《青藏高原》,那个假于美兰是个身材娇小的姑娘,赤着脚散着长头发,脸上戴了张白色羽毛的假面具,身上披着祈祷天使的白袍子,背后还背着一双小小的白翅膀。
  很亮很亮的歌喉,很广阔的声域,嗓音高亢而震撼。演唱完,那姑娘谢幕,赤着脚慢慢退后后台,神情像一个真正的天使,因为无言而圣洁。
  台下一片鼓掌声,于美兰在那一抽一抽的,擦着没有一滴眼泪的眼睛。
  黎昕拉着一人一鬼的手就要出门,林树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自己慢慢往外走着,黎昕脸色就有点难看。
  林树在前面捂着眼睛走着,背影佝偻着像个小老头。
  后来听见有人在身后叫他的名字。
  林树一回头,就看见犀利哥搂着刚才在台上的那个小女孩出来了,后面还追着个人说,“于美兰小姐,您的嗓子实在太美了,我是XX唱片公司的,能不能约你抽个时间跟我们公司谈谈?”
  “于美兰”一脸高傲的说改天吧,我对出唱片没兴趣。
  假于美兰走到林树跟前,脱了袍子假面具与假发,林树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张神仙。
  张神仙一边擦着嘴巴上的唇膏,一边问于美兰还有什么心事没?
  于美兰忙说没了没了,得到这个结果她很满足了。
  林树拉着他说你怎么学会唱美兰的《青藏高原》的。
  张神仙笑了笑说我当然不会唱,我徒弟在后面给放声音,我在前面对的口型。
  犀利哥看林树脸上那些血,就问是怎么弄的。
  林树说没什么事,不小心把眼镜弄碎了,镜片给划的。
  张神仙就说那我们就先去医院吧,林树点了点头。
  张神仙又从怀里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那一对苹果,本来想扔了的,后来想了想,就把红的递给林树,很红军的说你是伤员你吃吧。
  林树连擦都没擦,就在路边上啃了起来,边啃边被风给呛得一咳一咳的。
  黎昕过来给他拉拉领子,一边就拿走了他的苹果,“先别吃了,别被风呛着了。”
  林树说,“不关你事。”转过头去就拿了另一个苹果,一大口就咬了下去。
  黎昕有点生气,夺过来就扔路边了,那苹果在大马路上滚了滚,滚在排污井盖上了。
  林树愣了愣,一句话都没说,走上马路就要去捡。
  那是一条没有斑马线的马路,来往的车又快,林树刚踏出去就感觉车子在耳边呼啸而过,远方还有车头瞪大了眼睛发出刺耳的尖叫。
  那一刻林树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条湍急的河里,擦身而过的车子掀起的疾风几乎要将整个身体刮飞出去,而那些逐渐逼近的黄色灯光不预示着危险。
  只在下一刻,被一具冰凉的身体收进怀中时,林树的心脏才开始陡然加速。
  黎昕也在抖,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身后不断传来车轮碾在水泥路面的急刹车的声音,以及短促焦躁的催促车鸣。
  林树推了推黎昕,没有推开,就这样让他挂在身上去捡回了苹果。
  然后不紧不慢的在一片刺目的金光中走回了人行道。
  那边张神仙也过来说你不要命了,你怎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要是被撞了怎么办。
  林树一手抄进衣兜,一手拿着那只脏兮兮的苹果就往嘴里送,“有命跟没命也不过就隔着一层皮囊的事,没命跟有命没什么区别……”
  下一刻就迎来黎昕一巴掌,嘴里的苹果都被打飞出去,林树摸摸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黎昕依旧是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连生气了都毫无血色的脸,“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觉得没命很好玩吗?做鬼很好玩吗?你想没想你死了你父母怎么办?这一巴掌打的是你的不孝。”
  黎昕说完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又扬手打了他一巴掌,“这一掌,打的是你不知惜命。”
  最后黎昕又扬起手,落的轻轻的,“这一掌,打你是为我自己,你死了我怎么办……我喜欢你!”
  黎昕打完一屁股蹲在地上,做鬼以来头一次,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林树还呆愣在原地,嘴角流出了血,整张脸肿的跟猪头似的。
  张神仙犀利哥也杵在原地不知所措,张神仙本想过去做点什么,被犀利哥给拦住了,于美兰直接被吓傻了。
  半晌林树才过去拉起黎昕说,“你别气了,我错了,你也别这么说,我这人开不起玩笑。”
  黎昕一把揪住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我哪句话是在开玩笑?”
  林树也豁上脸了,说,“最后一句……我是男的。”
  黎昕三根手指指天,“苍天在上,如果今天我黎昕说的最后一句是玩笑话,就让我魂飞魄散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林树愣了一下,说你别发这种誓,好好的干嘛咒自己。
  黎昕站起来扳着林树的肩膀说,“林树你听清楚了没有,我说我喜欢你,非常喜欢,我亲你只是因为喜欢你,即使你是男的我也喜欢,即使我是鬼你是人我也还是喜欢,我不敢跟你说我喜欢你我是怕我真死了会让你惦记,可我更怕我到死你都不知道我喜欢你!林树你现在明白了没有!”
  
  




第 28 章

  “闭眼。”
  穿白大褂的那个小医生吊儿郎当的,耳朵里还塞着耳机,头跟着音乐一点一点的。
  林树闭上眼睛,就感觉医用的小手电射在眼睛上面,眼前亮亮的一片红。
  小医生查看了一遍林树的伤口,给他打了麻药,用镊子夹起细针,给他缝伤口。
  犀利哥在旁边躲躲闪闪的看,嘟嘟囔囔着这疼不疼啊,针都□肉里了。
  林树忙抬起头来笑笑,“没事,我打麻药了。”
  犀利哥看那小医生毛手毛脚的在那下针,有一针都扎歪了,就赶紧上去说,“我说医生你看好了再下针,这可是脸,别胡乱缝,起码也得来个对称的,你看你缝的这几针,要以后拆了线结了疤,你再给他留几个针眼,那不就跟脸上爬了一条毛毛虫似的那么丑。”
  小医生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说,“他又不是靠脸吃饭的,有条毛毛虫怎么了,再说大叔你懂什么是美,还要对称?我告诉你你那套观念早就过时了,现在流行的是不对称美,我这是故意给他这么缝的。”
  犀利哥气得直瞪眼,可又碍着林树的脸还捏在他手里呢,就没敢当场发作。
  那小医生还起劲了,穿着黑线的针还故意在林树的肉里拐了下弯,给他缝得更歪了,把林树疼的直皱眉。
  那小医生侧头看了一眼气得呼哧呼哧喘气的犀利哥,更跟他较劲了,一个劲说,“大叔,你往旁边走走,你往旁边走走,你挡着光了。”
  犀利哥退后了几步,又退后了几步,那小医生还在那挥手让他往后呢,犀利哥只好又往后退了几步,结果一不小心,把他装器械的盘子给碰翻了,那小医生就逮着他不放了,说大叔,自己知道自己眼神不好就得小心着点,你还是别站在这了,找个地方坐着吧。
  把犀利哥气的。
  黎昕是一直在身后站着呢,看那医生给他缝好了口子,在那给他上药。
  黎昕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走廊的窗子没有关好,被风吹的嗒嗒的敲着窗框,嗒嗒的时间长了,不知不觉,黎昕的手指已经随着窗子的节奏无声的敲起了椅子。
  张神仙走出来坐在他身边,笑着说,“怎么一个鬼呆着?想什么事吗?来,跟我说说。”
  黎昕也笑了,“你跟孤魂野鬼打交道也不少时间了,你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张神仙面无表情的说,“我从来不会去猜他们想什么。”
  黎昕嗒嗒的又敲了会椅子才说,“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为什么不能走,现在我知道我还是不会走,我对人世的执念你也看到了,林树对我是怎么样的心思你也看的很清楚……就算我当一辈子的孤魂野鬼也是要跟他在一起,你们如果没有本事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你们就带不走我。”
  张神仙看了看他,笑了,“黎昕,你以为世界上就你一个鬼留恋自己的爱人吗?他们都发誓死都要死在一起,可最后不照样走了,你做鬼的年头也不少了,你应该明白你跟着林树对他有害无益,人鬼殊途,你要真喜欢他,不应该是顺应天数放开手,成全他也成全你自己吗?若你非要逆天而为,只会害人害己。”
  黎昕沉默了会,闭了闭眼,“林树说不论死活都会跟我在一起。”
  张神仙冷笑了下,说,“那你打算害死他?”
  黎昕怔了一下说,“我从来没……”
  张神仙毫不客气的就说,“他傻乎乎的说要跟你在一起,他懂什么,他不明白你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吗,别说要你们要呆一辈子,就林树那个身体条件,我看也撑不了几年了,你想让他跟你一起死?”
  黎昕摇摇头,“你知道我最不想让他死……但是我才刚知道他也喜欢我。”
  张神仙一时没说话,静了会,第一次伸出手去拍一个鬼的肩膀,“好了,你也别太难过,说不定你还真的是没死呢,等你醒过来还能再喜欢他,等着吧,很快了,明天晚上就能知道了。”
  黎昕点点头,声音有些暗哑,“要是我真的死了,怎么办?”
  张神仙说,“我会尽我力量,完成你的愿望,然后,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黎昕低着头,“我该去的地方……我哪都不去,就在这。”
  张神仙望向窗子外,“早晚都得去,谁都得去。”
  黎昕没说话,也将眼睛望向了漆黑的窗外。
  不一会,犀利哥在里面大声嚷嚷起来了,“……你说你缺不缺德啊,把痔疮膏往人脸上抹,你说你干的还是人事吗?”
  小医生也不甘示弱说,“呸!你出门才踩屎!你去车站才被狗追!你上街才掉下水道!”
  犀利哥直接往他脸上呸了,“你再给老子呸一下试试?你是医生还是精神病,有医生把痔疮膏往人脸贴的吗?我看你不光精神病还病得不轻,你看你那张脸,跟一黑核桃皮似的,不是踩屎被狗咬的是怎么回事!再看你那身板,比那什么圣母院里的敲钟人还差一个档次,不是掉下水道被挤坏了是怎么回事!就你这模样就是扔史前一万年去都得吓死一排类人猿!说我老,哥那是成熟,谁跟你似的未老先衰!”
  小医生被气了个半死,一个劲往外面推他们,“你才是精神病你才是类人猿,你给我出去,我这不欢迎你!”
  犀利哥不饶他了,说,“你敢再推我一下试试?你是医生还是流氓?竟敢摸老子的胸,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向你们院长投诉你!”
  小医生一听犀利哥要投诉,先是一阵哈哈大笑,随后一叉腰说你投吧投吧赶紧去投,我们院长就是我舅妈的小叔子的二姨丈的小学同学的倒插门女婿的远方表叔,我有背景,投了也是把你们打出来!
  犀利哥呆了一呆,说我他妈真是服了,还倒插门女婿的小学同学,八百杆子打不着的关系都给挖出来臭显摆……走,林树,咱犯不着跟这种二百九打交道……瞪什么瞪!瞪屁啊!
  那小医生一愣,沉默了三秒,然后无声的点了点头。
  把犀利哥的嘴都气歪了。
  黎昕上去查看林树的伤口,皱着眉头说,“他真的把痔疮膏擦在你脸上了?”
  林树怕他惹事,忙小声说,“他不是故意的,已经没事了,你别生气。”
  黎昕都快被气活了了,咬着牙说这个王八蛋……
  林树忙拉住他说,“都已经这样了,你去找他也没什么用,咱还是快回家吧,我都饿了。”
  黎昕一听他说饿了,立刻就安静下来了,很自然的就把手搭在林树的腰上,黎昕别的不行,就是会做饭,现在他摸着林树细瘦的腰,腰上的骨头都在硌着他的手,黎昕就想着要把全天下好吃的东西都摆在林树面前,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把他养的胖胖的,抱起来很暖和很暖和……
  初秋的风还是很热的,一拨一拨吹着撩动着人的情绪,还有很小的虫子一直在某个地方轻轻的挠着痒痒。
  犀利哥在后面歪着脑袋笑,借着过去跟张神仙说话的机会就想着浑水摸鱼把自己的爪子也搭在张神仙腰上,被张神仙一记手刀,给砍的直打哆嗦。
  于美兰在后面一直没说话,后来飘到犀利哥身边,担忧的问他,俺那两个大哥以后能不能结婚?
  犀利哥毫不在意的说,“俩大男人结什么婚啊,相互喜欢就行了,再说黎昕是死是活还不定呢,要是个死的,早晚都得回去。”
  于美兰就说,“跟俺一样,跟着你们走吗?”
  犀利哥说,“当然,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鬼魂呆着的地方,就跟冥界那边不是人呆着的地方一样,死了就得回去,这是第一诫。”
  于美兰说,“那俺黎大哥走了,俺林大哥怎么办?”
  犀利哥无所谓的说,“死了就是死了,他要是跟死人牵扯不清,为个死人要死要活的,想违抗天数,那就只能给他洗脑了。”
  林树脚步顿了一下,差点跌倒,他最近耳朵很灵。
  黎昕扶他时趴在他耳边说,“别听他说些没用的,我都跟张神仙说好了,说过了明晚见了无常,他们就跟你去找我的身体。”
  林树点了点头,出了一手心的汗。
  回家后黎昕给林树做的宵夜是炖的很甜的红豆汤。
  犀利哥本来还挺期待的,摸着肚子一脸期待,结果一看是红豆汤,当场就不满意了,说做什么红豆汤啊,女人吃的东西!不情不愿的挖了一勺之后更不满意了,甜的!
  张神仙气的说给你东西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三嫌四,不想吃正好给国家省粮食。
  犀利哥赶紧上去一脸媚笑的说,师父您说得对,是徒弟不好,黎昕的手艺那么好,就是给我做盆猪食,我都能一点不落的吃下去,当然如果是师父做的,我就更能吃的渣都不剩。
  要是换成平时,黎昕肯定得损上犀利哥几句,可他不是刚得了个大宝贝吗,鬼逢喜事精神爽,也就懒得跟犀利哥计较了。一整晚都笑的个狐狸样,笑眯眯的在那支着下巴看林树吧唧嘴。
  红豆汤甜的发腻,林树喝两口就得喝口水,黎昕在旁边随时随地都给他伺候着。
  于美兰在旁边看的眉毛一突一突的,俩人还在那腻歪,最后连犀利哥都看不下去了,勉强喝完了红豆汤一溜烟就跑了。
  张神仙看见黎昕跟林树又进了同一个房间,本来想阻止的,可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第 29 章

  黎昕搂着林树进了房间,林树还有些别扭,挣开了他说,快睡吧,明天还得熬夜。
  黎昕抱着他不撒手说你装什么装啊,刚刚那是谁冲着我要死要活的说喜欢我,这么快就不要我了,有你这么对待自己男朋友的吗。
  林树背对着黎昕躺下来,脸还有点红,他想他今晚可真是豁出去了,不光结束了他二十六年的光棍生涯,还找了个男的跟他谈恋爱,这事要给他爸妈知道了,非打死他不可,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就得跟佟晓海似的让人家戳脊梁骨。林树就想着他怎么能跟那个佟晓海似的喜欢上个男人呢,他摸摸自己的脸,他是怎么都没有像佟晓海那样化妆的欲望啊。
  林树在那边烙了半夜的大饼,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了,黎昕正在他背后睡个跟个孩子似的,透明的身体又漂亮又虚幻,林树还是没有忍住伸出手去触碰了黎昕。
  黎昕突然睁开眼,林树吓了一跳,爪子本能的就往回缩,黎昕抓住他,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说,“你摸吧,随便摸,反正我整只鬼都是你的了,别不好意思。”
  林树尴尬的笑了笑。
  黎昕就抬起脸来说,“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好好睡觉?”
  林树说,“黎昕,你真的喜欢我吗?就是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
  黎昕微微瞪了眼睛说,“当然了,你该不会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吧?”
  林树忙说没有,还认真的对他说我也没跟你闹,我对你也是真的。
  黎昕就开开心心笑了,可等了大半天,林树没下文了,黎昕歪过头去看他。
  林树仰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半天才说,“我是不是都有病啊,以前我从来没想到我会喜欢上男人……”
  黎昕不高兴的说,“那你说你喜欢男人是有病,那就是说我也有病了。”
  林树忙说,“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很奇怪,我以前从来没喜欢过男人……黎昕你以前喜欢过男人吗?”
  黎昕撇撇嘴说我哪知道,早忘了。
  林树看了看他,忽然面色凝重起来,说,“黎昕我知道了,你以前肯定也是一个gay,你都不喜欢你女朋友。”
  黎昕愣了愣,半天才说你说什么呢,我不喜欢柳洁也不代表我喜欢男人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林树在那又是半天不说话,最后憋出了句,“那如果你醒过来了,你女朋友怎么办?”
  黎昕坐起来说,“那你喜欢的那姑娘呢?”
  林树奇怪了,说我没有喜欢的姑娘。
  黎昕没好气的说,“你上次不是说喜欢那个叫什么凌菲的吗?”
  林树说我没有,我没喜欢她。
  黎昕盯了他一会就说,你那天明明说过……算了,你还有没有喜欢的人?
  林树说没了,就你……你还没跟我说你女朋友。
  黎昕说我忘了,以前的事我都忘了。
  林树没说话。
  黎昕就搂过他说你放心吧,如果我还活着的话,醒过来还是只喜欢你一个,如果已经死了,我还是喜欢你,反正就是不管是死还是活,我都只喜欢你一个。
  林树更是觉得心口难受了,他想着要是他死了,明天被无常给带走了怎么办?这一晚,岂不就是与黎昕呆的最后一晚?说不定过了明晚,这一辈子也见不着他了,那个犀利哥还说要给他洗脑,让他以后连想想都不能想,林树越想越难受,在那不停的抓挠床单。
  黎昕说你难受什么呀,我都说了只喜欢你你还难受,黎昕也没跟他客气,反正私下里早把林树这人当自个儿的了,大手直接摸上林树的脸,说看你瘦的,以后我还得给你好好补回来。
  天快亮的时候林树才爬起来,对黎昕说,“我还是昨天那句话,我喜欢你,就算是死我也还是喜欢你,你别嫌弃我,让我跟着你。”
  黎昕笑着给他揉揉皱在一起的眉毛,说我怎么会嫌弃你,你看你一大把年纪了,再皱着眉可真要成老头了,你什么都别想了,我肯定不会死的,等我醒了我跟你一起见你爸妈去,咱俩就在这房子里好好过日子。
  林树放了心,揪着黎昕的衣服,打了个呵欠终于困了。
  等林树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张神仙正在那跟于美兰聊天,见他醒了跟他打了声招呼,黎昕在厨房张罗着东西,听张神仙说黑白无常都是吃饭的,黎昕就多做了两个人的饭,犀利哥正在门口鼓捣着什么。
  林树看着他们就想,多好,要是能一辈子这样多好。可一出门看见犀利哥正在进行着的“事业”就怒了。
  犀利哥正在那用拖布沾着一大桶黑乎乎的东西往他家门上涂抹,本来还是白色的小木门结果生生被犀利哥给涂成了个黑的,林树生气的抢过他的拖布说你这是干嘛,好好的怎么把门糟蹋成这样。
  林树提起水桶就给倒进了马桶里,自己在那哗哗的接了清水就出去清洗。
  犀利哥站在那不紧不慢的说你就擦吧,擦了黑白就过不来了,你就等着黎昕再在这房子里逛上一个月吧。
  林树停了手,说你怎么不早说。
  晚上三个人吃了东西,就跟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于美兰还在那兴奋的拉着张神仙问冥界那边的情况,张神仙轻描淡写的说,其实跟这边差不多,也跟人一样有一套属于鬼的管理体制,到了一定的时机会让他们选择修行或是进入轮回。
  当然他说这话是不能让人听到的,黎昕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保险起见,也没让他听到,所以林树跟黎昕只看见他们嘴巴在动,却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后来林树上了趟厕所,好像隐约能看见他家门上的那些黑漆在散发着金光,可再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午夜将至,屋里的气温几乎降到了零点,林树被冻得直打哆嗦,就要去开空调,犀利哥就说你开了空调黑白就不进门了,那俩人最受不了温度这种东西。
  林树就哆哆嗦嗦套上了最厚的羽绒服,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
  后来果然有鬼在外面敲门,犀利哥笑嘻嘻的说,“来了。”
  犀利哥把那一黑一白俩无常领进来的时候,林树一瞬间还以为是看见了办公楼里的社会精英,一个黑西装红领带,一个白西装红领带,一鬼手里提着一台笔记本,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白无常看见于美兰就笑眯眯的说,“美兰,怎么样了,这次要不要跟我们回去?”
  于美兰点点头一脸兴奋的说要去。
  张神仙不多话,指了指黎昕说,“就是他了,你给查查。”
  黑无常点点头,无声的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还是联想牌的,上面贴着促销的标签“支持国家发展,支持国货!”
  黑无常在那十指不停的输入一排一排的文字,林树在那都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好半天,黑无常才抬起头来对黎昕说,“冥界没有你的名字。”
  林树就觉得自己脑袋里一根弦突然就松了一下,浑身都好像要虚脱了,就跟劫后重生差不多。
  林树说等一会,我去给你倒茶。站起来的时候腿脚都是软的。
  于美兰在旁边又是高兴又是羡慕,直说黎大哥好运。
  林树在厨房泡茶时黎昕就从背后抱住他了,说,“你看你昨天那不是瞎担心吗,我人这么好,哪会这么早死,等我醒过来了,还打算再活个七八十年呢……”
  林树说,“看你美得……”转身就回抱住了他,眼泪刷的就淌下来了,蹭了黎昕一身。
  黎昕也抱着他没动,两个大男人就那么搂着,半天都没说一句话。
  等林树泡好茶准备端出去的时候,隐隐约约好像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而且这动静还挺杂的,不像是几个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林树就撩起帘子这么往外面一看,当场就被外面的鬼山鬼海给吓了一大跳。也不是几十个鬼,那简直就上千啊,个个身体飘飘,手里都握着鱼肉水果之类的,相互抢着嘻嘻哈哈闹成一片,有的直接就在林树家门口支起了桌子在那开起野餐会来了。
  林树手一哆嗦,窗帘啪的就掉了。
  下面齐刷刷一片往上看的鬼脸,林树脸都白了。
  客厅里的黑无常和白无常正拉着张神仙说话呢,看见林树跟黎昕脸色很不好的出来,白无常就说,“黎昕,听说今晚不是多做了两个人的饭吗,给我们拿出来呗,都快饿死了。”
  黎昕说别嫌弃就好,就进去拿晚餐了。
  白无常是个喜欢热闹的鬼,一进门就有那么多话唠叨,尤其是跟张神仙,拉着张神仙一口一个大人的叫,张神仙就冷淡多了,也不怎么理他,只偶尔心不在焉的应他一句。
  黑无常比较木讷,插不上话,就找林树聊天。
  黑无常满腹怨气的说,“你这件衣服的颜色挺好的,我最喜欢紫色了,一直想买一件来穿穿,申请都打了无数回了,那个老古董都不同意,最后只给发了一身黑西装,还得在上面盖上他的章。”
  黑无常指指自己胸前那行影响美观的“正在捉你”四个字满脸不高兴,“那老头自己不会用电脑就不给我们配,后来批准了,结果还得我们自己掏钱买,真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黑无常跟林树嘟嘟囔囔的时候,偶尔看林树一眼脸就有点红,林树觉得黑无常这鬼其实也挺好的,不像是外界传的那么冷酷凶恶,就战战兢兢的问了他一句,“无常大、大人,外面怎么那么多鬼啊?”
  黑无常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说,“这你都能看到啊?”
  林树内心稍微挣扎一下,点了点头。
  黑无常就说,“今天不是十五吗,我带他们出来吃贡品,天亮就都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黑无常白无常在那对着头吃东西,边吃边说好吃,白无常边往嘴里塞东西边回头对张神仙说,“大人,我可真是羡慕你,天天都能吃上好吃的,你不知道你走了后上面那位过的更不是鬼日子了,别说干的,就是稀的都快喝不上了,天天喝粥喝到胃疼。”
  张神仙正跟犀利哥于美兰玩斗地主玩的高兴,理都没理他。
  林树就问白无常,“白、无常大人,张神仙也在冥界工作过啊?”
  白无常就说,“那当然,我们判官嘛!”
  林树嘴巴都张大了,“那他怎么跑到人间来了?”
  白无常边吃边叹气,“这还不是阎王那老头子太小气了,你说他平时刻薄点就刻薄点吧,没想到他到七月初一十五的那顿饺子的韭菜陷都给换成胡萝卜叶子的,气得判……也就是张神仙就走了呗。”
  林树惊讶的问,“那阎王就同意了?那冥界没了判官怎么办?”
  白无常就说,“那就只能阎王来做兼职的判官呗,其实你以为那老家伙是这么容易就放人的,他可是要张神仙每年都往冥界交钱哩,唉!现在这个年头,活人给死人的钱是越来越少了,人都跑到财神跟前去了,也没人给我们烧烧香。”
  林树心想着,人家躲你们还躲不及哩,给你们烧香召唤你们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
  后来俩鬼一吃完,白无常就拉着黑无常非要凑一桌保皇,黑无常说早打烦了,让黎昕代替他去,黎昕哪愿意啊,他才刚知道自己不用死了,能跟林树在一起过日子了,在那盯着林树那张脸猛瞧呢。
  黑无常果断的抽出一打票子,摸了老半天才从里面抽出一张来塞给黎昕,“兄弟帮帮忙。”
  黎昕鄙夷的看了那张破钱一眼,“我才不用冥币。”
  黑无常见这招没用,不满意的说,“你怎么能这样,是不是觉得用不着我了就过河拆桥啊,我可是帮过你的恩人。”
  黎昕一点都不在乎的说,“帮我查那是你的职责,又不是我要你帮的。”
  黑无常的脸都被气成了宇宙黑洞,半天憋出了句,“我可是黑无常。”
  黎昕无所谓的说,“反正我不是鬼了,你管不着。”依旧拉着林树在那腻歪。
  倒是林树不忍心,虽然他也想跟黎昕呆在一起,不过现在……应该是黑无常的要求比较重要吧,林树就抬起头来看着黎昕。
  黎昕生气的说,“你看我干什么?你想让我替他去打保皇啊?”
  林树还是看他。
  把黎昕气得,最后点着他的头说,“我该你的!”临走时还说了句,“以后少拿那种眼神看我,你就吃准了老子喜欢你。”
  黑无常有点不高兴的问他,“他喜欢你啊?”
  林树有点红脸的恩了一声。
  黑无常说,“那你喜欢他吗?”
  林树含含糊糊的承认了,脸更红了。
  黑无常有点失望,可还是坐在他身边了,嘟嘟囔囔的说那小子有什么好,就他那个模样有我的十分之一好看吗。随后又说你长得真像我的一个朋友,我觉得我跟你挺有缘分的,你觉得我好不好?
  林树一呆,摸摸脸上那道疤,心想着这些话是从哪听过的呢?怎么越听越觉得熟悉呢。
  林树就说还行。
  黑无常一拍林树的大腿大腿说这就是嘛,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嘛,咱有时间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了解了解。
  林树点点头说好。
  黑无常盯着林树的脸,有些羞涩的说,“我觉得你的嘴巴很sexy,你能不能把你的眼镜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林树愣是把sexy听成了sax,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也没摸出个sax的形来,很郁闷的就把自己的眼镜给摘下来了。
  等他再戴上的时候,黑无常俩眼已经变成了满天繁星状,“lovely eyes!真是lovely eyes!”
  (注:sexy=性感 sax=萨克斯 lovely eyes=迷人的眼睛)
  黑无常赶紧去翻自己的口袋,掏出一打名片抽出一张来递给林树,“虽然你还够不上我的标准,不过我还是能破例跟你发展发展,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好好看看。”
  林树接过来一看。
  “姓名:林黑黑
  昵称:鬼面小飞侠
  Q Q:73431356X
  个性签名:只加男号,视频聊天,非诚勿扰,骗子绕道。
  要求:
  1、性别为男(人妖不要)。
  2、年龄在二十五岁到二十八岁之间。
  3、身高176—183,越帅越好。
  4、无结婚史。
  5、处男。
  个人说明:真心寻找有爱男士,愿与你携手相伴,共度红尘美丽人生,遇上你是我的缘,守望你是我的歌,黑黑怀揣着一颗冰封的心,等待一个命中注定的你,期待与你的相遇,相知,相爱,相伴。”
  黑无常大手往林树肩上一搭,说咱以后就是朋友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林树半天才说,“我没什么麻烦,就是有麻烦我也会自己解决的,麻烦你太不好意思了……你能不能帮我查查黎昕的身体现在在哪?”
  黑无常微皱了眉,略有些犹豫的说,“这可是天机……不过你要是愿意让我吃……”
  林树蹭一下站起来,黑无常内心暗喜,就等着林树往怀里扑了,结果林树大义凌然的说了句,“大人,你等着我……”
  林树转身就走。
  黑无常在后面心想,他该不会是约我到他房间要那个吧,看不出来这傻大爷们还挺开放的,就是不知道还是不是处男啊,我可是非处男不要啊……
  黑无常就这样想着就跟着林树进了厨房,黑无常还在那想,看不出来这老小子还挺有情趣的,还想在厨房那个……该不会是在床上做多了吧……算了,我就破例一回吧,其实不是处男也没关系啦,就是这个“处男杀手”的名声可就破了……
  林树刷一声打开冰箱,俩手往里面一掏,把昨晚吃剩的那碗红豆汤拿出来往黑无常脸上一捧,“请吃。”
  黑无常脸立刻变成黑洞,“你就让我吃这个?”
  林树挠挠头,“啊,不好意思,家里只剩这个了,不好意思,下次一定给你做别的……”
  黑无常气呼呼的说我不是想吃这个。
  林树以为他不爱吃,失望的哦了一声,就要放回去。
  结果黑无常一看林树那副失望的模样,小眉毛都揪在一起了,那小心肝就疼的一扑通一扑通的,连忙接过来红豆汤来说,“你别难受,我吃。”
  林树就眉开眼笑的看黑无常把那碗冰凉的红豆汤给吃下去了。
  吃完,林树就说,“黑无常大人,你看那个查身体的事……”
  黑无常有点不高兴,“叫我黑黑。”
  林树立刻说,“黑、黑。”
  黑无常就开开心心的去客厅给他查了,说你别忘了你欠着我一个人情。
  林树连忙说我明白了,一定不会忘了黑黑你的。
  黑无常就跟个小孩似的蹲在那给他查,林树也凑过去看,屏幕上显示着正在搜索,可一直搜索了好几分钟,都还没个结果,林树在那光看屏幕不说话,黑无常闲的无聊,在那不知应该干些什么好,也就在这时,Q Q上突然显示有人给他发了一封邮件,叫什么“快看那只鸟”,黑无常就这么顺手一点,屏幕上立刻就出来一只鸟在扑啦扑啦的飞。
  黑无常敲了敲键盘,鸟还在飞,黑无常重启一遍,鸟还在飞……黑无常眼泪汪汪的回过头来说,“中……病毒了……”
  林树也在那边帮他一遍一遍的重启,可那只鸟飞的非常顽强,别说杀毒,就连界面都进不去了,黑无常一个劲说对不起,手指在地上不停的画着圈圈。
  林树本来有点生气,心里还想着黑无常该不是故意的吧,后来看他在那蹲着抱着自己的膝盖,背影看上去跟个大狗似的那么可怜,心里就叹了口气,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吗?怎么他要找黎昕就要这么多波折啊。
  黑无常小心翼翼的回过头来说,“你该不会生气了吧?”
  林树抿了抿嘴唇,“没,没事,还是我一点一点找吧,总会找到的。”
  黑无常盯了他半天,说你还真喜欢那小子啊。
  林树点了点头,说很喜欢。
  黑无常就躺下来眼睛望着天花板,说,“我怎么看着那小子是直的呢,不像是会喜欢男人的人啊。”
  林树说,“其实我以前也是直的……”
  黑无常一下子就笑出来了,说你少来,我一看你就知道你跟我是同类,我这双眼睛还从来没看错过。
  林树嘴上没说话,心想着我才不信你,你不就想让我跟黎昕分了,跟你视频聊天嘛。
  黑无常又看了他一会,最后从他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说,我看你这人很死心眼啊,真不知道那小子有什么好,我跟你应该是没有发展的可能了,还是把名片还给我吧,毕竟一张名片也需要0.1元,浪费有罪……
  客厅那边三人两鬼也打了一夜的保皇,白无常也跟犀利哥吵了一夜的假,后来白无常气呼呼的过来一揪黑无常的领子说黑黑咱走,回去叫老头子自己来跟人抢情人,大人收养的那孩子嘴巴可是越来越毒了,简直能把鬼给气死。
  犀利哥在后面幸灾乐祸的做了个不送的手势,张神仙竟然也没阻止。
  于美兰临出门的时候眼泪汪汪的,怎么也处了好几天了,都处出感情来了,抱着林树跟黎昕还挺舍不得。
  糟蹋了林树家门一夜的那些鬼们也都齐刷刷起来,跟上了黑白无常,走路的脚步轰轰隆隆的,不一会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夜深处。
  林树想着今天就是跟柳洁约好了去Z市的日子了,一会还得去车站,就强打精神用凉水洗了把脸,准备出门的东西了。
  犀利哥在那打个呵欠说,“林树,也帮我们收拾收拾东西吧,一会我们也跟着你去找。”
  林树惊讶的说,“真的啊?你们真的要帮忙啊?”
  犀利哥恩了一声,说,“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林树嘟囔了一句,“先前你们别说帮忙,就连我要出去找都不同意。”
  犀利哥半天没说话,最后张神仙开口,“要是黎昕已经是个亡灵了,即使你找到了他的身体,还不是徒增伤心吗……好了,你快去准备吧。”
  
  

作者有话要说:俺看见俺写了九万字了啊,到现在都没人打负分呢,好开心啊,好开心~





第 31 章

  柳洁一大早就过来了,林树那时候正跟犀利哥张神仙吃早饭呢。
  柳洁进来先是打量了打量这座房子,感叹说真是一点都没变,连气味都跟以前一样。
  林树就说,以后你要是想过来看看的话就过来吧,别客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黎昕正从后面抱住他呢,柳洁果然看不到黎昕,可毕竟也是在黎昕女朋友面前,林树有些尴尬,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不是个滋味,他推了黎昕一把,没推开。
  黎昕就在后面嘟嘟囔囔的说你干嘛推我,你都快走了我抱抱你都不行啊。
  林树小声说了句,“你女朋友在。”
  黎昕头也没抬,“我都不认识她了。”
  林树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受,小声嘟囔说,“你可真是没良心,你女朋友对你多好,你都病了都还一直等着你,结果现在你连人家长什么样都忘了,你要是醒过来了,该不会也不认识我了吧。”
  黎昕的手僵了一下,林树也愣了。
  随后黎昕又气又急的说,“你乱想些什么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林树见他生气了连忙说,“我说错话了,你忘记以前的事又不是你故意的,我错了,你别生气。”
  黎昕看林树在那急急忙忙的跟他认错就觉得寒心,可再一想他连生养他的人,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都给忘了的事,他就对自己感到非常失望,他真的是很没良心啊……就连他都对自己失望了,更别说是别人。
  林树在那看黎昕不说话了,低着头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就过去抱了抱他,说,“就算你忘了我,也没关系。”
  黎昕抬起头来看他,瞳仁非常漆黑。
  林树接着说,“我会努力让你重新把我想起来。”
  黎昕一把推开他别过头去,小声说,“……那你保证。”
  林树就笑了,说你现在怎么这么磨叽,说到做到,用不着保证。
  黎昕回过头来不满意的说,看把你美得大嘴冒泡,以后你再说让我不高兴的话我一定不饶你……
  怎么听都像是情人之间的宠溺,林树第一次听人这么跟他说话还有些别扭,满脸通红的就躲出去了。
  柳洁正跟犀利哥张神仙大眼对小眼呢。
  林树忙上前跟柳洁说,这位是周半仙,这位是张天师,都是他朋友,要帮他忙一起去找黎昕的。
  三个大老爷们就这么往人柳洁面前一站,就跟座山似的个个目露凶光,尤其是那个犀利哥,好好的大阴天还戴着副墨镜,那小孩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肚子里还不定装着几包坏水呢,林树更是越看越猥琐,弓背驼腰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柳洁心里早起了戒心,面上也很不高兴,说你这是干嘛呢,我还以为就你一个人呢。
  林树愣了一下说,“人多了不是找的更快吗?”
  柳洁没说话,林树让她跟着他们一起吃饭也没吃,就连喝水都是喝的自带的矿泉水。
  林树匆匆忙忙吃完了早饭,就跑去卧室拿东西,黎昕就爬在他背上,林树走哪跟哪,后来要出门了,林树就找了个没人的地儿匆匆抱了黎昕一把,说你在这等着吧,我很快就回来。
  黎昕还在那不情不愿的说,“干嘛不把我带上啊,你怎么能让我一个鬼自己呆在家。”
  张神仙说黎昕见多了光不好,而且出门进门的也不方便,总不能一直打着伞吧。
  林树摸摸他的头发,只说,我很快就回来,顿了一下,上前去亲了他一口。
  黎昕就跟个孩子似的,很快就上前来也亲了林树一口,最后还在门口开开心心的跟他挥手。
  林树锁上门,看那个笑嘻嘻的黎昕慢慢消失在视线里,心里一下子就觉得空了一大块,那个难受劲就别提了。
  柳洁还在门外看着他呢,林树一看见她更难受了,除了心疼黎昕之外还有些羡慕柳洁,能跟着黎昕一起长大,还能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守在他身边,多好。反而是自己,林树就觉得自己跟个第三者似的,趁虚而入横刀夺爱,站在柳洁面前就跟站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老鼠似的,全身都不自在。
  柳洁一直很在意犀利哥脸上的那副墨镜,老疑心他不是什么好人,一路上拉着脸也不说话。
  四人闷闷的到了车站,犀利哥趁机去买了几瓶饮料过来,先是递给了柳洁一瓶,女士优先嘛,可柳洁就是不去接,别说喝,就是用手去拿,她都担心瓶子上面抹上了什么东西。
  犀利哥有些尴尬,那瓶饮料伸在外面半天才收了回来。
  后来临上车了,柳洁越来越不安,显然她是很担心与这三个陌生人一起出门,正在那想着要找个什么理由回去呢,这时候她姐姐就给她打来电话了,说是肚子难受,让她陪着去趟医院,柳洁松了口气,就把这事跟林树说了,最后还添了一句场面话,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真不好意思,她替黎昕先谢谢你们了。
  林树不知道为什么也松了口气,要是一路子都要跟柳洁相处,还不知道要多别扭多难受,林树说没关系,实在不行他们三个从头开始找也没事。
  柳洁犹豫一下,从包里掏出一张手写的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记了无数个地址,她说这是她一年多找过的地方,让他们可以对这些地方放心了,去别处找找看看吧。
  林树连忙上前道谢,心说这下可省了不少时间。
  送走了柳洁,犀利哥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说这姑娘怎么老疑神疑鬼的,我看上去就这么像坏蛋吗?
  他还满以为他师父至少能搭理他一下,结果张神仙心情一直闷闷的,什么都没说,最后还是林树说了句,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容易,整天东跑西跑的,不防着点能行吗。
  犀利哥眼里只有个师父,自动把林树无视之后,就试图用慢走的方式引起他师父的注意,他老走在他师父身边,就不信少了他,他师父会习惯。
  结果张神仙一路上连头都没回过,后来公交车来了,车站的上的人都一窝蜂似的往上挤,林树跟张神仙也跟着人群被推推搡搡的挤上了车,后来上车的犀利哥就慢了一步,被车门给夹了脑袋,疼的蹲在那直跳脚。
  就这样司机还没等他,看人没被夹出啥毛病就开走了,犀利哥还没上车呢,赶紧挎上那个蓝白格子的大包袱跟在公交车屁股后面狂追,边追还边喊,“师父,师父,等等我呀,等等我呀师父……”
  张神仙一看他吐着大舌头拐八字腿狂奔的那副窝囊样,简直要多丢人有多丢人,气得张神仙脸都绿了。
  偏偏前面还有俩小青年不知好歹的嘻嘻哈哈打开车窗,对着外面说,“悟空,你就别追了……”
  张神仙嘴都歪了。
  到了Z市已经中午了,三人先是找了家旅馆,一人一间,五十块钱一晚,犀利哥屁颠屁颠的跑张神仙那说,“师父,一人一间多浪费啊,要不然,让我跟你一间好不好?”
  张神仙什么都没说,砰一声关门了,犀利哥站在张神仙门口伤心了好半天,回头眨巴着大眼睛说,“林树,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林树摇摇头。好像自从白无常走了之后,张神仙就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林树可是没忘白无常临走时说的那句“回去叫那老头子自己来抢情人”,难道冥界的老大喜欢张神仙?也喜欢男的?
  犀利哥不死心,站在张神仙门口,眼泪汪汪的说,“师父,你是不是又要走?你不要我了吗?”
  里面哐啷一声,瓷器之类的东西摔在地上,张神仙带着些微的怒气冲出来,“你又在乱想些什么!你再给我胡思乱想些乱七八糟的小心老子打你!”
  犀利哥委屈的说,“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打我也别不理我,每次见了那个白无常你都会不理我……”
  张神仙就不耐烦的踹了他腿肚子一脚,说,“现在你快去休息吧,一会还要办正事,你要是皮痒了下次跟我提前说一声,我帮你挠挠。”
  张神仙说完又砰一声关上门了,犀利哥还在门口发愣,半天冲里面喊了句,“你不会走吧?”
  “走什么走!我往哪走!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张神仙又忍不住生气了,就要出门再打他。
  犀利哥往后跳了几跳,说师父你在里面好好休息,我这就去给你联系。
  林树累的也是全身酸软,可他又不想耽误了时间,还是顶着大太阳出门了。
  还是从医院开始找,林树买了份地图,可他是个路痴,望着那一幢幢高楼就头晕,坐公交车都能做倒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医院,挨个打听,人家听了直摇头,说你这不是大海捞针吗,就这么个外省人还是一年前在这的,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哪去了呢。
  林树可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打发的,硬是在医院跑了一圈,把所有叫黎昕的人都给打听了一遍。
  后来有人就跟他说你这样办还不如发传单来,传单发的多了,说不定就有人认识了。
  林树想了想有道理,就拿着黎昕的照片跑去印了一千份的传单,结果印出来的效果特别不好,整张脸黑黑的,都变形了,别说别人,就连林树都认不出他来了,可林树也硬着头皮一张一张发出去了。
  可大多数人接过去只是看一眼就直接扔掉,更有很多人连看也不看,皱着眉接过去转手就扔进垃圾桶,林树很快就发完了。
  之所以折腾到晚上九点多,是因为他要捡那些被踩烂的传单,上面的变形的黎昕的脸笑得依旧是一脸无害,他不能让他在街上被人踩。
  林树一张张捡起来,折好了揣进怀里,慢慢的走回旅馆。
  




第 32 章

  林树回去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犀利哥一听见林树开门的响动,急急火火的趿拉着两只拖鞋就出来了,说林树你去哪了,我都找你大半天了。
  林树说是去找黎昕了,一边说一边就把怀里揣着的传单给掏出来了。
  犀利哥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拿过来一看,扑哧一声就笑了,说林树也就你能想出这么笨的办法。
  林树接了盆水蹲在那洗脚,说,“只要坚持,一定会找得到的。”
  犀利哥捏着鼻子就出去了,“你好好歇着吧,找黎昕的事就交给我们好了,要我们找个人都跟你似的,找到猴年马月都不够……”
  林树赶紧从脚盆里跳出来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算出他在哪了?”
  犀利哥从背后摇摇手说,“总之我们有办法。”
  “那要多久?”
  “很快。”
  林树一阵狂喜,光着脚就跑去张神仙那求证去了。
  张神仙打着呵欠给林树打开门,林树就急急忙忙的问他是不是很快就能找到黎昕了,张神仙不太高兴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敷衍的点了点头就要关门。
  林树拉着他不放,“那咱明天什么时候出去找?”
  张神仙说不用出门,你好好歇着吧,有我们呢。
  林树嘴巴都咧到腮帮子上了,“你是不是算出来了?还是有什么镜子能看到对吧?能不能让我看?”
  张神仙被林树逗笑了,“看小说看多了吧,我说过我算不出来黎昕在哪吧?那不是骗你,我也没什么能看人的镜子,我只要联系到这个城市的捉鬼师,他们知道这个城市的情况。”
  林树瞪了瞪眼,“我还以为就你跟周道长是捉鬼师。”
  张神仙郁闷的说,“你真不知道捉鬼师这个职业啊?我还以为捉鬼师很出名,没想到你都没听说过……唉,早知道就不出来当捉鬼师了。”
  犀利哥的大嗓门从对面叫起来了,眼睛还闪了闪,“师父,你是不是后悔做捉鬼师了!”
  张神仙一愣,立刻就气得要脱鞋揍人了。
  犀利哥不退反进,上前一把抱住张神仙的大腿直哭,“我就知道你肯定这么想,你从来就没把我放到眼里过,我知道我长得丑,不受你待见,可你走了,就剩我一个了,呜啊,我不要……”
  林树在一旁很没品的低声笑了,他记得犀利哥一向自称帅神。
  张神仙一边往下撕牛皮糖一边气得骂,“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快给我死开……”
  “那你先答应我你别走。”
  张神仙好不容易挣出一条腿来,立刻就拿着42码的大脚拍在了犀利哥45码的大脸上,“小破孩,死开!你要再这样不成器的整天给我哭天抹泪,老子最讨厌你这副鬼样,我就算要走,那也是被你这样给逼走的。”
  犀利哥抬起一张蒙着大黑脚印子的脸,眼泪汪汪的开合着大嘴巴,“我再也不这样了,师父你别走。”
  张神仙说,“好了你快起来吧,好不容易跑出来了,我也没打算这么快就回去。”
  犀利哥哇一声大哭了,“那师父你还是要走?”
  张神仙顺手脱了只袜子给犀利哥擦擦脸,“快起来吧,我要走的日子还早着呢。”
  犀利哥抱着张神仙死也不放,“那你还是要走。”
  张神仙白了他一眼,指头都点在他鼻子上了,“我还能天天在外边游逛不成,怎么着也得回家一趟看看,快给我死开!”
  犀利哥抱着他一条腿闭着眼睛耍无赖了,“你走也行,你走哪我跟哪,绝对不会让脚底下那个老头占了便宜……”
  张神仙轻骂一句,“不着调!”
  犀利哥还在那抱着不撒手。
  张神仙不高兴的推开他说,“你要想跟着也行,但你以后要是再哭,老子绝对不会让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跟着。”
  林树临走的时候听见犀利哥在后面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你见过我哪次哭不是为了求你留下……”
  林树这下是放心了,张神仙啥人啊,那可是冥界的判官,昔日阎王的二把手啊,他说能办成事还能有差错?林树就感觉自己是从人间一下子进天堂了,什么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是形容他现在的情况了。
  林树信心满满的给黎昕打了个电话。
  黎昕睡着觉,还有点迷糊呢,含混着说,“口水男是不是又弄湿枕头了。”
  林树说夜来欢你怎么不闹腾了,这么早就睡觉啊。
  黎昕说,“你又不在,我自己一个鬼闹腾起来有什么意思。”
  林树说我可能很快就能回去啦……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黎昕说,“我要先听好消息。”
  林树就说,好消息是张神仙就快找到你了,很快你就能活过来了。
  黎昕一个翻身从沙发上滚下来,“那坏消息呢?”
  林树嘿嘿笑了两声,我今晚睡不着了……
  黎昕也嘿嘿笑了两声,“那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听听呗?”
  林树连忙紧张的往四周看了看,说我喜欢听笑话。
  黎昕翻了翻白眼珠子,没好气的说,“没有。”
  林树说想想呗,不然我要扣电话了。
  黎昕想了想,憋了半天才想出一个来,“有个香蕉先生和男朋友约会,走在街上,天气很热,香蕉先生就把衣服脱下来了,之后他的男朋友就摔倒了。”
  林树打了个寒战,好冷。
  “有一个馒头在路上走着,他饿了,就去吃东西,然后就变成包子了……有一个包子吃多了,拉肚子,然后他就变成馒头了。”
  林树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噜了一声,他突然想起今天他就吃了一顿早饭。
  “有一个软糖晚上出门散步,突然就觉得腿软……”
  林树说,好饿。
  黎昕在那头沉默了一下。
  林树起身喝了口凉水。
  黎昕说,“林树,等我活过来,再也不让你饿着。”
  林树笑了一下,说饿着也没事,俩人就开始在那聊天,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就是觉得特甜蜜,越听黎昕的声音越好听,当然传单上那个黑黑的变形的脸也越看越好看。
  到第二天一大早,林树就顶这个熊猫眼出门洗刷了,正刷着牙呢,就看见楼梯上上来个人,是个穿着跨栏背心,趿拉着人字拖的小青年。
  小青年看上去愣头愣脑的,小眼珠子不住的四处乱瞄,瞄到林树那就不动了。后来就站在林树背后左看右看,转了好几个圈。林树被她给瞄的全身不自在,一边擦着脸一边说你这是干嘛,看我干什么。
  小青年鄙夷了一声,说谁看你来着,一手就把墙上那面缺了角的镜子给摘下来了,边照镜子还边用水把头发给弄成一缕一缕的。
  林树也没在意,转身就要回去了,小青年在背后叫住他了,“哎,兄弟别走,洗面奶有吗?借我用用。”
  林树就掏出洗面奶挤在小青年手心一点,小青年一边胡乱往脸上擦着一边说兄弟,好人做到底,要不你在借给我点牙膏用用呗。
  林树心说,你这哪叫借啊,说的这么好听,可还是把牙膏给掏出来了,说,“给你,你牙刷呢?”
  小青年不知道从哪拿了根牙刷就伸过去了,林树给他挤好了,小青年对他呲牙一笑,说谢谢你了啊兄弟,你是个好人,祝你妻妾成群,早恋,早婚,早生……
  林树心说我是个同性恋,我才不想妻妾成群来,林树端着脸盆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郁闷,自己咋就这么快就接受自己是同性恋了呢,他都长这么大了,怎么现在才知道他是同性恋。虽然之前没跟女的谈过恋爱,可也没对男人感过兴趣啊,怎么一碰见黎昕这只鬼就喜欢上了呢,还谈的是高级的柏拉图式精神恋爱。
  林树左想右想想不出个一二三来,倒是更加清楚了他喜欢黎昕这个事实。等到他脑袋又一灵光的时候,他就觉得刚才那小青年手里的那根牙刷咋那么眼熟呢……又等林树气冲冲的跑回洗刷间的时候,小青年正在那拼命用跟蓝色牙刷掏自己嘴巴呢。
  林树一把夺过牙刷,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谁、谁让你用我的牙刷!牙刷不能随便乱用!”
  小青年伸过头去嘴巴往林树毛巾上一蹭,拍着他肩膀说,“谢谢你了啊兄弟,哎——你别打,你要是敢打我,以后就娶猪八戒当老婆。”
  林树扯下脖子上带着牙膏沫子的毛巾就去抽他,小青年就跟个泥鳅似的往前一跑,滑溜溜的身子往前面一溜,林树抓了个空。
  小青年回过头来说,“你完了,我别的不行,就长了张乌鸦嘴,我看你以后真得娶猪八戒了。”
  林树一听他说娶猪八戒,就联想到黎昕了,他竟说黎昕是猪八戒,林树气得就想把那大脸盆扣他头上。
  小青年边跑边说,你要再打我,你以后就娶母癞蛤蟆。
  林树更是气不打一处,脚丫子一滑已经出去追那小青年去了。
  张神仙刚洗了头,犀利哥正在那给他擦头发呢,猛然听见有人在砸他的门,张神仙不满意的站起来去给人开了门。
  林树正拿着一个大红脸盆追一个小青年呢,那小青年哧溜一声躲在张神仙背后,大喊声,“老大,救我!”
  林树停了手,“你认识张神仙?”
  张神仙摆摆手说,“林树进来吧,这就是Z市的那个捉鬼师,人渣严小龙,黎昕什么情况你跟他说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3 章

  人渣严小龙笑嘻嘻的蹭过去说兄弟,你有什么难事就跟我说呗。
  林树眼睛瞪了瞪,“你真的是捉鬼师?”
  严小龙那模样,就跟捉鬼师多么了不起似的,“那当然啊,我捉鬼师啊!我有灵力,我还阴阳眼,我能看见鬼啊!”
  林树说,“我好像,也能看见鬼。”
  严小龙凑近他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你也阴阳眼啊?”
  林树说,“不是。”
  犀利哥在一边说,“别废话了,他那是太倒霉了才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快说正事吧。”
  严小龙烟屁股又给吸了几口就给掐灭在沙发上了,俩手又在怀里掏了半天才掏出只奇怪的表来,对着林树说兄弟你过来,先跟我说说那个掉魂了的生辰吧。
  闷骚的林树脑袋转了转,坐下来说,“那你先给我算上一卦呗,你看看我是不是个富贵命,我到底要等到多少岁才能发财啊?”
  严小龙愣了下,“我是个捉鬼的,不是算命的。”
  闷骚的林树又说,“那你会看风水吗?给我家看看风水呗。”
  严小龙挠挠脑袋,半天憋了句,“我会给人看墓地风水。”
  闷骚的林数说,“还有呢?”
  严小龙立刻说,“会玩CS。”
  “就是在电脑上对着警察开枪的那个?”
  严小龙还以为遇到同道中人了呢,兴冲冲的拿着破表比划,是啊是啊兄弟,你玩到多少级了,我63了我昨天晚上到63啦!
  闷骚的林树没辙了,闷了半天终于把内心的真正想法嘟囔出来了,“你到底行不行啊,到底能不能找到黎昕啊。”
  严小龙不高兴了说怎么着你怀疑我啊,实话告诉你,平常要有个人来请我去捉鬼看风水,就我这么强的至少也得一个整数,要不是看在老大带你来的份上,我在这跟你浪费唾沫。
  严小龙问了黎昕的生辰八字之后捏着手指掐了掐,半天说行了,你等着吧,三天之内保证给你找着。
  林树一脸兴奋的说,“你算出来了?”
  严小龙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又不是算命,他身体在什么地方这怎么能算。”
  林树就说,“那你掐指头干什么呀。”
  严小龙翻了个白眼,“我算算全城多少个叫黎昕的不成啊。”
  说完严小龙又恬着脸跑张神仙那领拖欠了大半年的工钱,张神仙翻个白眼说,“没有!”
  欠人钱的是大爷,大爷就得供着,严小龙在心里透彻的分析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后,最后得出自己就是一张经理手底下的打工仔,冥界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捉鬼师,而他就是一除了会捉鬼玩CS什么都不会,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弱者。
  弱者,就要有弱者的姿态,就要对的起弱者的形象。
  所以严小龙十分敬业的把腰弯到膝盖上,大脸满是谄媚,一个劲说老大先给点吧,多少给点吧,拖欠农民工工资可是犯法的……当然您是不可能犯法的,你看别的捉鬼师都是个兼职,就我是个全职,我工资最低都没说什么,您老要是再不给的话,不给吃不上饭就饿死了,饿死了怎么工作……
  严小龙从那小破旅馆出来的时候骂骂咧咧的,一边抽着烟屁股一边甩啦着那张单薄的红票子,一副愤青模样,“半年就发一张红纸!老子捡矿泉水瓶子捡破烂卖的都比这个多,一百块前够屁用啊,老子买包卫生纸买袋洗衣粉就没了,老子辛辛苦苦捉了大半年的鬼就给一百块!老子还不如去公园扫厕所!”
  林树跟在严小龙后面,听他骂骂咧咧了一路。
  最后严小龙进了一家网吧,林树还以为他是去查什么东西,结果严小龙坐下就旁若无人打起CS来了,把林树给气得脸都黑了。
  严小龙看了看身后握着拳头的林树,还以为他也想打打试试,就非常体贴的帮他他开了台电脑,说像你这种从没玩过游戏的菜鸟就要从最低级开始,先玩几把“宠物连连看”吧。
  林树都要叫大爷了,俩手合在一起不住的拜,“大哥,我叫你大哥了,你赶紧把我那事给办了吧,等办完了您再玩成不成,到时候我请你行不行。”
  严小龙不高兴的翻了个白眼,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干吃饭不办事的人吗?我人品这么好,我是那种会收人钱的人吗?做什么事都要讲究个时候,吃饭要挑个时候,睡觉也要挑时候,撒尿也得挑个时候,天时地利人和了才能撒,找人也一样,时候不对,硬要去找也找不到……不过看你这么真心诚意,还愿意请我上网,那我就勉为其难,提前给你跑一趟吧,省的你跟在我屁股后面瞎晃。”
  林树赶紧把大爷从网吧的椅子上请出来,路过吧台还给他买了包瓜子给他磕着,严小龙难得大爷一回,又提醒一遍林树别忘了请他上网,林树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严小龙心情大爽,得意的差点哼起了CS的《十年》,“如果当时的手没有颤抖,我一定会爆你的头,怎么会这么糗,我不会用46,如果对警匪没有要求,我想不会有争斗,成千上万个网友,在游戏中喋喋不休,我虽然不是个高手,但我的枪法一流,一边防守,一边爆头……”
  严小龙说,“那个黎昕是你什么人啊?你小情啊,这么急着找他。”
  林树直接冒冷汗了,“你、你怎么会这么想,他是我一弟弟。”
  严小龙鼻孔朝天,“你就编吧你,以为我当这么多年的捉鬼师白当的,弟弟小情都分不出来,我白混了我。”
  林树赶紧顺着他的话头问他当了多少年的捉鬼师了。
  严小龙伸出俩指头一晃。
  林树说,“两年?”
  严小龙瓜子皮都从嘴里喷出来了,“什么两年,是二十年!”
  林树吓了一跳,“那你今年多大了?”
  严小龙说,“二十五。”
  林树扳着指头算了算,“你从五岁就开始捉鬼啊!”
  严小龙应了声,有些得意的说,“我跟你说,我天生就是干捉鬼师的这块料,娘胎里带出来的阴阳眼,我这么好的条件不干捉鬼师那不就可惜了,我们老大就是看上了我这苗子,老早就开始培养我了,害我小学都没毕业就出来干这个。”
  严小龙一脸可怜兮兮,“我大字不识一筐,不折不扣的文盲,连我奶奶认识的字都比我多,你见过我这个年纪的文盲吗?”
  林树很慎重的摇摇头,“没见过。”
  严小龙更可怜了,“都怪我那个混蛋师父,就是我们老大,小小年纪就整天带我捉鬼给我洗脑,说什么捉鬼师是世界上最有前途的职业,害我到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天天晚上睡网吧,你看看,”严小龙抖着那张红票子,“我七个月的工资啊,就这他还不给,说我捉了99只鬼,不够100,还让我写了个欠他一元的欠条。”
  林树心说,是够可怜的。
  严小龙说,“你不是也能看见鬼吗?我劝你啊,千万别干这行,如果没兼职的话就真得饿死啊。”
  林树连忙说我没当捉鬼师的这个打算。
  严小龙点点头说,“你这次是叫黎昕的那鬼求你来这给他办事的吧。”
  林树想了想说其实他没求我。
  严小龙就说,他都没求你你就屁颠屁颠跑来给他办事来了,你看你都快被他给吸干精气了,是不是被他给吓傻了。
  林树说哪有……咱快到了没有。
  说话间严小龙就敲开了第一家门,里面出来个穿花衬衫的老头,严小龙把林树往前一推,“我就不问了,你过去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吧。”
  里面确实有个叫黎昕的昏迷的人,可那人是个女的啊。
  林树干巴巴的笑了几声,那老头说,你是黎昕的什么人啊。
  林树说没啥,就是家里也有个像她这么昏迷的,想过来看看其他人都是怎么治这病的。
  那老头半信半疑的叹了口气说,还能怎么治,就这么躺着呗,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醒。
  林树陪着说了几声是啊,麻烦了。
  严小龙正在门口等着他呢,林树出来摇摇头,严小龙就不满意的发着牢骚一边往楼下走。
  林树就说,这个城叫黎昕的,昏迷的人还有几个啊。
  严小龙伸出了个指头。
  林树说,“三十个?”
  严小龙回头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是三个,哪有那么多叫黎昕的。”
  林树咧开嘴笑了,跟大姑娘头一回相亲似的,还有点紧张。
  严小龙是Z市的包打听,对这个城市是了如指掌,平常实在饿极了,还能在车站树个牌子给人带带路什么的,什么大街小巷,犄角旮旯没人比他更清楚,从老头家出来,严小龙立刻又拐上了另一条路,带着林树走了大半个城市,傍黑才到了一条窄小的胡同。
  胡同里积满了脏水,尽头还栽了一棵槐树,有些阴森森的。严小龙踮着脚,领着林树走进了一幢窄小的楼房,外表黑黑的,整个都蒙了一层灰。
  严小龙看看门牌号,说就这了,你进去看吧,我在这等着。
  林树的心不受控制的跳起来了。
  他似乎有一种渐渐与黎昕靠近的预感,他怕见到睡着的黎昕,却又急切的要见到触手温良的黎昕。这两种感觉让他心跳加速,指尖都沁出了汗珠。
  林树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眼神很麻木,样子并不是照片上黎昕妈妈的模样。
  林树说,“请问,黎昕是不是住在这里?”
  中年女人隔着门缝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是黎昕什么人?”
  林树一阵激动,说,“他是我以前一个朋友,我来看看他。”
  中年女人说,“那你怎么知道黎昕住在这?”
  林树正在那找着借口,严小龙看他应付的那么艰难,忍不住就说,“打听出来的,让我们先进去看看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吧。”
  中年女人点点头说,“那就进来看看吧,应该不是你们要找的人,黎昕他妈临走时说,黎昕这孩子平时没什么朋友。”
  林树还不明白,“黎昕的妈妈走了?”
  中年女人淡淡的说了句,“就是死了。”
  林树一个哆嗦,险些没站住。
  他突然希望里面的人不是黎昕。
  傍晚已经到了要吃晚饭的时间,家家户户煎炒蒸炸,到处弥漫着油烟味,中年女人也进了厨房,继续翻起了她的茄子。
  林树被呛的轻咳了几声,握了握拳,然后轻手轻脚的推开了卧室半掩的木门。
  
  




第 34 章

  房间里一股子发霉的味,被子褥子发霉,放了一年的旧鞋子发霉,桌子椅子床板发霉,连墙壁都生着绿色的霉。
  电视正上演着周星驰的另类喜剧,信号不太好,有很多雪花,声音如噪音一般在耳朵上摩擦。
  发霉的床上躺着一个脸蛋有些浮肿的人,呼吸特别轻,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头发因为洗起来麻烦而被剃掉了,光光的,看上去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林树看看他,有些陌生的脸,伸出手去摸摸他,还是冰冰凉凉的,皮肤很松弛,但已不再是透明,两大排长长的睫毛哀伤的停靠在皮肤上,眼皮闭不紧的,好像随时都能睁开眼睛,嘴唇形状很利落很漂亮,可是起皮了,摸上去很糙。
  林树有些想哭,他特别想去亲亲他,想跟他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早一点遇到你,没有早一点找到你。
  虽然,在生命中的什么时间,要遇到什么人,碰到什么事,并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人力所能改变的是多么小,多么小,甚至要花二十多年的时间才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可还是觉得疼,心如被一根细细的针刺过。
  疼的喘不过气来。
  林树轻抚他的脖颈,同样是有些粗糙的皮肤,没有弹性,手指轻按下去就是一个坑,更让林树难过的是他背后那一大片的褥疮,因为被褥太脏,且护理不当,有些都已经溃烂。
  不知道他疼不疼。
  林树掀开他的被子,那人依旧穿着看不出颜色的病号服,空荡荡的单衣中裹着细瘦的身体,腰上的肋骨清晰可见。林树过去把他抱起来,嗅嗅他身上的味道,一点都不好闻。
  可那是实实在在的,伸出手去就能摸得到感受的到,就躺在林树怀里的血肉之躯,不是那个伸出手去会不小心抓个空的黎昕,不是那个没有呼吸,没有气味,没有体温,不知冷暖,不知疼痛,不见阳光的黎昕。
  触到黎昕的这一刻,林树就特别想哭,心疼之外,更多的还是满足。
  严小龙不耐烦的吵嚷着进来,“到底是不是啊,怎么这么慢,我陪你跑了一天腿都快断了,你就不能稍微照顾照顾我,让我上网吧休息休息……这人就是你要找的人?”
  林树拔了黎昕手背上的针管子,脱了外衣裹住他,抱着黎昕就要站起来。
  严小龙见他身体晃了晃,快要倒的样子,连忙过去扶了一把。
  那个一直照看黎昕的中年女人正将茄子端上桌子,眼看着林树把黎昕抱出来,就过去扯了他一把,说你什么人啊,怎么一声不吭就把人给弄出来了。
  林树稳了稳身子,尽最大努力对她鞠了个躬,“阿姨,谢谢你一直以来照顾黎昕,以前我不知道他在这里,想照顾他也没办法,现在找到了,就一定会好好待他,照顾他,您放心。”
  那阿姨还是有些疑问,说你到底是黎昕什么人啊,不会是他爸家里的那个哥哥吧。
  林树摇了摇头,“我是他爱人。”
  那阿姨张大了嘴巴。
  严小龙笑嘻嘻的说我果然没看错,就我这双眼睛可是比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还厉害,不光能看清妖魔鬼怪,连人心都能看清楚,那什么,阿姨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就给你留个电话号码吧,以后你要是想黎昕了,就去看看他。
  那阿姨犹豫一下,记下了林树的电话号码,后来又说让林树等等,随后就进卧室拿出一个黑黑的塑料袋来,有些哽咽的说,“这是黎昕她妈雇我当特护的钱,本来有十万,后来被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偷去赌光了,还剩四千七百块,我对不起黎昕这孩子。”
  林树就想这阿姨的儿子真不是个东西,但这四千七百块大概也不是黎昕的妈妈留下的那个钱了,说不定还是阿姨养老金,林树没去接,说这钱你留着吧,我能照顾好黎昕。
  后来的事都是严小龙在处理,包括打听黎昕妈妈的的墓地,还有给黎昕护理的常识之类。
  严小龙这人虽然渣,可有时候还是挺有人情味的,也挺会说话,挺会哄人,没几句话那阿姨就放人了。也许是在照顾黎昕上面早已力不从心,她甚至有些高兴。
  林树一直在那抱着黎昕不说话,黎昕全身软塌塌的,就那么躺着动也不动的任林树摆弄。
  林树像抱着一个大宝贝似的抱着黎昕的身体,他的腕骨硌疼了林树的胸口。
  直到后来上了出租车,林树才把头埋进黎昕的脖颈,很不爷们的将咸涩的液体滴进了他的胸口。
  严小龙趁机在车上睡了一觉,大脸压在手背上,淌了一胳膊的哈喇子,后来被林树推醒的时候很没品的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唉!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张神仙都没想到人这么快就能找到,还在那跟犀利哥玩双人麻将呢,人渣严小龙一边掀起跨栏背心擦脸上的汗一边说,“人找着了,老大,我又捉一只,您现在能把我那欠条还给我了吧。”
  张神仙一声没吭穿着拖鞋就呱唧呱唧的跑林树那屋去了,林树正在那给黎昕洗澡呢,黎昕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要是知道自己这么脏,肯定要皱眉毛了吧,林树就想着提前给他洗干净了,把他干干净净的带到鬼魂黎昕那去。
  张神仙问也不问就闯进来,一看黎昕那瘦成小人干的那模样,啧啧了两声,说这孩子可遭罪了。
  林树一听这话更难受了,摸着黎昕胸膛上那道被撞出来的大疤,他是真心的替黎昕疼着。
  旅馆房间里的浴室没有浴缸,只能淋浴,林树还得一只手掌握住黎昕,一只手往他身上打泡沫,那艰难劲就别提了。
  张神仙也没说要插手帮忙,只说,要不,我帮你去给他买身衣服穿吧,你好好给他洗,咱明天就回去。
  林树应了一声,心里还是挺感动的,觉得这些捉鬼师都挺不错的。
  随后张神仙就又添了句,“回去让黎昕给我包三个月的饺子,林树你就给我洗一个月的内□子好了。”
  第二天,林树就背上黎昕坐上了回千江的汽车,严小龙依旧叼着一根烟说兄弟,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一次上网钱,有时间我会亲自上门去要回来。
  林树笑着说你来吧,我家有的是地方让你住,还带免费吃喝玩乐的。
  严小龙一听吃喝玩乐,当即就俩眼放光,要不是碍着张神仙在场,说不定就能跟着林树就去了。
  犀利哥看了看黎昕那个光头,上去摸了把说啧啧,看人家这头剃的,蚊子都能在上面溜冰了,还挺好看的。
  张神仙瞪他一眼,说你要是敢去剃,老子一脚把你给踹飞,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直接把犀利哥的突发奇想遏制在萌芽中了。
  鬼魂黎昕还在家等着林树哩,一见林树背了个T恤上印着个大熊猫的光头麻杆就愣了,后来看了看那个脸,挠挠头说这就是我?
  林树还担心他会难受,就说一直躺着呢,瘦了点,不过以后就会好的。
  黎昕还过去摸了摸自己,觉得挺新奇的,张口问了句,“我妈呢?”
  林树愣了一下,半天才从书包里掏出一张镶在玻璃框中的遗像,“突发的心脏病,一年前走的。”
  黎昕就坐在那半天没说话,后来躺下了,全身蜷的跟个虾米似的。
  林树知道他难受,可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劝他些什么,怎么劝?他亲生的妈妈死了,再也见不到了,可他连他妈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可他还没有为他妈尽身为人子的孝道,可他连眼泪都不能流出一滴。
  黎昕闭着眼睛说,“为什么她没来看我?”
  林树说,“可能,她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或许去那边找你了,别难受了,你又不是没做过鬼,你妈妈也一样,说不定你们还能再见面呢。”
  张神仙打着呵欠说个人有个人的命,到头谁都得走上轮回这条道,看开点吧,黎昕你来,我给你念叨念叨,赶紧醒过来给我做饺子吃吧。
  平常人要是难受了,难受的不行了,会说,我感觉自己跟死了一样难受。但若一个死人难受了,且没有心痛,没有眼泪,不会感觉自己喉咙里塞了团棉花,不会感觉自己的心脏缩成了一个桔子,不会大腿打弯,不会四肢发凉冒冷汗,不会脑充血不会昏倒,没有任何身体上的反应,要怎么形容这种悲哀的感受。
  黎昕闭着眼睛,“我真希望我这是在做梦。”
  犀利哥在旁边说,可不是,等你醒过来你就觉得自己掉魂的这些时候就是做了场梦。
  黎昕呆了呆,半天反应过来,“我是不是,会把我这些年做鬼的事给忘了?”
  犀利哥皱皱眉,“大部分,会忘了吧。”
  黎昕瞪了瞪眼,没再说话。
  
  




第 35 章

  林树扳过他的肩膀来,笑着说,“你看你皱眉毛了,这习惯可不好,要是醒了还要这样,可是要长皱纹的。”
  黎昕还是没说话,不高兴了半天才说,“你就这么放心我不会把你给忘了啊。”
  林树还是笑笑说,“我就是这么放心,我人这么好,你怎么会忘得了。”
  黎昕说,“美得你。”
  可黎昕没去找张神仙,被林树催不过就说,他喜欢做鬼的日子,还没做够呢,想再多做一天的鬼。
  把林树气得够呛,说哪有人喜欢做鬼的,你赶紧把这事给办了,早办了早放心。
  黎昕右手支着下巴说,明天吧。
  林树气得想踹他。
  没过多久,柳洁给林树打电话过来了。
  林树一看来电显示,本来笑着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他是被找到黎昕这事给冲昏了头了,差点忘了黎昕这个女朋友。
  林树很心虚的接起了电话。
  柳洁只听他说了一句话,在电话那头就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家连睡衣都没换就跑来了,一会抱抱黎昕妈妈的遗像,一会抱抱黎昕的小光头,又哭又笑的,擦了鼻涕眼泪的纸巾随手就扔在了桌子上,没一点平日的淑女风范。
  林树给柳洁递着纸巾,老半天都没说话。
  黎昕在背后搂着他,低声说着我不喜欢她,我就喜欢你一个。
  林树都说不上自己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心酸多于高兴,半天才回头给了黎昕一个肯定眼神,带着些薄泪的,使劲眨了眨,就没了。
  柳洁心疼黎昕身上长的那些褥疮,大半夜就要出去买褥疮药,林树赶紧站起来让她在家等着,他出去。
  柳洁没多推辞,很真心的对他说了声谢谢。
  林树还是笑笑,带上伞就出去了,临走时看见柳洁正将黎昕的衣服掀起来,细白的手指为他轻轻按揉,神情温柔又恬静。
  这副画面多么好,让在旁边观看的人都要忍不住嫉妒了。
  深秋的天气特别冷,冷风一吹,林树不禁打了个哆嗦,黎昕从他背上爬下来说你冷啊,要不回去拿件衣服吧。
  林树说没事,一会就到了,忍忍就好。
  实际上他是不愿回去面对柳洁与黎昕的那一幕。
  黎昕也是不愿回去,回去就不能跟林树这么自由自在的说话了,黎昕鼓着腮帮子有些不高兴,“那女的在那非礼我,你也不管管。”
  林树笑着说,“你看你真是没良心,人家可是你的青梅竹马,你都成植物人了人家还对你这么好,这么好的姑娘现在你往哪找去。”
  黎昕气的眼睛都瞪起来了,说,“林树你这是故意的吧,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
  林树说,“你别生气,我其实……就是觉得挺……对不起她的,你要是醒过来,把我忘了……”
  黎昕过去就拧住他嘴巴了,说“你再说你再说,你再给我说声试试。”
  林树急忙摇摇头,含含混混的说,“大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黎昕下手没个轻重,林树被他拧的腮帮子都疼,刚要抱怨两句,黎昕就贴上来了,两条冰冰凉凉的手臂漆在脖子上。特别冷。
  黎昕说,“林树,我保证,我绝不会忘记你,我保证。”
  林树拍拍他的背,笑着说,“好好,我相信你……你放心,就算你把我忘了,我也会让你把我记起来……你若实在记不起来,那我就重新再跟你认识一次呗,我人这么好,天天在你跟前晃,就不信你不喜欢……”
  黎昕显然很爱听这些话的,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在那搂了林树半天,后来觉得不对,反应过来才很不高兴的说,“你这个傻大个,就不知道也搂搂我?”
  林树被那句“搂搂我”给腻歪的够呛,可架不住黎昕磨,就敷衍着把他往怀里带了一下。
  其实拥抱是件奇怪的事情,明明靠的那么近,却看不到对方的脸。
  黎昕自然也不知道林树趴在他肩上那一刻的很不爷们,林树这人就这样,面上一套,心里又是一套,面上都是开开心心的,可啥难受的事都往心里去,活该遭罪。
  而林树也不知道黎昕也很不爷们的趴在林树的肩上闭起了眼。对于现在的黎昕来说,没有比忘记林树,不能够继续喜欢林树更难过的事了。
  两个很不爷们的大老爷们就这么在在漆黑的角落里很爷们的相互搂着,搂了多久不知道,反正最后俩人是亲嘴了,亲的很卖力,黎昕还好,林树亲的时候就难免嘴巴吧唧吧唧的,引得路人不住的往跟前瞅他,心说好好一大小伙子不走正道,抱着一棵树在那瞎啃什么。
  林树啃完了喘着粗气哼哧哼哧的,一看黎昕那脸不红心不跳屁事没有,林树就不平衡了,发着牢骚说你看我都喘成这样了,你屁反应都没有,都让你看我笑话去了。
  黎昕说我又不是愿意没事的,我倒还想有个反应来,这不我这只鬼除了能看看你,摸摸你,什么都干不成嘛,等明天我醒了,好好补偿补偿你。
  林树侧过头去说,“怎么补偿?”
  黎昕嘿嘿笑了两声,一只手飞快的往林树的要害部位抓了一把。
  林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推了把黎昕说你这是往哪抓呢,那地方是能乱抓的吗。
  黎昕切了一声,说别人想让我抓我能去抓吗,老子抓你还不是因为喜欢你。
  林树被他一口一个“抓”给臊的脸通红,半天憋了句,“你摸我那个,就不觉得恶心吗?”
  黎昕笑嘻嘻的抄过林树的手就往自己下面带,说,“那你摸摸我的,不就知道了吗。”
  林树吓得赶紧把把手抽出来,“有啥好摸的,你有的我一样不少,再说你个鬼,连个反应都没有,摸起来有个什么劲。”
  俩人一路吵吵着,走了好几条街,找了好几家药店才找到家没关门的,进去大瓶小瓶买了好几种治褥疮的。
  回去的路上一人一鬼都走得很慢,偶尔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林树扣着黎昕的手指,与他并肩走在橘色的灯光下,突然就希望这条街可以无限次的延长下去,永远都不会有终点,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多好。
  但路灯下的影子始终只有一条的。
  柳洁一整晚哭了笑,笑了哭的,早累的睡着了,她睡觉很轻,林树稍微一碰她,她就醒过来了。
  林树给她拿了床毯子,柳洁没披在自己身上,倒是又给小光头黎昕盖上了一层,她把他翻过来,掀起他的衣服给他擦药,边擦边把眼泪跌到地上,后来是下身,柳洁也没避讳什么,把他的松紧带裤子往下一撸,一下子就扯到膝盖上,柳洁依旧给他擦药。
  林树早拖着生了气的黎昕给柳洁收拾房间去了,黎昕说你是存心看她非礼我的吧,有你这样的人吗,看自己的男朋友被人占便宜也不管管。
  林树心里还难受来,心说那是你女朋友,你女朋友要非礼你,占你便宜,我管的着吗我,在你女朋友面前我算个屁啊我。
  后来柳洁是跟小光头黎昕一起睡的,小猫一样躺在他身边,样子特别幸福。
  孤魂野鬼黎昕是跟林树一起睡的,临睡前俩人还狠狠的啃了一番,啃到后来林树被冻得受不了,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喷了黎昕一脸唾沫星子,林树一边揩着鼻涕一边给黎昕擦脸说不好意思。
  黎昕被林树气得想胃疼,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气氛被他一嘴唾沫星子给喷没了,就这么个不懂情趣不懂鬼心的玩意,黎昕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他个什么劲。
  林树流着哈喇子睡着了,还做了些个少儿不宜的梦,半夜醒来去厕所,看见黎昕正在月光下面写着什么东西,林树没多想,还以为他就是划拉着随便玩玩,享受享受做鬼的乐趣。
  结果等他上完厕所回来,黎昕还在那写,林树迷迷糊糊的,忍不住就趴在他身后说,写什么呢,给我看看呗。
  黎昕把那张纸给翻过来,刷刷几笔画出个王八,又在王八壳上写上“林树”俩字,然后又在上面啪啪拍了两巴掌,说我这是在写你呢。林树切了一声,倒头又睡过去了。
  可林树没忘黎昕还魂这事呢,一大早闹钟还没响,本能的就醒过来了,心想着得把小光头黎昕给带到张神仙那去了,不过关于撞鬼见鬼人鬼恋这事,还得瞒着柳洁,说出来给她听人家也不信,说不定还给他送精神病医院去。
  可要怎么支走柳洁啊。
  其实柳洁也没那么多闲工夫老陪着黎昕,她还得工作呢,没找到黎昕的时候得工作,找到了,更得工作。不然谁来养活黎昕。
  柳洁给了小光头黎昕一个早安吻,又摸摸他的脸,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下楼来。
  林树已经坐在餐桌旁等她吃饭了,柳洁对他笑了一下,也没多推辞就坐下来了。
  柳洁现在对林树的态度明显转变,可以说是很信得过林树。
  柳洁说,“林大哥,我知道黎昕住在你这给你添麻烦了,怎么说都应该是由我来照顾他,可是你知道,我一直住在父母家里。”柳洁眼圈红了,“我父母是不同意我与黎昕的事的,我与家里的关系也比较僵……我求你帮我照顾他一段时间,等我将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再把他接出去,林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林树忙不迭的点头说,“行啊,别跟我客气,谁还能没个什么为难的事啊,再说黎昕这人挺好的,我能帮上他点什么忙就帮帮呗。”
  柳洁感激的说,“那就麻烦你了。”
  林树笑呵呵的说,“没啥麻烦的,举手之劳而已。”
  柳洁就觉得这人特实在,心眼特好,对他的印象也更好了,可等她一吃早餐那味儿,眼泪刷一下又掉了,心里哽的不像话,这分明,就是黎昕做出来的味道,连葱花蛋三角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柳洁哽着嗓子说,“林大哥……你做的葱花蛋……是跟谁学的啊……”
  林树愣了一下。
  黎昕在旁边对林树说,“就说是跟我学的。”
  林树说,“我跟黎昕学的。”
  柳洁的葱花蛋是再也咽不下去了,抽噎了半天,才说,“……原来他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黎昕斜了她一眼,说,“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柳洁走后,林树带着孤魂野鬼黎昕,抱着小光头黎昕跑张神仙屋里去说,张神仙,你不是说要给黎昕给念叨念叨吗,快让他醒过来吧。
  
  




第 36 章

  黎昕感觉自己做了一个纷繁旖旎,冗长绮丽的梦。
  梦中有很多穿着白衣服的人,他们会飞……水仙花在一夜盛开出绿色的芯子……黑色的凤尾蝶在萦绕的烟雾中起舞……红色的气球在天空中犹如一滴红泪……月亮下的的瀑布升起彩虹……用冰雕刻成的女子手中握着一只水晶苹果……卷起裤脚在河边捉鱼的小孩……
  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哭泣,冰凉的眼泪滴在脸上,又痒又难受,又听见女子在他耳边心碎的哭喊,永不停歇似的哭喊,这让他心情烦躁。
  最后声音渐渐飘远,只剩下长久的寂静,而灵魂在无声深处飘荡,没有任何声音,静得连心跳都听不到,那种寂静会忍不住的想要将脚步放轻,认命的等待寂静与黑暗与自己融为一体。可是好可怕,一千年,一万年,等了多长时间?孤独,因为还有意识而孤独,因为失去触感而孤独。
  犹如被封锁在瓶子里的魔鬼,在等待的千年之中盼望着有人能把他从孤独中放出来,别说要为他完成一个心愿,就是十个一百个,都可以,但是,没有人。然后就想,要是能有人把他从孤独中放出来,就算立刻杀了他也好,但是,没有人。生命之中只剩下永不止歇的孤寂与绝望。
  而无望之中,忽然传来一声低弱而陌生的呼唤,“黎昕……黎昕……黎昕……”一声一声。
  黎昕是谁?早已将这两个字忘记。但那个声音包含了无限的宠溺与温柔,那么值得信赖,任谁都没办法拒绝。
  他顺着声音的来源,有些迟疑的向那边飘荡,然后像是有一线的白光,黑暗中呆的久了,即使是最微弱的白光也会刺伤眼睛,但白光的尽头会有什么?一张面目模糊的温暖的脸?
  “黎昕?”林树轻轻唤他,黎昕的眼皮动了动,还是没有睁开,林树又唤他几声,“黎昕?”
  黎昕的手指动了一下,眼珠子在皮肤下滚得更厉害。
  林树伸手推了他一下。
  黎昕全身剧烈的哆嗦了一下,猛然就睁开了眼睛。
  “黎昕?啊,你醒过来啦!”林树惊喜的喊了一声。
  黎昕眯着眼睛,还有些迷茫,看见有个男的在那像是中了彩票似的张牙舞爪,皱了皱眉。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手掌一直在按着某个地方,他低下头,就发现自己胸前大熊猫的口袋里装着一封信。
  林树问他,“还记得我不,说句话来听听。”
  黎昕张了张口,又合上了,半天又张开,声音就跟破风箱一样低哑干涩,“我、妈、在哪?”
  林树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问的是这个,滞了一下,随后安静下来,“一年前,死于心脏病突发。”
  黎昕还有点不太明白,低下头,“一年前……”
  林树点点头,“你昏迷了三年……你到底还记得我不?”
  黎昕愣愣的看看他,摇摇头。
  林树一下子就掉进了冰窟窿,可脸上装的跟个没事人似的,心里一直在嘟囔,“我一定会让你把我记起来,一定会,你要实在忘了我,那我就重新跟你认识一次,我人这么好,天天在你跟前晃,就不信你不喜欢,就不信你不喜欢……”
  黎昕四处打量了打量,眼睛盯住了墙上他妈妈的遗像不动了,林树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双手取下来,递给他。
  黎昕瞪了瞪眼,总算是有点明白了,下一刻就扬起手费力的甩了林树一个大耳刮子,“你、这个、骗子,你、滚!”
  林树被他扇的脑袋充血,一个不稳手里的遗像差点掉了,黎昕抓起床头的水杯就往林树头上砸,“快滚、啊!”
  林树本能的护了一下脑袋,结果那杯子就砸黎昕他妈的遗像上去了,哐一声,那相框就砸了个粉碎。
  黎昕全身又是一个哆嗦,挣着从床上滚下去抱他妈的照片去,刚跌下床,那些碎玻璃渣子就扎进肉里去了,有几滴血滴在照片上,黎昕就拿袖子给他妈擦脸上的血。
  林树过去要把黎昕给抱起来,结果一碰到他,黎昕就跟疯了似的甩他耳刮子,林树退了几步,黎昕还捡地上的碎玻璃往他身上扔。
  林树只用俩手护着脑袋,也不躲,等黎昕都扔的没什么可扔了,又走近他,抹一把糊在眼睛上的血,心平气和的说,“我扶你起来吧。”
  黎昕抬起头,眼泪刷的一下就淌出来了,抖着声音说道,“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拿、我妈来、开玩笑,你不是人……我只有、我妈啊,我就、只有、我妈啊,你不是人……”
  林树站在那儿沉默了一会儿,咬咬牙一把抱住了黎昕。
  “对不起……”
  ……没有晚一点再告诉黎昕这个消息。
  黎昕在林树怀里死命的踢蹬了几下,让他滚,可林树就跟长在林树身上似的,死也推不开,黎昕刚醒过来,俩手还没多大的力气,可还是牢牢的揪住了林树的头发,狠劲往外拉扯。
  林树紧咬住了牙,由他在他身上发泄。
  后来犀利哥进来要黎昕给他们包饺子吃,一看俩人这副场景,吓了一跳,犀利哥连忙喊来了张神仙拉扯俩人。
  黎昕早没力气了,可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呢,揪着林树头发的两只手握的死紧。
  犀利哥一边拉一边嘟囔着,昨天还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今天咋就跟杀父仇人似的掐成这样,林树你怎么得罪他了。
  林树用眼神示意他别再说话了,也别管这事,犀利哥一看地上被揪掉的一地头发,心说这哪能不管啊,再不管林树也得成秃子,最后就找了把水果刀,硬是把黎昕手里握着的那些头发给削了。
  黎昕本来都止了眼泪的,一看手里的头发没了,就跟个小孩似的又掉泪了。
  林树看着心疼,把心一横,又把头给他伸过去了,黎昕照着林树的脸就呱呱两巴掌,一边打他一边让他滚。
  犀利哥一拍大腿,骂了声妈的,什么叫周瑜打黄盖,我算见识到了。
  林树被黎昕给打的眼冒金星,脑袋都不灵光了,可心里还想着,你打吧你打吧,黎昕你就打我吧,最好再给老子留个疤什么的,等你以后喜欢上了老子,有你后悔的。
  黎昕果然不负期望,憋住了气,越打越上瘾,非要把林树打成猪头不可。
  林树护着脑袋,心里骂着这小王八,打哪不好非打脸,再打下去老子就要毁容了。
  等柳洁急急火火赶过来的时候,黎昕已经闹腾完了,抱着他妈的照片,全身的力气都用了个精光,就剩下喘气的劲了。
  柳洁一见黎昕在那睁着眼一动不动的瞅他妈,激动的全身都打哆嗦,跑路的脚步都不稳了,抱着黎昕就开始哭。
  黎昕就跟个死人似的,动也不动,被她抱烦了,不满的推了推她,继续瞅他妈。
  柳洁说,“黎昕,黎昕你看看我,认识我不,能说话不?”
  黎昕一句话都不说。
  林树用毛巾捂着张猪头脸过来说,“他能说话,身体没什么事了,就是受了刺激了。”
  刚说完,黎昕头下面的枕头已经飞到了他头上。
  林树接过来一摸枕头,湿的,随即就取了另一只过来给他垫在脑袋下,一靠近黎昕,林树就对他又抓又咬,一个劲让他滚。
  林树试了好多次都没能给他垫上,后来还是柳洁接过来说,我来吧。
  林树就退到了一边,他看的很清楚,柳洁一过去,黎昕就安静了,柳洁给他摆弄了一会,给他弄舒服了,黎昕才趴在那继续瞅着他妈掉眼泪。
  柳洁激动的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好了,问黎昕饿不饿,想要吃什么东西,黎昕什么都不说。
  柳洁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光头,去厨房给他煮东西去了。
  林树的厨房材料还是很齐全的,柳洁找了找,还找着了小米,柳洁就淘好了米准备给黎昕做点小米粥喝。
  可她在厨房还没呆一会呢,就听见楼上又打起来了,柳洁扔了勺子就往上跑,黎昕正在那揪着林树打,边打还边说你不要脸,你个混蛋给我滚。
  犀利哥在那给他们拉扯,拉走了林树,黎昕就不闹了,可是再也不说话了。
  犀利哥看不过说,“黎昕你这是干什么,林树又没得罪你,你心里难受拿林树出什么气,你遭了罪还非得让别人跟着遭你才舒服啊,整人也不能这么整……”
  林树连忙堵住他的嘴说没事,我没事,别管了。
  黎昕就在那听着,别人的好话坏话都听着,可他自己是一句话都不说。
  
  




第 37 章

  黎昕瘦的一把骨头,整天趴着动也不动,除了瞅他妈掉眼泪就啥反应都没了,柳洁知道他没什么胃口,就拿勺子舀了一勺子小米粥送到他嘴里,黎昕牙都不张开,怎么灌进去的怎么淌出来。
  柳洁拿着块毛巾给他擦嘴上的米粒,擦了再灌,淌出来再擦,等一碗米灌完了,柳洁也趴在床上哭的起不来了。
  张神仙还是一副神仙的姿势,高兴的事能看在眼里,难受的事干脆就闭上眼睛,看都懒得看,倒是犀利哥见三个人难过,过来扳着黎昕的嘴巴给他灌进去几勺,说这人就是不禁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结果他刚一转身,黎昕那就都给吐出来了。
  犀利哥脸色变了变,最后气得一甩头发,说你这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行了,我再也不管你了,爱咋咋地吧。
  林树虽然还肿着一张猪头脸,可还心疼着黎昕呢,一看犀利哥撒手不管了,就发急了,跑过去拉住犀利哥央求他,“你就帮帮黎昕吧,多少让他吃上一点,吃上一点才有力气哭啊。”
  犀利哥说,“我看他吃上一点不是用来哭了,是用来打你了。”
  林树一脸幽怨又一脸大义凌然,“被他打算什么,只要他能挺过这一关,就是被他砍,老子也认了。”
  犀利哥最受不了林树一脸贱样,挥挥手说,“滚边去,猪头别来烦我。”
  猪头林树哪是这么容易就能甩掉的,粘上来拉着犀利哥不放说,“当我求你了,再给他灌点吧,兴许再灌上点他就不吐了呢,帮帮忙吧,帮帮忙……”
  犀利哥依旧不为所动。
  林树脑袋飞速运转,求了犀利哥半天,还是一点用都没有,林树就设身处地的为犀利哥着想,“你师父不是还要吃黎昕做的饺子吗,就他现在这身体状况也做不出来啊,难道你不想让他早点好起来,早点给你师父做饺子吃吗?这两天我可是听你师父念叨想吃饺子念叨了好几回了,你就当是在帮你师父做饺子吃,再给黎昕灌上几勺呗。”
  犀利哥果然停下来了,可手指头也点到林树鼻子上了,说,“你说你这么受罪图的是什么,人家连你是谁都忘了个一干二净还拿你当杀父仇人,你说你还傻了吧唧的上赶着倒贴着,人家还不定能知你的情,我看你迟早得被他折腾死。”
  林树一听这话就知道犀利哥这是答应了,一个劲点着头赞叹犀利哥话锋犀利,观点独特。
  犀利哥勉为其难,端了小米粥,扳起黎昕的嘴巴就往里倒,黎昕推了他几把,没推开,被小米粥呛着了,咳嗽了几声,又给咳出来了。咳完了就跟个死人似的往床上一趴,又不动了。
  犀利哥这下可是彻底撒手不管了,气得出去找张神仙下跳棋去了。
  柳洁早就哭不出来了,也没力气哭了,木着一张脸机械的给黎昕清理。
  林树一声没吭,下去装了一碗米粥,平静的对柳洁说,“我来吧。”
  柳洁还是木着一张脸,看了林树一眼,最终给林树让开了地方。
  林树坐下来,刚把勺子放进黎昕嘴巴里,黎昕一下就坐起来,扬手就把粥碗扣在了林树头上。烫的林树直接就跳起来蹦了个高。
  黎昕还带打人的,一边抓着林树打一边让他滚。
  林树护住脑袋,骂他小王八,说你抓着我我怎么往外滚,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天天在你跟前晃呢。
  黎昕只会说林树是臭不要脸,还是俩手抓着他让他滚。
  等林树滚出去了,黎昕就又成那副死人样了。
  柳洁摇着黎昕说,“黎昕你不能这样啊,你这么糟践自己你对得起谁啊,你对得起死去的黎阿姨吗,黎阿姨她养你不容易啊,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谁啊,还不都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你想让她死都不安生……”
  黎昕还是一动不动。
  柳洁还在那嚎,嗓子都哑了,后来嚎不出声来了,知道她是没办法给黎昕灌上饭了,就准备撸起黎昕的衣服给他做按摩,一手握着他的关节,另一手握着手掌,要给他活动。
  黎昕突然抽出手来,对柳洁说了第一句话,“你走吧,别管我。”
  柳洁愣了一下,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别的什么,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说,“黎昕、你、你肯跟我说话了?”
  黎昕已经不再给她任何反应了。
  柳洁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整个人就跟个游魂似的,也不知道怎么出了黎昕的房间,林树上来问他黎昕怎么样了,柳洁反应了半天才说,“啊……啊,他跟我说话了,他跟我说了句话……太晚了,我该回家了……”
  林树一听她要回家,就端出碗粥来说你这一天也够累的,先吃点东西再回去吧,不然身体也受不了。
  柳洁有点反应迟钝的说不用了,她不饿,直到后来临出家门,换好了鞋子才回过头来对林树说,“黎昕……就麻烦你了,我明天再过来。”
  林树点了点头。
  柳洁看着他的肿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句,“你是个好人。”
  林树敷衍着应了声,都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心虚。
  林树又沦落到沙发上睡觉了,接了凉水的水盆放在地板上,手里攥着毛巾往下一扔,哗啦啦的凉水在水盆里抖抖,再捞起来盖在脸上,闭着着眼睛毫无睡意。
  客厅里的钟表滴滴答答,客厅里的空调嗡嗡的吹过风来,又嗡嗡的吹过去。
  林树想起了以前与黎昕在沙发上看恐怖片的日子,其实那时候林树正被黎昕给折腾的够呛,心里都快被黎昕给烦死了,可如今想来,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微笑,随即便是大片的沉默。
  脸上的瘀伤火辣辣的疼,可最难过的终究还是自己的心。
  昨天晚上黎昕还抱着他说,“林树,我保证,我绝不会忘记你,我保证。”
  言犹在耳,林树却已经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说什么“你若实在记不起来,那我就再重新跟你认识一次,我人这么好,就不信你不喜欢……”嘴上这么说,不过是故作姿态,心里还想着,你怎么可能会忘记我,我这么喜欢你,你要再找我这么个人容易嘛,就不信你真舍得把我忘了。
  可实际上黎昕是真的把他给忘了。感情这回事,苦乐自知,谁陷的深,谁伤的重,谁都免不了。
  可黎昕怎么会把他给忘得这么干净,林树心里暗暗骂着,没良心的小王八,老子就算是喝了孟婆汤都不定把你给忘了,你就还了回魂就把老子忘了,还把老子打成这样,你也下得去手,你等着吧,以后有你后悔的。
  林树越想越气,翻来覆去更是睡不着,终究是不放心黎昕的身体情况,半夜林树还是爬起来,光着脚小心的进了黎昕的房间。
  黎昕还是白天那副趴着的姿势,枕头边上摆着他妈,不知道睡着了没,林树在他房门口站了好一会,见他没什么反应,就慢慢的走过去看了看他的眼睛,闭着的。
  林树松了口气,看看黎昕那小细身体,林树那个心疼哟,连胸腔里那个肺都揪在一起了,他可是记得野鬼黎昕看上去可是挺结实的。
  林树心想着,得给他按摩按摩,他背上可是还生着褥疮呢。林树伸出手在空中张牙舞爪了一番,还对着黎昕做鬼脸,最终还是决定先从黎昕的双腿做起。
  林树以乌龟的速度掀起了黎昕的被子,俩手轻轻的往黎昕腿上一搭,看了黎昕的脸一眼,很好,没反应。
  林树就下手给他捏了一把,再看黎昕一眼,很好,没反应。
  林树就把黎昕给翻过身来,又给他捏了一把,很好,依旧没反应。
  估计黎昕是累的,睡死了,正好给了林树可乘之机。
  林树全身放松了不少,下手也开始重了,跟揉面团似的,弓腰叉腿甩开胳膊就开始大干特干,一只腿揉完了,林树擦把汗,再揉另一只腿,腿揉的差不多了,就给他揉胳膊,揉完胳膊就坐在他床头给他捏起脚来了。
  林树见都到了这个地步,黎昕还没醒,胆子也越来越大,给他捏脚的时候还报复性的照着黎昕脚丫子呼呼扇了两巴掌,嘴巴动着小声说这是还给你白天甩我的耳刮子,黎昕还是没醒。
  林树胆子更大了,又照着他脚丫子呼呼扇了好几巴掌,心说以后我还得数着你扇我耳刮子的个数,你扇我几巴掌,我还给你几巴掌,黄毛小子还想占老子便宜,没门。
  林树扇完,黎昕还是没醒。林树胆子更肥了,脑门一热,竟然跑黎昕床头去了,看他在那睡得一脸无害,脸蛋在枕头上都被压扁了,林树看着他的脸就特想上去蹂躏他几把,一有了这个想法,林树爪子就已经出去了,照着黎昕的脸蛋子就狠劲掐了几把,一下比一下重。
  黎昕还是没醒。
  林树暗自得意,心说这小子睡觉的水平简直能与猪媲美,他这个样子,这不明摆着让我来报仇吗,林树就想这是上天给的机会,不利用就是浪费,就是辜负上天的美意,不欺负他,就是对不起上天,就是丧尽天良。林树从来不干丧尽天良的事。
  林树瞅了瞅四周没人,对准了黎昕的脸蛋,飞快的就往上面亲了一口。
  黎昕还是没醒。
  林树这时的仇也报了,人也欺负了,便宜也占够了,这才心情大爽,肿脸也不疼了,内心也平衡了,这才心满意足的出去了。
  可回去竟然还是睡不着,这回林树不胡思乱想些别的了,光想上面黎昕那张小嘴了,他想这人的嘴咋这么红呢,咋跟个苹果似的这么想让人咬一口呢……林树突然想起来自己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饭呢,都怪黎昕那个王八。
  这次林树上楼上的大义凌然,他觉得自己饿肚子,变猪头都是黎昕害的,怎么说黎昕都得赔偿他,故意伤害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当然黎昕现在没钱,林树也知道,林树很明事理。
  林树不是黄世仁,林树是很有良心的,林树不会让抓人家女儿来抵债……黎昕没女儿,那就让黎昕自己来抵债吧,起码得让人亲亲嘴啊……
  林树底气十足的又进了黎昕的屋。
  
  

作者有话要说:俺咋觉得,黎昕像是装睡的样子捏。。。他睡了好几年,还敢再睡觉吗。。。




第 38 章

  林树挺着胸脯,走路呱唧呱唧的,一下子冲进黎昕的房间了,可怜黎昕还是睡的跟猪似的一动没动。
  林树就笑了,一脸壮烈又一脸阴险的走到黎昕床头,捞起他的脸对着他的嘴就亲了一大口。
  黎昕全身猛然哆嗦了一下。
  林树愣了。
  黎昕就睁开了眼睛,俩人就这么好死不活的对了个眼。
  林树撒丫子就往外跑,边跑边哭喊,“啊呀——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啊——”
  “哐”一声,装满小米粥的大饭缸子就砸他脑袋上了。
  林树被砸的脑袋发晕,小身板摇晃了几下,又晕晕乎乎在原地转了几个圈,跟贵妃醉酒似的,倒了。
  可黎昕还没放过他呢,也摇晃着小细身体过来了,眼珠子通红通红的,林树晕晕乎乎中还被吓得一个激灵,手脚并用爬起来就要跑,可喝西北风都能堵嗓子眼的霉神林树竟然在跑了两步之后,俩大脚踩上了小米粥,立刻就摔了个狗啃泥,被黎昕给撵上好一顿打。
  黎昕骑在他身上骂他变态臭不要脸,爪子扇人都带着风的,声音咣咣的,黑夜里听着格外惊心。
  林树全身都泡在小米粥里了,俩手死命护着脑袋,还故意装出一副皮糙肉厚啥都不怕的模样,心里念叨老子不疼,老子一点都不疼。
  黎昕身体还没恢复,打了一会就不行了,捏着个手直吹气。
  林树趁机爬起来,准备跑来着,结果还是踩上了小米粥,脚下一滑,在楼梯上又给摔了一跤。
  林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顺着楼梯咕噜咕噜滚下去了,其实林树也知道自己是在滚楼梯,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停下来啊,来来回回咕噜了两趟,脑袋就晕乎了。
  林树滚下去的时候俩眼都快翻白了,胃里还被晃得难受,迷迷糊糊看见黎昕放大的脸都到跟前了……屋漏偏逢连夜雨,独腿驴偏走有孔桥……林树捂着脑袋悲催的望天。
  林树等了半天,没动静,黎昕的爪子过来扒了扒林树的眼睛,林树哆哆嗦嗦的就给睁开了,两只乌黑的肿眼泡惊惧的看着黎昕。
  黎昕看他这副惨样,终于说了句人话,“你哪伤着了?”
  林树心里一阵狂喜,激动的说不知道。
  黎昕说你哪疼你自己还不知道啊。
  林树为难的说全身都疼,黎昕就扶着林树站起来了,林树起来原地跳了跳,没事。
  黎昕立刻甩他一巴掌,“臭不要脸,没死就好。”
  林树站在那呲着牙屁都不敢放,等黎昕咕咚咕咚上楼了,林树咧开嘴笑了笑,他觉得黎昕上楼的背影特别拉风特别帅。
  等黎昕一走,林树这才觉出屁股疼来,后来跑镜子前一看,后背跟整个屁股乌青一大片,估计是落地是墩着了。
  可林树还是奋力上了楼,撅着屁股把地上的小米粥还有那个破烂的大饭缸子给收拾了,收拾完都已经早上五点多了,也不能再睡了,可林树屁股疼的厉害,就想着要不休息一下,过会再起来做早饭吃,就拧了块热毛巾,趴在沙发上就把热毛巾给放到屁股上了。
  可趴了就这么一会,林树就不小心睡着了。
  后来柳洁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树露了半拉子白晃晃的屁股在沙发上流口水的样子。
  柳洁呆了呆,站在门口挣扎了好一会才进门,犹豫了一下,闭着眼睛往林树屁股上盖了条毛毯。
  林树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才醒,一看墙上的钟表,十一点多了,林树吓了一跳,又看见屁股上盖着的那条毛毯,脸蛋蹭一声就红了。不管是谁给他盖上的,犀利哥也好,柳洁也好,一个大男人被人看了屁股也是挺让人难为情的。
  林树刚起身,电话就响了,林树拿过来一看,陌生号码。
  犀利哥大嗓门传过来了,“喂!喂!林树吗?”
  林树说,“啊,是我。”
  犀利哥那边很吵,大概是火车站汽车站之类的地方,犀利哥一边啃着猪肉大饼一边冲着林树大喊,“喂!林树,我跟我师父要去南方过冬了,咱后会有期,等我们下次回来吃你家饺子。”
  林树还没反应过来,“啊?你们就这么走了?”
  犀利哥说,“你这啥反应,我们捉鬼师本来就是四海为家,哪里有鬼哪里有我的,当然是说走就走,再说你家现在乌烟瘴气的,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好了,车站的电话费很贵,一分钟就得五毛,没啥事就这样吧,挂了……嘟……”
  林树握着电话“喂喂”了几声,啥反应都没了。
  除了感叹下犀利哥与张神仙的种种好处,林树一扣下电话,眉头皱的都能夹住支笔了……犀利哥走了,黎昕吃饭这事咋办?
  林树捂着屁股上楼扒着黎昕的门缝往里看,黎昕还趴在那呢,枕头上还是放着他妈,床头的桌子上放着柳洁给他做的米粥,一动都还没动。
  林树敲了敲门,里面也没个反应,敲了个把钟头,林树终于鼓足勇气进去了,黎昕还趴在那呢,睁着眼睛,林树仔细看了看黎昕的眼睛,不声不响的又去拿了个枕头。可也不敢走近他,只把枕头放他床头了。
  林树飞快的拿出碗来,说,“你饿不饿?我给你热热粥行不?”
  黎昕对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树等了半天,没等着他说话,就捂着屁股出去了。
  后来在厨房热粥的时候越想越觉得不是个滋味。
  黎昕不打他了,黎昕对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像对待张神仙,对待犀利哥,对待柳洁一样,把他当成了空气。
  林树对黎昕来说没有任何特殊。
  虽然这个特殊是黎昕揍他,犀利哥说黎昕这是在拉着林树一起遭罪,可林树一点都没有生黎昕的气,他总觉得,自己对于黎昕来说是有点特殊的,他沉睡了三年,一睁眼看到的人是林树。
  他会不会隐约觉得林树很熟悉呢?会觉得林树会包容他。
  可是现在黎昕不会再对着他任性发脾气了,像对待其他人那样。
  林树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一个吻,一个男人,吻了另外一个男人,一定是忘记了林树之后的黎昕所不能接受的事情……怪不得他会骂他变态……
  林树闭了闭眼睛。
  等林树热好了粥,端着上楼找黎昕的时候,黎昕的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
  林树趴在门上听了听,没啥动静,林树就敲门柔声说黎昕你这是干啥,快开门。
  还是没动静,林树敲门敲的一声比一声重,最后拿脚踹了,踹了老半天,脚趾甲都快给踹掉了,里面还是没啥动静。
  林树突然就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随后浑身一个哆嗦,扔了饭碗就往外跑。
  林树跑黎昕窗户下往里面喊,说黎昕你这混蛋,你要是不开门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林树说干就干,脱了鞋子袜子扒着挂在外面的空调外机就上去了,二楼高,还没有下脚的地方,林树脚丫子扒住了墙,也没往下看,就是一个劲往上爬,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二楼的,后来爬阳台上了,还用胳膊肘子把玻璃给砸了,进去就要跟黎昕算账。
  黎昕还在那躺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外面动静那么大都没回头看,等林树一脸凶神恶煞揪住了他的头发,黎昕微微颤抖了一下,本能的就坐了起来。
  林树一看他没事,满肚子的怒气也没了,凶神恶煞立刻变成眼泪汪汪的小狗,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说黎昕你没事吧,咋不开门呢,我还以为你出了啥事……
  黎昕那已经揪着林树的脑袋打开了,说我开不开门关你屁事,你吃饱了饭撑的闯我的房间,你臭不要脸,我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
  林树护着脑袋说,“哎——轻点,别光往脑袋上打,会打傻的……除非你开门,不然以后我还爬你窗户。”
  黎昕气得眼睛都红了,喘着粗气说,“你敢!你敢再爬试试,我打不死你!”
  林树就说,“你打吧你打吧,你打我你手也得疼,你占不了我便宜。”
  黎昕瞪了眼睛,“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无赖。”
  林树果然一副街头无赖模样,“我是有点无赖,但是我还是很要脸的,人活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个脸,人是不能不要脸的,虽然要脸得天天洗,还得浪费洗面奶,但是没有脸就没法见人,没有脸就会被人看不起……”
  林树还在那拖延时间絮叨呢,黎昕从他身上下来,弯腰找着什么东西。
  下一刻就被兜头抽了一鞋底子。
  黎昕抓着拖鞋学起了包租婆张神仙,左脸抽完,立刻抽上右脸。
  “啪”一鞋底,林树就跟小媳妇遇见□ 犯似的,俩手撮着往后一退,“别、别这样——”
  “我打你个臭不要脸的!打你个变态!”
  “啪”又是一鞋底,林树又往后一退,“我错了——”
  “我让你占我便宜!”
  “啪”又是一鞋底,林树又往后一退,“我不敢了——”
  “我让你爬我窗户!”
  “啪”又是一鞋底,林树又往后一退,“我保证以后会走门——”把你门给卸了,看你还怎么关。
  “我妈死了,我需要安静,让我一个人呆会!我妈死了!”
  到最后,黎昕那一鞋底没落下来,全身抖得像筛糠,声音嘶哑的就跟个破风箱似的,眼泪刷一声就出来了。
  林树连忙扶住黎昕下跌的身子。
  黎昕终于哭出声来了,一边捶打着林树一边说,“那是我妈啊,我妈啊,我妈死了,我妈死了啊!那是我妈啊……”
  林树扶不住黎昕,俩人最后一屁股蹲在地上了,黎昕哭的撕心裂肺,几次险些晕过去,都让林树给掐人中掐回来了。
  后来林树给他灌了杯水,黎昕喝了,林树又给他灌了碗粥,黎昕也喝了。
  最后黎昕实在没力气哭了,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声音已经完全哑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真的是很想写严小龙与XXX的JQ啊JQ,严小龙啊严小龙,我真的很想写你啊写你……




第 39 章

  最后黎昕实在没力气哭了,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声音已经完全哑了。
  林树还在那拍着他背,轻声念叨,“别想了,越想越疼,没事没事,没事了……”
  黎昕控制不住自己不掉眼泪,他妈死了,他唯一的亲人死了,为儿子操碎了心的妈死了,黎昕的心都快疼死了,疼的他都喘不过气。
  但不管怎么说,当着别人的面,尤其是当着林树的面掉眼泪这事让黎昕烦躁,而且林树还把黎昕当女人哄,黎昕特恶心被林树当女人这事,尤其是林树还把他当女人亲过。黎昕想到这就来气,他想伸出手去揍他一顿,可林树身上已经没有几块好肉了,黎昕就没忍心出手。
  但不管黎昕心里多腻歪,不可否认的是,这时候能有个人在身边哄着,借给个肩膀是件幸福的事。
  林树扶起黎昕,把他放在床上给他盖了被子,黎昕闭着眼睛,累的想睡觉,可又不敢,就半睁不睁的拼命忍着。
  林树说,“你要是累了,就睡会吧。”
  黎昕看了看林树,别别扭扭的,老半天才哑着嗓子说,“我不敢。”
  林树张口说,“怎么不敢?”
  黎昕撇开头说,“我不想再睡三年,”
  林树瞪了瞪眼,这才有点明白了,黎昕这是怕自己醒不过来了呢,连觉都不敢睡了,林树心里又是狠狠难受了一下。
  林树握住黎昕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你放心睡吧,时间到了,我会叫醒你。”
  黎昕有点不情不愿,可最后架不住倦意,他自从醒过来就没睡过,最后还真闭上眼睛了,喉咙里模模糊糊的说,“那你别忘了。”
  林树告诉他忘不了,黎昕听见了就放心了,手上拉着林树攥的紧紧的,生怕他跑了没人叫他了。
  林树就趁机给他给他按摩,捏他的手,黎昕迷迷糊糊说,“轻点,疼……”
  林树立刻就松了几分力气。
  到了晚上,柳洁过来的时候,黎昕那时已经下楼了,可怀里还是抱着他妈妈的那张遗像不肯放手。
  可这些也够让柳洁惊喜的了。
  黎昕怕冷,下身盖着毛毯,上身还穿着林树的羽绒服,林树做了粥,给他递到手里,黎昕就意思下喝了两口。
  柳洁过去坐到他身边,轻声问他,“黎昕?”
  黎昕看她一眼,没说话。
  柳洁笑了笑,也松了口气,比起早晨离开时的样子,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过去拉拉黎昕的衣角,黎昕没反应,柳洁就大着胆子去触碰他的手,黎昕一下子就把她打开了,神色很不耐烦。
  柳洁还是好脾气的笑笑。她知道凡事都有个过程,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他们两个一定会像以前那样,一个大步向前走一个在后紧紧跟随。
  以前觉得跟随一个人的脚步很痛苦,可当有一天,前面那个身影不见了,连跟随都不能跟随了,这才恍然觉出,最痛苦的,是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她会连走路的勇气都失去。
  现在想想,能够跟随一个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黎昕回来了,柳洁就觉得生活又有了方向,日子又有了奔头,一切都是美好的。
  晚上林树送柳洁出门,柳洁本想好好谢谢林树,抬起头要开口,就看见了林树脸上的那些瘀伤,所有感谢的话就都说不出口了,最后很真心的叫了他一声大哥。
  林树摸摸脑袋,憨憨的应了一声。
  柳洁很感激的说,“等黎昕好了,我们一定会上门报答你。”
  林树还是摸摸脑袋,有点尴尬的应了一声。
  黎昕刚睡醒,一时还睡不着,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
  林树见他占了自己睡觉的地方,也就坐在那陪他,等着他困。
  黎昕还不知道林树喜欢他呢,柳洁更是不知道。
  林树一想象柳洁跟黎昕抱着孩子带着水果酒水上他家去感谢他,心里就不是个滋味,黎昕说过喜欢他啊,很喜欢很喜欢啊,怎么一醒过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呢,他怎么能把林树给忘了呢……就算是把林树忘了,那又为什么从来不问林树为什么心甘情愿被他打,承受他的坏情绪。
  林树又不是后妈生的,又不是对谁都是这么掏心窝子的好,对谁都是这么贱兮兮的,黎昕到底把他当什么人。
  林树不说话,黎昕更是不说,俩人就这么干巴巴坐着,电视上放的是以前一人一鬼时看了很多遍的恐怖片,林树看了很多遍了,哪里鬼出现,哪里鬼复仇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闲的无聊,就捞过桌上的果盘,开始一个个的剥桔子。
  黎昕应该是第一次看这片子,可也没什么反应,林树问他,“你不爱看?要不再换一个?”
  黎昕就点了点头。
  后来林树又给换了个搞笑的,黎昕也不笑,就是木着一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林树嘎嘎自己笑了一阵,偷眼看了他几眼,黎昕还是盯着屏幕,侧脸很秀气很斯文,林树心里就突然跟被小虫子挠似的,老觉得痒。
  林树一边剥着桔子一边说,“你怎么不笑啊,这个不好笑吗?”
  黎昕说,“看过了。”
  林树手一哆嗦,“什么时候看的?”
  黎昕说,“忘了。”
  林树扔了桔子就去看封面上的日期,一看,五年前出的,林树一下子就很挫败,心里就骂那张盗版光碟,说你干嘛生的那么早,你再晚生两年,等黎昕变成鬼了再出生不好吗。
  可林树还没死心呢,一个劲让黎昕好好想想,问他这三年做过什么梦没有,比如说梦见看电影啊,与人一起洗衣服啊,给人家做红豆粥啥,还有一个老说“俺”的于美兰啥的。
  黎昕皱了皱眉,忍不住说,“你有完没完。”
  林树看他好像是生气了就没再说话。
  黎昕发了大半夜的呆,后半夜开始困了,就有心让林树陪着睡觉,可又说不出口,倒是林树开口说你要困了就睡,天亮我一定会叫醒你。
  黎昕点了点头,林树就扶着他上楼,给他铺了床,黎昕还是拉着林树的衣服,攥的紧紧的,又嘱咐了句天亮别忘叫醒他,林树答应了,黎昕才睡过去。
  到第二天黎昕自己醒过来,看见林树在他床边坐着,流着哈喇子,头一点一点的,眼镜都掉到了嘴巴上,黎昕推了他一把。
  林树擦着哈喇子说,“不好意思,睡过头了,我去给你做饭。”
  结果坐了一夜,腿脚麻了,林树一起身就嗷了一嗓子,跺了老半天的脚才能走。
  后来柳洁过来看黎昕,黎昕用勺子专心吃着挂面也没抬头,柳洁笑了笑,就跟林树商量说,黎昕情况也好点了,要不送黎昕去医院找复健师复健吧。
  林树当然同意,只不过到了医院,都是柳洁一个人掏钱,林树心里就挺难受的,一个是他没钱,另一个是,即使他有钱,也没有名义为黎昕花。
  柳洁还要工作,陪了黎昕没一会就走了,黎昕就配合着复健师一步一步行走,下蹲,拉绳,提物,表面上看上去斯文的很,复健师还笑眯眯的对林树说黎昕脾气好,可一到了林树跟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动不动就要心烦,有几次林树还听见他小声的爆粗口。
  到了晚上要睡觉简直就是一种折磨,黎昕睡觉是一刻都离不了人,一夜都能醒好几次,醒来不见了林树就要叫,就连林树正上着厕所都得立刻回过头来应一声,撒尿就跟打仗似的,边扣着腰带边往外跑。
  林树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在养孩子。
  后来有一天黎昕不睡觉,林树就趁机给他捏捏脚,帮他恢复。
  黎昕突然低下头来,摘了林树的眼镜,语气少有的认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林树心说你小子可算是有良心了,终于肯问问我了,可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你当年做鬼那会儿,咱俩大爷们之间曾有过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其实咱俩都是那什么,传说中的gay……林树支吾了半天才说了句,“我觉得你人挺好的。”
  黎昕努力思索着,“我们以前真的见过面?我怎么完全没印象……”
  林树赶紧说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哪能记得这么清楚,我都快忘了。
  黎昕就又问,“你真觉得我这人好?”
  林树瞪了瞪眼睛,一副很牛叉很了不起的样子,“那可是,人好的没的说啊。”
  黎昕还瞪眼睛来,一副很郁闷很不能理解的样子,“那我打你,你不恨我?”
  林树拍拍胸脯说,“你当我傻啊,你难受,你打我出气,等我以后难受了,也打你出气,你占不了我便宜啊。”
  黎昕简直不能理解他这套理论,半天才说,“那要是我不让你打呢?”
  林树非常自信的笑了,“你不会这么干的,我知道你人好。”
  黎昕是服了这个林树了,都没话可说了,可心里还是有点感动的,林树陪了他这么久,也从没让他受过什么委屈,反而是他刚醒来那会,难受的死去活来的,一看见人就满肚子火,可看到林树就没这样的感觉,但他很无理的把火都发到林树身上了。
  但林树从来不恼,说黎昕不感激林树那是假的。
  临睡前黎昕抱着他妈的照片,一手抓着林树说,他想去看看他妈妈。
  林树就说,那起码得等你好了,才能去看她啊,她现在还在Z市呢。
  黎昕点了点头,到第二天复健的时候果然更卖力了。
  
  




第 40 章

  半个月后,黎昕跟林树就坐上公共汽车去Z市了,林树提前给严小龙打了个电话,严小龙还在网吧打CS呢,用肩膀夹着手机答应了一声转头就又上了战场。
  结果林树跟黎昕到了Z市的车站,等了严小龙两个多小时都不见严小龙出现,后来俩人跑网吧去找严小龙,严小龙一看俩人的包公脸,才想起上午接的那个电话来。
  可严小龙啥人啊,就从来不知道羞愧俩字怎么写,见了黎昕还嘻嘻哈哈的,挤眉弄眼的对林树说,你小情儿恢复的不错嘛,还别说,模样真是水灵,说完就往黎昕光头上梆梆弹了两个脑瓜崩,声音那个脆生。
  黎昕当场脸就黑了。
  林树忙堵上严小龙那张臭嘴说快闭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严小龙嘿嘿笑了两声,带着俩人就上路了,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什么现在的鬼都猴精猴精的,越来越难捉,工资一点都没上涨,物价还这么贵,上网都上不起之类。
  黎昕开口说,“什么捉鬼?”
  林树还没等过去堵严小龙的臭嘴呢,严小龙就咧咧出来了,“什么什么捉鬼?我捉鬼师啊,你当鬼那会还是我捉的呢。”
  林树赶紧上前踩了严小龙一脚,“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越来越不着调了。”
  严小龙捂着脚在原地蹦了几个高,张口就说,“林树你冲我眨眼睛干什么,你眼睛进沙子了?”
  把林树给气得,回头看看黎昕,黎昕已经一脸平静,跟没听见似的东张西望。
  估计黎昕是把严小龙的话当成疯子的疯言疯语了。
  林树找了个空挡,就偷着嘱咐严小龙,说黎昕把他做鬼那会的事都给忘了,让他别整天把捉鬼什么的挂在嘴边。
  严小龙还是嘻嘻哈哈的,“我就知道他肯定忘了,你见过哪个做过鬼的人醒过来说自己当过鬼啊,那不就混乱了吗,不过你没跟他说啊?”
  林树点点头,“没说,我说出来他也不信啊。”
  严小龙说,“你不跟他说,你怎么知道他不信啊,虽然是有点难度,那他知不知道他是你的小情儿啊?”
  林树别别扭扭的说,“什么小情儿啊,他不是我小情儿。”
  严小龙就逮着林树开始大声嚷嚷林树是黎昕的小情儿,把林树气得。
  后来黎昕把他妈的骨灰给迁出来,准备给埋到千江那的墓园里,临走时林树请严小龙吃了个饭,严小龙当然开开心心就答应了,三人就找了个小饭店,严小龙使劲点那些荤菜,吃的一嘴的油。
  最后严小龙吃爽了,摸摸肚子还打了个饱嗝,翘着个二郎腿,浑身就跟颠蒜似的不住的颠,嘴里还叼着根牙签,笑嘻嘻的说,“林树你上次不是说让我去你家玩吗,管我吃喝玩乐是不?”
  林树警觉起来了,“你不是现在就要去吧?”
  严小龙很没心没肺啊很狼心狗肺,点头点的跟捣蒜似的,“我去你家你是不是很高兴?”
  林树一脸苦瓜,摸摸自己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的钱包,最后底气不足的点了点头,不情不愿的说他非常高兴。
  严小龙眉开眼笑,回自己那个老鼠壳子似的猪窝收拾了两件衣服就跟着黎昕林树上路了。
  黎昕不知道为什么,脸就跟上了层霜似的,一路上老大不高兴。
  一直坐了大半夜的车,都下半夜了,三人才回了家。
  严小龙在林树家摸摸这个,摸摸那个,说林树你家真不错,我都想一辈子住在这了,说的林树那个脸色发白。
  严小龙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外人,坐在沙发上颠着腿就跟在自己家似的,手里按得那个遥控器啪啪的,一秒钟换两个台。
  林树让他住张神仙跟犀利哥以前住的那间屋子,严小龙拿着他那个帆布包往床上一扔,自己再往上一滚,全身就跟带钉子似的,那床直接就变成猪窝了,严小龙四仰八叉睡个双人床,开心的不得了。
  黎昕还是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觉,非得林树在跟前陪着才行,把林树折腾的够呛,后来林树就把被子搬进来打了个地铺,黎昕半夜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喊他一声,“林树!”
  林树应一声,黎昕就安心了,翻个身就又睡了。
  第二天,黎昕好像是有什么心事,捧着他妈的骨灰盒坐在沙发上一直发呆,都一上午了。
  林树忍不住就过去问他怎么了,黎昕没说话,拍拍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往他跟前坐坐。
  林树一下子脑袋里就有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心肝小鼓似的碰碰跳着,哆哆嗦嗦坐在黎昕身边,紧张的喉咙里都咽唾沫。
  林树还以为自己魅力不可挡,又被做了人的黎昕给看上了呢,正考虑要不要主动上去拉个小手啥的,结果人黎昕理都没理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打电话了。
  林树的手可怜的停在半空,半天才装作无比自然的举起来理了理头发。
  “喂。”林树觉得黎昕濡软低哑的嗓音听起来非常舒服。
  电话那头非常嘈杂,好像是宴会舞会什么的,一个底气十足的声音大大咧咧的喊了句,“谁啊?”
  黎昕静了片刻,低声说,“是我,黎昕,爸。”
  那头直接咋呼起来了,“黎昕你醒了?你现在在那呢?”
  黎昕耐心的轻声说,“爸,妈妈去世了,你过来看看她吧。”
  张伟没听清,“什么?”
  那头吵吵嚷嚷,还有个女人在旁边唧唧歪歪,“什么?那小野种醒了?老家伙把电话给我,我跟他说……”
  黎昕把电话扣下了,回过头来对林树说,“我的手还不太好,你帮我给我爸发个信息吧,就说明天我会在千江墓园等他。”
  林树就照着他说的,给他的神奇老爸发信息,边发边腹诽,什么烂桩子长出黎昕这么个好笋子,黎昕多好的孩子你不要,以后后悔的撞了墙我可不管。
  黎昕情绪有些低沉,在林树身边静坐了片刻,脸色很黯淡,“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骨头啊。”
  林树有点慌乱,生怕他想不开,“没有,我没这么想。”
  黎昕看了看他,苦笑了一下,捧着脸,“……其实我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他是跟我们生活在一起的,他对我很好,给我买小火车,买小飞机,买棒棒糖……我一直以为我是他唯一的孩子,他只会对我这么好。
  后来稍微大一点,我才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家庭,我去过他另外一个家,他还有一个男孩子,比我大几岁,那个孩子坐在他身上把他当马骑,地上同样有小火车,小飞机,棒棒糖……从那后我就没再跟他要过东西。
  ……后来我们好几年见一次面,我都快忘记他是什么样子了……妈妈也是,我想妈妈应该会希望再见他一面。”
  林树点点头,很真诚的说,“你这样做的对,你妈妈应该很高兴的。”
  黎昕对主动联系他爸这事心里有疙瘩,他是挣扎了很久,才给他爸打电话的。结果不出所料,失望。
  但他爸再没良心,毕竟是生他的人,是他妈喜欢了一辈子的人,黎昕再怎么恨,也不能连他妈去世这件事都不告诉他。
  就是不知道他爸知道了这消息,会不会觉得难受。
  黎昕说出来,情绪好点了,才觉出自己突然跟林树说这些有点别扭,就嘟囔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跟你说这些,这些事我也就是心里想想,你可别把这些给我说出去。”
  林树赶紧保证说绝不会给他说出去,让黎昕放心,还让黎昕以后尽管找他说话,把他当成个树洞就好。
  黎昕听林树这么说反而更不乐意了,“不行,你都知道我的心里话了,都让你看了我笑话去了,你也得把你的心里话跟我说,这样才公平。”
  林树都不知道黎昕这么不讲理,“哪有这样的,你非要跟我说,又不是我愿意听的。”
  黎昕还是不乐意,非要林树说说。
  林树哭笑不得,心说我说什么啊,我能有什么心里话啊……我心里话多了去了,我活了二十几年喜欢上了一只男鬼,我才知道自己是个gay,我是gay这事还没敢跟家里说呢,要是被老爹老娘知道了,非扒我皮不可,我可是家里唯一一根独苗啊,我爷爷还指望我给他传宗接代呢……
  林树叹口气,“我跟你说说我妹妹吧。”
  黎昕洗耳恭听。
  林树慢慢的说着,“我妹妹比我小七岁,我都很大了,她抱在怀里才只有一小点,高兴了就笑,生气了就哭,叫我哥哥时眉毛会上扬,找不到我的时候嘴巴会嘟起,眼睛水汪汪的,像只小狗一样老跟在我身后,她的玩具比我多,她的衣服也比我多,我老说爸妈偏心,就跟她猜拳骗她饼干吃,小女孩傻乎乎的只会出剪刀,输了还是笑嘻嘻的……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只会出剪刀,她见我发现了,说我笨,但是玩具与零食还是照样分给我,即使自己不玩也要先给我,长大了也是这样,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分我一份,会在人前维护我,会挎着我的胳膊很骄傲的告诉别人说这就是我哥哥……这就是兄弟姐妹,除了父母最先为你着想,最先真心对待你的人。”
  林树看着黎昕,“其实你异母的兄弟,也一样。”
  严小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他们跟前了,流着口水一脸猥琐,“你妹妹真这么好啊?长得漂不漂亮?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呗,要是成了,以后我叫你大舅哥。”
  林树老远早闻到了那股子人渣味儿,赶紧轰他,“我妹妹早有男朋友了,你少打我妹妹主意。”
  严小龙很郁闷,“那她男朋友长得有我帅吗?我可是帅的能养活六十亿人啊。”
  林树说,“去去去,你连自己都养活不起,你还帅的能养活六十亿……”
  严小龙,“话不能这么说……”
  黎昕笑了笑,没告诉林树,其实他那异母的哥哥早就见过他……其实他那哥哥对他还可以,也曾为他做过一些出格的事情,黎昕叫过他一声哥哥,其实也值了。
  黎昕那天夜里中间就醒了一次,起来看了看林树,也没叫醒他,翻个身就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留言双更……




第 41 章

  黎昕他妈是个孤儿,十六岁跟了黎昕他爸,刚成年就拖了个孩子,一直到死,都没混上个正经的名份,因为就黎昕一个亲人,葬礼就冷清的很,黎昕还一心一意等着他爸过来呢,结果等了一个多小时,他爸才满面红光的带着他老婆过来了。
  黎昕站在原地忍了忍,嘴唇都哆嗦了。
  张伟拍拍黎昕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分惋惜,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唉!想不到你妈妈会走得这么早。”
  光鲜亮丽的张太太打量了黎昕两眼,酸不溜丢的说黎昕这孩子可是越长越出息了,不像我家那个死孩子……啧啧。
  张伟怎么也还想着这是他生出来的儿子呢,一下子窜这么高了,很像他年轻时的样子嘛,平白的多一个大儿子,张伟也是高兴,就想着跟儿子说几句体己话,可张太太在身边盯的死紧,也没个机会,站在那看着黎昕他妈被埋了,不尴不尬的呆了半个小时,就回去了。
  张伟一走,黎昕就被气得想大哭一场啊大哭一场,他为他妈不值啊不值。
  黎昕都恨不得自己跳河算了,一了百了,他现在就站在护城河上呢。
  转眼都冬天了,风都是带着小刀子的,一下一下割着皮肤,黎昕鼻头冻得红红的,闭着眼睛,长睫毛下面忽闪着点点泪光。
  好半天,等黎昕睁开眼睛,他就明白他也就是想想而已,什么狗屁跳河,窝窝囊囊的,没种的男人才干的事,他黎昕好不容易从车轮子底下活过来了,鬼门关都不知道跑了多少遭了,还怕争不了这口气!
  林树在旁边看着,就想伸出手去摸摸黎昕,可是不敢,最后还是收回来,小心翼翼的问他,“你没事吧。”
  黎昕是死命的忍住了呜咽,硬充好汉,梗着脖子说没事。
  后来俩人坐上了公交车,七弯八拐的倒了好几次,一路上都没说话。
  家里那位严小龙大爷早肚子饿了,坐在冰箱前正在哧溜哧溜的吃鸡蛋。
  林树想了想他冰箱里没煮蛋啊,难不成是严大爷自己煮的?林树就过去看了看,好家伙,严大爷正在吃生鸡蛋呢!
  严大爷真个好技术,一手抓了一只生鸡蛋,把鸡蛋往牙齿上面一磕,然后哧溜一吸,出来的就成鸡蛋壳了,吃完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流到嘴边的。
  严小龙一看林树回来了,很大爷的摸摸肚子,站起来说,快做饭吧,都快饿死了。
  林树就再往冰箱里一瞧,悲催的就发现他家那四十颗鸡蛋都被磕了个窟窿,一个个跟炸弹似的整齐的摆在那呢。
  林树更想叫严小龙大爷了。
  黎昕在厨房已经忙活开了,“林树,吃红烧茄子?”
  严小龙接口说,“吃别的吧,我不吃茄子。”
  黎昕说,“好,那就吃红烧茄子吧。”
  然后厨房里就是叮叮咚咚的切菜声,还有不着调的哼歌声。
  林树仔细一听,妈呀,还是于美兰的成名作,“呀拉索~~那就是青藏高……嗷……嗷嗷嗷……”
  林树险些没跌倒……不过看到这样振作起来的黎昕,林树喜滋滋的,都要忍不住跟着哼起来了,“呀拉索~~”
  等黎昕端着菜上桌的时候,俩人外加一个金光闪闪的严小龙围在一起吃饭,林树突然就想到了黎昕做鬼那会的事,不过那时只有张神仙,犀利哥,林树一起吃,黎昕只是看着……黎昕不能够吃东西多可惜啊。
  吃完饭,黎昕睡不着,心事重重的翻来覆去。
  他记得前不久他才十九岁,刚刚考上大学,可一转眼,就二十二了,大学是不能再上了……他急于出人头地,也不愿再去读大学。
  可就他一个高中学历下来能干什么,除了学习,他又没有个一技之长,还要白手起家,他要到哪辈子才能出人头地啊。
  黎昕愁啊。
  黎昕是一想到他爸那副没良心的样子就心烦,一想到他那悲剧的妈就心烦,一想到前途渺茫的自己就心烦,越想越心烦。
  林树还在旁边打着甜酣,睡的呼呼的,黎昕见不得他睡不着林树还睡的这么死,忍不住就偏激了,说我的觉都让你给睡去了,黎昕一踹被子,就起来要折腾林树。
  林树被黎昕给折腾起来,一看黎昕青紫的眼圈,就知道自己没好事了,认命的就起来由着黎昕折腾,心说这折腾人的毛病不论是做鬼还是做人都是一个样啊。
  黎昕晃晃林树说,“陪我出去走走,我睡不着。”
  林树就起来穿了衣服,陪黎昕出门,林树也是大半夜的脑子迟钝,都出门了,才看见黎昕就只穿了一件毛衣呢,说你怎么穿这么少,等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黎昕一把扯住林树,“别回去了,我不冷。”
  可林树怕他感冒了,尤其是他才刚恢复,一生病更不得了,就把自己外套给脱了,披在黎昕身上。
  黎昕心里忽然就生出一点温暖。
  他脱下衣服来,仔细给林树穿好了,给他拉拉链,“我天生体温高,以前就是我给我妈暖被窝,我妈都叫我小火炉啊。”
  林树脑袋里缺根弦,说,“你真不冷?”
  黎昕说,“那当然啊,我现在都快热死了,热的想吃冰糕。”
  林树还真以为他想吃冰糕了,他记得黎昕做鬼的时候告诉过他很喜欢吃街头那家的冰糕,林树就说,“街头那家的冰糕店还开着呢,要不咱就去吃?”
  黎昕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关门。”
  俩人就并排着往冰糕店走,路灯下面两条影子拖得长长的,林树笑了笑。
  黎昕问他,“你笑什么?”
  林树摇摇头。
  黎昕毫不客气的说他神经病。
  冰糕店还没关门,不过也快了,两个人进去,林树就要了杯奶茶,黎昕问了问林树带了多少钱,林树掏掏口袋,说二十。
  黎昕就点了个十五块的香蕉船,加上奶茶一共二十。
  很快香蕉船上来了,两根香蕉上面红黄绿三个冰激凌小球球都浇了红果罐头汁,看上去煞是诱人,黎昕挖了一口,刚要往嘴里送。
  林树就给他拦下了,慢慢的把旁边水杯里的一杯热水浇到香蕉船里面,说,“冰糕太凉了,用热水烫烫再吃吧。”
  黎昕握着个勺子一脸惊奇的望着这个神奇的林树,直到那盘香蕉船变成了红黄绿搅和在一起的粘稠浆糊,林树摸了摸温度,往黎昕面前一推,“好了,吃吧。”
  黎昕看着那恶心吧啦的一坨,气得一摔勺子,说林树你成心气我是吧,你故意的。
  林树无法理解了,他明明是好心,可不知道黎昕为什么这么生气,林树哭丧着脸说,“我为什么要成心气你,我……”
  黎昕指着那一坨浆糊,“这样的东西是人能吃的吗?冰糕还得用热水烫,我还第一次听说,我说林树你那个脑子是怎么长的。”
  林树很无辜的说,“我不是怕你吃凉的对身体不好吗……要不你喝我奶茶吧,下次我带了钱再给你补回来……”
  黎昕站起身来就走,“去去,我不喝奶茶。”
  林树赶紧匆忙把奶茶给喝了,站起身去追黎昕。
  黎昕的冰糕虽然没吃上,可是人也折腾了,也没什么心事了,回去后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过去了。
  林树起身给他掩了掩被子,回他地铺躺下时就觉得特充实。
  日子,总会慢慢的好起来。
  黎昕又黎昕的想法,严小龙也有将CS升到七十级的目标,林树还是时刻准备着要考研究生,后来实在囊中羞涩,就找了份家教的工作,天天骑自行车跑一小女孩家给她辅导英语数学,一小时五十。
  黎昕他爸曾经给黎昕张银行卡,装在洒了香水的信封里,信封封口的地方还是朵玫瑰,林树觉得信封挺好看的,黎昕就拆开把信封给他留下,银行卡给退回去了。
  林树挺不好意思的,就为了一个信封……可信封上有玫瑰啊,还是黎昕送的,林树收在盒子里,可宝贝了。
  没过几天,柳洁的家人来了,柳洁的妈妈跟姐姐,说是来看黎昕的,香蕉苹果提了一大兜。
  黎昕坐在沙发上叫她们柳阿姨,还有姐姐。
  柳洁搓着细白的手,贴着黎昕说,“不好意思黎昕,我告诉姐姐你醒过来了,妈妈跟姐姐就非要过来看看,你不介意吧?”
  黎昕没什么表示。
  柳洁就小心的说,“你要介意,我这就带着妈妈走。”
  黎昕淡淡的说,“不必了。”
  柳洁的妈妈姐姐都对黎昕抱有敌意,以前黎昕还好,年轻,学习成绩好,就算是他那爸不管他吧,那也是个潜力股,有前途啊。
  可现在黎昕除了一个唬不了人的光头,还有什么啊,看样子对柳洁还不冷不热的,柳洁还要死要活的在家吵吵着非黎昕不嫁,这不糊涂吗,柳洁她妈跟她姐姐今天来就是来给黎昕提点提点的。
  林树还不了解情况,就在窗台上假装给仙人掌浇水,竖着耳朵听那边的话,结果还真被他给听到了两句。
  
  

作者有话要说:报告!!完成!!\(≧▽≦)/
哇塞,留言啊,俺激动鸟!!!




第 42 章

  柳洁她妈也没跟黎昕客气,一坐下,开门见山的就问黎昕对柳洁是个什么想法。
  柳洁不满意的叫了声“妈”,柳洁她妈就说了,“柳洁你别说话,我不是问你的,今天我是来问黎昕的,黎昕你说。”
  黎昕被她问的一愣,半天才说,“柳洁挺好的。”
  柳洁她姐姐忍不住了,语气有些尖酸的说,“这就是你的回答?”
  柳洁她妈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听到黎昕说了这几个字就有些生气,“黎昕,你跟柳洁在一起也不少年了吧,这么些年,柳洁可是从来没对不起过你,你就只觉得她这人人挺好?”
  黎昕就补充了句,“柳洁对我很好。”
  柳洁她妈更生气了,看黎昕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她心里就摸不准黎昕在想些什么了,柳洁说要嫁给黎昕,要死要活的,柳洁她妈都快被柳洁给气死了,本来死活不同意柳洁与黎昕的事,总不能把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嫁给个植物人,可她不争气的女儿就看上个黎昕了,还差点跟她断绝母女关系,柳洁她妈想想这些就来气。
  好不容易黎昕醒过来了,柳洁更是铁了心了,昨天晚上还嚷嚷着非黎昕不嫁,柳洁她妈都快被她给气死了。
  柳洁她妈气归气,可女儿毕竟是自己生自己养的,她再怎么不待见这个黎昕,还是得上门去看看这人是个什么想法,她今天都想好了,黎昕要是态度良好,保证对柳洁好的话,她就得拿出丈母娘的架子,让他努力,买房买车什么的。
  可没想到见面会是这么个情况,这黎昕对柳洁就没表现出个热乎劲啊。
  柳洁她妈心里很不爽,“黎昕你不小了吧?二十几了?”
  黎昕说,“二十二。”
  柳洁她妈就掐着指头算了算,“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好多年了吧。”
  柳洁低头斜着看了一眼黎昕,“加上黎昕昏迷的那三年,六年多了。”
  柳洁她妈就“哦”了一声,不咸不淡的说,“六年了啊,都这么长时间了。”
  黎昕只“恩”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柳洁她妈明显阴郁,她不喜欢黎昕这个性子,她可是一心一意想给女儿找个实在人,能听老婆话的。
  柳洁她妈说,“黎昕,阿姨今天来一个是来看看你,一个就是为柳洁过来的,她是今天才跟我说你醒过来了,我说这丫头这几天怎么这么高兴,原来是因为你啊。”
  黎昕点头应了一声,“我很感激柳洁。”
  柳洁她妈笑的有点抽筋,“你只是感激柳洁?”
  黎昕不动声色的说,“恩,感激。”
  柳洁她妈笑的就有点难看,想揍黎昕。
  柳洁她姐姐泼辣啊,也比他妈野,站起来指着黎昕就骂,“姓黎的,你良心被狗吃了,我妹妹可是等了你六年,你当植物人那会我妹妹都没嫌弃你啊,你能想象吗!一个女孩子要嫁给一个植物人啊,她这三年给你当牛做马容易嘛她!结果好不容易盼着你醒了,你就只是感激她,你感激她有个屁用,能当饭吃能当钱花吗!你个昏迷了三年的植物人还看不上我妹妹,我妹妹那啥人啊,这三年追她的人海了去了,排队都能排出一条街去,你还看不上我妹妹!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那副德行,你究竟有什么资格嫌弃我妹妹!”
  柳洁早在一旁哭了,柳洁她妈更是生气,敢情这个良心被狗吃了的小王八蛋对他女儿没意思啊,亏她还以为是黎昕一直在哄骗柳洁,原来是她女儿一厢情愿的往上倒贴,柳洁她妈除了生气外,还觉得很丢人。
  黎昕很冷静,沉声说,“对,你说的对,柳洁真的很好,是我配不上她,而且,你也看到了,”黎昕苦笑一声,“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给不了柳洁想要的任何东西。”
  柳洁边哭边说,“我什么都没跟你要,我什么都不要……”
  黎昕倒是笑了,侧头望向窗外,触目一片枯黄的落叶,“柳洁……我们都不小了……你应该比我还明白,人活着,不是靠几声‘我喜欢你’就能活下去的……”就能心满意足的活下去的。
  柳洁她姐张口就说,“那你想要什么?钱是吗?姓黎的,你还躺在床上挺尸那会你连眼睛都不会睁开我妹妹就打算要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累死累活把你伺候醒了,你说不要了就不要啊!
  柳洁她妈很老道啊,仔细琢磨了琢磨黎昕那话,就拉了拉她大女儿,对黎昕说,“人是不能靠说几声‘喜欢’就能活下去的,喜欢不喜欢都得建立在吃穿住这上面,不然也是贫贱夫妻百事哀,黎昕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懂事了,别的事我不知道,我就问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柳洁吧,今天给阿姨一个实在话,省的我天天惦记着,我年纪也大了,女儿还这么不省心,经不起折腾。”
  黎昕片刻沉寂,随即点了点头。
  柳洁很坚定的擦了把泪,“那我等你。”
  黎昕皱皱眉,“你别这样。”
  柳洁还是自顾自说,“等多久都没关系。”
  下一刻就被她姐姐给拧住耳朵了,柳洁她姐说你个不争气的死丫头,还在这拿热脸往人家冷屁股上贴,嫌不够丢人啊。
  柳洁她妈翘着腿,“行,你小子有志气,有志气你就奋斗吧,我们不反对,可你要是对不起柳洁,我可绝饶不了你。”
  柳洁她妈跟她姐姐还有些生气,没多久就扯着柳洁走了。
  三人一走,客厅才瞬间安静下来,当然也能听见耳朵里被刚才的吵闹震得嗡嗡的声音,黎昕有些头痛,本能的就叫了一声林树。
  结果林树没来,倒是严小龙一脸人渣样的跑来了,一边淌着口水一边说,“嘿,兄弟,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女人啊,你要不喜欢就别勉强自己哈,要不给我介绍介绍呗?”
  黎昕心里烦躁,懒得跟他说话,顺势躺在沙发里,又叫了一声林树。
  严小龙还在游说黎昕,“不喜欢就把人给让出来,兄弟我可是打了三十年的光棍了,你好意思占着茅坑不拉屎吗,唉!其实我要求不高,只要是个女人就行,可为什么她们都那么不待见我。”
  黎昕还是没理他。
  严小龙就拍拍他的肩膀说,“要不这样吧兄弟,咱俩公平竞争得了,柳洁不是你马子吧,我追她你不会介意吧?”
  黎昕斜了他一眼,“随便。”
  严小龙高兴地就蹦了个高,说我这就去写情书,抬起脚丫子就走。
  黎昕拉了严小龙一把,“等等。”
  严小龙还以为他是后悔了呢,一脸戒备的看他。
  黎昕站起来翻箱倒柜找了大半天,最后才找出封信来,塞给严小龙说,“好好努力吧,兄弟。”
  严小龙拆开一看,指着最后那个“洁”字,说这个字怎么念?
  黎昕看了看,说念“jie”。
  严小龙还一脸不解呢,说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黎昕跟个世外高人似的指点他,“你好好看看她是个什么类型的,喜欢什么类型的,写情书也得投其所好。”
  严小龙没学过“投其所好”这个成语,可他隐约知道肯定也是个好词,高兴的使劲拍了拍黎昕的肩膀就跑去林树那屋写情书去了。
  黎昕在屋里转悠了几圈,还是没看见林树,黎昕就到处找了找他。
  林树正躲在厕所里呢,对着镜子跟得了癔症似的不住的洗脸。
  刚才黎昕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黎昕喜欢的是柳洁,黎昕喜欢的是柳洁……这个事实好像无法自我欺骗,毕竟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柳洁说会等他,等黎昕拥有自己的事业,等黎昕能够举办一场很体面的婚礼,等多久都不介意……黎昕会在三十岁之前事业有成,穿着干净的黑西装,将象征爱情永恒的钻戒扣在柳洁无名指上,一个执着的,漂亮的新娘。
  另一半当然不可能是个男人,在黎昕的世界,同性恋该是多么沾不上边的东西。
  林树笑笑,似乎也只能笑了。
  后悔帮他醒过来吗?不后悔。
  嫉妒一直守候在他身边的姑娘吗?有点。
  难过吗?……非常难过。
  林树一拉开厕所门,就看见黎昕站在门口,林树低着头躲了躲。
  黎昕一把拉住他,“你怎么了,叫了你半天都不开门。”
  林树低着头说,“洗脸呢,没听见。”
  黎昕盯了他一会,林树理理头发挡着脸说我得出去了,小女孩还等着我给她辅导呢。
  黎昕毫不犹豫的就扳起了他的脸,正对上他那跟兔子似的眼睛,黎昕就说,“林树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多大的人了还躲起来哭,有难为事就得解决,光哭有个什么用。”
  林树不耐烦的拍开黎昕的手,“我什么时候哭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哭过,倒是你,你还好意思说我,你那几天闹腾的不比谁厉害。”
  林树已经穿好了羽绒服,全身臃肿的像一只大熊,蹲在门口在那换鞋。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是,有留言双更~




第 43 章

  黎昕还第一次见林树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就有点不高兴,说林树我怎么惹着你了,怎么净揭我短处。
  林树没说话,他知道自己不该说那些,可他心里憋得慌,就算是现在知道错了,也没心情回头给黎昕道歉。
  林树出门推了车子就走。
  结果还没骑两步呢,黎昕就追出来了。
  林树看着他。
  黎昕跑过来往他怀里塞了一副手套,张嘴说,“你忘了拿手套了。”
  林树接过来戴上,还是什么都没说,骑上车就走,连头都没回。
  林树是骑了老半天才渐渐回过味来的,他记得这好像是黎昕醒过来第一次主动关心他。林树心情好了一点。
  本来他是觉得黎昕很没良心的,凭他醒来就把他忘了,凭他拿自己撒气的那劲儿,凭他对柳洁不冷不热的态度,凭他跟柳洁她妈说的那些话。
  可林树想着,黎昕这是因为刚醒过来,心情糟糕的原因,只要自己努力,黎昕的心就是块石头,林树也能把它给捂热了。
  刚才给他送手套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林树笑了笑。
  可到了第二天,林树就笑得有点勉强了。
  因为他看见黎昕也是这么对柳洁的,柳洁刚进门,鼻子冻得红红的,黎昕去给她倒水喝,给她泡的是蜂蜜,柳洁坐下的时候黎昕顺手就在她背后给她垫了只抱枕,动作那个自然。
  林树就觉得寂寞了,做什么事都是心不在焉的。
  以前他听说过这个世界上gay的生活有多么多么寂寞,承受的压力多么多么大,可林树也没放进心里去,因为身边有个跟他相同的黎昕陪伴,只要两个人真心在一起,性别障碍就不是问题,可现在黎昕不喜欢他了,黎昕是个直流的,就剩林树一个人单相思了,林树很难得的觉得寂寞了。
  林树就抽了个时间上网上查了查,发现网上还有很多像他这样的人,什么1啊0啊,攻啊受啊的,说的林树脸都红了。
  可网上是网上,看着人挺多的,可一到了现实生活中,林树还真是没见着几个。
  林树突然想起佟晓海来了。
  他给佟晓海打了个电话,佟晓海还是捏着粗噶的嗓子说话,听林树说想要跟他见一面,佟晓海挺高兴啊,就给他说了个地址,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房子是我跟我男朋友住在一起的,你要是觉得别扭,我们可以出去谈。”
  林树说没事,其实他也想看看他们两个男人是怎么生活的呢。
  林树到佟晓海家的时候是那体育生开的门,跟想象的一样,是个人高马大长得特爷们的小伙子,见了林树也挺热情的,佟晓海还是那副穿丝袜涂大红唇膏的德行,说话办事都腻腻歪歪的,整个人看上去就是很娘们。
  晚饭是佟晓海做的,水平也就是刚煮熟的那水平,嘴巴被养刁了的林树吃着还有点不习惯。
  佟晓海现在是见人就叫哥,一口一个林哥林哥的叫,叫的林树那个别扭。
  俩人说了很多的话,无非就是学校里的那些事,什么陈明现在在新华书店当店员啊,孙雨晴又傍上个大款了,还有凌菲,佟晓海含混带过去了,他也知道他跟他男朋友对不起人家。
  后来看林树别别扭扭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佟晓海就知道林树遇到什么难事了,就开口问他,“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林树稍微挣扎一下,就豁出去了,“其实,我发现,我也是个同性恋……”
  佟晓海不出所料的张大了嘴,随后就一脸惊喜的看着林树,“看不出来啊你林树,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到了关键时刻能让人跌破眼镜啊。”
  林树还在发愁呢,半天才说,“可我喜欢上了一个直流的。”
  佟晓海依旧嘻嘻哈哈的,“那你就把他掰弯呗,我不就是被我家那口子给掰弯的。”
  林树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哪能那么容易呢,再说我也不敢。”
  佟晓海问林树,“敢情你是单相思啊?”
  林树点了点头,有些自嘲的说,“他喜欢的是女人,根本看不上我。”
  佟晓海就说,“我还是劝你跟他说,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呢。”
  林树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敢。”
  佟晓海就说,“那你怕什么呀,喜欢一个人又没什么错。”
  林树就知道现在泡在蜜罐中的佟晓海就不理解落魄的自己,喜欢一个人是没错,可要是说出来了,说其实黎昕也喜欢过他,黎昕要是拒绝了,还认为林树有病,到时候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林树现在看着黎昕与柳洁在一起,虽然心痛,可毕竟还是能够陪在他身边,若是表白了,很可能就再也不能与黎昕做朋友,林树不敢冒这个险。
  俩人一个得意,一个落寞,气场不同,没多久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佟晓海说自己现在正在一家公司做推销员,给人推销化妆品呢,佟晓海一脸兴奋的拿出他那一篮子货,忙着给林树介绍,这个是补水的,这个是美白的,这个是祛斑的,这个是睫毛膏,这个是唇膏,还给林树推销。
  佟晓海看了看林树说,“哥,我看你特别适合化妆,你看看那眼睛,那鼻子,啧啧,要是上了妆肯定是个美人,要不我给你推荐几款吧。”
  林树赶紧摇手说,“不不,我不化妆,我觉得我这样就挺好。”
  佟晓海哪能听啊,拉着林树非要给他推荐,还自顾自拿了眉笔给他化眉毛,把林树给唬的,最后实在是怕了他了,就松口说要不买个护肤的吧。
  佟晓海就说林树皮肤太干了,皱纹都出来了,要给他个去皱的,就翘着个兰花指捏出个鸽蛋似的小瓶子,说这个效果最好了,卖的也是最好的。
  林树认命的掏出钱包来,“多少钱?”
  佟晓海面不改色,“一千二。
  林树哆嗦了一下,问他,“有没有便宜的?”
  佟晓海就去看他钱包说你还有多少钱啊,后来就拿了个鸡蛋大的瓶子。
  林树一问价钱,五百八。
  林树就问还有没有更便宜的。
  佟晓海就拿了个巴掌大的瓶子,“这个三百。”
  林树是摸出窍门来了,敢情这瓶子的大小跟价钱是成反比的啊,林树索性拿了个最大瓶的,“我就要这个了。”
  佟晓海斜他一眼,“那是瓶洗发水。”
  从那以后,林树就隔三差五去佟晓海那,俩人在一起闲聊,有时候那体育生也会跟着聊几句,后来林树知道了那体育生的名字叫李海。
  李海练长跑与跳高的,腹部六块大肌肉硬邦邦的,佟晓海没事就嘻嘻哈哈的去摸上两把。
  时间一长,林树慢慢的也不红脸了,忍不住就想起黎昕来,黎昕身体是什么样子他早见过了,那次不是在旅馆给他洗澡来着吗,他那时候光想着可找着黎昕了,光心疼他来着,也没趁机做点什么。
  林树现在也隐隐约约知道了男人之间是怎么做的,林树一直很抗拒这个,他知道后面那个地方光往外出都很难受,更何况是进去……想想就觉得脸红。
  林树往佟晓海家跑的勤了,时间一长,李海就不太愿意,尤其是当知道林树也是个同性恋之后,后来有一天林树站在门外听见里面隐隐约约的在吵架,中间有“林树”,“看上了”,“讨厌”之类的词。
  林树在门口站了一会,搓搓手,最后还是把买来的那篮子水果给提回去了。
  回家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黎昕最近不知道在干什么,每天早出晚归的,晚上回家累的全身虚脱,直嚷着头疼。
  林树问他出去干什么,黎昕也不说,只让他给他按摩,林树气得说,我该你的,可还是给他按了……又趁机好好研究了一下黎昕的身体结构。
  严小龙正在林树的书房里给柳洁写情书呢,他一直认为追女孩子都是要写情书的,在他有限的学生生涯的记忆中,小男孩与小女孩都是从一封信开始在一起的。
  严小龙一边查着字典,一边用他那手七歪八扭的字写着:“小洁,我想对你说:I love u,我希望可以单独跟你在一起,那样是多么的轻松,愉快,心里多么温暖,我愿意把我的初吻送给你,你是天上的太阳,我是地上的高山,你是天上的月亮,我是地上的海洋,你是天上的乌鸦飞啊飞,我是地上的土狗追啊追,你是光,我就是宇宙里的一颗尘埃,被你照到了是我的荣幸,是上天的安排,是老天爷的恩ci。
  一直以来,我就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偷偷爱着你,小心一一(翼翼)的爬着,我知道我说出来李心(黎昕)肯定不会放过我。但是现在我决定了,爱,是件伟大的事!爱,就要说出来!
  你是美女,我就是野兽。
  你是嫩草,我就是老牛。
  你是鲜花,我就是牛粪。
  我们两个是天作之合,叫什么,啊,对了‘天生才子佳人配,只羡鸳鸯不羡仙。’
  最后,我写了一首诗,决定要把它送给你:你是我的情人,象玫瑰花一样的女人,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消魂,你是我的爱人,象百合花一样的清纯,用你那淡淡的体温,抚平我心中那多情的伤痕……
  希望你能够喜欢。
  ——爱你的小龙。”
  严小龙仔细审视了审视自己一整天的杰作,最后满意的拿了林树那个封口一朵玫瑰的宝贝信封,又在上面画了俩穿在一起的红心。
  严小龙很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
↑邪恶滴贴张图片。
昨天俺朋友发给俺的,让俺猜猜这两只的攻受问题。
俺说,左面那个穿跨栏背心的是受,右面的是攻,眼神比较强悍,而且如果不是渣攻的话,一般小受在前面。俺朋友就说为什么不可以是温柔攻vs叛逆受呢。俺觉得这也是可以滴啊,囧
不过总而言之,这俩爷们都是帅哥啊,打滚……




第 44 章

  严小龙包打听有的是办法搞到柳洁家的地址,只不过后来吊儿郎当的去了,柳洁不在,就她妈跟她姐正在家骂黎昕呢,严小龙进门就探头探脑的说要找柳洁。
  柳洁她姐就说你找柳洁干什么,她不在。
  严小龙没皮没脸的就上去叫人家姐姐,说他是来向柳洁表白的,他多么多么稀罕柳洁,他多么多么喜欢柳洁,他发誓会一辈子对柳洁好,绝不会让柳洁受委屈,让人把柳洁放心交给他的那种。
  柳洁她姐气得鼻子都歪了,说妈的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就你这号的,就是再投十回胎,回炉再改造十回也轮不上你,滚出去!
  严小龙啥人啊,哪能这么听话的就滚,一边叫着人家好姐姐一边不住的四处乱瞄,最后气得柳洁她妈跟她姐一人给了他一拳,拿着扫帚往外打的时候,严小龙这才黑着俩熊猫眼出来。
  可严小龙也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他的性子就跟狗皮膏药一个德行,又粘又臭。
  黎昕刚醒过来那会情绪不稳定,柳洁为了照顾他老请假,老板的脸色就不是很好,柳洁也知道自己耽误了工作,主动要求加班加点,天天晚上九点多才回家。
  到了九点,柳洁又累又困,跟同事分手后准备回家呢。
  路上得经过一个小公园,小公园里的灯早就灭了,柳洁每次走都很害怕,这天晚上更是有个黑影老跟着她,柳洁快,黑影也快,柳洁慢,黑影也慢。
  柳洁撒丫子跑起来了,黑影也跟着跑起来了。
  最后那黑影喘着粗气跑上来一把拽住柳洁,急急火火的说,“你别跑,我有话跟你说。”
  柳洁吓得腿都打弯,慌慌张张的掏出“速杀死杀蚊喷雾剂”对着黑影的眼睛就是一通狂喷。
  黑影捂着眼睛相当痛苦的嗷了一嗓子,一边蹦着高一边说,“洁~~是我啊,是我啊,我小龙啊,我是小龙~”
  柳洁惊魂甫定,睁眼一认出了这个天杀的严小龙,气得就想上前抽他嘴巴子。
  柳洁没好气的说,“干嘛跟踪我?你想干什么?”
  严小龙眨巴着纯洁的小眼睛,装的跟个初恋的小男孩似的,“洁~~”
  柳洁全身打了个寒战。
  严小龙扭扭捏捏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情书,“洁~~我是来给你送信的。”
  柳洁狐疑的说,“这是什么信啊?谁写的?”
  柳洁还以为是黎昕呢,就想当场拆开看,严小龙连忙按住了她的手,“我写的,回家再看,回家再看。”
  柳洁不满意的说,“究竟是什么啊,搞什么。”
  严小龙羞涩的捂着脸,眼睛里满是期待,“总之你回家看了就知道了。”
  严小龙唠唠叨叨跟柳洁说了一路子的话,大多都是CS里的那些事,柳洁又没玩过CS,听的那个无聊,柳洁就看着严小龙两片嘴巴一张一合,那些无聊的话就絮絮叨叨的从嘴里溜出来了,一刻都不带停的。
  柳洁皱紧了眉毛。
  最后到了柳洁楼下,严小龙还算有脑子,没再上楼去等着挨打,给了柳洁背影一个飞吻后喜滋滋的就回家了。
  黎昕最近没往外跑,借了林树的英文字典,一整天呆在自己的小屋子里不出来,后来林树才知道黎昕是在忙一份英文的法律文件翻译。
  那份文件足足五十几页,要三天之内完稿,黎昕每次都工作到深夜,林树一有光就睡不着,在地上翻来覆去的陪着他熬夜。
  天气越来越冷了,早上的时候林树还看到路上的水洼结了冰。
  地板又冷又硬,林树盖了两床被子,还是冻得全身难受。
  睡不着,林树就看黎昕的背影,很实实在在的,一个柔和的影子,林树伸出手来在背后把他的影子摸了个遍。
  后来躺的难受了,索性起身,坐在黎昕边上看他翻译。
  林树很喜欢看黎昕认真工作的样子,可是也不能老盯着他看,就装作掩饰的随手翻着他翻译过的文件。
  林树的学了都快二十年英语了,专八的证书也就去年才拿到,可他发现这个高中生黎昕的英语水平一点都不比他差啊,林树纳闷了,说黎昕你不还是个高中生,怎么能翻译这种文件,很专业啊。
  黎昕趁机就说,“你这么闲,要不给我按摩按摩肩膀吧,都快疼死了。”
  林树瞪着眼睛说,“我该你的。”
  黎昕就说,“要不我先给你按,你再给我按,这样咱俩谁都不欠谁。”
  林树说,“我不疼。”
  黎昕还是看着他。
  林树就认命的给他按了,用了很大的力气,按得黎昕嗷嗷直叫。
  后来黎昕闭着眼睛,神情有些疲倦,“我妈希望我将来能做个律师,我爸就想送我出国,很早就让我去考雅思,我就法律与英语一起学了。”
  黎昕跑了好几天人才市场,现在的职业岗位,至少都要本科学位以上的,高中生连门都进不了,黎昕越来越深刻的体会到他荒废了的那三年错过了多少,除了扼腕之外,黎昕就是玩命的补。
  就像现在这份翻译的工作,也是黎昕花了大力气才接到的,三天的时间很是紧迫,可黎昕还想着提前翻译完。
  林树看他辛苦,就接过来说,“要不你休息会吧,我帮你。”
  黎昕哪能同意啊,赶着林树去睡觉,说,“你帮我的够多了,不能连工作都让你帮我。”
  林树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他帮黎昕,黎昕其实心里都有数呢。其实只要黎昕偶尔说这么一句话,林树就算再为他做多少,都值了。
  林树闷闷的躺在地上,看着黎昕的背影说,“夜来欢我睡不着。”
  黎昕顿了一下,回过头来说,“你去床上睡吧,天冷了,别冻感冒了。”
  林树吓了一跳,全身都哆嗦了。
  黎昕接着说,“我睡地上。”
  林树翻了个身,“算了,我睡这挺好。”
  严小龙还是不屈不挠的追着柳洁,柳洁都快被烦死了,可她没敢跟黎昕说,她对上次黎昕那种态度有阴影,本能的就不想让黎昕知道严小龙追她这事,渐渐的去林树家的次数也少了,怕严小龙那张大嘴再胡咧咧出什么。
  严小龙就是个无赖,拿喷雾剂喷他,他掏出墨镜挡着,打他骂他,他就说打是亲骂是爱,爱极了拿脚踹,实在不行往脸上招呼了,结果扇完他左脸,他再嬉皮笑脸的把右脸伸过来。
  柳洁被逼哭了,严小龙买了纸巾伺候着,竖着三根手指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烦她,柳洁信了,可一转身,严小龙就又回来了,脸皮厚的锥子都扎不穿。
  严小龙越来越没皮没脸,天天蹲在柳洁办公楼下面等着她,偶尔柳洁往下面看一眼,严小龙就戴着个大墨镜,露着大白牙跟她招手,还疯狂的对着她飞吻,“洁~~洁~~I love you~~”
  柳洁时不时浑身一个哆嗦,感觉就像是在做一个噩梦。
  后来柳洁报了警,严小龙以恶意骚扰被拘留。
  柳洁难得睡了个好觉,结果半夜严小龙给她打电话,说让她去领他,柳洁气冲冲的挂了电话,气得说,“你死心吧!”
  严小龙就又给她打了个电话,除了委屈的说你可真狠心,叹了口气,说是要让林树跟黎昕去领他出来。
  柳洁赶紧说,“你敢让黎昕知道!”
  严小龙:“……”沉默半天,“你要再不过来领我,我就告诉黎昕了。”
  柳洁被气哭了。
  严小龙可是知道了柳洁的软肋,以后柳洁再拒绝他,严小龙就嚷嚷着要告诉黎昕,柳洁气得要死要活的。
  黎昕在家工作了没多久,就找到工作了,是家翻译公司。
  上班那天,黎昕还穿了身黑西装,红领带,看上去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但是好看,林树看的眼睛都直了,心说黎昕怎么不知不觉就变了这么多。
  严小龙没皮没脸的上去还是弹黎昕脑瓜崩,说要不是光头就好了。
  把黎昕给气得,他是拿这个严小龙一点办法都没有。
  生活风平浪静,林树除了偶尔嫉妒柳洁之外,渐渐的也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只是地板越来越凉,一觉醒来老觉得难受,林树一把老骨头越来越不禁冻。
  可黎昕半夜醒来叫林树的毛病一点都没好,每天夜里至少得醒一次,确认林树在身边了才睡。
  那个小王八蛋有时也良心发现,让林树睡床,他自己睡地上,可才睡了一夜就感冒了,还病得不轻,把林树给唬的,白天晚上尽心尽力的伺候他一个月,小脸瘦的比黎昕还厉害。
  以后黎昕说要睡地下的时候,林树就撮起双手来叫他祖宗,求他别折腾了。
  黎昕难得良心上过不去,就大胆的提议说要不一起睡床吧。
  林树抖抖索索的搬着被子享受了他一晚上的床,半夜还偷摸了他。结果第二天是在床底下醒过来的,裸体直接是跟地板亲密接触的,黎昕只把他给踹下去了,忘了给他踹下去一床被子。
  黎昕一脸羞愧的说他对不起林树。
  
  




第 45 章

  
  圣诞节时,黎昕与柳洁出去吃饭,严小龙在后面跟着说他也很想吃,柳洁脸色变了变,气得嘴都白了。
  严小龙有恃无恐,得瑟着身子,俩手□口袋里,一脸无赖的说,“不让我吃,我就把咱俩的事告诉那个蚊子溜冰的。”
  黎昕:“蚊子溜冰?”
  柳洁眼睛通红,恨恨的说,“好,好,严小龙!”
  黎昕就叫上林树,说,“一起去吧。”
  林树面上笑嘻嘻的,“不去了,我在家吃饺子就行,还能看电视。”
  黎昕不满意的说,“怎么了林树,我第一次请你吃饭,你这么不给面子啊。”
  林树还是笑嘻嘻的,低声说,“不是……”
  黎昕就说,“那是为什么?不好意思?大家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又不是不了解,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树不耐烦的打开电视,心说你们情人约会找我掺和什么呀,嫌一个严小龙坐在你们身边不够亮啊,我还不是为你着想。
  可黎昕一点都不顾及林树的想法,非要林树跟着去,俩人僵持了好一会,谁也没松口。
  林树有些发急,推了他一把,“你就别管我了。”
  林树推了他一把之后黎昕的脸就垮了,可出奇的坚持,不高兴坐在身边一声不吭。
  饺子是今天下午黎昕跟林树一起包的,大白鹅一样摆在桌子上,旁边还有一小碟醋,林树换了几个台,又夹起一个饺子塞到嘴里,饺子都冷了,吃起来没滋没味的。
  黎昕还是看着林树。
  林树有些气恼,半天回头看看黎昕,“我把你吃穷了你可别后悔。”
  黎昕冷着脸说,“我请你吃个饭怎么比请祖宗吃个饭还难,你嫌菜里掺砒霜怎么的。”
  林树就说,“你怎么老这么自以为是,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想法。”
  俩人都憋了气,谁也没看谁,闷闷的也不说话,光听严小龙自己在那叨叨了。
  严小龙说他想吃鱼了,就说要去海鲜城,柳洁就说想吃牛排,要吃西餐,俩人吵吵了一路,最后也没吵吵出个结果来。
  黎昕硬邦邦的问林树想吃什么,林树硬邦邦的回答说都行,说话的时候嘴巴小烟炊似的,直往外冒热气。
  最后四人决定去吃火锅,红艳艳的一锅端上来,荤素都有,个个都吃的鼻子通红。
  后来黎昕又点了几瓶啤酒,每个人就给倒上了一杯。
  林树酒量太差,就没喝。
  黎昕端起杯子递给他说,“这个度数低,醉不了。”
  林树推辞不过,就喝了一小口,没想到这个外国的啤酒还挺好喝,劲也不大,林树没喝两口就上瘾了,一个不小心就给喝了好几杯,后来就想去上厕所,结果一站起来,脑袋就晕乎了,没控制住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林树笑的傻呵呵的,全身软的跟滩泥似的。
  黎昕把他扶起来,几乎是半提着他才把他给拎到厕所里。
  林树脑子已经不灵光了,看人能看成好几个,两只手打着抖半天才解开了裤子,后来去洗手台洗手,笑呵呵的一低头,哇一声就全吐了。
  白的红的一滩,还特呛鼻,把黎昕给恶心的,把林树往外扶的时候都懒得伸手。
  黎昕挖苦他说,“看来你不光酒量不行,酒品也不济,你要不要再耍耍酒疯?”
  林树还是傻呵呵的笑,眼睛跟狼似的,盯着黎昕就跟盯着块红烧肉一样。
  吃完饭出来时,已经飘起了雪,交通几乎瘫痪,打车十分不容易。
  严小龙依旧没皮没脸的跟着,还让黎昕赶紧送林树回去,柳洁交给他就行,柳洁委屈的直撅嘴,自从被这个严小龙缠上了之后,她还没跟黎昕过过二人世界呢。
  黎昕竟然点了点头,喝了半天西北风之后终于给柳洁打上了车,柳洁恋恋不舍的走了。
  林树垂着脑袋,闭着眼睛,走路都发飘,但也不至于走不动了的地步,刚才黎昕送柳洁的时候他本想开口让黎昕去送柳洁,可不知什么原因就是没开这个口。
  黎昕扶着他站在冷风中等出租,结果一直等了十几分钟都没有等到,风还特别大,都能穿透骨头,林树不由跺了跺脚。
  后来就感觉黎昕带他走了一段路,林树迷迷糊糊的问,“我们去哪啊?走回去吗?”
  黎昕说不是。
  两人全身都落满了薄薄的雪晶,路边都是灯火通明,沿途的霓虹灯美得炫目,街心的广场有音乐泉水叮叮咚咚的敲着,因为是圣诞,广场上有很多的恋人相互靠在一起,拥抱,或是接吻。
  黎昕走到广场上的一条长椅上,拂了落雪,大衣解下来丢在上面,拉着林树坐下。
  林树搓着手,大着舌头含糊不清说,“咱们回去吧,太冷了。”
  黎昕看了看他冻得骨节发白的双手,什么都没说,捉过去就塞到毛衣下面的胸口给他暖着。
  林树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那是黎昕的胸口,肌肤光滑温热,林树都能摸到他胸前的小豆豆。
  “干嘛脸红?”
  “哪有。”林树别过头去,要把手抽回来。
  黎昕捉的很紧。
  俩人靠的太近,姿势有些暧昧,黎昕可能不觉得有什么,可林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林树非常不自在。
  黎昕轻轻说,“林树,陪我一会……”
  林树迷迷糊糊的,可他已经鄙夷了,他嫌黎昕娘们了。
  黎昕喃喃的,继续说,“我记得去年……四年前,我与妈妈就坐在这里,妈妈不希望我出国,我希望出去看一看,我没有听妈妈的话……”
  没有星星只有灯火的夜晚,黎昕毫不掩饰他的脆弱,动情处身体微微战栗。
  林树的心忽然就想被一根针给穿刺过似的,疼了一下。
  他原以为黎昕已经不再沉溺过去,却仍在这一刻,神情柔软如若婴儿。
  因为温度越来越低,两人不由靠的越来越近,可仍是无法抵挡冬日的严寒。
  黎昕忽然笑了一下,“林树。”
  林树喝酒之后的声音有些沙哑,“什么?”
  “你说点别的吧。”
  “说什么啊。”林树他全身连坐的力气都没了,不自觉的就把头枕在了长椅的靠背上,他懒得说话,半天没个动静。后来看见一个人提着个红灯笼老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的,还把脸趴在林树眼睛上看。
  林树推了他一把,不高兴的说,“你看我干什么?”
  黎昕回过头来,“啊?你说什么?”
  “没说你。”林树转头冲着那个提灯笼的,“你怎么还在这?快走快走。”
  那人切了一声,鄙夷的说,“你完了,我告诉你,平常人看我一眼都能倒上一整年的霉,你看了我一二三四五六七眼了,我保证你能倒上七年的霉。”
  林树不乐意了说你怎么咒人呢,我又没惹着你什么。
  那提灯笼的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去音乐喷泉那玩水了。
  黎昕摸摸林树的脑袋,有点热,“林树你该不会是发烧吧,怎么胡言乱语的。”
  林树还被黎昕给弄得摸不清头脑呢,反应了老半天,后来又看了一眼那个提灯笼的,林树就傻眼了,没影子,他是个鬼。
  林树再仔细往广场上看了看,竟还又发现了好几个野鬼,他差点把自己能看见鬼这茬给忘了。
  黎昕晃晃他的眼睛,“林树,没事吧?”
  林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转头正对上黎昕的双眼,林树又是一阵发热。
  黎昕戴了棕色的线帽,颈间是配套的围巾,掉下来了,林树也是手贱,一个冲动就给他围起来了,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朵。
  黎昕早就不是刚醒过来那会的样子了,虽然还有点瘦,但是腰杆挺起来了,甚至比林树还要高,特别挺拔的那一种,如果不是私下里跟林树在一起,看上去就是很含蓄很斯文,心情要是好的话,会用濡软的调子跟林树说话。
  林树特别喜欢,越来越喜欢,有时候都要忍不住想要抚摸他的冲动。
  尤其是这种夜晚,这种气氛,林树越来越不想克制自己,林树挣扎了一会,咬了咬牙,片刻抬起头来,目光灼灼,“黎昕,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灵魂吗?”
  黎昕愣愣,“应该……是有的吧,我不知道。”
  林树,“真的不知道吗?再好好想想。”
  黎昕摇头,“想什么啊,相信不相信本来不就是个人主观的观念吗,总之我是希望有的,谁都不愿意死啊,可也只是我希望,我又没有亲眼看见过。”
  林树都差点冲动把自己能看见鬼的事告诉他了,可最后忍了忍,忍住了。
  林树又说,“我这几天见着了我大学一个同学,后来他告诉我他是个gay,你知道gay吧?”
  黎昕不在意的点点头,他当林树跟他闲扯呢。
  林树说,“他原来是直的,后来被他男朋友追,我同学就喜欢上他了,俩人现在感情可好了,我还去他们家吃过饭。”
  黎昕口气很轻松,“只要两个人相互喜欢就行了呗。”
  “真的?你真这么觉得?”
  黎昕抬起头来看了看他,“人家在一起就在一起呗,你兴奋个什么啊。”
  林树有些羞涩,半天才不好意思的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黎昕说,“干嘛突然问这个?”
  林树跟着说,“就是想问呗。”
  黎昕淡淡的说,“很好,帮了我很多……林树你该不会觉得我没良心吧?”
  林树愣了。
  黎昕看着他,“虽然我是忘了怎么认识你的了,可你对我怎么样我都记着呢,我真的很感激你。”
  林树低下头,半天没说话,许久才委屈的咕哝了一句,“你对人的态度就没有别的了啊……”对柳洁也是感激,对林树也是感激。
  回家时都大半夜了,林树心情有些不好,洗了脚就躺在床上了,黎昕从浴室里擦着头发出来,浑身湿湿的,连说话都是带着潮气的,擦着林树的耳朵说了一句,“我把我的房租汇到你的账户里了……”
  林树模模糊糊的就应了一声。
  一直到第二天才回过味来,心里难免失落。
  后来去银行一查,账户上多了九千块钱。
  林树呆呆的看着那九千块钱,那颗心就不住的往下沉,直到后来走在了马路上了,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过了一下……林树全身就是一个哆嗦,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瓢凉水,从头凉到脚。
  
  

作者有话要说:有留言双更~




第 46 章

  林树当天就把被子褥子从黎昕的房间里搬出来了,住的是犀利哥以前住过的房间。
  黎昕还以为他是因为昨天晚上不小心把他踹下床,林树生气了呢,黎昕抱着林树的枕头不让他走,“我不是故意要踹你,以后你睡床,我睡地下好不好?”
  林树没什么表情,拿过枕头来说,“踹不踹我的没什么关系,就是你都好的差不多了,咱俩老住在一起不方便。”
  黎昕不满意的嘟囔,“咱俩两个大男人有什么不方便啊,再说你不是住的挺好的吗?”
  林树没有看黎昕,忙着铺床,打扫卫生,手脚一刻都不闲着,“不方便就是不方便。”
  黎昕有些生气,半天没说出话来,坐在他床头也不走,“林树我又怎么惹着你了,你怎么上来一阵就是一阵,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
  林树顿了一下,抬起手来拂了拂头发,对他笑了笑,“你不知道吧?我其实是个gay。”
  黎昕瞪了瞪大眼,嘴巴咕哝咕哝动了动,老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树勾起嘴角来,有了些嘲讽,“你别害怕,其实我们同性恋没那么可怕,不是是个男人都喜欢的,但要在一起时间长了,而且对方还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就保不准,所以不方便……你回去吧,有什么用到我的地方,尽管过来找我就成。”
  黎昕还是瞪瞪眼,直勾勾的看着林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天说了句,“我不害怕。”
  也不知道他是不害怕林树,还是不害怕被林树喜欢上。
  林树全身都快没了力气,害不害怕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句“要是在一起时间长了,而且对方还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就保不准”啊,就保不准会喜欢上啊。
  黎昕又不是傻子,他怎么能抓不住话里的重点,还有昨天晚上林树问他觉得林树这人怎样,但凡他对林树有一点那方面的意思,也该明白林树是个什么想法了。
  林树看看黎昕,他的眼睛如水晶一样折射着光芒,林树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林树突然就有点拿不准黎昕到底记没记起做鬼时的那段记忆。
  若黎昕真的忘记了,他是怎么知道林树当初交了一万八的房租?他不认识陈明,房东大叔早就移民澳洲了,明年才会回来……
  林树出去洗了洗手,又在厕所呆了老半天,等心情稍微平静一点了,才慢慢走出来,回来黎昕还一动不动的坐在他床头呢,见了林树也不理他。
  林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等着黎昕先开口,自己就拿出了《中国古代史》开始复习专业,林树随便翻到了一页,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他最喜欢的朝代是唐朝,唐朝是个英雄的年代,唐朝有无数的传奇,女皇统治这样的奇迹也就只能出现在唐朝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黎昕已经出去了,林树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黎昕跟林树好几天都没怎么说话,黎昕的工作中午不回来休息,也就不能做饭,林树自己懒得做,去超市买了好几箱方便面天天泡着吃。
  有时候太懒,连泡面都懒得吃,开始是觉得肚子难受,后来想了想自己以前也是这么过的,也就释然了,可还是会惦记着晚上的那一顿。
  但黎昕再也没来他房间一次,林树本以为黎昕半夜醒来时会来找他的。
  佟晓海找过他两次,俩人互相知道了对方的属性,一下子就没什么隔阂了,佟晓海絮絮叨叨的,很不高兴的样子,说他怀疑李海在外面找人了,对他不冷不热的。
  林树就劝慰着他说两人长时间相处都是这样,磨合磨合就好了。
  佟晓海就说以前李海根本就不这样,什么都是顺着他的,可现在动不动就要对他发火,莫名其妙的发火,佟晓海觉得很委屈。
  林树就劝他说,那就说明他信得过你呗。
  佟晓海是独子,从小就被父母宠着,也没个兄弟姐妹,性子很自我,而且占有欲还很强,见不得李海单独跟男人在一起,他就是被李海给掰弯的,怕死了李海再去掰弯别人。
  佟晓海叹了口气,就问林树,“你不是说你喜欢上个直男吗?你俩现在怎么样了?”
  林树就恩了一声,“我跟他说了。”
  佟晓海跟着说,“说你喜欢他?”
  林树吓了一跳,随即斟酌着说,“没有,我就是告诉他我是个gay。”
  “那你们现在怎么样?”
  林树脸色就不太好,“好多天不跟我说话了,跟我对面都不看我……他身体不好,我见他这几天瘦了……但不好意思开口问他,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
  佟晓海就鼓励他说,“有啥不好意思啊,想问就直接问呗,你要搞清楚是你喜欢他啊,你不主动着点人家怎么知道你喜欢他啊。”
  林树连忙摆手,他是知道了他跟这个佟晓海的差距有多大了。
  林树不能像佟晓海说的那样不管不顾的,他有自己的顾虑,其实林树明白着呢……他就是非常喜欢黎昕了,最怕的就是失去他,所以做什么都谨慎的跟只老鼠似的。
  俩人说了会话,就到中午了,佟晓海是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跟林树见的面,俩人就是在一小饭店吃的拉面,结果不知道是面坏了还是里面的牛肉坏了,佟晓海吃完就跑去厕所拉肚子,跑了好几趟,脸都白了。
  林树气得去找饭店的老板,结果人家就是不承认,非说是佟晓海自己的问题,不然为什么就佟晓海自己一个人拉肚子,林树怎么没事呢。
  其实林树肚子也不舒服,但就是没跑厕所罢了,林树咬着牙恨恨的,把那个老板在心里骂了一百遍,出来的时候一肚子气。
  佟晓海捂着肚子虚汗都出来了,看样子化妆品是没法推销了,林树就送佟晓海附近一小诊所,挂上了瓶子,佟晓海苦着脸给老板打电话请假,被老板吼着好一通骂,林树隔那么远都听见了。
  佟晓海陪着笑脸保证说以后补上,结果那老板一肚子邪火,逮着个佟晓海全部都发到他身上了,佟晓海开始还陪着笑,后来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最后直接涨成猪肝色了,说,“你他妈再说老子一句,我□祖宗十八代,老子给你面子你撑个X脸!……”
  那老板气得好像是在那边跳脚了,直接就吼着说,“妈 逼佟晓海你他妈明天别来上班了!”
  佟晓海一听这话,更是铁了心了,“不干就不干老子早就想不干了,天天看你那张猪脸连饭都吃不下去,你他妈蟑螂不如你就是块被撒了狗尿的口香糖,天天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还真把自己当个X了……¥¥@#%&%@#¥”
  最后俩人是被一诊所的人给打出去的,佟晓海气得没摔了手机。
  林树劝他说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在人家手底下打工就得忍忍,毕竟公司不是自己家的……
  佟晓海赶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林树要是再不停,佟晓海都要忍不住把火往他身上撒了。
  佟晓海刚被炒了鱿鱼,现在是一身轻松,其实他还是憋了一肚子气,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干啥啥不顺,脾气也是越来越暴躁,戒了很久的烟也开始抽上了,还撺掇着林树也抽,说什么烟是好东西,一根香烟解千愁之类的,林树也是郁闷,看佟晓海抽完烟一脸爽快的样子,林树就接过了抽了一根,抽完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脑袋有点晕。
  佟晓海肚子还有点难受,林树就送他回家了,佟晓海忍不住又说他男朋友怎么怎么样,开始还骂骂咧咧的,后来越到家越想他男朋友的好来了,说他男朋友怎么疼他,怎么体贴他,身材多么多么棒,体力多么多么好之类。
  到了家门口,佟晓海就掏出了钥匙要开门,结果还没插钥匙孔里面呢,门一推就开了。
  佟晓海跟林树对视一眼,心说该不会是小偷儿吧,正准备抄点什么防身呢,忽然就听见里面嗷嗷几声叫唤,还□的,林树还不太明白呢,佟晓海已经踹了门进去了。
  林树赶紧跟着跑进去,一进卧室就被唬了一大跳,俩光屁股的肌肉男正纠缠在一起滚床单呢,在上面的那男的喘着粗气回过头来,看见佟晓海明显愣了一下。
  佟晓海早就咋咋呼呼跑出去了。
  李海也不知道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怎么的,竟然没有从那男的身上下来,还撅着屁股又往里插了几下,估计是认为佟晓海受刺激跑出去了,可他还想做完呢。
  林树被李海惊呆了,心说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禽兽啊。
  佟晓海可不是受了欺负就跑的主,嗷嗷叫着奔了厨房,抄起菜刀就冲了出来,嘴里大叫着,“我剁了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王八!”
  床上那俩光屁股这才慌了,连忙分开一个滚床底下一个藏衣柜后面。
  林树本能的就跑出去抱住佟晓海的腰,“别,别砍!”
  佟晓海哪听啊,他是跟这俩混蛋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往后一脚踹林树膝盖上,通红着眼珠子,大喊着就冲上去了,“李海我□妈!我□姥姥!我□祖宗!”
  李海手忙脚乱,抄起地上挂衣服的架子就跟佟晓海干起来了,可木头哪能干的过铁啊,佟晓海猛剁了几下那衣服架子就碎成好几半了。
  李海边挡边叫唤,“晓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冲动是魔鬼……林树,林树你他妈快来救我!”
  林树被佟晓海给踹了膝盖,疼的都想在地上打滚,要死要活从地上爬起来了,从后面一把抱住佟晓海就不撒手了。
  李海压力稍微小了一点,正急着要怎么夺下佟晓海手里的菜刀呢,林树在后面急的舌头都打结了,“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李海这才撒丫子往外跑,临走时竟然还花了一秒的时间抓了一件衣服,林树都快服死他了,他那个从外面带回来的小情也从床底下爬出来了,全身上下就穿了两只白袜子,跑起来那东西还甩啦甩啦的。
  佟晓海手里还挥舞着大菜刀,可也没地儿砍了,急的不住的往后踹林树,林树死心眼啊,下了决心不撒手,就算是胳膊断了也是不撒手。
  佟晓海眼睁睁看着那俩光屁股从自己菜刀下面逃走了,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嗓子,大菜刀直接就扔出去了,菜刀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最后碰一声插门上了,那情景就跟旧上海的斧头帮似的。
  
  




第 47 章

  佟晓海半死不活的开始收拾他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几件衣服,都跟李海的混在一起,佟晓海一一分开了。
  床单被子什么的,还残留着刚才两个男人气味,佟晓海忍了忍,才没吐出来。
  佟晓海床单被单给卷了卷,浇了厨房里的花生油,一把火就给点了,还有他的那些脏内□子,也一并扔了进去。
  林树被踢伤了膝盖,腿都不能打弯了,坐在一张破烂的凳子上擦红花油。
  佟晓海把把背包往肩膀上一背,扶着林树说,“哥,我以后就跟着你了。”
  林树摸摸他头发点点头,“恩,走吧。”
  俩人勾搭着肩挺着腰身,很悲壮很烈士迎着血红的夕阳出发了。
  林树把佟晓海领家去,让他现在沙发上休息会,自己拐着个腿去厨房给他泡了包泡面。
  佟晓海哪有胃口吃啊,两眼发直就跟要死了似的。
  林树多劝了他几句,“多少吃一点吧,你刚才昏了好几次呢。”
  佟晓海勉强抬头看了林树一眼,嗓子哑的几乎发不出声来,“哥,我想睡觉。”
  林树就硬逼着他喝了几口汤,带着他给他收拾出了房间,边给他铺床边说,“家里的房间倒是很多,就是没多余的被褥了,你先凑合着在这里睡吧,这房间那人天天睡网吧。”
  佟晓海不计较这些,现在只要给他一个枕头,就算是在大街上都能睡着。
  林树给他带了门,一瘸一拐的出了门,还是觉得膝盖疼,林树又掀起裤子来看了看,关节处已经肿的像个馒头了。
  林树呲牙咧嘴,拿了个暖瓶放在身边,拧了毛巾就热敷。
  后来黎昕回家就看见林树在沙发上躺着都睡着了,电视开着,演周星驰的喜剧。
  黎昕一掀他毛巾,青紫一大片,黎昕皱皱眉,摇醒了林树。
  林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是黎昕,想要对他笑笑,可一想这人多么狼心狗肺,最后就淡淡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黎昕抽了手帕给他擦干净嘴边的哈喇子,皱着眉说你膝盖怎么了,怎么不去医院。
  林树就下意识的动了动膝盖,接着就哎哟了声,膝盖不光不能打弯了,只要稍微一动就疼。
  林树就说,“不小心碰了下,没事。”
  黎昕冷着脸子给他披上了件衣服,把他半提起来就要出门,林树还意思着挣扎了几下,“别,我没事,养几天就好……”
  黎昕拖着就走,“少废话。”
  林树是嫌去医院麻烦,没事就要拿一堆单子跑来跑去的,他腿疼成那样,实在是懒得跑,黎昕就把他放在椅子上,替林树去跑。
  黎昕跑的很卖力,凡事涉及到膝盖的检查都给林树做了一份,什么磁共振,这个鉴定那个鉴定的,折腾了大半夜,结果都出来了,没什么大事,医院也就给他挂了瓶消炎药,给了他点膏药就完了。
  俩人当夜就住在了医院,黎昕下去给林树买了点糖醋排骨小米粥什么的,让林树吃。
  林树知道黎昕一晚上忙着给他跑上跑下的,铁定还没吃呢,就推给黎昕让他先吃。
  黎昕别别扭扭的说,“快吃吧,我不饿。”
  最后俩人是一起吃的,对着脑袋,一起喝汤。
  俩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心里都明白这几天的冷战算是结束了。
  医院的暖气一点都不暖和,入夜就是冰冷了,黎昕把自己陪护的那张床的上被子也给林树盖上了。
  林树看了看那瓶子水,还得滴两个多小时呢,听护士说好像还有一瓶,林树就劝着黎昕说让他睡一会,明天还得上班。
  黎昕淡淡的说,“我请假。”
  林树还有点担心,你们老板不会对你有意见吧,黎昕说没事,放心好了。
  林树就小小的开心了一把,心说这是黎昕啊,是黎昕为了照顾他都不去上班了,黎昕还给他买了排骨……一点都没想以前他是怎么给人家当牛做马的场景。
  林树有心听听黎昕的心里话,就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九千块钱的事,就问他,“你是怎么看待我们同性恋的?”
  黎昕好像不愿回答的样子,勉勉强强的,“我不说过了吗,两个人相互喜欢就行了,你别老问我,我又不是,反正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林树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是一夜都没理黎昕。
  他还是不确定黎昕到底有没有失去那三年的记忆。虽然他知道这么猜度黎昕不好,但谁知道黎昕不是从刚醒过来就开始对林树不诚实的。
  林树担心佟晓海在家没东西吃,就给佟晓海打了个电话,让他饿了就先吃厨房里的泡面,结果打了半天都没人接,估计是睡死了,林树就想着还是到天亮再说吧。
  林树睡到半夜,恍惚间听见有人叫了他好几声名字,林树含糊着答应了声,随即就没声音了。
  林树睁开眼睛,看见半个身子趴在床上的黎昕,已经睡熟了。
  第二天黎昕就带着林树回家了,结果没想到家里跟遭了抢似的,地上撒的都是衣服袜子,还有被拔了根的仙人掌,隐约还听见二楼噼里啪啦打架的声音。
  黎昕愣了下,看林树。
  林树就说,“啊,那个,我昨天忘了跟你说了,我一同学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黎昕很不爽,一个严小龙就够碍眼的了,现在又来一个,林树是嫌不够膈应还是怎么的,黎昕也把不爽直接表现在脸上了。
  林树看见了,可什么都没说。
  黎昕是给了他九千块钱,当是跟他分摊房租呢,可这也得看林树答不答应,林树一分不少的都还给他了。这房子是林树租的,想收留个人不用看谁的脸色,说到底黎昕也是林树收留人员之一,跟严小龙佟晓海一样,林树不欠他什么。
  后来黎昕上楼把两个祖宗请下来了,他们的卧室早就变成了一片废墟,地板都给刮坏了,把黎昕心疼的。
  严小龙佟晓海两个猪头一下来,呲着牙对着林树一笑,林树当场就被震住了。
  见过真正的天蓬元帅吗?见过传说中的猪头肉吗?这俩人头上的德行一点都不比天蓬元帅猪头肉差。
  严小龙嬉皮笑脸的跑林树跟前,一边给林树按摩一边问他他按摩的技术怎么样,还说他除了按摩还会做饭洗衣服,擦桌子擦地板,还能化身蜘蛛侠吊在外面擦玻璃。有用没用的一套太极打完,话锋一转,才问林树是不是想赶他走。
  林树知道严小龙是误会了,赶紧说没这个意思,他就是家里没房间了,才让佟晓海暂且住在那里。
  严小龙一听这话,也不按摩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边给自己擦红花油边哎哟哎哟叫唤,“老天爷啊,我活了快三十年了,初吻都还没献出去,昨天晚上钻被窝里,发现你给我塞了个女人,我兴冲冲的就扒了她的裙子,结果伸手往下面一摸,妈的!带把儿的!他奶奶的!不带这么糟践人的好不好!真是好险,人家的处男之身差点就献给个人妖了!!”
  佟晓海在旁边哑着嗓子骂了一句,“滚你妈的!”
  佟晓海脸早黑了,是真黑,他本来还化着妆的,昨天哭了好几场,眼睛已经成大熊猫了,又跟严小龙打了一架,更是来了个满脸开花,一张脸就跟调色盘似的。
  佟晓海全身乏累,可还是撑着去看林树的腿,就伸脚往旁边踢了一下严小龙,“滚边去!”
  严小龙夸张的哎哟了一声,本来三分的疼被他吼成了十分,严小龙眨巴着眼睛,掀起自己的毛衣说,“林树,你看他就是这么打我这么欺负我的……”
  严小龙身上有几道指甲抓出来的血道子,脸上也被抓了很多,看上去好像是比佟晓海要惨烈,可是指甲的划伤也没多疼。
  佟晓海一副你是人渣我跟你计较我掉价的模样,知道林树的膝盖没事了就去洗脸了,走路的样子一瘸一拐的,疼的撕心裂肺的,严小龙那人渣会打架,都把伤给他打在暗处了。
  佟晓海进卫生间没一会就惨叫了一声,接着就是镜子碎裂声,林树冲里面喊了声,“怎么了?”
  佟晓海半天才哑着嗓子说没什么。
  后来在厕所呆了老半天,出来的时候脸已经干净了,可是青紫的印子更明显了。
  其实佟晓海长得不赖,五官虽然算不上精致,可也都长开了,样子算的上是英俊,但跟清秀沾不上边,化起妆来就显得很不伦不类。
  佟晓海拿着一面小破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唉声叹气的,他脸上多了好几道不太明显的疤,佟晓海觉得自己被毁容了。
  严小龙半天没说话,盯了佟晓海半天,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竟然不出口伤人了,俩手捧着红花油就过来献殷勤。
  严小龙毫不客气的就摸了佟晓海的脸一把,有些羡慕的说,“晓海,你长得可真白。”
  佟晓海怒瞪了严小龙一眼,骂道,“贱人!滚边!”
  严小龙见佟晓海这么不给面子,切了一声,“老子就是贱人了,老子贱是全世界公认的,当贱人也是种天分,你倒是想贱,你贱的起来吗?你想贱,老子给你机会了吗?哼!”
  佟晓海毫不客气的就对着他竖了个中指,两个字,“人渣!”
  严小龙连屁股也不要了,恬着脸不住的点头同意佟晓海的说法,还特甜蜜的说,“你是人妖姐姐,我是人渣哥哥,咱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佟晓海剁了他的心都有了。
  
  




第 48 章

  佟晓海没挺尸多久,李海就给他打过电话来了,佟晓海气得直接把手机给摔了,结果那手机是非常欠扁的摔不烂诺基亚,从墙上弹到地上有蹦了几个高,还是叮铃叮铃的响,气得佟晓海上去就跺了几脚,SIM卡都跺出来了。
  后来就到林树那屋,不吃不喝接着挺尸了。
  林树腿不能多动,也是整天跟佟晓海窝在一起,俩人也不多说话,就是一动不动的躺着,躺的全身都要长毛了。
  黎昕过来的次数也多了,中午还特意赶回来给做饭吃,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林树。
  林树也没显出多少高兴来,说,“我跟晓海随便吃点就成,别耽误了你的工作。”
  可黎昕说,“你照顾了我好几个月,现在你不方便,我帮你是应该的。”
  怎么听怎么像是还人情,还完人情两不相欠的意思。
  黎昕后来又买了套被子褥子,给佟晓海收拾出来了个房间,让佟晓海睡单间去了。
  佟晓海他那男朋友还给林树打过电话,问佟晓海是不是去他那儿了,林树看了看佟晓海的意思,就说没有。
  李海有点失落,就又求着让林树帮着劝劝佟晓海,说俩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是有感情的,他找外人就是图个新鲜,玩玩就是了,跟佟晓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他是真没想过会跟佟晓海分手。
  林树就问他到底是喜不喜欢佟晓海。
  李海都说顺口了,“喜欢。”
  林树气得直哼哼,说李海,有了喜欢的人还跟别人上床,喜欢一个人不是这么喜欢的,你到底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
  李海就说,“真喜欢,不喜欢我干嘛追他,我就是脑子一时进水了,想尝个鲜,这不才那什么了吗,我是真有心要跟他好,这不都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吗,林树你就帮我劝劝他,我上门好好给他赔个不是。”
  林树听他说得还挺诚恳的,又问了他几句,觉着他是真心想跟佟晓海好了,这才勉勉强强答应下来,最后还补了句,我可不能给你打包票啊,我就是给你传传话。
  佟晓海似乎是料到李海会给林树打电话,听完也没显出多少激动来,就是眼睛红红的,说了句,“我们俩已经完了……”
  佟晓海是个要强的人,也够简单够纯粹,喜欢就是喜欢,佟晓海毫不掩饰,只要李海也对他说一声喜欢,佟晓海能为他做任何事,穿女人衣服,被人戳脊梁骨也不怕,可正因为喜欢的紧了,眼里才容不得沙子。
  说到底,他就是无法原谅李海的背叛。
  没过几天李海就登门了,烟酒糖果提了一大兜,跟林树说是来找佟晓海的。
  林树就进佟晓海房间说是李海来了。
  林树还以为佟晓海会发火呢,结果佟晓海也没显出多大的怒气来,好像就是早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随后就进了洗手间,把脸给洗了,胡子刮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下楼了。
  李海老等不到佟晓海,心里还七上八下的,以为佟晓海不想见他,后来看见佟晓海慢悠悠的下来了,也没表现出多么大火气似的,李海大脸立刻笑成了朵花。
  佟晓海就是不冷不热的还跟他打了个招呼,跟对个陌生人似的。
  李海没想到佟晓海现在能这么平静,还以为气消了,准备跟着他回去呢,就开开心心的凑过去,还想搂搂佟晓海,佟晓海今天换了男装,米色的休闲裤子与高领的白色毛衣,小脸跟李海刚见他时那么干净,模样老招人了。
  佟晓海却一脸厌恶的推开他,说你别他妈给我动手动脚的,恶不恶心。
  李海愣了一下,还是陪着笑。
  佟晓海掏出根烟来点了,深吸一口才说,“李海,你回去吧,以后也别来了,咱俩就当谁不认识谁,各走各的道吧。”
  李海皱着眉,想过去把他的烟给掐了,佟晓海瞪了他一眼,李海就收回手了,装出一脸哀伤的看着他,“晓海,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别再闹了,咱回去成吗?”
  佟晓海来对着李海的脸就吐了口唾沫,“谁跟你闹?以为我这是在跟你过家家酒呢,你也配!”
  李海冷了脸子,也不去擦脸,半天才气呼呼拉着佟晓海手往自己脸上招呼,“行,晓海,我是畜生,我他妈不是人,你打我吧,我给你打,你什么时候出够了气,咱再回家去。”
  佟晓海面无表情的抽出手来,看着这个每次哄人都会玩这一招的李海,嘴边只是冷笑。
  李海见佟晓海不吃这套,眼睛闪了闪,随即自己开始扇自己的脸了,边扇边痛哭流涕的说他不是人,他对不起佟晓海,佟晓海现在这么对他是他应得的报应之类。
  佟晓海自顾自的抽着烟,看都懒的看他。
  最后都快扇成猪头了,佟晓海才不耐烦的说,“够了,你他妈别装了,快滚吧!”
  李海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佟晓海面无表情,说李海,“你死心吧,老子从来就是说一不二,说散了就是散了,老子不是跟你闹更不是跟你开玩笑,你识相点吧你。”
  李海见他这么不识抬举,气得就是一个跳高,说,“老子在这低声下气求了你半天最后你就放出来这么个屁,给脸不要脸了是吧,老子找个人开开荤怎么了,现在谁在外面没这么几个相好,再说我为什么找相好你心里还没数吗,你天天跟阳痿似的不举,说不定也是在外面找了,做的多了吧,你装屁的纯啊装,老子也是正常男人,老子找个相好泻泻火怎么了,就许你自己放火,不许别人点灯啊!”
  佟晓海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瞪,他已经不再生气,他只是绝望,绝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李海能臭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佟晓海瞪了半天,怒极反笑,在沙发上捂着肚子滚来滚去,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是……是,我确实是……找了相好……好几个……相好……不行了,笑死了……”
  佟晓海笑的肚子都快要抽筋,李海更是逮着了,呲着牙说,“终于承认了是吧,我他妈就知道你会给我来这手,你小子啥人我还不清楚吗,你一撅个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就这点子事我还看不出来我白混了我,你跟那个林树天天腻歪在一起眉来眼去,当我死人啊!”
  严小龙本来一直在颠着腿在旁边看好戏呢,听到这里也忍不住靠了一声,心说今天可是开眼了,人能渣到这程度也不容易了,以后还得跟他学两招,争取打遍天下无敌手。
  佟晓海拼命忍住笑,笑的肠子都快绞到一起了,最后好不容易止住了,起来拂了拂头发,对着严小龙勾勾手指。
  严小龙不明所以,就靠过来了,佟晓海一脸媚笑的勾住严小龙的肩膀,严小龙从来没见他这么笑过,都被他吓得一哆嗦。
  佟晓海搂着严小龙,微微挑着眼睛,一脸幸福状看向李海,“唉!李海,我还一直以为你不知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瞒你了,咱俩好聚好散,我给你介绍我一相好吧。”
  李海看着严小龙,气得脸都绿了,“操!我他妈就知道!你们好了多久了?”
  佟晓海想了想,“有大半年了吧。”
  李海肺都快气炸了。
  佟晓海满脸幸福,腮上的肉挤到鼻梁,挤出一道一道浅浅的小褶子,笑的跟朵小菊花似的。
  严小龙皱皱眉,推开佟晓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确定,要跟他分了吗?”
  佟晓海还是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确定。”
  严小龙盯了佟晓海一会,眼睛深深的,灌进他的瞳仁,佟晓海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严小龙突然特别阳光的就笑了笑,薄薄的唇如镰刀一样勾起来,搂过佟晓海来就往脸上亲了一口。
  佟晓海一滞。
  严小龙搂着佟晓海,得意又不失风度的对着李海说,“你现在清楚了吗?晓海他现在要跟着我了。”转头把手搭在佟晓海屁股上,作势揉揉,暧昧的说,“我们晚上开个相识半周年庆祝party?”
  佟晓海一脸甜蜜,“好啊,我都听你的。”
  李海气坏了,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头上的毛都竖起来了,“□大爷的佟晓海!你他妈果然够狠够贱!有你的!咱走着瞧!”
  佟晓海对他拱拱手,“彼此彼此,你他妈也不贵。”
  李海绿着脸转身就走。
  风度翩翩的严小龙没忘提醒他带着东西,还很礼貌的起身帮着提东西送人出门。
  李海结果那些烟酒糖果,都想把那些东西给摔了,可又觉得这样做更让佟晓海看了笑话去了,忍了忍,忍住了。
  李海回头对严小龙说,“你也别以为佟晓海是个什么好鸟,有你一个就少不了第二个,后面还不知道排了多少个,被他踹了是早晚的事!”
  严小龙还是客客气气的笑着,轻松的说,“你还是管好自己的裤腰带吧,我跟你不一样,晓海见了我就‘举’。”
  李海又吃了鳖,眼珠子通红,今天他算是倒霉到家了,他没想到那个贱兮兮的佟晓海竟然能真跟他分了,本来想受点委屈把人给哄回去继续让他当牛做马,没想到竟然被人喷了一脸唾沫,到现在还能闻见那个唾沫味。
  李海心里那个憋屈,心说早知道就不来了,他来这趟是图的什么,老婆没了,还他妈知道了自己是个戴了大半年绿帽子的倒霉蛋,真他妈窝囊。
  就这样严小龙还没放过他,临走时十分歉疚的说,“不好意思啊,给你戴了绿帽子。”
  李海就跟吃了一大盘苍蝇似的,可算是恶心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偶忍不住了。。。T T偶还是不喜欢存文。。。




第 49 章

  
  严小龙回来时,佟晓海还坐在沙发上,全身一阵一阵的打着哆嗦,严小龙还以为他是哭了,过去看了看。
  佟晓海是一滴眼泪都没有,就是心,掉进冰窟窿里去了……整个人都想被砸到什么一样全身抽搐,真正失去的这一刻,佟晓海的心被揪的生疼生疼的,连轻轻呼吸一下都疼……他白喜欢了这么一个人,白喜欢了这人这么一场……
  佟晓海哑着嗓子,对严小龙道歉,“对不起……”
  严小龙已经恢复成了他一贯吊儿郎当的模样,使劲拍拍他的肩膀,“得!我不在乎这些利用不利用的,你别放心里,可你知道不,你占老大便宜了,为了你这事儿,我可是连初吻都贡献出去了,那是一个纯洁男人的初吻啊初吻。”
  佟晓海半天抬起头来,不知为什么眼睛里有了些泪光,在阳光中如碎钻一般折射着光芒。
  严小龙就笑笑,摸摸佟晓海的脑袋,“好了,人妖姐姐,别难受了,不是都已经出气了吗,出了气,就该有个出了气的开心样子。”
  佟晓海脸埋进枕头里,“……谢谢你……人渣。”
  严小龙嘻嘻哈哈的,“心里过不去?过不去就请我吃顿饭呗?”严小龙摸着下巴,口水滴嗒,“很久不吃猪蹄子了,最好是红烧的,在油锅里炸了,小火炖上三五个小时,捞出来一咬一嘴的油……”
  佟晓海不想拂了他的意,可挤了半天,还是没把笑给挤出来。
  严小龙突然神秘的趴佟晓海耳朵上,“你真的不举啊?要不要我给你个方子给你治治?”
  佟晓海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
  严小龙十分猥琐的嘿嘿笑了,后来觉出没他什么事了,难得不人渣了一会,拍拍他肩膀,“兄弟……对自己好点。”
  佟晓海也没什么反应,喉咙里低低恩了一声。
  严小龙俩手就抄口袋,边吹着口哨边上楼了,找了林树要了五十块钱,林树没五十的了,就给了他张一百的,严小龙那个心花怒发,狠狠亲了口毛爷爷,一溜烟就跑去找他的洁,找他的CS去了。
  佟晓海依旧仰躺在沙发上,全身都像被抽走了力气,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没出半个月,林树的膝盖就好的差不多了,在床上跟猪似的躺了一个星期,腰上长了一圈肉,人也懒了,净跟佟晓海学,脸也不洗牙也不刷胡子也不刮,天天叼着根烟,穿着睡衣拖鞋就在家里逛荡。
  后来他辅导的那小女孩考试得了个双百,她爸妈客客气气的请林树吃了顿肯德基,开工资的时候多给了林树三百块钱,说他们女儿能有这个成绩多亏了林树,他们非常感激。
  林树一下就明白他们这是要辞他呢,其实他们可以直接跟他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小女孩都得双百了,当然就用不着家教了,林树又不是不明白,他本想着到月底再说的。
  林树吃完一顿肯德基后又光荣的失去了生活来源,也更懒了,连复习都不愿去书桌了,直接就躺在床上,累了闭上眼睛就睡,饿了,就有人把饭菜给他递到被窝里,饭菜是黎昕买的,黎昕做的,林树享用的时候没有任何愧疚,当收黎昕一点房客的福利了。
  黎昕对他还是那副态度,不冷不热,每当林树以为他没忘那三年那些事儿时,黎昕他就来个一脸不解的傻乎乎样,当林树又以为他忘了的时候,他又来个行为十分暧昧,可实际上内心无比明白的太极,弄得林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林树有时候心痒痒了就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哇,每天就是看得着吃不着啊,这不存心让他遭罪吗。
  林树郁闷的时间长了,又守着个同样郁闷的大烟鬼佟晓海,自然而然的也就跟着抽上了烟,没多长时间就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大烟鬼,每天不抽上一盒就觉得难受。
  渐渐也喜欢上了那种萦绕在朦胧的烟雾中不太真实的快感。
  黎昕每次看见他抽烟脑门就蹦青筋,堵着鼻子说臭死了,林树也不放在心上,有时候还会故意把嘴里的烟喷在他脸上,气得黎昕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黎昕气冲冲的说,“看看你现在这样子,难看死了,你这跟谁学的,多大的人了还不明白什么是对自己好的,什么对自己坏,你要再这么混下去,可真没人要了。”
  林树半开玩笑的说,“要不,你就收了我呗。”
  黎昕脸色变了变,“说什么呢。”
  林树就嘻嘻哈哈的用夹着烟的手点着他鼻子,“看把你吓的,我就是随便一说。”
  就这么着,年关就到了,林树是准备回家过年的,就跟其他三个人说了一声,也催着他们回家。
  结果严小龙在林树这住上瘾了,有吃有喝有玩,他从小就没过过这么逍遥的日子,回家就是回他那个五十平的家,爷奶爸妈还有俩弟弟都挤在一块,连手脚都活动不开,严小龙要是回去了连地铺都没地儿打。
  佟晓海更绝,他爹知道他喜欢上个男人又变人妖之后拿着擀面杖把他打出来的,父子俩当场断绝的关系。
  黎昕更是不可能回张伟那个家,他从来就没跟他爸过过年,三人就搭伙在这房子里过年了。
  林树帮着三人采购了年货,一堆一堆的扛回去,每天都累个臭死。
  年前五天回家,又出去给自己家采购了一堆,他那爸妈就是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交给他跟他妹妹干,林淼惦记着他阑尾炎那档子事,就抢着多干了点。
  大年夜一家子人围在一起看电视吃饺子,乐乐呵呵的很是热闹,年后就是一帮子亲戚的聚会,顿顿少不了鸡鸭鱼肉,林树更胖了,小肚子都要出来了,他大姨大姑见了一个劲说他长得福气,听说他研究生还没考过呢,就说他一句傻人有傻福。
  后来就是一帮子热情过头的大姨给他张罗相亲的事,每年都得来这么一遭,非逼着林树相了不成,往年林树还会被逼不过,跑去跟人家相,可现在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就不想干这么缺德的事,最后搪塞大姨们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那些大姨就问他是哪个,什么时候领回来之类,林树含含糊糊说快了之类也就过去了。
  年初五黎昕就给林树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林树在他家下面的老年人健身的破秋千上面抽烟呢,就说他过了十五就回去。
  黎昕皱着眉就问他有没有抽烟。
  林树笑了笑,说你什么鼻子啊,隔着电话线都能闻见啊。
  说话的时候,鼻子嘴巴就像小烟炊一样,都是白色的雾气,他荡着吱呦作响的秋千,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黎昕说着话,就觉得心里,慢慢静了下去。
  黎昕那时正躲在家里,严小龙拉着佟晓海出去打CS了,整个大房子就剩黎昕一人,他突然特别想念林树。一直以来林树都是处于一个围在黎昕身边,黎昕伸手就能够得到的位置,黎昕也习惯了有事最先找林树。
  至今林树已经消失十天,黎昕有些不习惯。
  黎昕酸溜溜的说,“林树,在家有什么意思,还是早点回来吧。”
  林树就说,“没事,在哪都一样。”
  黎昕进一步说,“我劝你还是早点回来吧,好好复习复习,别今年考试再给挂了。”
  林树被戳到了软肋,一时语塞。
  黎昕猜都能猜到他的表情,嘿嘿笑了两声。
  林树半天说,“我把家里的书都搬回来了,在家也能复习。”
  黎昕在那边滞了一下,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其实……我发烧了……”
  林树扔了烟就说,“你等着,我这就过去。”
  黎昕一挂电话就蹦了个高,急急火火跑浴室洗了个冷水澡,又光着屁股在窗户边晾了大半天,冻得一个哆嗦一个哆嗦的,伸手试了试脑袋,不光不热还凉,把黎昕给急的。
  最后看见林树从出租车上下来了,黎昕一个蹦高就钻进了被窝,试着做了个痛苦的表情。
  林树呼哧呼哧的上来看他,羽绒服紧紧绷在身上,胖的下巴都没了。
  黎昕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说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林树急急火火把手往他额头上一搭,又试试自己的脑袋,心里就犯嘀咕了,说没烧啊,你不说你病了吗,装的吧。
  黎昕摸摸自己的脑袋,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自己刚退。
  林树现在可是知道黎昕是个什么德行了,气得转身就走。
  黎昕终于在林树要踏出房门时,死命的挤出个喷嚏来,一边擦着鼻涕一边凄惨的说,“你看我这不是病了吗……林树,你怎么能怀疑我,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林树给他找了药,伺候他吃上了,自己就拿了抹布地拖,打扫了打扫房子的卫生。
  可没想到黎昕这一病还真病起来了,到了晚上烧的更厉害了,都39度了,把林树急的,给他裹了件衣服就要送他去医院。
  黎昕死扒着床说不用,他不想扎针,就想这么吃药。
  林树哪能愿意啊,黎昕不耐烦的就说扎针会降低人体抵抗力,年轻就扎针,变成老头就不过了。林树拗不过他,也就随了他了,说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的身体自己看着办吧。
  晚上俩人把被子搬客厅的沙发上,窝在里面看谢霆锋演的《情癫大圣》,俩人都没怎么说话,林树忙着抽烟,黎昕是没什么精神,还被林树呛得直咳。
  当最后打出那句话,“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说出来难免有些矫情,而心却犹如抽丝剥茧般的疼痛。
  林树突然想到黎昕做鬼的那时候,两个人也是像这样,靠在一起看电影。
  林树看看黎昕,他的眼睛现在总是带着些深沉的东西,样子也变了不少……与记忆中那个总是睁着的那双如水晶一般的眼睛,有些苍白的脸,难以吻合了。
  林树突然很想念那个时候,孩子气,很懂事,特别容易满足,眼睛里只有一个林树的黎昕。
  




第 50 章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大人觉得这一章接不上的话,请看上一章,俺今天双更~
  黎昕的感冒一直没好,一直都到十五了,还是躺在床上没什么力气,时不时还要发烧,临近上班的日子,黎昕就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请了几天病假。
  林树又找了份家教,给一个高中生辅导英语数学,那小孩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学习成绩不光全班倒数,还天天偷着往林树的凳子上浇热水,沾口香糖,趁捡笔的功夫都能把林树两只鞋的鞋带系在一起,林树也没太在意这些,每次也就是笑笑,倒霉什么的,早习惯了,林树最不怕的就是倒霉两个字,该怎么给他辅导就怎么给他辅导,后来那小孩得寸进尺,把一只死老鼠放林树铅笔盒里,林树一摸,摸了一手的血,林树再仔细一看,小老鼠还是刚死呢,肚子上被小刀子扎了一刀,这下林树可是火了,好嘛,小屁孩子不学好也不带杀生的,小小年纪就杀小动物,长大了那还得了!
  林树立刻就把这事告诉他爸妈了,小孩他爸抡圆了胳膊胖揍了小孩一顿,把小孩打得哭爹喊娘的,后来那小孩更恨林树了,每天都变着法儿明里暗里的整他。
  于是某天,都晚上七点多了,林树给小孩辅导完夹着本书就下楼了,小孩意味深长的对着林树笑笑,林树还想着这小孩今天怎么转性了,还对着他笑,林树没想别的,还上去摸了摸他的头,心说小孩小时候调皮也没啥的,长大了就好了。
  结果等林树跟无头苍蝇似的在楼下转了N圈,最后从一犄角旮旯里推出那辆有规律发出蹭蹭声,车身被砸成不规则多边形,车轮被砸成直角三角形,大梁被折成正方形的破车时,林树那个揪心的疼啊,他是真有心大哭一场啊。
  他可怜的从小骑到大的凤凰牌大梁自行车啊——!!
  天早就黑了,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林树悲壮的站在风中,任由萧瑟的北风将一头黄毛吹成白毛……
  等林树深切悼念完他的破车,又把那颗破碎的心一针一针的缝起来后,林树头晕眼花的站起来,腿脚都麻了,林树灰着脸在路旁等着打车,后来突然又想到什么。林树赶紧掏口袋,没钱!林树赶紧又掏出手机,没电!
  林树长出一口气,果然没辜负他霉神的美名……林树放心了,他口袋里终于没钱了!他手机终于没电了!老天再也拿他没办法啦!因为他不能再倒霉啦!林树非常淡定的哼着歌,开开心心的往回家的路上小跑起来了。
  结果也不知道是太胖了,还是上了年纪了,林树没跑一会就开始气喘如牛,后来就是走,再后来就是蹭着,十几里的地儿,没把他累死。
  路上经过上次跟黎昕过圣诞的那个公园,林树一眼就看见那个提红灯笼的鬼了,还提着那盏红灯笼,边玩水边扎辫子,看见了林树,冲他嘿嘿一乐……就是他,那个天煞的提红灯笼的,咒林树倒霉七年的那个!!
  ……林树捂住了眼睛就跑。
  林树回家都大半夜了,回来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喘粗气,扯着嗓子就喊黎昕,结果喊了十几分钟,黎昕都没出来,把林树给恼的,说夜来欢怎么偏赶上今天早睡觉了,可怜他中饭没吃,晚饭也还没吃呢。
  林树歇了老半天才鼓起勇气,费力的弓下腰,脱了球鞋,一股子白乎乎的热气就冒出来了,林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没被熏死。
  林树捏着鼻子,大气都不敢出,呲牙咧嘴的终于脱了两只媲美生化武器的臭咸鱼。本来想去洗洗的,结果一站起来,就被熏得脑袋发晕,一个站不住就要倒地。
  迷迷糊糊之间有一双手就伸过来了,在林树腰上轻轻一扶,漆黑的眼睛望过来,“你没事吧?”
  林树就抬起头来往那人脸上搭了一眼,结果一下子就给精神恍惚了,俩眼不住的往外冒花……真、真是……太他妈的好看了。
  林树俩眼冒花,拨浪鼓似的摇头,说没事。
  那人就对林树一笑,说你好,我叫张晖,就伸出手来了。
  林树晕晕乎乎的就把那只抖着生化武器的手给伸出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跟人家握的,脑袋里已经成了一团浆糊的,眼睛盯着人家一动不动……后来觉得鼻子痒,一摸,流鼻血了。
  张晖见怪不怪的样子,宽容的对他笑笑,抽了条纯白的帕子递给他,“你就是林树?”
  声线都带着磁力的,林树一听,全身就跟过了电似的,抖了抖直接冲厕所去了。
  边止血还边下结论,他林树现在终于明白了,他就是一纯gay,见了美女没感觉,见了好看的男的就流鼻血。
  林树在厕所拿肥皂洗了三遍脚,又往上喷了佟晓海大半瓶香水,堵上了鼻子就急急忙忙出来看帅哥了。
  张晖还没走呢,正斯斯文文的坐在沙发上,黎昕也在,见了林树皱皱眉,说林树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一下子就把林树的伤心往事给勾起来了,林树有心要跟黎昕哭诉自己那辆可怜的破车,可碍着张晖在场,林树就什么都没说,红着眼睛努力做出个家教良好的样子,顺拐着就坐下了。
  黎昕四处闻了闻,闻了闻自己胳膊,又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什么怪味儿……”
  林树连忙岔开话题,凑他耳朵上小声问他,“这人是谁啊?”……该不会也是喜欢黎昕的人吧,怪不得黎昕看不上他,林树那颗小心脏霎时拔凉……
  黎昕在林树耳朵边上擦过一句,“我爸家里的那个兄弟。”
  林树长出一口气,这才仔细看了看俩人,还别说,哥俩长得还真有点像,尤其是鼻子那块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哥俩脸色都有些不好,神情都是倦倦的,尤其是张晖,眼睛里的红血丝都出来了。
  也不知道黎昕是怎么跟张晖说林树的,张晖也没拿林树当外人,嘴巴一张一合跟黎昕叨咕叨咕的,说话也没个条理,一会说他对不起他们,不该跑出去这么多年连个电话也不给他们打,一会说什么孝道,什么晚了,什么葬礼什么的,黎昕也不答话,就那么听着,林树听的云里雾里的。
  张晖叨咕了大半天才起身要告辞,临走时拉着黎昕的袖子说让他明天一定要去,黎昕满脸不情愿,最后轻声恩了一声。
  张晖眼睛红红的,看着黎昕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可最后抖了抖嘴,又闭上了。
  最后转过头来看林树,微微对他一欠身,“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弟弟的照顾。”
  林树连忙低下头去,说没事,举手之劳,别客气。
  黎昕有些不耐烦,两手抄着口袋催着他走,“你快回去吧,啰嗦什么。”
  张晖也没开车,大半夜黑灯瞎火的,自己摸索着出去打车去了。
  黎昕这是不待见张晖呢,林树也不好说什么,就是问了他句,“你们俩在讨论什么啊,什么葬礼请人什么的。”
  黎昕随口说,“啊,那个,我爸死了,他过来要我参加我爸跟他妈的葬礼。”
  林树愣了下,“怎么死的啊?”
  黎昕没好气的说还能怎么死,就是这么死的呗,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他买了架飞机,跑国外玩去了,回来的时候坠机了……
  张老爸在市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葬礼的时候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跑去送花圈,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重点也是想去看看张老爸留下的那个二世祖。
  听说他这儿子十六岁就跑出了,张老爸跟张老妈找了好几年才给找到,可那孩子早跟了个流浪画家,天天背着个大包跟个流浪汉似的到处寻找什么艺术灵感,张老爸气得都把腿给他打断了,结果等那孩子腿一好,立刻又跑了个没影没踪,一直到张老爸张老妈死,他家一个远房亲戚才给找了回来。
  市里这些跟张家产业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大人物这是都过来见识这个继承人来着,看看这人是个什么德行,要不行的话,得赶紧跟他断了关系。
  黎昕在家对着他妈的遗像看了好一会,眼睛红红的,回过头来看着林树,林树那时正在吃饭,嘴巴上沾的都是饭粒。
  林树总是这么没心没肺……这是黎昕在胸前戴上那朵小白花最后想到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大人觉得这一章接不上的话,请看上一章,俺今天双更~




第 51 章

  
  林树把黎昕给送走后,林树就把碗碟收拾好了,端厨房去洗刷干净。
  看了眼表才八点多,林树摸摸自己的肚子,竟然又困了,林树跑卧室里往床上一滚,没一分钟就给睡熟了。
  等他一觉醒来的时候都下午两点多了,家里还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林树闲着没事,看着外面难得是个晴天,就想把衣服给洗洗。
  林树把自己衣服给放洗衣机里去了,又觉得这么大个的一桶水,就洗这么两件浪费了,本着节省原则,就跑别人屋把严小龙佟晓海还有黎昕的脏衣服都给拿出来了,看着颜色分了分类,把口袋里那些纸币打火机什么的给掏出来。
  掏出来一堆,林树都分开放在桌子上了,然后就蹲在旁边等着。
  后来林树看着桌子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里面有张纸条挺眼熟的,纸条背面画了两只对着头的小王八,林树就想着,他这是从哪见过这只王八呢,林树没忍住好奇,顺手就拿过来看了。
  那张信纸像被开合很多次,折痕处的破损很厉害,毛毛细细如心之开合。
  林树捧着那张纸条,字数不多,不到一千,却字字力透纸背。
  林树看了整整一个下午,跟被泼了喷冷水似的,全身都哆嗦。
  晚上八点钟,严小龙与佟晓海难得回家,俩人在外面打了三天三夜的网游,眼睛黑的都成大熊猫了。
  林树正坐在餐桌前面等他们,桌上摆满了饭菜,都用碗一一倒扣着保温,严小龙早闻到香味了,口水滴滴答答的跑过去说林树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林树听严小龙说香,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赶紧把饭菜打开,严小龙一看,好家伙,有鸡有鸭,有鱼有肉,有热菜也有凉菜,有汤还有粥,严小龙的口水都快滴进汤里了。
  佟晓海也过来看了看,五颜六色的那个鲜亮啊,一看就知道很好吃,佟晓海一脸惊喜的拿了筷子说,“哥,这些都是你做的?我以前都不知道你会做饭。”
  林树得意的拿出本菜谱来,往佟晓海眼前一晃,“我可是研究了一下午才研究出来的,你们都给我使劲吃,不吃就是对不起我。”
  严小龙早就吃上了,先撕了条鸡大腿,大牙往上一啃,嚼了几口。
  严小龙震惊的抬起头来:“林树,你做的饭简直……比鼻涕还难吃!”
  林树磕磕巴巴,“我、我知道不好吃,可、可有、有那么难吃吗?”
  佟晓海一摔筷子,直接指着严小龙鼻子骂了,说“你他妈的说的这还是人话吗?什么叫比鼻涕还难吃,你吃过鼻涕啊,你这变态!”
  严小龙哭哭啼啼的捂着脸就跑了,边哭边喊,“呜……吃林树做的饭,我还不如去吃鼻涕!”
  佟晓海都快给气飞了,筷子直接当小李飞刀一爪子就飞严小龙脑袋上了。
  佟晓海气呼呼的对林树说,“哥,他就是个人渣,别跟人渣一般见识,你要跟他一般见识,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让他给气的。”说着,就把一块鲶鱼给塞嘴里了。
  佟晓海嚼了一下,说,“哥,给你提个建议啊,你要是非要放糖,也不要把一罐子糖给放进去。”
  林树说,“啊,我放的是番茄酱。”
  佟晓海嚼了两下,说,“哥,再给你提个建议啊,煮鲶鱼的时候不能煮三分钟就往外捞,咱中国人不好生鱼那一口。”
  林树拿小本子记了记,“我知道了。”
  佟晓海嚼了三下,说,“哥,再给你个建议啊。”
  林树:“什么?”
  佟晓海捂着脸就跑去厕所洗嘴了,“你以后还是别再做饭了吧……”
  林树看着一大桌子的菜,呆了会,站起身来准备倒垃圾桶里,可临到头觉得浪费,犹豫了下,就往冰箱里放。
  黎昕到了大半夜才回来,忙了一整天都快累死了。
  林树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手里无意识的频繁变换着频道,见了黎昕,对他一笑,就上去给黎昕揉肩膀了。
  黎昕闭着眼睛,隐隐约约闻着一股香味,就问他是不是叫外卖了。
  林树还是笑着,“是我今天下午做的,不过都做坏了,不好吃。”
  黎昕没计较他做的难不难吃,摸着肚子说,“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你拿来我吃点呗。”
  林树笑嘻嘻的给他说,“不好吃别骂我。”
  林树没敢给他拿别的,斟酌再三就给黎昕端来碗皮蛋瘦肉粥,样子看上去还挺好的,起码做熟了,也没糊。
  黎昕接过来就喝了一口。
  林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不好吃你就吐出来。”
  黎昕看了看林树,喉结一动就咽下去了,放下手里那半碗说很好吃。
  林树就笑了,笑的特甜,俩眼盯着黎昕跟盯红烧肉似的,盯的黎昕心里直发毛。
  黎昕低头看看自己的裤链,没开啊,黎昕就说林树你笑啥笑,有啥好笑的
  林树讪讪的笑了笑,撇开头去,“我本来是想给你做顿好的,结果还是没做好……”
  黎昕突然就抓过他的手来,捏了捏他三个绑着绷带的手指,林树疼的都倒吸气。
  黎昕皱着眉,“干嘛非要今天给我做饭?至于把自己的手都给赔上吗?”
  林树还是笑笑,低着头没说话,好半天才低声说了句,“就是想照顾你呗……黎昕?”
  黎昕:“什么?”
  两个人靠的很近,姿势有些暧昧。
  林树抬起头来,嘴唇凑到黎昕耳朵边,“闭上眼睛。”
  黎昕不知道林树要干什么,可还是闭上眼睛说,“你搞什么东西,今天这是怎么了……”
  林树对着他开开合合的嘴巴就亲过去了。
  黎昕呆了,眼睛睁得老大。
  林树还是柔柔的笑着,捧着黎昕的脸,嘴巴里有烟草的味道,“我喜欢你。”
  黎昕本能的就想跑,可脚下就跟生了钉子似的,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个像突然发神经的林树。
  林树摘了眼镜,坏笑着说,“黎昕,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吧,我就知道了……你根本就没忘。”
  黎昕一把推开林树,“你发什么神经,发烧了吧。”
  林树握住他的手就往自己脑袋上搁,厚着脸皮说,“我烧不烧,你亲手试试呗。”
  黎昕抽了手,不耐烦的说,“林树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铁板夹了,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林树立刻倒贴上去,嘟嘟囔囔的说,“你知道我不是发疯,我就是喜欢你。”
  林树还伸手往黎昕下面摸,都伸进黎昕裤子里去了,对着那个突起就是一捏,黎昕被他唬的脸色一变,本能的一巴掌甩他脸上了,都把林树的脸给扇出血来了。
  黎昕指着林树,“我操!林树你他妈疯了!”
  林树本来是笑着的,被黎昕给扇了五个手指印子也笑不出来了,僵着脸也站起来,底气十足的说,“我都知道了,你就别瞒我了。”
  黎昕转身就走。
  林树死死拉着他,“我看过那张纸条了。”
  黎昕不耐烦的甩开他,“你疯了。”
  林树用力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声音有了些哀求,“黎昕,你就别躲了……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一直都知道,我是打心眼里喜欢你……你要什么我都给,我除了不能给你生孩子,我什么都愿意给你干!”
  黎昕瞪着眼睛,“放你妈的臭屁!你臭不要脸!我怎么着你了,你他妈对我说这么恶心的话,你还是人吗你!”
  林树被黎昕说的受不了,可还是哆嗦着嘴巴说,“我看了那张纸条了,你都写着了,你就是喜欢我。”
  林树掏出那张画着两只对头王八的纸条要打开给黎昕看。
  黎昕一把夺过来几下就给撕了个粉碎,撕完直接摔林树脸上,“去你妈的破纸条!你他妈再给我腻歪!”
  林树看着地上那一堆白色的碎纸片,心疼的想哭,那几乎是一封告白信……
  林树半天吸了吸鼻子,眼睛跟水晶一样闪着光芒:“我知道你不是同志,可原来我也不是……我就是喜欢你……你也说过你喜欢我,张神仙跟周道长都在场……我也不知道你究竟还记不记得……你那时是真心喜欢我……也许你试试就能喜欢上男人的……”
  林树说着,就开始脱衣服,没几下就脱了个干干净净,自己爬到沙发上,四肢蜷缩起来,身体白白的趴在那里上,像小青蛙一样翘着屁股,眼睛跟小狗似的看着黎昕,引诱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树说,“听人家说,男人跟男人也能痛快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喜欢……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你想怎么干都成……”
  




第 52 章

  
  黎昕看都没看林树,抬手扔给他一件衣服,“别胡闹了,快穿上衣服吧,这么大个的人了,也不怕被人看见了笑话。”
  林树已经冒了泪,嘴唇抖了抖,“……我不是在……胡闹。”
  黎昕冷冷的说,“那你是当真要我上你?”
  这句饱含轻蔑的话重重砸在林树身上,一时全身的血液都好像要僵住了似的。
  林树手指抠着皮质的沙发,黑红色的硬皮沙发上了年纪,抠了几下就被抠破了,“你试试吧……”
  黎昕忍不住讥讽,“你知道柳洁是我女朋友吗?你现在这是,在勾引别人的男朋友?”
  林树又被戳中了痛处,闭着眼睛都不敢睁开,“……我知道我不该……可我又没错,我只是喜欢着一个人……我都等了很久了……”
  黎昕僵着身体没动,手脚一片冰凉,他看着林树,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树的脖子,背,胖胖的腰,还有蜷缩在一起的手脚……半天才冷笑着说,“我原来还以为你是真心对我好,没想到你对我好是这么个企图。”
  林树惊愕的抬起头来,对着黎昕森冷的目光,无话可说。
  黎昕也没多看林树,对着林树丢下一句,“你快起来吧,你就是再怎么躺,再怎么趴也是个公的。”
  林树哭了,抓过衣服挡住下身,他感觉到屈辱,“我只不过是喜欢你……”
  黎昕双手抄在上衣口袋,脸埋在阴影中,半天才坐下来,沉默的看着林树一件一件穿衣服,最最平常不过的男人的身体,与大众洗澡堂子里的一排一排的裸体并没有任何两样。
  林树穿好了衣服拿着抱枕捂着脸,身体一抖一抖的。
  黎昕有些心烦意乱,他拍拍他的背,“有话说话,先别哭了成吗?”
  黎昕等了许久,林树都没有抬头,黎昕就抽了他的枕头,给他扔了。
  林树压抑着自己捂着脸就去了厕所,拧开水龙头将冷水往脸上泼,将头浸在水里泡了一分多钟,林树抬起头来,看见自己眼睛红红的,脸色毫无血色的苍白。
  林树回头看了看坐在客厅里的黎昕,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发型,还有熟悉的气味……一想到即将要失去这些,林树就觉得心疼的像被锯子锯过似的……
  林树拍拍脸,把脸拍红了,重新坐回去,坐在黎昕的对面。
  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语气,“你不喜欢我,就因为我是个男人吗?”
  黎昕沉默着,半天才说,“林树,我们就这样,一直做这样的朋友不好吗?”
  林树勉强笑了一下,“你现在都知道了我对你什么心思,你要不喜欢我,整天对着我会不膈应?”
  黎昕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树继续说,“你也知道我是个同志,我喜欢你,早就喜欢了,照顾你也是因为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人好,世界上好人多了去了,再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吧……我等了你半年多了,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我也不能总这样跟你耗下去……”
  黎昕被他弄得有点上火,“我知道你对我好,除了我妈之外,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我也喜欢你,但不是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我看着你,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感觉很放松,但不是男女朋友的那种心动,你明白吗?”
  林树的眼泪簌簌的就掉下来了,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他算是,彻底失去这个人了。
  其实他还想问黎昕到底有没有失去那三年的记忆,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结果都成这样了,黎昕不喜欢他,那三年的记忆都不重要了。
  林树冷冷的掉着眼泪,冰的,心也掉进冰窟窿里了。
  黎昕看的有些不忍心,伸手握住林树的手,张口就是,“死心了吗?”
  林树不耐烦甩开他,拧了一把鼻涕,“死心了。”
  黎昕就说,“我们以后还当朋友成吗?”
  林树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黎昕站起身来,转身上楼了,林树就在后面看着他在眼前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他没戴眼睛,连最后的背影都看不清,林树从来没这么恨。
  林树勉强吸了口气,终于喊出了最后一句,“黎昕……”
  黎昕脚步顿一下。
  林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黎昕心里一阵揪痛,痛是真的,黎昕知道。但只有一秒,随后就是大步上楼,开门,关门,动作干净利落。
  林树的心就跟被人掏出来似的那么疼,指甲都掐进肉里,他真的想要号啕大哭。。
  喜欢的人没了,掏心窝子喜欢的人就这么没了,连句温柔的话都没说,连个念想都没给。
  没有明了他的心意之前,还可以幻想,从黎昕流露出一个喜欢他的动作,林树都能欣喜半天,可等这一刻的真相渐渐如雨后青山样清晰,等待在前方的未来却如夜一般,黑暗无光,只剩无边无际的寒冷。
  前路渺茫,林树只想与黎昕披荆斩棘,在所不惜,而黎昕的一句不喜欢,彻底将他对未来的所有期待打碎,以后呢?以后要怎么办?
  林树四处找着什么东西,他觉得孤独。
  佟晓海早在旁边看他半天了,后来趿了双拖下,踢踢达达的从卧室走下来,走到林树的跟前将嘴边叼着的一根烟塞他嘴里,林树就跟抓着根救命稻草似的,狠命吸了一口。有一种致命的疼痛的快感。
  佟晓海一脸无所谓的坐下来,对着半空吐了大半天眼圈,最后拍拍林树的肩膀,“哥,别怕,不是还有我吗,大不了咱俩倒霉蛋以后一起搭伙过日子,别跟自己过不去,这他妈的世道跟谁过不去也别跟自己过不去。”
  林树老长时间没说话,心就跟被小刀子剜似的,过了大半天才说,“我就是觉得……怎么能就这么没了……一个人……”
  佟晓海玩着手指甲,无所谓的说,“没了就没了吧,你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还不要,你就别存什么念想了,咱再找个好的,啊,别在他这棵歪脖子老树上吊死,这世上的好人多了去了。”
  佟晓海不知道林树的意思,他以为林树失恋。只有林树自己明白,是那个孤身在房子里生活了三年的黎昕没了,再也不会见到了……
  佟晓海劝着林树,又像是在自我解嘲,“哥,我他妈也是刚跟那混蛋分手,当初也是要死要活的,觉得没这个人了,天就塌了,可你看现在,还没到一个月呢,不又活蹦乱跳的了吗?所以说这人啊,都是自个活自个的,你要非要为别人活着,那纯粹就是自寻烦恼。”
  这些道理林树都懂,可事情摊到自己身上一时就是没法看开,他知道自己以后有一天一定会跟佟晓海一样,麻木,不在乎,跟人提起黎昕两个字的时候也会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可那样真的好吗?曾经最喜欢的人就这么事不关己了?
  林树被烟熏得眼睛发热,他跑去洗手间去洗,后来觉得不够,索性打开了淋浴,全身站在冷水底下冲洗。
  林树看见浴室的大镜子里,那个全身湿透,脸上斑驳着水痕的人……林树知道自己不能再喜欢黎昕了……
  林树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像喜欢黎昕这样喜欢一个人了……他这么喜欢着一个人……他多么想把自己这满胸膛,满胸膛的喜欢给一个人。
  林树一夜没睡,他睡不着,也无法让自己安静。
  天亮的时候已经把他房间里那些东西给收拾出来两个箱子,平时也没注意到住了这大半年,竟然多出这么些东西来,记得他刚搬进来的时候也就只有一个大箱子。
  塞在床底下的塑料箱子,墙上的挂钩,针线剪刀,鱼缸里的斗鱼与花盆里的仙人掌……都是来了之后添置的可有可无的东西。
  更收拾出来很多废物,还有几双脏袜子,林树全部装在一个大塑料袋里,跟佟晓海一起拖出去就扔了。
  林树说要出去找房子住,佟晓海没有任何抱怨,跟上他就出门了。俩人一人踢一个矿泉水盖子,走在大马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些没营养的话,看见了广告栏就停下来看看。
  结果费了大半天的劲也没找着合适的,后来佟晓海就说要不找个中介吧,俩人就找了中介,最后要押金两百块钱,佟晓海抢着交了,跟林树说以后他俩就搭伙过日子了,谁花钱都一样。
  中午的时候俩人在外面吃的炒面,折腾了一上午,佟晓海早饿了,一碗炒面一吸溜就给吃下去了,吃完又叫了一碗,还抢林树的吃。
  难得还有个人能在身边跟着自己折腾,要不光林树自己一个人,还不知道会乱七八糟想些什么,难受都难受死了。
  




第 53 章

  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俩人在外面游荡了一天也累了,林树进洗手间洗了洗,一边擦着脸一边就往屋里走准备睡了。
  黎昕正在房间等着他呢,就坐在林树床上,脚底下就是林树那两只箱子。
  林树愣了一下,他现在见了他尴尬。
  黎昕赶紧指了指书桌上的保温桶,说他做了红豆粥,让林树趁热吃。
  林树打开保温桶,滚热滚热的香甜气直扑到脸上,林树被熏得眼眶发红,最后小声的对黎昕说了声谢谢。
  林树先装了两碗送给了佟晓海严小龙,回来的时候黎昕还坐在他床头呢,林树知道他有话说,也就没先说话,低着头边喝粥边吹热气。
  等林树把红豆粥吃完了,黎昕才开口,“你要搬走吗?”
  林树恩了声,很多余的补充了句,“想换个环境。”
  黎昕心里明镜似的,他当然知道林树为什么要走,可这房子是林树租的,黎昕在这住着脸上也是过不去,就跟他说,“你别走了,还是我走吧。”
  林树忙说,“别,这里是你家,你不在家呆着你要往哪走。”林树笑了笑,“再说这房子房租也太贵了,我也不像租了。”
  黎昕赶紧说,“那我给你钱。”
  林树刚要摇头,忽然看见黎昕鼓囊囊的口袋,果然黎昕从里面掏出一搭钱来,还是提前装在信封里的。
  林树一下子闭了嘴,接过来看也没看,就抄口袋里了。
  黎昕可能也是觉出林树不高兴来了,站在那里有些尴尬,就跟林树说,“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林树恩了一声。
  黎昕斜倚在门口,回过头来,“真的要走吗?跟那个佟晓海在一起吗?”
  林树冷冰冰的杵在那里,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黎昕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最后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走了。
  林树忽然没了力气,腿一软一头扎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怎么也合不上,合上了也没用,睡不着。
  腹部还留有滚烫的红豆粥带来的温热,可四肢就跟浸进冰水里似的,都冷到骨头里了。
  林树觉得床单被单脏了,大半夜的就拆下来拿出去洗,一直洗了一整夜,洗的手都木了,床单还掉颜色,洗的时候没注意,等天亮了,林树捞出来拧了拧,往阳台上晾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变成蓝色的了。
  一整夜,外面下了很大的雪,床单刚晾上去就冻成冰块了,林树转身去洗手,结果洗了无数遍都没洗干净。
  林树胡思乱想着什么,他发现不能让自己安静下来,后来听见客厅的敲门声,林树拉开门。张晖正站在外面,头发上都铺了一层雪花。
  林树赶紧把他让进来,张晖抖了抖身上的雪,往手上呵了呵气,“黎昕呢?”
  林树往楼上看了看,说,“还没起床呢……要不你去叫叫他?”
  张晖摆了摆手,笑笑说,“不急,让他先睡吧。”
  客厅实在很冷,林树就把张晖往卧室里让,说他房间里有暖气,让张晖去暖和暖和。
  结果一进门,林树就看见自己的鞋垫还烤在上面,非常显眼的黑色大鞋垫,想不看见都不行,林树赶紧上前扯了鞋垫,怎么也不好意思让人家把手放暖气上了,后来就给张晖倒了杯热水。
  张晖也不计较这些,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地上的两只箱子,“你怎么把东西都收拾起来了,要搬家?”
  林树点头说嗯。
  张晖眨眨眼睛,“为什么要搬啊?”
  张晖一眨眼睛,林树本能的就捂住了鼻子,尽量把自己的眼睛从张晖身上移开,“就是……想换个环境呗。”
  张晖还是问,“这里不好?”
  林树说,“没有。”
  张晖静了一会,还是开口了,“是不是跟黎昕闹矛盾了。”
  林树无意识的捏着衣服,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没有。”
  张晖沉默了半天,最后才慢慢的说,“林树,你比黎昕大吧?”
  林树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张晖继续说,“我这个弟弟从小就不爱跟人混在一起,不爱说话也不跟人交朋友,可那天晚上他反复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他的朋友,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
  林树心里一惊,忙问,“我们的……什么事?”
  张晖倒不明白了,“你照顾他的事啊。”
  林树不知为什么松了口气,“那也不算什么事。”
  张晖摇摇头,“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对黎昕来说就不一样了……你也知道,黎阿姨跟我们爸都去世了,还有我,我也要走了,现在就你还在他身边……”
  林树瞪了瞪眼睛,“你要走了?要去哪里?”
  张晖往窗外看了看,“去能够画画的地方,跟我妻子一起。”
  林树:“你结婚了啊!”
  张晖笑了笑,“没有结婚……我们就是一直在一起。”
  林树有些不能理解。
  张晖继续说,“我不太放心黎昕,可看到你之后就觉得安心多了,林树,你是个好人,对黎昕也好,黎昕真的很在乎你,他要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就当他年纪小不懂事,别跟他计较,啊。”
  林树抠着手指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后来黎昕下来,张晖跟黎昕说话的时候,林树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张晖问黎昕他搬家的事,也没听见黎昕是怎么说的。
  林树一边搓着蓝色的手一边心说,拿老子当朋友有个屁用啊,在乎老子还对老子这么差,不喜欢老子拉倒,老子再去找个比你好一万倍的……想着想着,眼睛就红了。
  张老爸遗嘱中的张家产业的继承人是张晖,他给黎昕留了生前个人财产的百分之五十,不过张晖显然对他家那些酒店兴趣缺缺,就问黎昕要不要。
  黎昕愣了下,“我有工作。”
  张晖就点点头,“也好,做自己喜欢的就好,钱这个东西,够花就行,多了也是累赘。”
  搬家那天,房屋中介提前给林树打电话要他过去看房子,林树问好了地址就叫上了佟晓海,俩人联系了搬家公司,把东西搬到客厅眼巴巴的等着,严小龙也跟着收拾了几件衣服出来,说林树走哪他跟哪,把大包袱往地上一扔,也坐下了。
  张晖也正好过来跟黎昕告别,身后还带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那女的剪着短短的头发,平凡的脸上有几颗淡淡的褐色斑,不多话,张晖说什么她就在一旁听着。
  俩人都背着画架子,脚上穿的球鞋磨得很旧。
  张晖是来给黎昕送张老爸留给他的那百分之五十的财产的,本来想送完了就走,看林树要搬家,就多留了会,等搬家公司来了帮忙搬了搬东西。
  张晖笑了笑,有些遗憾的对林树说,“你还是要走了啊。”
  林树对黎昕这个温和的哥哥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感情,恩了声,说是那边离学校近。
  张晖还是笑了笑,也不知道信了几分,回头看看若无其事的黎昕,也就没话说了。
  佟晓海急急忙忙的打了辆出租,三人赶紧上去跟上搬家公司的车,那司机是个女的,一看一下子上来三个男的,都吓了一大跳。
  林树也就没机会跟黎昕说话了,黎昕表现的很自然,总之离别的场面看上去还是挺和谐的。
  送走了林树,黎昕还想留张晖吃个饭什么的,张晖摆了摆手,说是要赶晚上的火车,拉上他妻子就走了,也没让黎昕送。
  黎昕站起身来去关了门,回过身来走到房子中央,打量了一下这种年龄渐长的大房子。
  有些空,有些乱,墙壁有些潮,桌子椅子也开始掉漆。
  黎昕转了个身,突然发现,这房子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第 54 章

  新房子是个两室一厅的小居室,里面是带着家具的,两张床,还有沙发电视,桌子柜子,而且还在阳面,一拉窗帘,阳光满满的照进来打在脸上。
  房主一看林树他们带着东西直接就过来了,房租就死活不降了,说一千就一千,佟晓海费了老半天的口舌都没有讲下来一分钱,最后不情不愿的嘟囔着把钱给掏了。
  后来三人稍微收拾了一下房子,把床什么的铺好了,房子里就两张床,没严小龙的地方,严小龙说他从小就睡地铺,好不容易傍上了个林树,不能还睡地铺,抱着林树的大腿打着滚说不睡地铺。
  最后是佟晓海拿着擀面杖把他打下来才算,佟晓海说,“你不睡地铺谁睡地铺,你还傍林树,你他妈当自己小白脸了是不!”
  严小龙连忙点头对着林树说,“哥,你就当养小白脸吧,我要伺候你我要跟着你睡。”
  佟晓海气得就是一个蹦高,一边捶着他一边说,“我操!你他妈还想当小白脸,你就是回炉重造十回你也就是个不要脸!人可以不要脸,但不要脸到你这种地步就该去死了!”
  严小龙全身拧的就跟麻花似的打滚,“就不死,就不死,等你孝顺老子!”
  佟晓海浑身发抖,举起手来哆哆嗦嗦的喊,“我一巴掌把你踢出去!”
  严小龙立刻说,“那我一脚把你扇飞出去。”
  佟晓海立刻上去跟他滚成了一团,等林树好不容易把俩人拉开的时候,严小龙正往外吐着血,佟晓海把他嘴给打破了,佟晓海身上也就是抓痕什么的。
  林树就说,“要不小龙你跟我睡吧,不过……”
  佟晓海接着说,“不过林树也是个gay,你要不怕他半夜起来把你强|奸了,你就跟他睡吧。”
  严小龙立刻把被子铺沙发上了,一边还嘟嘟囔囔的说,“那你俩都是gay,要是欲求不满干脆互相强|奸不就得了,你俩凑合一张床,剩下一张给我……”
  气得佟晓海差点口吐了白沫。
  三人把房子简单的收拾了收拾,晚上出去吃的自助餐,出来的时候都吃撑了,一边抱着肚子一边往回走。
  林树已经好长时间没睡好了,那天夜里难得睡了个好觉。
  睡到半夜突然感觉眼前红红的,林树一个激灵,一睁眼就对上一张惨白的透明大脸,林树吓了一个哆嗦,险些没心跳停止。
  “你怎么在这这里!”
  提红灯笼那鬼还一肚子气,“这是我家我不在这谁在这!”
  林树赶紧闭上眼睛不看他,心说我这倒霉催的,又碰上你这个看一眼倒一年霉的怨鬼,你一张嘴就害我七年,你还想怎么地。
  林树跟他好说好商量,“好兄弟,你说你都成鬼了赖在这不走是不是有啥心事还没办,要不我给你介绍个人吧,那人叫严小龙,对鬼可好了,你有啥心事就跟他说说,他肯定给你办,只要花一块钱,一块钱就能下地狱,可便宜了。”
  那人脸色变了变,“我操!你说你认识严小龙?鬼见愁严小龙?他奶奶的,上次我一兄弟撞他手里,他整追了好几百里地,最后逼的我那兄弟都跑下水道了,严小龙都能跟着跳下去给他揪上来,老子见了他躲都躲不及,你他妈还想把我这只小肥羊往老虎嘴里塞。”
  林树还要再忽悠忽悠他,忽然听见门外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本能的就问了句,“谁啊?”
  提红灯笼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别出声。”
  林树含含混混的问,“怎么了?”
  红灯笼小声说,“别说话,有人在追我。”
  可门外那声音是越来越大了,霹雳哐啷的,好像是在撬门,这可是今天下午他们刚换上了新门啊,花了好几百呢,林树心疼的都要滴血。
  正滴着血,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了声,“谁啊!”
  红灯笼显然没料到客厅还有人睡,愣了一下,立刻就要奔出去拦,林树拉了他一把,“别,那人是严小龙。”
  红灯笼一屁股就蹲地上了……我操!
  “周筱红!”
  “严小龙!”
  “灭绝师太周筱红!”
  “无色不做严小龙!”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句是俩人一起喊的。
  周筱红推了把眼镜,“我来捉鬼的!”
  房间里的灯啪一声拧亮,一身红衣的爆炸头美女周筱红一只脚往凳子上一踩,泼妇似的叉着腰点着红灯笼的鼻子就骂,“死鬼你跑啥跑!老娘追了你整三条街,高跟鞋都跑断了!我告诉你你闯大祸了,你惹火老娘了!”
  红灯笼一看眼前跟两座山似的灭绝师太跟无色不做,就知道今天就是他末日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红灯笼干脆翘着个二郎腿跟大爷似的说,“惹火你又怎么样?老子就是喜欢惹火你,老子不惹火你就浑身不爽,你能拿我怎么办?”
  周筱红气哼哼的从口袋掏出一打黄符,“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天老娘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死不如下地狱的滋味。”
  红灯笼指着渐渐靠近的周筱红,“你、你、你要干什么?”
  周筱红捏着黄符一脸甜笑,“送你下地狱啊。”
  红灯笼立刻站起来把椅子放周筱红屁股后面,“周大姐请坐,小弟我认识去地狱的路,不劳大姐相送,刚才不知是周大姐相追,就跑了三条街,害周大姐跑断了高跟,实在是对不住了……啊!”
  周筱红抬手就往红灯楼头上印了个章,“叫你再跑。”
  红灯笼动了动手脚,结果就跟被无形锁上了一根绳子子似的,动都没法动,红灯笼悲号一声,对着苍天欲哭无泪!
  严小龙对周筱红一脸佩服,“哇!灭绝,你也太狠了吧,也不怕被鬼投诉?”
  周筱红瞪他一眼,“滚一边去!就跟你没用过似的。”
  周筱红毫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脱了鞋子摆弄着她的高跟,对着红灯笼,“说吧,为什么不想轮回。”
  红灯笼恨恨的看她一眼,憋了半天,最后才哆哆嗦嗦的指着林树床底下,整个就是一死不瞑目。
  林树疑惑的往床底下看了一眼,除了臭鞋臭袜子,什么都没有啊。
  红灯笼依旧死不瞑目。
  严小龙有经验,直接就爬床底下去了,半天在下面找着个老鼠洞,严小龙往里面一掏,掏出个黑塑料袋来。
  红灯笼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边还有哈喇子流下来。
  严小龙捏了捏黑塑料袋,眼睛一亮,立刻三两下给撕开,整整一打粉红色的毛爷爷!
  严小龙立刻若无其事的揣怀里,对着周筱红说,“行了,你领着他走吧,他现在没心事了。”
  红灯笼死死的盯着严小龙鼓囊囊的胸膛,跟要吃了他似的。
  周筱红阴恻恻的笑了几声,边擦粉边说,“把东西拿出来吧,别让他变成个怨鬼,投个怨胎缠你一辈子你是得不偿失。”
  红灯笼立刻点头像鸡啄米。
  严小龙不情不愿的拿钱点着红灯笼的鼻子,“都说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死都死了还惦记着这点子家财,你说你是贪还是智商低下,干脆做回好事把钱都留给我吧。”
  红灯笼立刻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小气!”严小龙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打火机把钱给烧了,满腹怨气的说,“给你给你!去了地府也没地方花,人家花的是冥币。”
  佟晓海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客厅有响动就起来看了看,一看严小龙正在那烧钱,佟晓海一个没收住脚,拖鞋已经飞到严小龙头上了。
  佟晓海已经完全清醒了,撸了袖子大踏步过来拧严小龙耳朵,“烧钱!严小龙你竟敢烧钱!你钱多的没处花了是不是!老子今天打不死你就跟你姓!”
  严小龙没防备,被他拧的哎哟哎哟直叫。
  周筱红还在旁边拍手拍脚,“好!好!拧的好!”
  佟晓海刚要上刑具,听声音回过头来打量了周筱红几眼,“你谁啊?”
  严小龙已经嚷嚷上了,“冥界排名第一的捉鬼师,灭绝师太周筱红。”
  佟晓海一头雾水,“啥?捉鬼师?电视上演的捉鬼师?上咱家来干嘛?”
  周筱红手指一点红灯笼,“来捉他的。”
  佟晓海看了看地上,什么都没有,“谁啊?”
  严小龙看了看佟晓海四处乱瞄的眼睛,与林树面面相觑。
  林树咽了口唾沫,“晓海,我跟你说件事,你千万要镇定……其实,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
  佟晓海往四周看了看,“哥,你不是发烧了吧?”
  严小龙抱着佟晓海大腿,“哎哟……快放手,你快把我耳朵拧掉了,你放了我我让你看看……”
  佟晓海放了严小龙,“看什么?鬼?”
  严小龙没说话,伸手从周筱红脸上摘下那副红框眼镜来递给佟晓海,“好好看看吧。”
  佟晓海满腹狐疑,接过来看了看林树,才嘟囔着戴在脸上,“戴上这个就能看见鬼?你俩脑袋坏了吧,当我傻子耍……啊!”
  地上被绑着的红灯笼抬起一张白惨惨的脸看着佟晓海,“你踩到我的手了。”
  佟晓海就跟触了电似的往后跳了好几跳,“你、你、你是人是鬼!”
  红灯笼翻了翻白眼珠子,“我是鬼。”
  




第 55 章

  佟晓海把眼镜往下一撸,看不见了,再往上一推,又看见了。佟晓海抬起头看看四周……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严小龙嘿嘿笑了两声,拍拍他的肩膀,“得!以后我慢慢给你讲。”
  周筱红牵起绳子拖着那只鬼就要走,林树赶紧把落在地上的红灯笼递给他,顺便问了句,“你上次跟我说我要倒霉七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红灯笼一边摸着一黑塑料袋的宝贝,一边说,“我逗你玩呢,哪有人能衰七年啊,兄弟你太实在了,放心吧,实在人都运气好,你很快就能转运的。”
  严小龙拉了拉周筱红,搓搓手,“灭绝,我跟你商量个事啊,你不也是在Z市工作吗,整天跑到这边来捉鬼也不方便,要不咱俩换换工作地点吧,我最近傍上了个老男人,准备在这里定居得了。”
  周筱红眉一挑,“你说换就换啊?你想换就换啊?我不愿意!”
  严小龙装的非常诚恳的问周筱红为什么不愿意换。
  周筱红切了声,“Z市有千江大吗?Z市的鬼有千江的多吗?够我捉的吗?”
  严小龙立刻翘起大拇指,“红姐不愧是咱捉鬼师中的中流什么柱,怪不得老大这么器重你,我可是一直拿红姐当偶像的。”
  周筱红说你少给我灌迷魂汤,谁不知道你小子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一肚子坏水。
  严小龙指着天保证说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发着誓一本正经的又将周筱红的美貌能干夸了一番,最后说,“红姐,其实……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回Z市捉鬼了,Z市的鬼现在还不定成什么样了,我水平有限,怕回去处理不好,这才请红姐你来帮忙的……”
  周筱红眼睛一下子就放光了,“你说真的?你好几个月没捉了?”
  严小龙皱着眉,一脸菜色的点头,“恩啊,现在大概都遍地是鬼了,唉!我回去要从哪开始捉起啊……”
  周筱红推推眼镜,“行!我答应了,我跟你换!”
  严小龙抱着周筱红就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灭绝你真是太好了!”
  周筱红气得骂了他声小不正经,脸蛋红红的,一扭头就走了。
  后头那个佟晓海脸已经变成了宇宙黑洞,指着林树跟严小龙,“你们俩竟然合伙骗我!”
  严小龙笑嘻嘻的点着他的鼻子,“就是骗你,谁让你看不到。”
  佟晓海不耐烦的拍开他的手,半天都不说话。
  严小龙一看他是真生气了,这才上前去哄他,“别,晓海你别乱想,没告诉你这不是怕你不信吗,这不今天有人送来了眼镜,我不立刻就告诉你了吗。”
  佟晓海没理他。
  严小龙就说,“你看你,这么小气,不告诉你还不是为你好?”
  佟晓海还是没说话。
  严小龙就说,“看见鬼不是好事,会倒霉的,你要是喜欢看鬼,要不我明天就带你捉去?我跟你说,我现在跟灭绝换工作地点了,以后就在这片儿捉鬼,只要你想看,我就带你去看。”
  佟晓海回过头,“老子不稀罕。”
  林树正睁着眼睛望天花板。
  佟晓海敲了敲门,直接进来了,林树立刻闭上眼睛。
  后来感到床侧塌下去一大块,佟晓海的呼吸撩在耳边,林树整个人都绷紧了。
  半天佟晓海才笑了笑,推起林树来,“你就别装了,脸上的肉绷得这么紧,你咋睡啊。”
  林树睁开眼,跟佟晓海放大的脸打了个照面,“还说我,你要是睡的着,来我这干什么。”
  佟晓海也躺下了,“你跟黎昕的事我听那人渣说了我就觉得你不能无缘无故喜欢上一个植物人啊,没成想你跟那小子还有这么风花雪月的一段,哥,你瞒我瞒的真严实。”
  林树看着他,“你怪我吗?”
  佟晓海笑容里带着点苦涩,“有点。”
  林树就想跟他说对不起。
  佟晓海连忙打住,“别跟我道歉!已经不怪了。”
  林树还要说什么,佟晓海立刻闭上了眼,“我睡了,你也睡吧。”
  林树躺下来,对着天花板,听着佟晓海的呼吸,渐渐跟上他的节奏,也慢慢平静下来,后来趴在他的胸前听了听他的心跳……
  佟晓海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摸摸他的脑袋,“哥,我可就你一个朋友了,以后你别拿我当外人啊。”
  林树喉咙了恩了一声,“我也是,就你一个朋友了。”
  佟晓海说严小龙跟林树瞒他能看见鬼这事,严小龙还以为佟晓海喜欢看鬼,还真把这事给放心上了,没几天就跟他老大要了副眼镜过来,张神仙当时还问他不是天生阴阳眼吗,要眼镜干什么。
  严小龙就含含糊糊的说他发展了个下线,要跟他一块捉鬼,张神仙这才给了。
  当天晚上严小龙就拉着佟晓海出门看鬼去了,佟晓海开始还装个深沉样,脸耷拉着表示他完全不感兴趣,可一上了大街就跟小孩子进动物园似的,一看见没影子的鬼就兴奋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鬼给逮了,捏到手里仔细研究研究。
  严小龙看他跟个小孩子似的追着那些鬼跑来跑去,心里也是高兴,干活也干的特卖力,还给了佟晓海根锁魂绳,俩人一个堵东头一个堵西头,捉鬼的效率那是成倍的提高。
  当天晚上俩人就送了十几只鬼上西天,乐得严小龙嘴都开花了,一个劲拍佟晓海肩膀,“兄弟,干脆你也干捉鬼师得了,咱俩联手业绩保证能超过那个排名第一的灭绝。”
  佟晓海翻个白眼,“老子帮你捉鬼就是跟你玩玩就是了,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超过灭绝师太又怎么样,养活不起自己还是养活不起自己,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小白脸去吧。”
  严小龙一时没说话。
  佟晓海往前走了一段,半天没听到身后面的声音,佟晓海满脸疑惑的回头。
  严小龙难得伤心了一回,眨着眼睛故作纯真的说,“晓海,你、你真是、太伤人了……”
  佟晓海毫不客气的又鄙视了一回严小龙。
  严小龙确实是伤心了,很反常的伤心了,因为这回佟晓海说他小白脸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严小龙好几天情绪低沉,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也不唧唧歪歪跑林树身边烦了,让佟晓海跟林树惊讶了好一把。
  严小龙又活蹦乱跳是在两个周之后。
  那天张神仙给他寄来份冥界关于提高员工工资的文件,提高的那部分工资实质上就是新上任的判官自己掏腰包拨下来的,严小龙的薪水一下子翻了几十倍,张神仙还另给他补发了这三个月的工资,装了厚厚一大袋子,三人看的眼都直了。
  林树还不太相信这个天上掉金砖的事还能砸严小龙头上,把脑袋凑过去往文件上一看……于美兰!
  新上任的判官是于美兰!
  ……该不会是重名吧?
  严小龙抄起那份文件狠狠亲了一口于美兰那个名字,一脸幸福的说,“摊上这么个亲民的判官就是好……听说这位新上任的判官是个女的,本事大着呢,尤其是唱歌唱得好,上个月财神心血来潮带着童男童女去地府旅游,过奈河的时候听见对面有个女的唱歌,财神竖着耳朵一听就给迷上了,现在天天蹲在地府听她唱,唱一首给好几千万,没几天于美兰就成冥界首富了,把一帮子穷鬼给馋的……阎老大干脆不放她去投胎了,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给她封了个判官,啥也不让她干就专等着财神去听歌,啧啧,看看人家这八字运走的!”
  林树一听,就知道没错了,除了那个说话都恨不得唱出来的于美兰还能有谁,林树也是为于美兰高兴,自己笑了半天,最后跟很了不起似的说了句,“我认识于美兰……”
  严小龙立刻掏出手机来凑到林树跟前跟他照了个相,说是以后见了于判官用得着,接着问林树是怎么认识的。
  林树就跟他说了于美兰上他身的那事,听的严小龙佟晓海是一愣一愣的。
  佟晓海:“就是你中邪那次?”
  林树点头。
  佟晓海一拍大腿,“林树那次你可吓坏我了,你就是说你叫于美兰啊,我算是想起来了,原来就是那个女鬼!林树你过来。”
  林树走过去,“干嘛?”
  佟晓海掏出手机来凑到林树脑袋上也跟他照了个相,说是以后见了于判官有用。
  林树不明白了,“你要见美兰干什么?”
  佟晓海说,“当然得见她,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当捉鬼师。”
  林树跟严小龙的嘴巴立刻变成了O型。
  佟晓海说干就干,还真给张神仙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加入捉鬼师,隔天张神仙就给他寄来份卖身契,佟晓海眼都没眨一下就给签了。
  一个月好几千的工资,又不累还自由,不比推销化妆品强几十倍,不签白不签。
  从此佟晓海就跟着严小龙昼伏夜出,彻底变成了夜猫子,后来严小龙钱多的没处花了,还骚包的租了林树跟佟晓海对面的房子,夜里捉完鬼回去睡觉,醒过来跑林树家吃饭。
  林树做饭的水平也停在了勉强能吃的地步,严小龙跟佟晓海权当吃猪食了,隔这么一两天就带上林树出去吃一顿好的,打打牙祭。
  林树还是复习着他的历史,每天准时去给那个坏小孩辅导作业,也不知道是怎么惹着那小孩了,那小孩就是看林树不顺眼,后来还趁他爸妈不在家把林树给锁在厕所锁了一个多小时。
  把林树给气得。
  小孩一开门,林树就给他来了个饿狼扑羊,摁住那小孩毫不客气的就给狠狠捶了一顿。
  林树也被揍得不轻,最后勉强坐上那小孩的背,拍着他屁股问他服不服。
  小孩说不服,林树就坐他身上不起来了,后来那小孩说服了,林树这才扶起那小孩,结果那小孩突然伸出脚来踢了林树的脸,林树左眼一片漆黑,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林树算是服了现在的小孩了。
  林树回家时还捂着眼睛,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好不容易摸索着上了楼,林树掏出钥匙来开门,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林树回了一下头,那人跺着冻木了的脚,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林树还不敢确认,凑近了往前一看,黎昕笑了笑。
  林树心里没有来的一紧,啊了声才说,“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一下我的文忽悲忽喜的问题。
耽美界我最喜欢的三个作者,慕容姐姐毁灭我的价值观,金大让我知道啥是揪心并快乐着,狂上加狂带给我幸福感。
慕容姐姐的文字是绝望的美,金大下笔干净利落,狂上加狂文笔成熟,自成套路。
我在这三人中间摇摆不定……摇摆不定……所以你们看我的文就是感觉一会悲情一会喜感……
我也不知道这种写法怎么样,如果受大家欢迎那就是我个人的风格,如果大家被我这文风搞得很崩溃,那就是我的写法太拙劣,我会考虑改文风的。其实俺还是纯正的新人一枚啊,文风什么的最容易变了,大家有意见就给俺提啊。
以上,文笔拙劣的某人给大家打发点时间,最后借用狂大的一句话,“请大家爱护偶这根稚嫩的小幼苗~~~~说不定有一天它会长成大树滴~~~~~谢谢各位肥料的辛勤灌溉~~~~”




第 56 章

  林树心里没由来的一紧,啊了声才说,“你怎么来了?”
  结果听到黎昕耳朵里就走了味,黎昕半天才说,“来给你送你落下的床单。”
  林树点了点头,拉开门说,“进来吧。”
  黎昕一进门就看见林树乌青的脸了,就问林树怎么弄得,林树就说不小心碰了下,一边就拿毛巾浸了热水往脸上敷。
  黎昕站起来接了他的毛巾给浸了冷水,递给他说,“要先冷敷,热敷会肿的。”
  林树哦了一声,“谢谢。”
  林树本以为再见黎昕会心痛,这些天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黎昕,努力让自己忘记有这么个人,忙起来还好,一静下来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心被人掏走了一样……说实话,很想再见黎昕一面,但林树心里明白,不能这么着,黎昕有黎昕的生活,黎昕不待见他,而且林树也知道对于他自己来说长痛不如短痛,他都跟自己保证过了,即使没了黎昕,他也要好好的。
  但今天突然见到黎昕,心痛是有,但更多的还是尴尬。
  黎昕浑然不觉,脸上还是微笑着,伸手递给他一只纸袋,林树接过来搭了一眼,里面是有些褪色的叠的整整齐齐的床单被单。
  林树不知道说什么好,正考虑着要不要再跟他说一声谢谢。
  黎昕已经打开放在桌上的保温盒,浓浓的排骨香立刻就溢了出来,黎昕往他面前一推,“我一个人在家吃不了这么多,就顺便给你装了一碗。”
  林树挂在嘴边的那句谢谢就溜出来了,一边起身找了个大碗把保温盒里的排骨倒在里面了,林树一边把大碗往冰箱里放一边说,“小龙跟晓海还没有回家,我等着他们回来一块吃。”
  黎昕脸色不是很好看,半天才说,“你们三个人一起住,方便吗?”言外之意,你不是gay吗?我生病都不跟我住在一起。
  林树没多想,一边给他刷着饭盒一边说,“恩,小龙跟晓海都挺好的,你最近还好吧?”
  黎昕告诉林树,“还行,就是这么过呗。”
  黎昕好像很疲倦的样子,林树仔细看了看他,发现他瘦了不少,林树忍不住就叮嘱了他一句,“记得按时吃饭,别太勉强自己了,身体可是自个的。”
  黎昕半天没说话,过了一分多钟才问,“林树,我们还是朋友吧?”
  林树有点走神,他记得表白那天,黎昕对他说的最后一句也是这个,林树没有回答,现在也是,林树保持沉默。
  黎昕半天才抬头看他,“我们做朋友不好吗?难道同性恋就不要交朋友了吗?”
  林树心里就跟刀割似的,可面上还笑着,“我们做不成情人,也不能做朋友的。”
  黎昕心有不甘,“可是我们以前在一起一样处的很好。”
  林树闭了嘴,看着对面这个干净漂亮的男人,有一刻差点就要说好,他还是舍不得这个人。
  可林树心里明白着呢,他不能这么干,他这样干对谁都不好,尤其是他自己,他好不容易稍微淡忘一点黎昕了,不能再跟他接触,再接触只能会加深对他的感情,一段没有结果注定夭折的感情。
  但黎昕跟他不一样,黎昕却是一直置身事外,享受着林树对他的好,然后到了年纪,撇下林树与他喜欢的人结婚生孩子,步上等待他的安安稳稳老去的人生。
  黎昕没有站在林树的立场上想想,他这样做不知道会让林树产生希望吗?
  林树给他擦干净了保温盒就推到黎昕面前了,“我现在只想忘了你。”
  黎昕说不出话来,有些委屈,“你从来没拿我当过朋友……”
  面对黎昕委屈的眼神,林树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明明是林树被他拒绝,怎么现在搞得像是黎昕被他拒绝了似的……对了,黎昕说过,他原以为林树是真心对他好,原来对他存了那么个企图……
  林树只好对他说抱歉,“对不起。”
  暗黄的灯光下只余两个人沉重的呼吸,许久黎昕才站起来,苦笑着说,“你总是这么习惯的跟人道歉……算了,我走了。”
  林树一直把黎昕送到小区门口,都半夜一点多了,出租车也不好打,林树正发愁呢,忽然看见黎昕拐了个弯,转身把一辆黑漆漆的车子给开出来了,黎昕摇下车窗,“你回去吧,天气也怪冷的。”
  林树答应了一声,这才想起这小孩有钱了,怪不得穿的用的都比以前高档了,林树心里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就是觉得,他离黎昕越来越远了……
  想到这里林树连忙打住,他不能想这些没用的,说好了要忘记他的,林树甩了甩脑袋就上楼了。
  其实黎昕过的并没有林树想象中的那么好,黎昕一回家首先是打开电视,有个动静了,才去厨房随便给自己弄点能吃的,然后自己看电视,看到电视上出了彩条之后再去睡觉,在寂静的黑暗中听自己的心跳,偶尔做梦梦到林树,两个人还是睡在一起的时候,他醒过来意识还不清醒,迷迷糊糊的喊林树的名字,但无论他喊多少升,身边再也没人回答了。
  与林树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也没觉出多幸福,可一旦分开了,难免就会感到寂寞。
  黎昕没想到再见林树,两个人会变成那样。
  黎昕最近开了个外贸公司,把他爸留给他的钱都投进去了,他早出晚归,希望能让自己感觉过得充实一些,但实际上,他过的并不好。
  他爸没死之前,他想靠自己的这双手做出一番事业来,证明给他爸看,他会变得很好很有能力,只为能让他爸看到,用行动来告诉他爸爸,他不差……其实黎昕最主要的是想看到,他爸流露出抛弃他们母子稍许后悔的表情,他这么着急这么辛苦的做这些,只是为能让他妈在九泉之下能有些许的安慰。
  但是他爸死了,还给他留下了一大笔财产,甚至比留给张晖的还要多,那黎昕可不可以认为,他爸爸还是把他这个儿子放在心上的,把与他妈生的这个儿子放在心上的?
  那黎昕一直以来的努力又算什么呢?出人头地还有什么意义?想做给他看的人已经离开了。
  柳洁有时候会过来,帮他洗洗衣服,晒晒被褥,像所有温柔贴心的女朋友一样,闲下来会轻轻委进他的怀中。很娇小很干净的一个姑娘,说话像小猫一样绵软,嘴巴嫣红,有时候会故意微微张开期待着他的亲吻。
  这几天柳洁提出了与他结婚的事情,黎昕没有理由搪塞了,但是他还有一点犹豫,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犹豫什么。
  但他渴望能有一个家,一个完完整整的家,这个愿望已经在心底埋藏了很多年,最近越来越强烈,他也不想深夜从噩梦中惊醒,伸出手去却连个可以拥抱的人都没有。
  
  




第 57 章

  
  林树肿着脸再去小孩家的时候,小孩的父母碰巧又不在,两个小时,林树一直在防着小孩,小孩那天挺乖,还主动跟他说话,说他们同学之间流行的香蕉味橡皮,阿凡达铅笔盒,杰克琼斯牛仔裤,耐克的鞋子之类的,林树都一一听着,最后那小孩还跟他说他们同学把小镜子绑在鞋上,故意去问历史老师问题借机看老师内裤颜色什么的,林树就听不下去了,揪着小孩教训他不该这么对待老师,要尊师重道什么的。
  小孩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来,一听这个林树教训他心里就不高兴,这个林树什么东西啊,一大把年纪了还考研究生,考七年都不过的笨蛋,小孩潜意识就看不起他,现在被林树教训哪能服气,可小孩年纪小心思挺重,面上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低着头一个劲说他不该这么做,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什么的。
  林树就觉得小孩转性了,都能主动承认错误了,孺子可教,很好,林树很欣慰。
  结果一转头,林树就觉得肚子特疼,火急火燎的就跑人家厕所上大号了,刚蹲下就看见小孩阴笑着给他关了厕所门,林树是挡都挡不及,听着那小孩上锁的声音,林树瞪着眼睛,肚子还咕噜咕噜的,林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树突然就想起刚才小孩递给他的那杯橙汁来了,不知道里面掺了什么东西,林树气得鼻子都歪了,心说看我上完大号出去怎么修理你。
  可很快林树就发现马桶旁边的卫生纸架子里面没卫生纸了,总不能不擦屁股就这么起来吧,林树没办法,只好冲外面叫了几声说,“李小伟,厕所没纸了,给拿点纸来。”
  李小伟在外面幸灾乐祸的说,“啊,是我提前拿走的,你就放心在里面坐一夜吧,我爸妈今晚都不回来。”
  林树彻底抓狂了,上完大号没手纸啊没手纸,要光着屁股蹲在马桶上蹲一夜啊一夜,林树从来不知道人生还可以这么悲剧,都赶上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了!
  林树脸色惨败的往四周扫了扫,还希望能发现一块半块的手纸之类,结果一眼就看见洗手台旁边的衣架上挂着的李小伟的那条七彩条纹半透明的骚包丁字裤来了,林树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扯过来毫不客气就给擦了屁股,擦完直接扔马桶里冲下去了。
  林树知道李小伟肯定在外面等着呢,黑着脸小声的提上裤子,从口袋掏出一个细铁丝来不声不响的鼓捣起门锁来了。
  小孩就是小孩,就会个把人往厕所锁这一招,锁了又怎么样,一次还行,第二次还用这招就是拙劣了,林树千年老鬼了,早跟严小龙学了开门锁的技术来了。
  林树不声不响出去的时候,李小伟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挥舞着一根鸡毛掸子跟猴儿似的上下抽打,“哼!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
  李小伟正唱到嗨处,林树突然黑着脸蹦到他面前,把李小伟吓一跳。
  林树大手往李小伟头上一按就给按下去了,骑在他身上一手扭着他俩手一手就开始胖揍李小伟,李小伟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跟掐住脖子的鸡似的一个劲大叫,“强|奸啊强|奸,中年变|态老师鸡|奸小学生啦!救命啊救命!”
  最后揍得差不多了,林树就问他服不服,李小伟嘟嘟嘟囔囔着说不服,还说要跟林树决斗。
  林树算是被气着了,擦了把鼻血懒都懒得理他,抓起书包就走。
  李小伟揪住他指着身上的伤,“你不能走,你殴打未成年了,你要走了,我就去告你!”
  林树不耐烦的拍开他的鸡爪子说,“别没个数了,十七了还不成年你还想再怎么成?等七十再成吧。”
  林树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一个李小伟在后面大喊着我要跟你决斗我要跟你决斗。
  林树还以为小孩就是赌气说说,结果没几天,还真给李小伟给堵巷子里了,林树低头看了看这个李小伟的身高,压根就不想理他,可李小伟铁了心了,非要跟林树PK一回不行,林树不耐烦的刚要说你别没事搞这些妖蛾子了,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李小伟气得脸色发绿。
  林树轻敌的后果是阴沟里翻船。
  李小伟跟个圆规似的叉着腰哈哈一笑,学的跟黑社会老大似的,一打响指,巷子里就窜出俩纹着左青龙右白虎光膀子的肌肉男来,一个个壮的跟座山似的。
  李小伟喊了一声“上”,三个人就冲上去兜头就给了林树一顿捶。
  林树还真没想到现在的小孩竟然这么狠,开始还能抵挡几下,最后实在被打惨了,只好蹲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拳头雨点般的落在身上,揍的他差点喘不上气来。
  本来以为捶个差不多就行了,没想到这个李小伟还没完没了了,打完人不算,最后还硬按着林树在他裤子上挖了俩洞,又扒了他的裤衩才算,说这是林树欠他的。
  林树气得大骂,“李小伟你这王八,这可是在大街上,你扒了我裤衩让我怎么回家。”
  李小伟甩啦着他裤衩子说他不管,他报了仇就行,谁让林树上次鸡|奸他来着。
  林树都叫他大哥了,“小伟,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快别捉弄老师了,老师服了你了成吗?快把内裤还给老师。”
  李小伟挥舞着林树的内裤就跟举着小旗子似的,“不给就不给,谁让你鸡|奸我!”得瑟的就差往头上套了。
  林树差点被气得吐了血,挥着手说,你快拿着我那条裤衩走吧,我那条裤衩已经一年多没洗了,你要是喜欢你就收了吧。
  林树是一边吸溜着鼻血一边提裤子的时候被黎昕给撞见的。
  黎昕还以为认错人了呢,都把车开走了,后来越想越不对,就又给倒回去了。
  林树的裤子不光被李小伟挖了俩洞,腰带也给李小伟顺走了,偏偏他的裤腰还特肥,一走路就往下溜,林树虎目含泪非常悲愤非常填膺的要给佟晓海打电话让他送裤子,结果一打手机,刚接通这边手机就没电了,气得林树都想砸手机,破手机怎么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林树抬头望望天……天啊!你咋还不黑啊,你不黑我咋提裤子走人啊!难道连你也要欺负我吗!
  黎昕走近他,疑惑的叫了声,“林树?”
  林树抬起一张猪头脸来看了看来人,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立刻就捂住了屁股上被挖的那俩洞。
  黎昕早看见那俩洞了,一边解下上衣披林树身上,边问他惹了什么祸了,怎么被人把内裤拿走了。
  林树哭丧着脸说,“咱能不能不说这事。”
  黎昕把他扶起来,给送到车上说我送你回家。
  林树有些委屈,太丢脸了,尤其是在黎昕面前这么丢脸,这个脸丢的能让他好几天吃不下饭去。
  林树迷迷糊糊的上了黎昕的车,脑子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结果光顾着难堪了,也没注意周围,等下车的时候林树才发现这不是自己家,是黎昕的家,林树傻眼了,“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黎昕已经架住他了,“走吧,我家也有裤子穿。”
  林树呆在原地不动,“我要回我家。”
  黎昕居高临下的笑了笑,“先换条裤子再回去吧,不怕这副样子被人看到了笑话啊?”
  林树气得想说,被谁看到了都比被你看到了要好。
  可最后林树还是跟着黎昕进去了,黎昕扔给他一条毛巾,说你先去洗洗澡吧,你看你,都快脏死了。
  林树知道自己身上脏,他本想忍忍的,借黎昕一件衣服就赶紧回家,可受不了黎昕这么说他,最后气呼呼的去浴室洗澡了。
  黎昕就在外面做饭,顺便哼着于美兰的成名作。
  做到一半,林树就在浴室咋呼起来了,说黎昕,我衣服呢,给我拿衣服过来。
  黎昕连忙熄了火,去给林树递衣服。
  林树伸出一条白花花的胳膊来就接过去了,最后又跟黎昕要了条内裤。
  结果等林树出来一照镜子,发现自己穿着黎昕的衣服就跟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似的,都大了一号,裤子还得卷起来才不拖到地上。
  黎昕没有立刻送他回去,跑厨房端出一个一个的菜盘,要留林树吃饭。
  林树本想拒绝的,可看黎昕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不忍拂了他的意,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闭上了。
  黎昕吃的不多,大多都是看着林树吃,林树吃的就跟头猪似的,嘴巴上沾的都是饭粒。
  吃完饭黎昕又要留林树在家看电视,说是中央频道最近有个灵异探险节目挺好的。
  林树看了看表,都八点了,就说不看了,要回去睡觉了。
  黎昕还是不依不饶,“你困了就在这睡呗,反正家里不缺床。”
  林树看了他一会,也笑了,说黎昕,“你别招我,我可是个同性恋,你招不起。”
  黎昕无所谓,开玩笑似的说,“放心吧,我不怕,就你那小身板,我还怕被你吃了不成?”
  林树也就笑着坐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多多留言吧,有留言,今晚九点之前还会有一更。




第 58 章

  俩人又坐在一块,就跟以前一样,就是安安稳稳的看电视,偶尔吃个水果什么的。
  林树有点累,想躺下来休息一会,结果往沙发上一歪,碰到伤口了,把林树疼的,林树赶紧又换了个姿势,改趴着了。
  可趴着还不行,胸膛也疼,林树往胸膛上按了按才想起自己挨得那一记窝心脚,心里一个劲的臭骂李小伟。
  黎昕看他疼的直皱眉,也不知道他伤的怎么样,就要给他看看。
  林树护着胸膛说没事,就是皮外伤。
  黎昕不愿意,说要是伤到了骨头怎么办,尤其是胸腹部的骨头,最容易断了。
  黎昕说的时候一板一眼的,还特严肃,林树被他说得就有点紧张,最后勉勉强强背过身去偷着看了看。
  胸前只有个大青紫印子,林树仔细看了看,没出血,也没看出那根骨头断了什么的。
  黎昕突然就凑过来看了看,还给他按了按,问他疼不疼,林树被他按得瑟缩了下,赶紧把毛衣撸下来说没事了。
  黎昕就笑话他,“怎么着,你还怕被我吃了怎么的。”
  林树嘟嘟囔囔说谁怕你来着,你又不是gay,我怕你干什么。
  黎昕给他找了红花油,林树自己在那搓了半天,差不多把全身给搓了个遍。
  俩人一直坐到后半夜,中间黎昕起身做了红豆粥,俩人对着脑袋喝的挺痛快。
  喝完黎昕收拾了碗,随便往厨房里一扔就又跑出来了,林树困得直打盹。
  黎昕盯着他的侧脸,笑了笑说,“林树,你看我们这样多好。”
  林树迷迷糊糊恩了一声。
  黎昕又趁机说,“那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做朋友吧,你没事就过来上我这,咱俩就这么呆着。”
  林树一个激灵就给醒了,可是老半天没说话。
  黎昕一直盯着他,等着他说话,林树糊弄是糊弄不过去了,最后无奈的说,“别朋友不朋友的,我可是刚跟你拒绝啊,你就没觉得见了我膈应吗。”
  黎昕也是有些难受,心里沉甸甸的,“可我就你一个朋友……”
  林树竟然安慰他,“那就再出去交几个呗,外面的好人多了去了,肯定有能跟你谈得来的。”
  黎昕摇摇头,“你是不一样的。”
  林树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想着他都跟他明说了喜欢他了,黎昕也很干脆的拒绝他了,俩人都成两条平行线了,林树都不知道黎昕为什么非要跟他保持朋友关系不可。
  俩人沉默了一会,半天黎昕才低声说,“林树,我要订婚了。”
  林树哦了一声,顺口溜出一句说恭喜。
  黎昕吃惊的看着他。
  林树打了个呵欠说很晚了,他要去睡觉了,站起身就往他原来的卧室走去。
  林树觉得额头有点热,就抬起手来往额头上印了一下,一袖子水痕。
  林树飞快的关了门,倚着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林树抬起手又在自己额头上印了一下,还是一袖子水痕,林树有些恼恨,眼睛里汹涌的东西让他灼痛,林树抬起头,它们便冲出眼眶,顺着脸颊滚进耳朵里,该死!
  林树拼命搓揉着自己的眼睛,恨不得一次把那些潮乎乎的东西给挤个干干净净。
  黎昕就站在门外,两个人一门之隔,谁也没有发出声音。
  黎昕拿了被子,耐心的站在门口等待。
  林树的脊背却顺着门一直溜下去,最后全身软倒在地……结婚……也太快了……
  林树打开门,没看站在门口的黎昕。
  蹲在门口换了自己的旅游鞋,就往门外走。
  黎昕什么都没说,扔了被子就跟上了他。
  都走出小区了,黎昕还在后面跟着。
  林树慢慢在前面走着,突然回过头来对他说,“别跟着我了,我自己能回家。”
  黎昕紧走几步,“林树……我担心你。”
  林树烦不胜烦,“别招惹我了,你回去吧。”
  黎昕还是在后面跟着,林树快步跑了起来,黎昕也跟在身后快步跑。
  林树一口气跑了好几里,跑的喘不动气,差点把他给憋死,黎昕也在身后喘,弓着身子扶着膝盖喘。
  林树回头跟黎昕说,“你担心我干什么,我一个大男人还能怎么地了,再说我不就是还喜欢着你吗,又不是没了你就活不下去了,你别再跟着我了,啊。”
  黎昕蹲着喘了几口气,“林树……我这人不好……真不值得你喜欢……”
  林树点点头,“可不是,我也跟你说过,我不会再喜欢你了,忘了你也就是个时间的问题,世界上的好人多了去了,又不差你这一个。”
  林树喘了几口气又往前跑,最后上楼的时候几乎喘不动气了,站在门口钥匙对着锁孔插了好一会都没插|进去,好不容易打开门了,黎昕也跑上来了,林树跑进去碰一下就给关上了。
  黎昕站在门口呆了很长时间,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黎昕蹭回家的时候天都已经快亮了。
  黎昕打了个喷嚏,洗了洗脸,又换上了身厚衣服,四处找着什么东西,最后在墙角找着几块洗衣服的肥皂,还有半袋子洗衣粉,是林树的。
  黎昕就拿了个纸袋子,把那堆肥皂跟洗衣粉一股脑装进去,又做好了早餐,就开车去了林树那。
  敲了好半天的门,林树才不情不愿的打开,不高兴的说你来做什么。
  黎昕把那纸袋子往他面前一送,说你的东西落在家里了,我来给你送。
  林树接过来一看,就几块破肥皂,还有小半袋子的雕牌洗衣粉,他装这么好的一个袋子里也不嫌寒碜。
  黎昕后面还有货,手里还抱着个大饭盒呢,没等林树反应过来就挤进林树家,给他放桌子上一一打开。
  林树没有胃口,看黎昕坐着不走了,就劝他几句说自己现在没胃口,让他回去,黎昕一脸无所谓的说没事,他不忙。
  林树气得就进了卧室反锁了门继续躺着,挺尸。他是实在不明白这个黎昕是怎么想的,林树说要跟他好,他拒绝的那个干脆,结果林树搬出来了,他又上赶着非要跟林树做朋友,这不是气人吗,还直嚷嚷着说不想失去林树这个朋友,也不考虑考虑刚失恋了林树的心情。
  林树心里憋着气,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大饼。
  后来顶个鸟窝头出来了,发现那个黎昕竟然还坐在那等着呢,林树可是被惊着了。
  黎昕看他出来,对他笑了笑,起身去给他热早餐去了。
  林树搅着热腾腾的粥,皱着眉想着黎昕在打什么主意。
  林树说,“黎昕,我知道你把我当成你朋友,你来找我是怕我想不开,其实吧我早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吃得好睡得好身体倍棒吗,你就别瞎操心我的事了,没事你就回去吧,别耽误了你的工作。”
  话里有软有硬,黎昕再怎么想坐在这里也不成了,有些尴尬的起身告辞。
  黎昕订婚的事,林树刚听到是不舒服,但是他昨天晚上就想开了,人家又不是同性恋,订婚结婚生孩子这还不是早晚的事吗,黎昕这人是不属于他的,林树自从搬出那栋房子就有这个觉悟了,在人家家里偷着掉眼泪这事太那啥了,林树非常唾弃那样的自己,早在一回家的时候就把自己给臭骂了一顿。
  所以林树很明白的告诉黎昕,要是担心林树想不开那是完全多余的。言外之意就是你别再往我家跑了。
  黎昕答应的挺好的,一转头,就给忘了。
  黎昕后来又来过几次,每次来的理由都非常充分,今天来送林树破破烂烂的衣架,明天来送林树落在抽屉里的烂笔头,还有林树丢在暖气背后的一只袜子都被他给搜了来,黎昕还弄的跟个事似的装在一个撒了香水的袋子里,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呢,实际上就是一陈年的臭袜子。
  林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每次都是客客气气接过来,转身再愁眉苦脸的把那堆破烂给扔出去。
  林树现在是打心底不想见到黎昕。
  除了那一晚上的失控,林树的淡忘黎昕的计划还是蛮顺利的,日子一成不变的过着,每天太阳升起落下,大同小异就是这么平淡的过着。
  就是那小孩还是青春期,现在每天拉着林树跟他说想离家出走,想自己一个人出去流浪,林树懒得跟小破孩说话,除了讲题,基本上就当他个不存在的。
  李小伟见林树对他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心里更是气得要命,他现在学精了,面上扮猪那一套伪装的炉火纯青,背地里就开始筹划他的吃老虎计划。
  于是某一天,李小伟爸妈又不在家的时候,李小伟借着给林树看手相的机会,趁机就把从校园老大那里搞得银镯子铐在了林树手上。
  林树俩手都被铐在一起了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气得跳起来就要去踹他,可人李小伟啥人啊,现在是猴精猴精的,林树一起来就被自己绑在一起的鞋带子绊倒了,一下子就给摔了个狗啃泥。
  也不知道是李小伟家的地板太硬还是怎么的,这一倒下去,林树就觉得自己磕的不轻,后来往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竟然吐出半颗牙来。
  李小伟那时候不知道发什么疯,已经穿上了一套黑色紧身衣,短裤紧紧绷在腿上,容光焕发的整了个大浓妆,手里还挥舞着一根小皮鞭,口口声声说是要把林树给调|教了,说是他们学校现在的菜刀帮老大就是这么调|教前任老大的,结果前任老大就服了,现在啥都听老大的,他今天非得把林树给调|教了,让他服了不可。
  林树忍无可忍,终于骂出了个操!说你他妈快放了我,我牙掉了。
  李小伟凑近了一看他那漏风的大门牙,满不在乎的说不放就不放,你鸡|奸我一回,就赔我个门牙,便宜你了。
  等林树呲着牙拐个八字腿回家洗澡的时候,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浅浅的鞭痕,就恨得牙痒痒的,心说现在小孩怎么了,自己怎么就是无法理解他们,难道自己真的很老了?
  林树照照镜子,对着镜子一笑,脸上的褶子就都出来了,再加上个漏风的大门牙……林树无比憎恨这面怎么都摔不烂的镜子。
  林树去医院补了牙,消沉过几天,他觉得他现在是没那个心神再跟那个小孩斗智斗勇了,就跟他爸妈谈了一下,说是不干了。
  他爸妈倒没什么意见,就是觉得挺可惜的,林树陪小孩好几个月了,以前请的家教都是不超过一个周就走了。
  谁知道李小伟不乐意了,说是跟林树处出感情来了,说什么都不答应,还说林树要是不教他,他就从他们学校的楼上跳下去。
  林树压根就没搭理他。
  李小伟还上门找过林树几次,扒着林树的窗户就要往下跳,林树理都没理他。
  李小伟可怜巴巴的在窗户上坐了大半夜,最后实在冷得受不了了,才跳下来对着林树狠捶了一拳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淡定。。。
我要淡定。。。
悲剧滴人生需要淡定。。。




第 59 章

  林树失业没过几天,他爸就给他打来电话了,说是千科大的附中正在招聘老师,他们的意思是想让林树去试试,做老师也不耽误考研,实在考不上就做个人民教师得了呗。
  他爸妈不是催他,这也是为他好。
  林树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他现在年纪越来越大了,要考研再考不上就成老头了。
  林树就仔细问了问他爸,把名报了,又问问他爸做老师的心得,他爸几十年老师了,耐着性子一一跟林树说了,嘱咐了嘱咐一些实习时应该注意的事就甩了手。
  从那后林树就忙的昏天黑地,每天都是培训实习,实习培训,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睡的比狗晚,一回家倒头就睡。
  后来经历第一次上台讲课,第一次被全班五十几个人大吼着老师好,林树那是又紧张又兴奋,他以前可怕人多的场合了,根本就不敢想自己工作了之后的事情。
  现在硬逼着自己面对几十个学生,渐渐也觉得其实工作了没什么可怕,偶尔训一下学生也挺好的嘛,以前自己光挨训了,怕惨了老师,现在逮着机会总得好好补偿自己一把吧。
  林树转成正式教师没一个周,班里就转来个叫李小伟的差生,这个李小伟没别的本事,就是捉弄老师一套一套的,尤其是喜欢捉弄林树。
  比如联合一帮子后进生,把水盆放在门上,林树一开门,哗一下浇个兜头。
  比如林树上完课回办公室的时候被同事从背上撕下一张贴着“我是王八”的纸条。
  比如林树午休时在学校的简陋公寓里睡的正香,突然被人拧着耳朵吼上一嗓子。
  林树逮着机会就把他拎到办公室里训,可李小伟要是能听他的话也不叫李小伟了,当着人多还好好的,一旦看着办公室就剩林树一个人了,插上门就扑上去对着林树一阵狠掐,指甲又长又硬,还专往脸上招呼,鼻子嘴巴耳朵头发,逮哪打哪。
  林树开始还能勉强把他给打了,往往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后来干脆就是被李小伟打一千,他伤李小伟八百了,因为李小伟跟校园菜刀帮老大学截拳道了。
  林树拿这个李小伟是没法没法的。
  黎昕也很快给他送来了订婚请帖,大红的帖子上面烫金的大字书写着新郎新娘的名字,林树以为自己看了会心痛,起码会难受的抓心挠肺的,可真把请帖拿到手上了,林树也没多大感觉,疼痛远没有想象中的强烈。
  林树最后就是给他们买了一对价格不便宜的钱包,图案是一对的,一大一小。
  订婚那天林树得监考学生的期中考试,就没去成,最后就把钱包包了包,随着严小龙佟晓海他们的东西一并送上去了。
  黎昕还是照样上林树家来,每次都拎着个饭盒,说是吃不了给林树顺便带的。
  林树就等着严小龙佟晓海回来一起吃。
  林树一遍一遍跟黎昕重复自己没事了,都明着赶他了。
  黎昕双手捧着那个饭盒,不情不愿的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跟个小狗似的站在门口,“我家里就我一个人。”
  林树突然就想着黎昕不光是刚拒绝了他的初恋,还是个刚没了爹妈的孩子,心里就是一软。
  从那后林树就再也没往外赶过他,就当是锻炼自己的心脏了,总有一天会见了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黎昕来林树家更勤了。
  后来有一回呆到十二点才走,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佟晓海跟严小龙上来,佟晓海不甚友好的张口就是一句,“你又来干什么?”
  黎昕脸不红心不跳,“我来给林树送点东西。”
  佟晓海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东西?”
  黎昕早听佟晓海口气不对来了,可他懒得跟佟晓海纠缠,就敷衍他一句说是一点吃的。
  佟晓海瞪着黎昕都快瞪出火来了。
  佟晓海气呼呼跑去找林树,“哥,这冬瓜汤真的是你做的吗?”
  林树一愣,半天才心虚的小声说,“你看出来了?不是我做的……”
  佟晓海又气又急,坐在林树身边苦口婆心的教育他,“哥,你当初是怎么跟自己保证来着?他都那么伤你了你还让他在眼前晃,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存心跟自己过不去啊,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林树忙说,“不是,他没说要跟我好,就是说要跟我做朋友,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就是普通朋友。”
  佟晓海白了他一眼,“你别骗我了,我就不相信你能把他当成你的朋友,哥,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对他还没死心?”
  林树立刻保证,“没有,他是个直流的,根本就看不上我,我现在真把他当成个朋友,真的!”
  佟晓海直接点着林树的胸膛,“摸摸你的心,我就不信你能把刚拒绝你的一喜欢的人当成朋友。”
  林树不说话了,半天搓着手说,“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小孩他爸妈刚走,家里就他一个人,也怪可怜的,咱们以前不是一起住来着吗,他就我们这么几个朋友……”
  佟晓海气得一捶他的胸膛,“你就圣母吧,疼死活该。”
  佟晓海气得也没喝冬瓜汤,都推给严小龙喝了,撑得严小龙都走不动路了,拍着肚子跟拍着个熟透了的西瓜似的,佟晓海一脚把严小龙踹向对面,回房搬了个枕头就钻了林树的被窝。
  林树还没睡着,不过也迷糊的差不多了,看见佟晓海过来就往旁边侧了侧。
  佟晓海在外面跑了一晚上,身子还有点凉,冰的林树一缩。
  佟晓海往身边拉了拉林树,“哥,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树迷迷糊糊的低声恩了一句。
  佟晓海晃了晃林树,“哥,说好了我们一起搭伙过日子的,你可别有外心啊。”
  林树吧唧着嘴恩了一声。
  佟晓海又晃晃他,“就算是那个姓黎的回头了,你也别跟他好啊。”
  林树一听黎昕的名字,登时一个激灵清醒了,“你说什么?什么外心?”
  佟晓海气呼呼的瞪他一眼,“就是别找黎昕跟你搭伙过日子,成不?”
  林树摸摸他脑袋,“你想什么呢,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人家黎昕是个直流的,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佟晓海又追了他一句,“那就别再想着姓黎的了,也别再去找别人了,咱俩凑合凑合得了。”
  林树看着这个佟晓海理解不能,“什么意思?”
  佟晓海一看他还什么都不明白呢,直接就从床上坐起来了,“什么什么意思,就是咱俩好呗,咱俩处了这么多天了,你不会不知道我对你什么个想法吧?”
  林树被惊着了,一下子也从床上坐起来,半天不能说话。
  佟晓海本来还气冲冲的,准备讨伐这个生了“外心”的林树,一看他这个样子就有点底气不足,“哥,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林树呆了半天,“……我真不知道,你、你……”
  佟晓海一瞬间感觉到很挫败,瞪着大眼说,“我这么个大活人摆在你面前,你就没对我产生那什么的想法吗?”
  林树木木呆呆的,“啥想法?”
  佟晓海已经不是挫败了,简直都要抓狂了,“就是……就是没想那什么……做坏事吗?我也是个gay啊我也是个gay!!”
  佟晓海非常急切的跟林树表达着自己也是一个gay的事实,就差明着说……
  可人林树还没往佟晓海表达的那方面想来,一个劲点头说,“啊,啊,我知道你是个gay,我也是个gay,咱俩一起呆着有个什么事都能商量商量,可我真没想跟你做坏事,做人不能这样,要是以后再碰上了喜欢的人,多么对不起人家啊……”
  佟晓海脸都走形了,被这个林树气得是一肚子邪火,“什么?你还想找别人?就你这样的有谁会要你!”
  林树不服气的嘟嘟囔囔,“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我长得不好也没什么钱,可我身体好,有工作也能照顾别人……说不定就会有人喜欢……”
  佟晓海直想逮着林树暴揍一顿,心里的火是压了又压,最后一字一顿的直接把自己要表达的挤出来了,“那你、看、看、我这样的行不?”
  林树吓了一跳,看着这个脸涨成紫红色的佟晓海,终于好像是有点明白了……
  林树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你是说……你要跟我好?”
  
  

作者有话要说:俺来晚鸟,接连几个通宵做作业无限痛苦ing……
俺这两天正筹备新文,这一篇不会像以前那样更得飞快,但是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快滴~~~~~~~




第 60 章

  
  佟晓海也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装作恶狠狠的说,“怎么?你不愿意?”
  林树为难的说,“也不是……”
  佟晓海还等着下文呢,结果林树不说话了,佟晓海就说,“我这么好的人你往哪找去,我跟你说错过了这村可就没我这个店了。”
  林树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是认真的?不是逗我吧?”
  佟晓海急了,手指点着林树的鼻子直嚷,“你跟我处的时间也不短了,我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吗?”
  林树又确认一遍,“你当真要跟我好?”
  佟晓海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哥,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是认真的,你也考虑考虑。”
  林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佟晓海给看上的,心里乱糟糟的也没个头绪,半天才问了句,“那你喜欢我吗?”说完自己的脸就先红了。
  佟晓海点头,“喜欢,我觉得我们俩在一起没准能过一辈子。”
  林树一听这个“一辈子”,心里就是一亮堂,说起一辈子的事,林树可不是忧虑了一天两天了,说起来除了佟晓海还有曾经的黎昕,林树还没见过现实中的gay呢,林树也在办公室上网偷着跟自称是gay的人聊过天,那人倒是愿意跟林树谈恋爱滚床单什么的,可人家是两个孩儿的爸,林树一听最大的那个孩儿都十几岁了,气得骂了声人渣就跟他断了。
  林树还一直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来着,佟晓海会喜欢他,林树是连想都不敢想。
  佟晓海还在劝着他,“哥,你考虑考虑吧,咱俩也认识了四五年了,我上大学吃的第一顿饭还是跟你一起吃的呢,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挺好的,当然我是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也最清楚,我就摆在你跟前,你选。”
  林树忙说,“我觉得你也挺好的,虽然人霸道了些,可心眼不坏,尤其是现在对我很好,可你突然这么说要跟我过一辈子,我一下子拐不过弯来……”
  佟晓海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你好好考虑考虑吧,不急,时间长着呢,我们慢慢来。”
  林树点点头,他心里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也说不上到底是哪里,其实这样想想,跟佟晓海在一起挺好的。
  佟晓海又问他,“那你喜欢我吗?”
  林树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喜欢。”
  佟晓海露齿一笑,没等林树反应过来就往他脸上亲了一口说,“哥,我也不要求你多么多么喜欢我,不必很喜欢就行,感情这事我们可以好了以后慢慢培养,反正就是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越来越好。”
  林树觉得也是,俩人就这么呆着,感情肯定会越来越好。
  佟晓海看着林树笑了笑,上去一把搂住林树就在床上打了个滚,“那我们就从今天晚上开始培养吧。”
  林树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会被那啥那啥了,结果人佟晓海就是亲了他一下,搂着他以后就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林树睡不着,又怕吵醒了佟晓海,就忍耐着不动,仰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他老觉得自己缺少了些什么。
  林树躺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想明白了自己缺少的什么,他想起黎昕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他对佟晓海的感情就跟黎昕对他的感情一样,他不讨厌跟佟晓海,但是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
  林树不知道佟晓海对他的感觉是不是这样,要是佟晓海对林树像是林树喜欢黎昕那样的感情,林树跟佟晓海相处对他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林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推醒了佟晓海。
  佟晓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林树,一下子就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表白了,佟晓海手臂一勾,就凑近林树亲了他一口。
  看着佟晓海一脸满足的样子,林树心里更不是个滋味了。
  林树老老实实的说,“晓海,我问你,你对我的喜欢是不是跟对李海的喜欢一样。”
  佟晓海的脸一下子就垮了,“干嘛要提那个混蛋……感情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我跟你才培养了一个晚上,这点时间哪够……哥,我保证,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要是超过半年,我一定会比喜欢他更喜欢你。”
  林树忙摆摆手,“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你对我有那种心动的感觉吗?”
  佟晓海说,“心动?就是见了你会心跳?”
  林树想了想,“也可以这么说吧。”
  佟晓海点了点头,一脸陶醉的说,“以前我见你不这样,就从昨天晚上我说我喜欢你,现在看见你就不好意思。”
  佟晓海竟然脸红了,说完这话就拿被子捂住了头死活不出来了。
  林树脑子有点乱,他看见佟晓海躲躲闪闪笑着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冒出个黎昕来,看着看着竟然把黎昕跟眼前这个笑脸重合在一起了,吓了他一跳。
  林树赶紧起来去做早饭,一会还要去上班呢。
  林树一整天都没精打采的,脑袋里不停的往外蹦黎昕跟佟晓海,一会是黎昕攥着他湿冷的手说,“死心了吗?”一会就是佟晓海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觉得我们在一起能过一辈子。”
  一会冷,一会热,林树都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在雪里烧。
  李小伟迟到了,林树罚他做了一份历史试卷,李小伟在纸条上写了ABCD四个字母,抽到哪个就写哪个,四十个选择题错了三十九个,林树拧了他的耳朵。
  李小伟下午请全班吃冰糕,收集冰糕棍塞林树新买的水杯里。
  林树看了一眼那个水杯,又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李小伟,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结果下班一回家,佟晓海已经在家里做起了饭,见林树回来亲亲热热的就过来喊了声亲爱的,围裙往下一扔露出短裙下面穿黑丝袜的两条大腿来,张着嘴巴就过来亲他。
  林树被唬了一跳,当场就是一个激灵。
  林树把粘在身上的牛皮糖往下一撕,佟晓海眨巴着粘了假睫毛的大眼睛,捏着个兰花指瞅着林树一脸羞涩。
  林树差点跌倒,“你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佟晓海气得想捶他,可考虑到自己淑男的形象就忍住了,故作娇羞的说,“哥,我这样打扮好看不?”
  林树冒了一脑门的冷汗,有些虚脱的说我累了,我去躺一会儿。
  佟晓海立刻一脸关切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吧?”
  林树立刻把被子蒙头上说没事。
  佟晓海拉开他的被子,把一张调色盘似的大脸往林树脑袋钱一凑,“哥,你今天想我了吗?”
  林树赶紧翻了个身背朝着他,老老实实的说,“想了。”
  佟晓海八爪鱼一样就扑上来了,搂着林树滚来滚去,“我也想你了啊~~人家也想你了啊~”
  林树全身不受控制的跟着佟晓海滚了两遭,一个不小心就滚下床去了,林树正好被佟晓海压在下面,没把他压死。
  佟晓海一脸兴奋的看着林树,显然他很满意这个姿势,涂了亮晶晶口红的嘴巴一张就亲上了林树的嘴。
  林树吃了一嘴甜腻腻的口红,佟晓海还跟刷牙似的一个劲舔他,把林树给唬的。
  林树一把把佟晓海给推开,急急火火挣扎起来就跑了。
  佟晓海还在后面撵他,抱着他的腰拼命的喊,“哥~你害羞什么啊,人家是喜欢你才亲你,你别躲人家吗~”
  林树说,“晓海,我觉得咱俩是不是发展的太快了,昨天晚上才开始谈恋爱,今天就开始亲嘴,我可是刚失恋啊,怎么地也得容我个工夫……”
  佟晓海满不在乎的说,“不快不快,咱俩昨天晚上都一块睡了,现在就亲个嘴咋了,快回过头来让我亲亲……”
  林树拼命捂着嘴,“别,你给我点时间,给我点时间啊……”
  佟晓海最后也就亲了他个手背,还特甜蜜的说,“恩恩,我知道你还不能适应,不急不急,咱俩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哈。”
  佟晓海一脸幸福的又跑出去做饭去了,小短裙晃来晃去的,林树突然就想起了,这样做对吗的疑问。
  佟晓海做完饭就过来叫林树出去吃,俩人对着脑袋,吃的挺痛快的,结果还没吃完呢,就有人敲门。
  佟晓海还以为是严小龙,就拿个大碗装了一大盘饭菜准备把他打发了,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了那个讨人嫌的姓黎的。
  姓黎的手里还抱着个大饭盒,俩人互相抱着大饭盒正对了个眼。
  佟晓海没好气的说,“你又上我家来干什么?”
  姓黎的不明白了,“什么叫你家?我上林树家来的,林树呢?”
  姓黎的无视佟晓海的存在就要往里走,佟晓海往旁边堵了堵,“林树不在。”
  也不知道佟晓海乌鸦嘴怎么的,林树好死不死的就在那叫唤起来了,“晓海先别走,再给小龙添个鸡爪子——”
  林树看见黎昕就有种奇妙的感觉,脸蛋红红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啊,你来了。”
  黎昕立刻点头,就跟说“今天天气真好啊”似的说,“刚才晓海哥跟我说你不在,我还以为你很忙呢,你还好吧,工作累不累?”
  

作者有话要说:←此无脸生物无耻要花花~~~~~~~~~~~~




第 61 章

  
  林树张口就是一句,“啊,我在啊,在桌上吃饭呢。”
  黎昕已经推开佟晓海进来了,把饭盒往林树怀里一塞,轻车熟路就找出了他经常穿的那双拖鞋,那拖鞋还是个hello kitty头上冒草莓的形象。
  佟晓海再看林树脚上那双,当场就气得七窍生烟,好啊,还是一对的!
  佟晓海算是低估了姓黎的装可怜缠林树那一套,心里可是膈应死了这个姓黎的。
  黎昕换好了拖鞋突然凑近林树,盯着他的脸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林树把头往后一退,“干嘛?”
  黎昕伸出手来擦了他脸上残留的口红,开玩笑似的说,“这是被哪个姑娘给亲了,这么多印子,也不照镜子好好擦擦。”
  佟晓海把林树往后扯了扯,对着多管闲事的黎昕一记白眼,还故意又往林树脸上啵了几口,“不是姑娘亲的,是我亲的,擦什么,多好看。”
  黎昕睁着眼睛看着林树。
  林树胡乱抹着通红的脸,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佟晓海一把拉过林树来又给他印了几口,“在自个家里怕什么,别擦,你这样挺好的。”
  黎昕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俩?”
  佟晓海特甜蜜的说,“啊,我们俩谈恋爱了。”
  佟晓海装的就跟个初恋小女孩似的,笑起来还用手背捂着嘴,大手一放脸上就跟块黑炭头放面粉似的,而且这个面粉还时不时往下掉渣。
  更绝的是佟晓海吃饭的时候从碗里夹出个假睫毛来,开始还以为毛毛虫来着,结果往眼睛上一摸,引以为傲的大刷子没了!
  佟晓海很淡定的把睫毛给夹出来,回房间又给粘了一个。
  黎昕看着林树有点发呆。
  佟晓海搂着林树一口一个亲爱的一个老公的叫,还拿勺子舀了汤直接往林树嘴里送,就差嘴对着嘴吃了。
  黎昕尴尬的坐着,连饭都没吃下去。
  最后黎昕要走的时候还是林树去送的,佟晓海也要跟着,粘在林树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黎昕回头看了看俩人,眼珠子就跟被针戳了似的那么疼。
  黎昕刚走到楼梯口就跟林树说别送了,让林树回去。
  林树刚要说些什么,就被佟晓海给堵回去了,佟晓海对着黎昕摆摆手说,“那你小心点啊~下次再来玩~”
  林树就什么话都没了,可他觉得就这么走了不好,就把手里黎昕的饭盒还给他,“谢谢你的红烧鱼了,你今晚也没怎么吃东西,真的不饿吗?”
  黎昕看着林树,“你真的跟他谈恋爱了吗?”
  林树回头看看站在不远处的佟晓海,佟晓海冲他眨巴了眨巴眼睛。
  林树点了点头,解释似的说,“晓海人挺好的,我们都说好了,要谈恋爱,俩人就这么过一辈子。”
  黎昕就跟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似的,生疼生疼的,使劲吸了几口气才慢慢的说,“那你喜欢他吗?”
  林树抿了抿嘴唇,鼻子有点发酸,他还没忘了他喜欢黎昕喜欢的要死要活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好像是把他这一辈子所有的喜欢都给他了,就算以后再喜欢上了别人,也不可能像当初喜欢黎昕的时候那么喜欢了。
  林树想这人的一辈子怎么可能顺顺当当的一点都不受挫折,他不能因为一场夭折了的初恋就一蹶不振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他不能懦弱。林树想他现在这样挺好的,有一个打算跟他过一辈子的人,这个人为了讨他喜欢甚至能为了他化妆成女人,他要好好珍惜这个人,好好的跟他过一辈子。
  林树告诉黎昕,很喜欢。
  黎昕的眼睛忽然就红了,他立刻转过身去,说你回去吧,别让晓海哥等急了。
  林树也不知道黎昕是个什么想法,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但林树什么都没说,佟晓海觉得俩人说的也差不多了,过来搂住林树的腰就上去了,边走边套林树的话。
  黎昕站在原地,回过脸来看着他们相互推搡着搂抱着一级一级的上楼,在拐角处消失,又在二楼的窗户慢慢出现,又在拐角处消失,又在三楼窗户慢慢出现……
  直到两人开了最顶楼的一扇门,然后门关闭。
  再也没有动静了,黎昕站在楼下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半天突然蹲下来,胃部一阵刺痛,忍不住就想吐出些什么……
  从那以后,黎昕就再也没有找过林树。
  把精力都投在了那个一开始他不甚在意的公司,其实他也就是个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一个人开这么个公司很吃力,很多员工都偷着拿公司里的东西,黎昕发现过几次,开除了那人之后又会有其他人来偷。
  黎昕摊开自己的双手看看,空空的。
  黎昕忍不住想起林树还在他身边的时候,毫无原则的包容着他,知冷知热,有些笨拙的暗示着对他的喜欢。
  但是林树现在属于别人了,自然对他的那些好就要都给别人了,黎昕一想到林树跟佟晓海互相搂抱在一起就觉得心揪的生疼。
  后来黎昕结交了一个生意上的伙伴,那人是个白手起家的外贸公司的老板,姓张,三十出头,成熟稳重,他很看好黎昕,帮他制定公司的章程,修补管理上的漏洞,没多久黎昕就发现公司慢慢的好了起来,底下一帮子员工也不再拿那种轻蔑的眼神看他了。
  可是那个姓张的老板却在饭局上偷摸了黎昕的屁股,把黎昕给恶心的,跑到洗手间吐的胆汁都出来了才算。
  从那后黎昕就跟他断了来往,那人找过他几次,黎昕都快恶心死他了,见他一回吐一回。
  后来那个人见黎昕不识抬举,就在生意上给他使了个绊子,黎昕忙了一个多星期才给补回来。
  除了人瘦了一圈,黎昕呕吐的毛病也没好,见着能吃的东西就恶心,到最后还疼起来了,黎昕就从抽屉里搜了几片快过期的止疼药就吞下去了,出去该干嘛就干嘛。
  可后来越来越疼,黎昕就随身装着个止疼片,疼了就拿出来再吞几片,拿杯子口使劲顶着胃。
  那天黎昕一直熬到晚上,止疼片吃了好几次还是疼的脑门冒汗,黎昕就勉勉强强跑去医院看病。
  那医生问了他几句,又给做了个胃镜,给他开了点止疼药让他先回去吃,一个星期之后来拿检查单。
  那药还挺好的,黎昕吃了没几次就觉得好的差不多了,也就没把胃疼当回事。
  结果没过几天,那个医生给他打来电话,说让他过去一趟。
  黎昕隐隐感觉到不好,可也没多问,开上车就去了。
  那个医生和蔼可亲的,拿出一张单子给他看。
  黎昕接过来一看,一眼就看到了“胃癌”那两个字。
  黎昕还不太相信,又重新看了一遍,回头检查了检查自己的名字,年龄,没错。
  黎昕抬起头来,手心都冒了汗,“我还能活多久?”
  黎昕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大雨,黎昕将手中那薄薄的一张纸片对着天空看了看,半透明的白纸,半透明的紫色癌细胞,没几下就被大雨淋湿了,烂在手中不成样子。
  黎昕毫无意识的在雨中走着,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
  等意识清醒的时候,黎昕发现自己踏进了一栋楼房,黎昕打了个抖,他突然发现这是林树家的楼房。
  黎昕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又站到了雨中。
  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有车,对了,他刚买的车,现在应该还停在医院里……要回去开吗?可是已经湿了,回去也没用了啊……而且车里也没伞。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天也慢慢的黑了下来。
  期间有一个女孩子试图把他往楼道里推一下,黎昕没动。那个女孩子就把伞撑在他头上陪着她,女孩子一直陪到他天黑,后来她的姐姐出来找她,她也回家了。
  黎昕觉得疼,胃疼,全身的骨头也在疼。
  他疼得想在雨里打个滚,狠狠的将疼喊出来……可是有人会听吗?还有没有人愿意为他疼着,抱着他说“别想了,越想越疼”……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2 章

作者有话要说:跑去写新文~
←贴首歌给乃解闷,我很快回来~
  林树开门就看见淋得落汤鸡似的黎昕,脸色白的除了眼睛眉毛都成张纸了。
  林树赶紧往里拉了他一把,被他给冰的一缩,“快进来,怎么淋成这样。”
  黎昕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室内的温度很高,黎昕浑身湿透,冷热相激,激的他浑身都在打抖。
  林树就找了好几条大毛巾给他擦,还给他烧上了热水,让他洗个热水澡,林树给他找出了上次从黎昕那里穿回来的衣服,给他搭在浴室的架子上。
  谁知道黎昕出来的时候还是浑身冰凉,林树还以为是水没烧热,一脸愧疚的就去给他看热水器,结果一进浴室,黎昕根本就没用热水。
  林树唠唠叨叨的抱怨黎昕不注意身体,不懂事太任性什么的,一边就给他倒了杯热水塞他怀里。
  黎昕抬起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林树被他近乎讨好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林树正在准备做晚饭,他不知道这个黎昕吃了没有,就问他一句,“晚饭吃了吗?”
  黎昕摇了摇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林树就准备多做一个人的饭,系上围裙又切了三个土豆三个辣椒,三块豆腐三个西红柿。
  林树正切着菜,忽然感到一双冷冰冰的手从腋下穿过来紧紧扣住了他。
  林树一个激灵,全身都绷直了。
  黎昕依旧没有放开,鼻子贴着他的脖颈使劲闻他的味道。
  林树险些没把自己的手指给切了,回过神来把大菜刀往案板上一插,扒了黎昕的手臂回头要斥责他。
  可当他对上黎昕那双充满水分的眼睛,满肚子火一下子就没了,光剩下心疼了,林树知道黎昕除非是什么遇上了什么大事故,否则他不会哭。
  林树细声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黎昕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就跑出去了。
  林树跟出去还是问他,“怎么了?哭什么?”
  黎昕拿手遮着脸,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哭。
  林树也了解,就静坐在沙发上等他开口说话。
  黎昕好半天才抬起头来,除了眼睛有点红血丝,脸色还不算差,黎昕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我妈了。”
  林树拍拍他的肩膀,“节哀顺变……你要好好的,让她放心。”
  黎昕点了点头。
  佟晓海跟严小龙要到后半夜才能回家,晚饭就是林树跟黎昕一起吃的。
  林树做饭一如既往的难吃,还把不能一起吃的土豆与西红柿炒在一起,西红柿稀烂,土豆不熟,味道还齁咸,连林树自己都咽不下去。
  可是黎昕却觉得,这是这些天他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了。
  黎昕吃完没一会,就觉得胃有些不舒服,他趁着林树去洗碗的功夫去了洗手间,洗了洗脸,拼命忍住呕吐,不过后来他不小心想起了化验单上那些长出黑色纹路的紫色癌细胞,黎昕很没良心的把晚饭全部给了马桶。
  林树出来又跟黎昕聊了会天,大都是说他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黎昕听着,偶尔也说说自己迟到早退的员工,还会笑笑。
  林树还以为黎昕在这聊个差不多就行了,没想到这黎昕屁股还挺沉,都到十点了,他就没表现出个要走的意思啊。
  林树上了一天的班,为了批试卷也没午休……上厕所的时候还被李小伟给偷袭了……回来就开始做家务,花了两个小时做熟了饭,忍着困跟黎昕聊了两个小时……他现在就差拿根牙签撑住自己的眼睛了。
  可林树累,黎昕还累,到最后不是林树睡过去,反而是黎昕睡过去了。
  林树强打了精神过去推黎昕,结果推得猛了,把他吓得一个哆嗦。
  黎昕睁着迷茫的大眼跟林树对了个脸,脑袋还不怎么清醒。
  林树说,“黎昕,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黎昕的眼睛立刻开始大雾弥漫,“我家里没有人……”
  林树皱皱眉,他听了这句话好多次了。
  黎昕突然抱住林树的腰,把头埋在林树的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林树不一会就觉得自己肚皮上湿了一大片
  林树就觉得黎昕有什么事瞒他,本来打算等他哭完了再跟他说话,可黎昕埋在他肚皮上老半天了,还是没起来。
  林树忍不住就推开他的头,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结果一摸他脑袋,滚烫滚烫的。
  林树赶紧给他找了几片白加黑,递给他让他吃了。看着他烧的通红的脸,林树也不好再往外赶他,就去房间铺了铺床,准备今晚让黎昕睡他的房间。
  黎昕拉着要走的林树,“你去哪里?”
  林树搓搓手,“啊,你放心在这里睡吧,我就在隔壁。”
  黎昕想起了什么,“你要跟他一起睡吗?”
  林树脸红了红,低头恩了一声。
  黎昕突然抱住了他,“你别走……”
  林树觉得很为难。
  黎昕抱着他哭得跟个小孩似的。
  林树本来想被他抱一会就抱一会吧,反正人家是直流的,抱自己那是再纯洁不过,可黎昕抱起来没完没了了,大半天了都不撒手,林树困得直打盹,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就跟他说,你要是再这么难受下去,你妈妈会不安的,快别哭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林树把他脑袋从腰上搬到枕头上,给他掖好了被子,摸摸他的脑袋就出去了。
  黎昕都快把这一辈子的眼泪给哭完了。
  第二天林树醒来的时候黎昕已经走了,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床单抻的很平,跟没人在这住过一样。
  林树给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林树就给他发了条信息,问他感冒好了没有。
  黎昕也没回,没过几天林树也渐渐把这事给忘了。
  搬了家之后,黎昕已经淡出了林树的生活圈子,如果不是刻意去想这个人,林树觉得,自己离忘记他的那一天也不远了。
  之后就是高考,高考完毕学生放假,老师留在教学楼打扫几天卫生,也跟着放了。
  李小伟高考前一个月狠狠努力了一把,最后一次摸底考试还考了个全班二十三,林树简直就是惊喜啊,天天见了李小伟就笑的跟朵花儿似的,还请他吃冰激凌,李小伟把冰激凌的小勺子塞他裤裆里他都不生气了。
  林树跟他说,只要你能考上大学,就是再给老师塞十根,老师也认了。
  这个李小伟就打蛇随棍上,还真给林树约好了,只要他考上大学了,就给林树塞十根,林树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心说别以为我现在由着你折腾你就不当老子是个爷们,等你高考完,看我怎么修理你。
  结果很不幸的是李小伟落榜了,离千科大差个十几分,林树给他打电话也不接,后来李小伟他妈给他打电话,说李小伟已经把自己关家里好几天了。
  林树一边往李小伟家里走一边想着怎么劝他复读的那些话。
  李小伟见林树来了,老半天才开门出来,脸也没洗头也没梳,穿个大裤衩嘴里还叼着根烟,他妈一见他这副样子气得没当场扒他一层皮。
  林树就开始发挥他老师的谆谆教诲来了,说什么辛苦一年,忍辱负重,出来就是个本科学历,找工作也好找……
  李小伟烦不胜烦,挖苦林树说,“你怎么知道我再复读一年就一定能考上?要是我再跟你似的考七年都不过我干脆跳河算了。”
  林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说我就是考了七年没过了,我活的好好也没去跳河,最后被李小伟刺激的狠了,林树指着说李小伟你给我等着,我还非要给你考个研究生来给你看看。
  李小伟乐得等着看他的笑话,拿脚对他摆摆,去吧去吧,你要是能考上研究生,我就回去复读。
  林树当下就喊了声,“好!”后来又想了想,“我研究生的考试得到明年一月份,要不这半年你先回去复读着?”
  林树还以为李小伟会不答应来着,结果人李小伟也学他很痛快的喊了声“好!”
  林树的心就放在肚子里了,跑回去又拾起他的研究生课程开始发狠学习了。
  黎昕这时候给他回了半个月前的那条信息,“恩,我的病已经好了。”
  那时候黎昕刚刚做完肿瘤切除手术,切掉了三分之二个胃,肚子里插着的胃管正不住的往外冒血水,两腿之间的小蘑菇也插着根尿管,他请的那个特护阿姨老是忘记给他倒尿盆,尿盆满了溢出来淌一地,天天挨护士的白眼。
  一会手机叮铃铃的响了,黎昕让那个特护大阿姨念给他听。
  “天气反复无常,要注意身体健康。”
  跟气象台发的祝福短信一个调子,那个特护大阿姨还以为就是普通的祝福短信,直接就要给他删,黎昕连忙阻止她,动作太猛,差点把伤口给撑裂了。
  黎昕思量再三,才小心的念出几个字,让阿姨给回过去。
  “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对你说,但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从何说起,没你的日子度日如年,真的好想你。”
  大阿姨一边给他打着字一边跟他说笑,“是给那个来看你的姑娘发的吧,那姑娘可是趁你睡着过来偷看你好几回了。”
  黎昕有气无力的说,“下次她过来,你就告诉他我不希望再看到她,让她走。”
  大阿姨啧啧两声,明显看不起这个负心男人的样子。
  林树那时正在埋头做他的中国古代史试题,手机提示有消息了就抓过来看了看,结果一看可是被惊着了,林树回头反复确认了这消息不是佟晓海而是黎昕发来的,一下子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是完全不知道黎昕在说些什么表达个什么意思啊,该不会是发错了吧,林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那个信息,最后终于得出发错了的结论,他认为黎昕这是发顺手了,不小心把应该发给柳洁的信息发到自己上面来了。
  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呢?林树犹豫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这种情人之间的甜言蜜语肯定是天天说,就算漏掉了这么一句两句应该也没多大关系吧。
  林树想到这些顺手就把短信给删了。
  
  
作者有话要说:跑去写新文~
←贴首歌给乃解闷,我很快回来~




第 63 章

  林树删了那条发错了的短信没多长时间,又来一条。
  林树打开一看,“朝夕相处不懂得珍惜,分开了才知道你的可贵,原谅我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知你还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林树想,这是跟柳洁吵架了吧,要不要把这条信息转发给柳洁呢?自己转发合适吗?林树很纠结。
  结果纠结到晚上,又来一条信息,“我知道我曾经深深伤害了你,因为我那时还不知我有多么爱你,我好后悔,我不知道现在说这些还来不来得及,我只想好好的爱你,珍惜你,一直爱一直爱。”
  林树忍不住了,到处翻找柳洁的手机号码,结果找了半天愣是没找着,不知道是删了还是当初就没存怎么的,林树想着严小龙有段时间跟柳洁走得挺近的,他应该有柳洁的手机号码。
  林树就想,一会等严小龙回来了,自己得过去问问,林树想着想着,意识就开始有了些模糊。
  黎昕那时正在被人擦洗身体,那个大阿姨把他上衣一脱,松紧带的裤子往下一拉,黎昕就光溜溜的晾在空气中了,大阿姨拧了毛巾把他全身都给擦了一遍,又给他翻了个身,开始擦前面,黎昕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案板上的鱼,被人翻来覆去的被指指点点着要从哪开始下刀。
  大阿姨把他全身给擦了个遍,最后换了盆水,蘸湿了擦他的小蘑菇,结果下手太重了,才撸了两把,黎昕嗷了一嗓子一下子弹起来了,阿姨吓一跳。
  黎昕忍着肚皮上的疼,扶起自己的小蘑菇看了看,蘑菇头上掉了块皮,疼的黎昕差点掉了泪。
  大阿姨低头看了看,没出血,就满不在乎的说,没事没事,废不了。
  黎昕一脸哀怨。
  最后大阿姨就给他随便缠了块创可贴,结果给他缠的紧了,黎昕不舒服,就往下撕,差点又撕下层皮。
  黎昕满眼水花的抓过手机来给林树发信息。
  “不要不理我好吗?我只是在乎你,请不要用沉默表达对我的忽视,我想你想的快要疯了。”
  林树又被黎昕给吵醒了,他才刚睡着啊!林树忍不到严小龙回来了,他觉得他十分有必要现在就提醒一下这个存心不让他睡觉的人。
  林树给他打过电话去了。
  黎昕在那头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喂!黎昕吗?”
  “林树……”黎昕的声音在抖。
  林树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我跟你说一声啊,你那些短信都发错人了,这个158开头的号码是我的,你给我发了好几条了,大概四五条吧,都发错了,不好意思啊,没早跟你说这事,你再重新给你女朋友发一次吧。”
  黎昕不明白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发错了,还是绕着弯拒绝自己的一个方式,他还没有仔细想林树话里的那些意思,林树吧唧吧唧嘴,翻了个身,挂了。
  黎昕握着手机有些发愣。
  那天阿姨睡过头了,大半夜才把黎昕的晚饭给端来,就是从食堂打的一个馒头,一份咸菜,还有一碗稀薄的小米粥,黎昕狠狠啃了一口馒头大骂着自己,想屁啊想,世界上的人死绝了吗?没了林树地球就不绕着太阳转了吗?老子就不信没了林树我还能挺不过去,想着想着,眼泪就砸进了碗里。
  黎昕端起小米粥狠狠吸了一口,结果立马就嗷了一嗓子,碗也碎了,嘴皮子上也起了圈燎泡。
  黎昕气得把馒头往墙上一扔,拉过被子来盖着脸就哭了。
  林树现在租的房子是个阴面,特别闷热,房子里还没有空调,早先佟晓海也跟他商量着要买台空调安家里,可一到了商场,好一点的空调至少要两千块钱以上,顶林树两个月的工资了,林树就跟佟晓海说要不就买台二手的吧,佟晓海说二手的空调质量没保证,说不定用不了几天就坏了。
  林树就拿出他当老师那一套跟佟晓海说要节俭攒钱什么的,他们还要买房子呢,总不能以后老租房子住吧。
  佟晓海想想有道理,他虽然现在工资不算少,可离买一座房子的价钱还差个好几十年呢,俩人都说好了,以后攒了钱要买座房子一辈子在一起。
  最后就花了八百块钱买了个二手的,结果安到家里一开,嗡嗡的声音就跟一大群苍蝇围着转似的,就这还不好使,没几天就不转了。
  林树热的整个身子都探出了窗户,还学楼下养的那条傻呵呵的大狗伸着舌头晾风。
  不一会有人来敲门,林树有气无力的去给人开门。
  黎昕脑门上都是虚汗,一看见林树就笑了。
  林树忙把黎昕往屋里让,一边叨叨着不好意思,家里空调坏了什么的,一边就给了黎昕一块湿毛巾。
  黎昕也没嫌湿毛巾有个汗味什么的,拿过来就擦了。
  林树看黎昕热的都没精神了,犹豫了一下,就去洗手间大塑料桶里给佟晓海冰着的大西瓜拿出来切了。
  黎昕一摸西瓜,凉的,他刚手术完还不能吃太凉的东西,就跟林树说他不爱吃西瓜,喝杯温水就行。
  林树也没吃,心想着要早知道他不爱吃就不切了。
  林树也很长时间没见他了,他发现他现在跟黎昕坐在一起就像跟个老朋友坐在一起似的,林树问他工作忙不忙,累不累什么的。
  黎昕一一回答说不忙,不累,问他佟晓海怎么不在家。
  林树就说佟晓海出去买衣服去了。
  黎昕脑袋里首先蹦出来的就是佟晓海在商场里试穿裙子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笑,他很久不笑了。
  林树作为一个正常的gay,很正常的想,他还真是帅的流油。
  黎昕屁股依旧很沉,坐下来就没表示出要走的意思,都好几个小时了,除了他期间去过一趟厕所,回来继续坐着之外就没表示过要走的意思。
  林树就陪着他纯聊天,俩人很久不见了,相互之间反而是越来越没什么话了。
  太阳一点一点的掉了下来,黎昕还是没有走的意思。
  林树就开口暗示了他一句,“今晚在我家吃饭?”
  没想到黎昕还答应的挺开心。
  林树就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后来出来不好意思的跟黎昕说家里没菜了,要出去买菜,让黎昕在家里等等。
  黎昕就站起来说要跟林树一起去买,他想着要是能跟林树一起买菜,就觉得很有意思。
  林树也觉得就这么把他放在家里不好,可带他去了,又怕菜市场那里人多手杂的,脏了他那身衣服,黎昕无所谓的说没事。
  林树就一路小心的看护着他,提着他那个上面印了“林树”俩字的菜篮子,穿着一件大跨栏背心,大裤衩人字拖就在人家摊子上四处翻检着新鲜的蔬菜,跟卖菜的大妈们来来回回的砍价,一毛两毛的让人去了零头。
  黎昕都不知道林树的口才还能这么好,但他觉得这样林树可爱极了。
  林树最后提了一大篮子从一大堆人里面挤出来,出了一身的汗。
  黎昕连忙上去帮忙提着,林树给了他一袋子比较轻的豆芽,后来觉得晚饭要招待客人,就狠心花了好几十买了块猪肉。
  俩人走回家时天已经快黑了,带着丝丝凉意的风一下一下的吹过来,让人精神上也不由一震。
  俩人快步走了几步,一回了家,林树就开始忙进忙出,大红围裙扎在腰上,脖子上还挂着条擦汗的毛巾。
  黎昕就提出要帮林树做饭的建议,林树乐得有人帮他,而且他记得黎昕做饭很好吃,让他做饭,就当他今晚的饭钱好了,林树把那块猪肉给他,让他洗洗好好切了。
  黎昕在切那块肉的时候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想起那个医生从他身上割下来的那半个胃,因为没有家属,医生只好拿给他看,黎昕的麻药劲还没下去,意识还不太清醒,就看见了血糊糊的一团,他觉得医生切他的胃,应该就跟他切这块肉一样的感觉……
  黎昕正出神,林树叫了他一声,黎昕抬起头。
  林树把毛巾递给他,让他擦擦汗,黎昕没有注意那块毛巾,倒是一眼看到林树抬起胳膊来时,跨栏背心下面那颗红豆来了,浅红色,挺立着。
  黎昕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竟然伸出手去拧了一把。
  小红豆啵的一声往回一弹,林树就跟被大马蜂蛰了似的,又疼又惊,毛巾啪的掉到地上,林树捂着小红豆说不出话来。
  黎昕也愣了,他捻捻自己的手指,还残留着拧人小红豆的柔软触感。
  渐渐暗下来的天,两人在黑暗里面对面站着,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跑去写新文~




第 64 章

  渐渐暗下来的天,两人在黑暗里面对面站着,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厨房的那盏破灯非常暗,还带闪的。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林树的脸都变形了。
  黎昕鬼使神差的拧完人家的小红豆,脑子也是轰得短路了,见林树光捂着他的小红豆在那玩变脸,一个冲动,竟然又上去拧了林树另一边的小红豆。
  林树的脑袋也充血了,一半难堪的,一半急的,他一时不知道应该把黎昕拧他小红豆定义为什么行为啊,朋友间的开玩笑?也没这么开的!林树左想右想,最终还是把思路归到了他最不想面对的那一种,就是他被调戏了!
  林树被调戏了,对方还是个男的。
  林树想起晚间八点档的电视剧,里面那个恶霸就是这么拧人家姑娘的小红豆的,后来那姑娘大喊“下流”,人家相公来了把那恶霸揍得跳了河。
  对,就这么办,黎昕要是再拧他的小红豆,林树就要一拳把他揍飞。
  林树打定了主意,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等着黎昕再拧他的小红豆。
  黎昕也是脑袋充血了老半天,一半是兴奋,一半是在回味自己手指上的柔软触感,要是能有机会再拧一把就好了……
  黎昕第一次拧人家的小红豆,对方还是个男的。
  黎昕想起林树衣服下面那颗浅红色挺立着的小红豆,又感觉自己一阵血脉贲张,全身都要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真是好奇怪的感觉,只是一颗小红豆而已。
  可关键是林树的小红豆。
  黎昕他沉浸在拧完人小红豆之后莫名其妙的兴奋之中,黎昕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出人家厨房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人家客厅了,黎昕摸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笑的好像有点傻。
  林树还傻乎乎的站在厨房等人家拧他的小红豆,结果人黎昕竟然甩甩手,若无其事的出去了,林树傻眼了。
  林树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做了个蹲大号一样的姿势,他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林树很羞愤……调戏良家少男,简直就是老流氓啊!
  可他不是直流的吗?调戏男人算什么!吃饱了撑的耍我玩啊!真他妈不是东西!
  林树还没把晚饭做熟,佟晓海就到了家门口,东西多的都腾不出手来敲门,佟晓海拿高跟鞋砰砰的踹门,“老公~我回来了~”
  佟晓海刚要对着开门的人献上一吻,嘴巴都嘟到人家鼻子跟前了,忽然看清这人不是他家亲亲林树,竟是那个最不受他待见的黎昕,佟晓海立刻往后蹦了个老高,“我靠你来我家干什么?”
  黎昕很坦然,“来找林树。”
  佟晓海气哼哼的把东西一扔,叉着腰就喊,“你来找我老公干什么?”
  黎昕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倒是林树出来了,说,“晓海,别这么跟人家说话,快过来帮忙做饭。”
  佟晓海立刻一脸甜蜜的跑林树跟前亲了一口,说老公,我今天买了很多衣服,你快过来看看。
  林树知道他现在不看,肯定会被佟晓海给缠死,无奈只好熄了火,跟着佟晓海去看了。
  佟晓海一件一件的往外掏他那些裙子,凉鞋,墨镜,穿一件摆一个姿势,得意洋洋的给林树看,最后不小心从一个装衣服的纸袋子里掉出佟晓海刮腿毛的女士刮毛刀来,佟晓海立刻捡起来抄口袋了。
  黎昕在旁边看的眼皮直跳。
  林树还是微笑着,眼睛里都是对他的欣赏,佟晓海问他怎么样的时候,林树就说很好。
  佟晓海觉得特别幸福,他觉得他穿裙子很值。
  林树改不了做饭咸的毛病,就跟腌的咸菜似的,吃一口菜要吃好几口饭才行,佟晓海一个劲咋吧着嘴说好吃。
  林树也觉得特别幸福,他觉得他忙活的很值。
  黎昕吃饭还是很慢,林树跟佟晓海吃饭快吃惯了,米饭都吃了两碗了,黎昕半碗还没吃进去,林树就放慢了速度,等着黎昕,黎昕吃完一碗就吃不动了。
  林树问他吃饱没有,黎昕擦着嘴巴说吃好了,很好吃。
  林树还谦虚了谦虚,还真以为自己做的好吃了,说你不嫌弃就好。
  佟晓海看着黎昕吃完了还坐那,老半天也没个要走的意思,佟晓海就不高兴了,他逛了一天的街已经很累了,想早点睡觉,可又不放心把林树跟黎昕单独留在一起,就不住的在黎昕眼前晃,几次假装看表。
  黎昕就跟没看见似的,该不走还是不走。
  佟晓海就挂在林树脖子上,说老公老公,我困了,咱俩去睡觉吧。
  林树就哄着他说,“你先去睡,我一会过去。”
  佟晓海就非要林树的晚安吻,林树躲闪着,还是习惯红脸。
  黎昕站起来,脸色有些不好,“不早了,我回去了。”
  林树跟在后面送他,走到门口,林树突然开口说,“黎昕。”
  黎昕回过头来,莫名的心跳加快。
  林树说,“我想好了,我跟你做朋友。”以后别戏弄我了……
  林树还以为黎昕会很高兴来着,没想到黎昕脸立刻变了,也没说好还是不好,脚底晃了一下竟然就下去了。
  林树百思不得其解,跟黎昕做朋友不是他一直盼着的吗?难道人家现在交了新朋友,不稀罕他了?
  林树点点头,觉得有道理,刚要关上门,谁知黎昕又咕咚咕咚跑上来了,急急火火的跟林树说,“我跟柳洁分手了。”
  林树呆了一呆,“为什么要分手?”
  黎昕喘着粗气,“我不喜欢她啊,我不能跟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林树奇怪了,“你不是说过喜欢她吗?现在不喜欢了?”
  黎昕绞着衣服,“我根本就没喜欢过她……”
  还没说完,林树就砰一声关上门了,如果黎昕没听错的话,林树最后还骂了句“混蛋”。
  黎昕站在空荡荡的楼道看着紧闭的门,声控灯很快就暗下去了,墙角堆积的箱子,裂了缝的水盆,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一切都是模糊的。
  黎昕不知道他跟林树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第二天林树上课就觉得后门老是有个人站在那里,林树还以为是外班的学生来捣乱的,忍着讲完一段,就铁青着脸出去了。
  没想到一出门就碰到了黎昕,黎昕还配了副跟林树一样的黑框眼镜,一副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模样,不知道的人不定还以为他是学校的老师来。
  林树没好气,你来这里干什么?
  黎昕一脸无辜,“这是我母校啊。”
  林树没词了。
  结果一下课去办公室的时候,碰上同一个办公室里的同事,那小姑娘笑眯眯的跟他说,“林老师,你弟弟来找你了。”
  林树说,“啊?我哪个弟弟?”
  那人摇摇头说不知道,一会又神神秘秘的问林树,他弟弟有没有女朋友。
  林树一头雾水的走办公室,一开门就看见黎昕坐在他那座位上,林树走近了一看,好啊,竟然还开他的QQ跟林黑黑视频聊天!
  林树撸了袖子刚要发火。
  黎昕突然抬起头来,跟朵花儿似的对着他甜蜜的一笑。
  林树满肚子气莫名奇妙的就这么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林树拖了把椅子坐到他跟前,伸手给他关了视频,小声说,“你到我办公室来做什么?”
  黎昕抬起眼睛,“我就是来看看你啊,你不是说了要跟我做朋友吗?”
  林树急了,瞪着他,“那是……”还不知道你这么混蛋的时候答应的……
  黎昕也很无辜的看着他,俩人就这么互相干瞪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林树先败了,无奈的说,“吃午饭了吗?”
  黎昕立刻摇头。
  林树就收拾了收拾,打开抽屉掏出钱包,准备带黎昕出去吃饭。
  结果人黎昕早有准备,立马就从电脑后面掏出一个双层便当盒摆在他面前。
  林树瞪着这个黎昕,他不是来看他母校的吗?随身带着便当啊?
  林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现在对黎昕……好像是有点膈应……
  黎昕很开心,递给他筷子就坐在一边看他吃。
  林树也把捡起另一双筷子递给他,俩人面上就这么心平气和的吃完了一顿午饭。
  吃完饭林树就跟黎昕在校园到处走了走。
  前段时间林树买了辆自行车,每天中午骑半小时回家吃饭,后来被李小伟给放了气,还给他撬了零件,林树骑着骑着自行车前面的轮子就飞出去了,没把林树给摔死,林树回头就给了李小伟一顿胖揍,心想着忍忍吧,忍到李小伟毕业就好了。
  所以这些天林树都是在学校食堂吃饭的,中午就在学校分的临时宿舍休息一会。
  林树带黎昕回自己的临时宿舍,同屋那个人跟女朋友约会去了,今天不在。
  就这样还是挤得不行,除了中间一条窄窄的过道,连一点多余的空间都没有。
  
  




第 65 章

  林树拿了他那个掉了颜色的塑料水杯,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窗口晾着,自己去水房洗了脚,顺便冲了个凉。
  回来的时候看见黎昕正躺在他床上,林树伸过头去一看,竟然睡着了。
  林树心想睡着了正好,他正愁着怎么应付他呢。
  林树放下了脸盆,就跑同事的床上去睡了,他下午还有四节课要上呢。
  林树老觉得自己的右脑袋老是一阵一阵的刮风,左脑袋热得冒汗也没风吹着,都快得偏头痛了,后来就觉得耳鸣,脑袋嗡嗡的,林树睁开眼睛,看到墙上有个黑影在动,床头还有个脸色煞白的人看着他在笑,林树还透过他的脸看清了他刚晾在窗台上的那杯冒热气的热水,林树吓了一跳。
  那人忽然对他一笑,从他身上爬起来了,伸出手来说,“快起来吧,都等你半天了。”
  林树揉揉眼睛,“黎昕?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黎昕点着他的鼻子,“你傻了,我根本就没睡。”
  林树还有疑问,他记得他刚才看到黎昕睡着了。
  黎昕伸手把他扶起来,林树看到宿舍中间的小桌子上还坐了几个人,张神仙犀利哥还有黑无常白无常。
  林黑黑正在洗牌,说林树你可真能睡,大家都在等你。
  林树觉得身体有些沉重,赖在床上不太愿意起身。
  黎昕拉了他半天都没拉动,最后放开他,脑袋突然凑近他,嘴巴一嘟就朝他脸上啵了口,林树被吓了一个哆嗦,脑袋都不灵光了。
  黎昕特甜蜜的冲他一笑,两只手环过来抱着他的腰就把他从床上拽起来了,后来拖过来把椅子,把林树放在椅子上。
  林树回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竟发现黎昕走路不是用走的,他是飘着的。
  林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做梦,但是……疼!
  黎昕已经笑嘻嘻的坐在了他的身后,从后边抱着他的腰跟他一起打牌。
  林树扭了扭腰,回头摸摸黎昕的皮肤,他以为会是凉的,结果不是,黎昕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林树往外推了他一把。
  林树往四周看了看,发现他们是在他租的黎昕的房子里。
  再看看张神仙与犀利哥,他们两个不都去南方了吗?还有黑无常白无常,他们两个不是怕热,不愿白天出来吗?
  林树摸摸脑袋,他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黎昕已经一把把他拽在了凳子上,把刚刚替他摸得一把牌送到他手里,
  林树木然的坐下来,手里捏着那一把牌努力思索着这是在现实还是梦境。
  第一局,林树当皇帝,黑无常是侍卫,俩人被三个革命党打成了大落跟二落,输。
  黑无常不情不愿的向三个“革命党”各贡献了一张冥币,林树没钱,黎昕就掏了自己的腰包给林树垫上了。
  林树回头看了他一眼。
  黎昕将下巴垫在他肩膀上,顺手将果盘里的紫葡萄一颗一颗的塞在他嘴里,林树一咬,酸的。
  黎昕看他热,还拿了把扇子在在旁边给他扇风,林树要什么给什么,对他好的真是没话说。
  林树乍着胆子问了他一句,“黎昕,你是不是喜欢我?”
  黎昕很自然的接口,“当然了,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
  林树咽了口唾沫,“那你今年多大了?”
  黎昕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记得我多大了?”
  林树忙说,“记得记得,我就是想再确定一下。”
  黎昕特甜蜜的又朝他啵了一口,“十九啊。”
  林树放心了,他现在是明白了,他这是在做梦呢,他就想着这个黎昕现在怎么会忽然转性了,原来是十九岁版的。
  林树看看黎昕笑起来的嘴巴,也觉得特开心,好像是又回到了两人相恋的那段时间。
  六人打了一下午的牌,天快黑的时候,白无常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看向窗外,说是要工作了。
  张神仙跟犀利哥随即站起来,也说有任务,要走了。
  黎昕留他们吃饭,自己进厨房做了好几个菜,都是装大盆里的,六个人围在一起开吃。
  林树一尝那个味儿,是黎昕做的,林树心满意足的吃了好几口,后来觉得不对。
  黎昕正在喝汤,林树回过头来就问他,“你不是不能吃东西吗?”
  黎昕摸摸他的脑袋,“你怎么了?怎么老说些奇怪的话,我怎么不能吃东西了?”
  林树,“可你不是……鬼魂?”
  林黑黑立刻举手,嘴巴上还叼着个包子,“我也是鬼魂。”
  林树迷糊了。
  吃完饭,张神仙犀利哥白无常黑无常都陆陆续续走了,林树送他们出门,黎昕也腻歪在他旁边。
  林树捏捏他的脸,觉得皮肤的触感非常的真实。
  晚上俩在坐在一起在阳台上看了会星星,又打闹了会,那种直接接触在皮肤上的轻微痛感险些让林树忘了这是个梦。
  晚上俩人还是睡在一张床上,像以前一样,侧着身子面对着面。
  黎昕过来跟他亲嘴,林树开始还抵抗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现在不能跟他亲了,可黎昕还以为他是故意挣扎的,一下子亲住他就没放,林树摸摸自己的心脏,竟然跳的厉害。
  可是林树明明是已经对他没感觉了啊。
  最后俩人躺在一床薄被中就睡了。
  后来林树觉得自己身边阴风阵阵,尤其是右边的身子,一阵一阵的刮着风,刮的林树都快得偏头痛了。
  林树忍无可忍,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
  黎昕正在旁边拿着扇子给他扇风,窗外青天白日,大好晴光。
  林树还有点迷糊,揉揉眼睛,“黎昕?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黎昕愣了一下,“你傻了?我根本就没睡。”
  林树花了好一会功夫才从刚才那个梦境中醒过来,看着黎昕有些发呆。
  黎昕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脸色有些不好,没事吧?”
  林树一掀被子,“没事,刚才被鬼压床了。”
  林树掀了被子才知道自己坏事了,他发现自己的裤子上竟然撑起了小帐篷,黎昕也看见了,嘴巴大的那个夸张。
  林树脸立刻烧的通红,拖鞋都没穿就捂着帐篷跑厕所了。
  林树拧开水龙头,边用脸盆接冷水边脱衣服准备冲冷水澡,可是口袋怎么鼓鼓的?林树掏了掏口袋,竟然从里面掏出一大堆冥币来!是他在梦中赢了钱黎昕顺手塞在他口袋的!
  林树吓得小心肝都要跳出来了。
  后来林树冲完澡,脸色苍白的出来问黎昕有没有做过什么梦,比如打牌什么的。
  黎昕立刻摇头说没有。
  林树抬头看了他一眼,悻悻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林树本来想上网去问问林黑黑有没有上他家来这回事,想确认一下到底是他的白日梦还是真有这么回事,结果一直等了大半个月,林黑黑都没有上线,林树给他发了邮件,天天盼着林黑黑给他回复。
  自从那天黎昕去过林树那趟宿舍,以后可是缠上他了,天天跟个小媳妇似的中午给他做好了饭菜在宿舍等着他,还自己在旁边租了个单间,林树那天看他跟林树同屋那人商量,说用他的单间跟那人换,那人乐得屁颠屁颠的,当天就把东西全搬走了。
  林树气得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说了要跟你做朋友了,你还这么折腾我到底要干什么!”
  黎昕很委屈,“我不是觉得你一个gay跟一个男人住在一个屋不方便吗,我不是折腾你,我是为你好。”
  一天二十四小时,黎昕上午上班,下午带着一本企业管理的书过来在林树宿舍呆着,等林树下班了,他就在楼下等着,跟林树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上林树家蹭吃的,屁股沉得非要到了半夜才走。
  佟晓海算是腻歪透了这个姓黎的,明着暗着赶了他好几次,黎昕就跟没听见似的,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林树对黎昕也不是心烦,他觉得见了黎昕还挺开心的,但他觉得做朋友也不是这么做的,黎昕也太热情过头了吧,有几次林树还后悔答应了跟黎昕做朋友。
  后来有段时间黎昕消失了,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一个星期,除了每天给林树发个信息说让他注意身体什么的,也没在当个讨人嫌出现在林树身边。
  林树又恢复到了最初的生活,但是没有丝毫庆幸的感觉。
  后来黎昕又来了,林树心里一阵欢喜,黎昕还是笑嘻嘻的,林树发现他胖了很多。
  结果又过了没一个月,黎昕又消失了,好几天都没见他的人影,林树就给他发信息,问他忙不忙。
  黎昕回复说,有点,过几天就好了。
  结果林树再见他的时候就发现黎昕又剃了个秃瓢,林树看的眼都直了,黎昕还让林树摸摸,问他剃没剃干净。
  林树摸摸他脑袋,没剃干净的头发茬有点扎手。
  
  

作者有话要说:俺今天下午写了俩短篇耽美恐怖故事,贴上来给大家解闷,胆小者慎入啊!


《虫》

他只是个街头卖红豆粥的。红艳艳的红豆粥,有红色的米,红色的豆,还要再加几勺红糖。一块钱一碗。
那天快要下班,已近黎明,小摊上只有几个要上早班的客人。
“小哥!为什么我的粥里会有一条虫!”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客人的勺子里真的有一条白胖的虫在蠕动。
“对不起,我这就给您换。”
“不,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你必须给我吃下去,否则我就砸烂你的摊子!”
他快要急哭了,“不要……我吃。”
白胖的虫子被他颤抖的双手送进口中,牙齿轻咬,发出轻微的哔啵声。
客人还是生气的走了,粥钱也没有留下。
他想呕吐,死命抠自己的喉咙,却只有绿色的胆汁,又腥又苦。
他为自己盛了一碗粥,坐在客人的位置开始慢慢的喝,眼泪不小心滚进碗里。
他低头一看,一条白色的蛆虫,从自己的眼眶掉进了碗里。

《墙上的挂钩》


他正在电脑前吃饼干,忽然闻到一股臭味,恶臭,吸进去的空气是臭的,呼出来的也是臭的。
一向懒惰的他开始打扫卫生,毛巾捂在鼻子上,挽起裤腿,到处翻遍。
最后在床下找到一只死去不久的老鼠,他胃里一阵恶心,一块卫生纸卷了卷就随着垃圾扔出去了。
没几天,他又闻到了那种臭,比先前更甚。
他依旧用毛巾捂着鼻子,到处翻遍。
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开始抗拒他那个充满了臭味的家,床单是臭的,衣服是臭的,墙壁也是臭的,甚至是他自己的全身,都是臭的。
晚上下班,他慢慢走回家,迟疑着摸上自己家的铁门,立刻就有一股腐烂的臭味慢慢钻进了鼻腔。
他抽出洁白的帕子捂住鼻子,进门,换鞋,脱外套,将外套挂到墙上的挂钩。
衣服却啪的掉了。
他诧异的低下头,在衣服下面找到那个米色的挂钩,特别像一个人的手指,很修长很漂亮,上面还套着一只金灿灿的东西,他摘下来一看,是他老公的戒指。
他捡起那个手指样子的挂钩,最后一块腐肉在眼前啪嗒掉到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又闻到了那种尸体的腐臭。




第 66 章

  黎昕天天往人家家里跑,吃吃喝喝的,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时间一长,佟晓海实在是受不了他了,他觉得他必须要跟这个姓黎的好好“沟通沟通”才行。
  这天晚上,黎昕终于抬起了他尊贵的屁股,准备打道回府了,林树刚要站起来送他,佟晓海体贴的按下他,“你歇着吧,我去送他好了。”
  林树很欣慰的笑了笑。
  佟晓海对待客人很真诚很热情,送到门口不够,还跺了跺脚把楼道里的声控灯跺亮,直接就要把人送到楼下去。
  黎昕知道被佟晓海送铁定没好事,也就闭了嘴一句话都不说,佟晓海也在后面周身冒着寒气,俩人之间的气氛都降到了冰点。
  到了楼下,黎昕转过身来,看着脸黑成锅底的佟晓海。
  佟晓海笑了,“哟,你这不还是挺识趣的吗,我还以为你的神经跟棍子那么粗呢。”
  黎昕面无表情,“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佟晓海一听这个就来气,“还能有什么事?我找你你说是为什么事?你把人当傻子耍是不是?我就看不出来你喜欢林树?我说黎昕,林树当初都为你做到那个份上了,你正眼都不看他一眼,把人伤透了死了心了,好不容易忘了你了,你他妈又上赶着明里暗里的说喜欢他,你是不是把人当猴儿耍了?你脑子进水了!没看见我现在跟他好吗!”
  黎昕站在那沉默着,半天才说,“我知道他现在跟你好,可我也有喜欢他的权利,我是不会放弃的。”
  佟晓海气得蹦了个高,指着黎昕的鼻子就骂,“我操!林树脱光了衣服求着你上他的时候你都嫌他丢人,等他跟我好了,你现在再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你他妈还要不要个X脸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恶心吗!”
  黎昕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可他还是坚持,“以前我没意识到我原来那么喜欢他,我他妈就是混蛋,我现在还是喜欢他,喜欢到离开了他我就活不下去,我就是无耻,我就是不要脸,可我就是想喜欢他……”
  还没说完,佟晓海上去就给了他一拳,“我揍死你个混蛋!”
  黎昕被打得嘴都破了。
  佟晓海气得肝疼,狐狸精黎昕竟然当面跟他说喜欢他老公,当佟晓海什么?死人啊!
  佟晓海觉得自己应该像电视上的女主人公一样面对勾引自己老公的狐狸精,狠狠的下手扇耳刮子,可他觉得扇耳刮子不解气,出手都是拳头了,他怎么地也得把这个臭不要脸的揍个半身不遂。
  佟晓海连揍了好几拳,黎昕倒退了好几步,可是没还手。最后看见佟晓海又捏着铁拳上来了,照着脸哐的就是一拳,把黎昕揍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黎昕忍无可忍,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大吼了声,“你他妈有玩没完?”
  佟晓海果断的喊了声,“没完!”
  佟晓海一喊完,黎昕的脚也上去了,佟晓海被踢了小腿,倒退了好几步。
  黎昕喘着粗气,擦了把嘴上的血,跟他说,“要揍我也是林树揍,你没资格。”
  “我靠!我是他老公我怎么就没资格!”佟晓海气得拐着个小腿又上了,边跟黎昕撕拧着边骂,“你勾引我老公我凭什么不能打!你个狐狸精,你个死小三,老子今天还非把你给打了不可!”
  黎昕还是那副态度,“你没资格,我喜欢林树,我就是喜欢,我不会放弃的。”
  佟晓海一听这话,看着黎昕就跟看坨狗屎似的,连出手揍他都嫌脏手了。
  佟晓海松了手对着黎昕的脸就吐了口唾沫,黎昕急忙往后一跳,那口唾沫正粘嗒嗒的落在胸前,把黎昕给恶心的。
  黎昕也不是吃素的,俩手把衣服一撕,揪着衣领就给一把抽佟晓海脸上去了。
  佟晓海本能的就给了他一拳,说黎昕我操|你姥姥,一记铁拳就揍上了黎昕的肚子。
  黎昕伸出去的拳头一下子就软了,最后发着抖捂住了自己的胃。
  佟晓海还以为他是装的,趁他蹲着直接就骑他背后狠狠捶了他一顿。
  结果佟晓海一起身,黎昕直接就倒了,趴在地上连着吐了好几口血。
  佟晓海还以为他就是嘴皮子破了,还想趁机再给他来上两拳,结果凑近了一看他脸白的就跟个鬼似的,看上去好像不是装的。
  佟晓海就觉得事情有点严重,他想着该不会把他内脏给踢破了吧,要是被他赖一大笔医药费那倒血霉了,佟晓海伸出手粗鲁的推搡他,“喂喂!你没事吧?咱俩爷们打架可不带吐血来玩的。”
  黎昕趴在地上了好一会,最后才使劲捂着肚子起来了,对着佟晓海一笑,“我可没觉得我是在跟一个爷们打架。”
  佟晓海气得上去就对着他屁股想给他一脚,结果腿叉得太大了,黎昕还往旁边躲了躲,佟晓海绷在大腿上的小短裙哧啦一声就开了。
  佟晓海捡了块小石头就砸黎昕身上了,把黎昕砸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佟晓海气呼呼的摸了摸自己的胸,稍微平衡了一点,心说狐狸精敢勾引我老公,下次你要再上我家来,老子见一次打一次,稍微擦了擦脏了吧唧的脸就回家了。
  林树一看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弄得,要不要上医院。
  佟晓海双眼无光,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就随口跟林树说遇见了几个小流氓,跑的慢了不小心挨了几拳。
  林树忙紧张的问,“几个人?”
  佟晓海含含糊糊说两三个吧。
  把林树给心疼的,掀起他的衣服下面都是肿块淤青,林树一边给他擦了油搓揉一边说,“以后还是别穿高跟鞋了吧,要是再遇见流氓了,多危险呀。”
  佟晓海肿着一张大脸对林树笑了笑,“没事,这世界上哪能有那么多流氓啊,一辈子遇见一次就不少了,哥,你来跟我比比,让我看看咱俩的身高,我应该穿多高的高跟鞋比较合适。”
  林树被佟晓海拉到镜子跟前,俩人站直了,背靠着背,都脱了鞋比量了比量,俩人的身高竟然差不多。
  佟晓海摸摸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哥,我都没仔细看过咱俩的身高,以前我老穿高跟鞋跟你上街,你不介意吧?”
  林树连忙摆手,“不介意。”又补了句,“只要你喜欢就好。”
  佟晓海把头往林树怀里钻,羞答答的说,“我只想让你喜欢。”
  林树摸摸他脑袋,给他揉着额头上的大包,突然说,“晓海,你是不是跟黎昕打架了?”
  佟晓海在他怀里僵了一下,随即坐起来捏着拳头捶了一下林树的胸膛,“哥,你可真是闷骚。”
  晚上俩人躺被窝里,佟晓海非要跟林树亲嘴,林树就给他亲了,俩人边亲边在床上滚了好几滚,都滚得起反应了。
  佟晓海伸手摸到林树的下边,使劲给他捏了捏。
  把林树唬的,急忙就把他给推开了。
  佟晓海揪着他不放,说哥,咱俩同床共枕了这么长时间了,天天亲嘴摸胸的,我看时候也差不多了,咱不能老停留在这个层次,咱得升华一下,要不咱俩就做了吧。
  佟晓海边说边脱衣服,没几下就脱了个精光,直接就对着林树来了个饿虎扑羊。
  林树立刻蹦起来揪着裤头就跑,大喊大叫着说不行,他还没做好准备。
  佟晓海就跟个橡皮糖似的扑到林树身上就是不下来了,边给他脱裤子边笑嘻嘻的说,“啥呀啥呀准备啥呀,有啥好准备的,脱了裤子撅起屁股来让我干不就行了。”
  林树一听这话脸都白了,在那说,“不行……我……我……”
  佟晓海看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更加开心了,两只手摸着林树说,“怎么不行啊,为啥不行啊,你要害怕不然你干我也行,来,我让你摸摸。”佟晓海说着就拿林树的手往自己屁股那带。
  林树一摸到佟晓海的屁股就跟摸了烙铁似的立马就缩回来了,最后林树使劲踢开了佟晓海,捂着自己的蘑菇跑门边,火急火燎的就说,“不行!我不干我不干!”
  佟晓海还要再上去扑呢,一听这话就有点泄气,再看看林树那副贞洁烈女的形象,直接就没性致了。
  佟晓海故作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吧,不干就不干。”
  林树小心翼翼的问他,“你生气了。”
  佟晓海光着大裸体就钻被窝了,一头扎进被子里就没出来。
  林树立刻使劲往上提了提裤子,整理好了衣衫。
  没多久,佟晓海突然从被子中钻出来,眼珠子通红的大吼,“我操!白送上门的屁股都不干啊!你他妈到底膈应我什么!”
  
  




第 67 章

  
  第二天中午林树下班,急急忙忙跑宿舍了,结果发现黎昕不在,不知道佟晓海跟他说了什么。
  反正从那以后林树就再没看见过黎昕,以前黎昕消失的时候还会每天给他发个信息,这次是什么都没了。
  林树坐在空荡荡的床上,看见枕头边上还有黎昕带过来的基本企业管理之类的书,林树拿起来摸了摸,下午快上班的时候锁在橱子里了。
  结果第二天就来个大夏天穿黑西装的,跑林树办公室说是找他。
  林树下课回来那人就递个他一个大红心的盒子,说是有人给他订的。
  林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送东西,吓了一跳,问那人是谁送的。
  那人示意他看看卡片上的字,林树拿过来一眼就看出是黎昕的字迹,上面写着,“今晚七点xx斋,不见不散。黎昕。”
  林树掂了掂,挺轻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办公室里的同事呼啦围了一大圈,笑嘻嘻的怂恿他快打开,说好啊林树,竟然不声不响的谈起恋爱来了,快打开让我们看看送了你什么好东西。
  林树有些尴尬,“不是女朋友,就是一个朋友。”
  结果等打开一看,那些八卦的同事就怎么也不信他的话了,“什么就一个朋友,要是男的还能送你玫瑰?”
  林树拎着那件粉红色的无袖T恤,望着从里面掉出来的几朵红玫瑰欲哭无泪,“真不是女的,真不是女的……”
  林树都不知道黎昕为什么会突然送他衣服,不过他觉得挺开心的,这两天佟晓海跟他冷战,林树有个什么心里话也没人说,可把他憋坏了,要是能找黎昕说说也行,林树想着其实跟黎昕做朋友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林树闻了闻那几朵玫瑰,挺香的。
  林树下午只有两节课,上完之后就直接回宿舍了,打算在宿舍洗洗澡再换上新衣服。
  结果等林树擦着头发回来,发现他的T恤被平平整整的摊在床上,上面用马克笔画了一只很大的王八,上面还写着“我叫林树”,林树翻过来一看,背面也画上了。
  林树握着那件衣服有点傻眼。
  天渐渐黑下来,林树拿起那件衣服对着窗户照了照,王八在他脸上留下个黑乎乎影子。
  李小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傻了?”
  林树别开头,还是盯着那件衣服一个劲的看。
  李小伟摸摸他的肩膀,林树刚洗完澡,光着膀子没穿衣服,摸上去还挺凉快的,他很奇怪他给他弄坏了衣服,林树怎么不揍他了。
  林树还是没理他,把他爪子拍下来,看都不看他一眼。
  李小伟还是扳过他肩膀来逗弄他,“怎么了美人?来,给爷笑一个。”
  林树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冷冰冰的,看不出喜怒,“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我这里了。”
  李小伟心里咯噔一声,他从没见过林树生气的时候能成这个样子。
  李小伟拉着林树小心的问他,“你生气了?”
  林树笑了一下,甩开他,“你走吧。”
  李小伟这才慌了,磨着他一个劲道歉,“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对不起林树,你要是不高兴你打我一顿吧,我绝不还手,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林树回过头来,“我想说的只有两句话,第一,要叫我老师,第二,以后不要随便到老师的房间来。”
  李小伟彻底蔫了,可李小伟要是这么听林树的话也不叫李小伟了。
  李小伟一把夺过林树手里的衣服,开始来另一套了,“不就弄坏你件衣服嘛,看你小气的,大不了我再赔你一件,你等着,我去给你再买一件。”
  李小伟转身就走,林树忙叫住他,边穿衣服换鞋子边说,“我跟你一起去。”
  林树刚才是气昏头了,差点忘了还能再去买一件,一想到今晚的约会又能去了,心情立刻好起来。
  李小伟屁颠屁颠的过去伺候他老师穿衣,“那还生我的气不?”
  林树白他一眼,“还是那两句话。”
  李小伟切了一声。
  俩人想的是挺好的,可一到了大商场找了个遍都没找着跟他那件一样的衣服,把林树给急的。
  最后人大商场的服务员看他俩人跟无头苍蝇似的在那瞎转悠,好心过来问了问,俩人才知道这衣服只有专卖店才有。
  俩人又小跑着去了专卖店,找是找着了,可还没等高兴呢,林树一翻价格牌的价钱,妈呀,好几个四位数,林树一下就翻白眼了。
  林树鼓足勇气掏出钱包来一看,连个零头都不够。
  李小伟也凑过来看了看,眼睛很是不屑,“看你穷的。”
  李小伟也掏出个皮夹子来,抽出张银行卡财大气粗的直接就给人服务员了。
  林树忙问他钱是哪来的。
  李小伟撇嘴,“压岁钱跟零花钱呗。”
  林树擦了把汗,拍着恩人的肩膀说,“等老师发了工资,攒够了钱立刻还你。”
  李小伟梗着脖子说不用了,衣服本来就是被他弄坏的,随后又揪着林树的领子问他是谁送的。
  林树说是一个朋友。
  李小伟接着问是男的还是女的。
  林树说是男的。
  李小伟放心了,这才松了爪子。
  买完衣服,师生俩人就分手各自走各自的道了。
  那时候都晚上八点半了,林树心想着,黎昕该不会走了吧,急急火火就找了棵树就在树后面换上了衣服,跑出来打了个车就往XX斋去了。
  那个XX斋里面弄得很漂亮,尤其是地板,干净的都能当镜子照了,林树走的急了差点没滑倒。
  黎昕果然在那等着,小光头,伸着脖子一个劲往外看,挺显眼的。
  林树过去歉疚的说,“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没想到你还在这里。”
  黎昕笑着说,“当然在这里,不见不散嘛。”
  林树坐下抬起头,这才看清楚黎昕穿了一件跟他一模一样的衣服,林树有片刻的失神。
  服务员已经开始往上端菜,菜不多,桌子也不大,俩人伸手就能摸到对方,最后端上来个粉红色的心形的蛋糕。
  林树呆了一呆,突然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黎昕已经给他点着了蜡烛,鼓励似的看他。
  林树傻乎乎的闭上眼,本来是要许愿的,可在脑袋里搜刮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倒是乱七八糟的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躺在黎昕家里,一边听着黎昕说他爸妈的事,一边推断着黎昕不能投胎的原因,一转眼就一年过去了。
  林树睁开眼看见黎昕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神还是像小狗一样清澈。
  黎昕给他切蛋糕,给他夹菜,林树看他握筷子的那只手好像有些肿,背面好像还有些发青,就伸手把他手翻过来,发现乌青的手背上排了好几个针眼。
  林树抬头看他,“你生病了?”
  黎昕笑着说,“没事,快好了。”
  林树抬起手来试试他额头,黎昕也伸过头来给他摸,不烫,林树放心了。
  黎昕却捉住他正要往回抽的手,在他手心亲了一下。
  林树整个人都傻了,反应过来跟被毒蛇咬了似的立刻抽回来说你这是干嘛!
  黎昕也跟傻了似的,盯着林树的脸张口就说,我喜欢你。
  林树手里还没吃完的蛋糕一下就飞他脸上去了,“你脑子出问题了。”转身就走。
  黎昕也跟着追出去了,可眼睛被奶油给糊住了,没看清路,撞上玻璃门在门口摔了一跤,等爬起来的时候就看见林树已经坐上了辆出租车走了。
  黎昕连忙跑停车场把自己的车给开出来,结果没跟上那辆出租车,黎昕就直接往林树家开了。
  黎昕在林树黑漆漆的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林树才跺着脚一步一步上来,声控灯一下子就亮了。
  黎昕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奶油,整个脸花花绿绿的跟个调色盘似的,见了林树就上去拉着他说听他解释。
  林树果断的说不听,抬脚就走,最后被黎昕缠的急了,直接就指着黎昕的鼻子说他脑子被烧坏了。
  林树好不容易打开门,开了条缝就要挤进去把黎昕给关门外。
  黎昕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抱住林树竟然跟着他进门了。
  黎昕抱着林树说,“你别这样,你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不然你会后悔的,真的,你以后想起我会后悔的。”
  黎昕哭了,眼泪鼻涕一大把。
  




第 68 章

  
  黎昕的眼泪很烫,几乎要把林树的脖子给烫伤了。
  林树手臂垂着,半天才转过身去把他推开,黎昕哭的很凄惨,印象中这小孩挺坚强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林树脑子里想到的都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哭泣,没有声音,死咬下唇狠狠的压抑着自己。
  林树忍不住也有点红眼,他还是挺心疼这小孩的。
  黎昕语无伦次的反复说,“我喜欢你,真的喜欢,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拒绝了你,我真不知道我这么喜欢你,最近做好多的梦,像以前我写给自己的那封信一样,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我一想起我不要你,你在我面前哭我就心疼,每天每夜疼的睡不着觉,我可真是狠,真是混蛋,我到这个地步也是现世报,我不要你再多么喜欢我,喜欢一点点就好,真的,我不要很多,你喜欢我一点就好……”
  林树问他,“你都想起什么了?”
  黎昕抬起一张五颜六色的脸,他想起他在手术台上做的那些梦,“很多……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接吻……我对不起你,我给自己写信,但是我醒来却把它撕了……”
  黎昕一下子就低下头去,眼泪啪的就砸林树脚面上了。
  林树捧住他的脸把他往怀里带,黎昕就跟攀着根救命的稻草似的一下子就攀住他,忍不住就哭出了声音。
  黎昕又一次跟他表白,第一次他是激动到全身发抖,这一次他抱着黎昕,都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要说对他完全没有感觉了,那是假的,嘴上再怎么说忘了没感觉了,可究竟有没有忘自个心里最清楚,他爱了那么久的一个人啊……
  但林树给自己说过,离开黎昕那一天他就给自己说了,不会给黎昕第二次机会,同时也是给自己说的,他要忘记这个人,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况且,他现在还有佟晓海呢,俩人说好要过一辈子的。
  林树定了定神,平静的跟他说,“黎昕,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啊,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你也要好好的,柳洁是个好姑娘,等了你那么久,你可别辜负了人家,你想起来的那些事也别放在心上,就当做了个梦,睁开眼就把它忘了,啊,生活总得往前看……”
  黎昕抬起眼吃惊的看着他。
  林树被他盯的不自在,嘴里还是劝着他,“咱俩就当个朋友,你有啥事找我说说,你又不是同性恋,没必要因为以前那点事喜欢一个男人……”
  林树说着说着眼红了,他以前也不是个同性恋。
  黎昕还是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眼里渐渐冒了泪花,“我只是要你喜欢我一点,不必很喜欢,你还跟佟晓海一起过,只要你能偶尔想想我,跟我见一面,我就知足了……我不是心怀愧疚为了补偿你才说喜欢你,也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的那些事喜欢一个男人……我是真心喜欢你,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只要你能喜欢我一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林树呆呆的望着他,发愣,他想起他当初怎么骑在他身上向他乞求爱,说除了不能为他生孩子,什么都愿意为他做,一转眼,黎昕哭哭啼啼的又跑来求他,说只要能得到林树的一点喜欢,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黎昕还在抱着他哭,反复说着没他就活不下去,没他就活不下去……
  林树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他心疼的摸摸黎昕的脑袋,光头,没有硬硬的头发茬,林树摸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最后盯着他头反复看了看,确实是没有头发茬,就算是用剃子也不能剃的这么干净,那就是脱发,鬼剃头?
  林树半天才冷静下来,最后推开黎昕一点跟他说,“你别这样,你人挺好的,长得好又年轻,就算你不喜欢现在的女朋友或者是女人,你完全可以再找一个,比我好一百倍的……你看我现在已经有朋友了,我们正在攒钱,要买新房子一起过一辈子,我不能对不起他……”
  黎昕呆了一呆,双眼无光的看着林树,语音还是控制不住的抖,“我只喜欢你一个,我只要你一个……”
  林树好话说尽,现在已经词穷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劝慰黎昕,看黎昕哭他也是心疼,可他有自己的底线,他做人已经够失败了,不能连感情也败进去。
  黎昕止了泪,眼睛呆呆的看着地面。
  林树告诉他,你要好好的,再去找一个人爱吧,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黎昕半天突然抬起头来,“你想给我机会就给我机会,想不给就不给,你想的倒是美,我不同意。”
  林树愣了,心说我自己给不给你机会,跟你有什么关系。
  结果黎昕一下子就扑了上来,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力气,把林树扑的差点翻了白眼。
  林树看着压在自己上方表情冷酷陌生的黎昕,脑袋里就蒙了一下。
  黎昕已经趁他怔愣的时间给他解开了腰带,手都伸进去摸到老二了。
  林树浑身就是一颤,反应过来就开始拼命的往外推他,嘴里骂着快放开我,你他妈想干什么!
  黎昕跟林树拼了几下就不行了,做手术化疗什么的把他力气都快抽干了,黎昕出了一脑门的汗,最后好不容易握住林树两只手腕,就腾出一只手来抽了领带,把林树双手反绑在背后。
  林树挣了挣,竟然没挣开,最后火急火燎的就拿脚踹他,也被黎昕给踩住了,一条大毛巾在他两脚上系了个结。
  林树怒火攻心,跟条鱼似的在地上乱扑腾,大声骂着黎昕小人王八,臭不要脸。
  黎昕竟然笑着说,就算是小人王八,臭不要脸,他也得得手一回,不然死了都后悔。
  林树怒气冲冲的狠瞪着黎昕,“你今天要是碰了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黎昕浑身哆嗦了一下,随即又是一笑,“就算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我还是要碰你。”
  黎昕说完话,立刻站起来从背后抱着进了卧室,将他往床上一放,黎昕安抚的亲了他一下,手指已经利落的褪掉了他的裤子,上衣也给他掀起来,露出里面两颗小红豆。
  黎昕张嘴就使劲吸住了林树的小红豆,跟吃奶似的往回抽了一下。
  林树全身就是一个哆嗦,全身就跟过来电一样,反应过来跟个小媳妇似的夹着腿一个劲后退,嘴里嚷嚷着,“好黎昕,快放开我,开玩笑不带这么开的,咱玩点别的,不玩这个,快别捉弄我了,今天可是我二十七岁的生日,我年纪这么大了,心脏也不好,玩这种游戏可是会早衰的……”
  黎昕还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自己全身脱个精光,拖过林树来,犹豫一下就摸住了他的蘑菇。
  都硬了,林树立刻没脸了,黎昕又给他撸了几把就起来了。
  林树还想再挣扎挣扎,在床上滚几滚,可老二被人捏在手里,往后滚要是一不小心断了怎么办,林树真的很纠结。
  黎昕低头亲了他一下,林树反应过来后悔的直跌脚,他怎么不趁机咬那王八一口!
  黎昕接着就把林树给翻过去了,林树还是骂骂咧咧的手脚胡乱的动着,也不知道王八蛋给他系了什么结,怎么挣都挣不开。
  等他觉得后面一凉,林树脑袋轰的一声,他觉得他完了,这次真的贞洁不保!
  林树慌,黎昕还膈应,一想到身子底下压的是个带把的他就浑身别扭,可想想这带把的不是别人,是林树,黎昕就安心了,一边给林树后面擦着护肤霜一边给他揉揉。
  林树挣扎的更厉害了,他现在已经不求他了,开始从他祖师爷开始问候,一代也不落的往下问候,结果才问到第十五代,黎昕手指就进去了,林树立马嗷了一嗓子,在床上打着滚,说他不行了,他想拉屎。
  黎昕沙哑着嗓子在他耳边说了句,“忍着,不疼。”
  林树毫不客气的回头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我靠!你被人干过啊!你怎么知道不疼!”
  黎昕脸色变了变,冷了脸子,捏着自己的蘑菇竟然一口气就顶进去了。
  林树彻底没声音了,闭着眼睛表情相当痛苦,一个是疼的,一个就是哀悼他守了二十七年的贞操。
  黎昕没有动,一边等着他适应,一边伸手撸林树的宝贝,手劲挺大的,林树被撸的很疼。
  




第 69 章

  黎昕心里也是备受煎熬,他这是在给一个男人打|手枪啊打|手枪,手里那根东西滚烫滚烫,甚至能感受到上面的脉动,黎昕有好几次的失神,等他终于将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时候,他发现手里的东西还是软的。
  黎昕看看身下的林树,他的头埋在被子里,看不清表情。
  黎昕亲了他湿淋淋的后背几下,轻声问他,“很疼?”
  林树没有回答。
  黎昕又摆弄了摆弄那个宝贝,结果半天了还是没什么动静。
  林树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黎昕忍不住在他体内动了动,林树这才难忍疼痛的哼哼了几声。
  黎昕这才有了点兴致,士气大增,心想着,不就强|奸个把男人吗,眼一闭心一横就过去了,我就不信我过不了这道坎!
  黎昕一边给他撸着宝贝一边开始慢慢抽动起来,林树咬紧了牙,一声不吭的受着。
  最后黎昕终于把林树的蘑菇给弄硬了。
  林树不停的骂他小人王八,臭不要脸,后来感觉自己后面跟黎昕结合的地方越来越疼,黎昕每动一下,林树都会疼的冒一头的冷汗,刚刚挺起来的蘑菇也一下子软了。
  黎昕看他都快把床单给抓烂了,立刻就停下来动作,将蘑菇从他身体里面慢慢抽出来,黎昕动作已经够慢了,结果还是带出来几滴鲜血,滴在雪白床单上,像极了处女的落红。
  林树回头也看到了自己的血,他狠狠抓着床单,什么都没说。
  黎昕一脸歉疚的过来抱着他亲着,“我不是故意的。”一边就握住了林树的蘑菇,上上下下的套|弄。
  林树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喉咙里闷哼了几声,脸上渐渐泛起红潮,黎昕亲他的胸,脖子,耳朵,林树浑身颤抖起来,最后弓起了身子,白液飞溅出来喷了黎昕一手。
  林树瘫倒在床上,他第一次跟人做坏事,脑袋里白花花一片,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后来嘴巴里有了些咸涩的味道,黎昕的血液像是铁锈的腥,静脉血带着有浓浓的粘味,林树不小心咽了几口,他想着,他跟黎昕算是扯平了。
  后来感觉黎昕解他手腕脚腕上的束缚,林树一时火起,想起来揍黎昕一顿,可是他没力气了。
  黎昕把他抱到浴室放小板凳上给他清洗身体,后来又把他摁到洗手台上给他清理后面,擦清凉的药油,林树累的睁不开眼,黎昕给他擦干净身体又抱他回去。
  身体很滑,夏天的薄被很舒服,黎昕湿润的唇触感也很舒服。林树迷迷糊糊的,后来问黎昕,他怎么没射。
  黎昕就跟亲个稀世宝贝似的亲他,嘴巴软软的,湿湿的,亲的很轻。
  黎昕趴他耳朵上跟他说,“我是你的男人,你不能忘了我……即使恨我。”
  林树模模糊糊骂了一声,他从来就没恨过他,不是因为不想,只是恨不起来。
  佟晓海跟严小龙晚上一起吃的饭,喝了点酒,结果一不小心喝多了,俩人相互搀扶着一起回家,走到半路回不来了,俩人在路边睡了一觉才爬起来,也稍微有点意识了。
  佟晓海走到他家楼下就开始骂林树那个不温柔不体贴的老公,连他稍微晚一点回来都不给留着灯。一直骂到上楼,佟晓海到最后又光想林树的好来了,他觉得也是他的错,大半夜不回家,连个电话都不往家打,林树还不定急成什么样呢,佟晓海急忙就掏出钥匙来开门。
  家里静悄悄的,不知道林树是出去找他了,还是睡下了。
  卧室里亮着灯,门半掩着,佟晓海走近准备开门,忽然就从门缝里看见里面两具白花花的肉体纠缠在一起。
  佟晓海就跟被雷劈了似的,一下子就哆嗦了,酒也完全醒了,接下来本能的就飞奔到厨房抄了菜刀,准备出来剁了两只王八蛋。
  可他出门没看清路,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跤,菜刀一个不稳差点把自己给砍了,佟晓海鼻子都被磕破了,疼的他直冒眼泪。
  佟晓海勉强爬起来身子摇晃了几下,腿都软了,眼前白光一片,最后咕咚一声栽到地上。
  佟晓海醒来外面还是黑乎乎一片,卧室里的灯还是亮着,佟晓海四下摸着菜刀,走路的步子都是发着抖的,越走近卧室越是沉重,他想起昨天夜里还是他躺在里面,背对着林树,林树为了讨好他装着不经意的挠他痒痒。
  一转眼,里面的人就换了,佟晓海站在门口脑袋里又是一阵充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恨不得拿菜刀把自己的脑袋给剁下来,他觉得他的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茶几,处处充满了杯具,不管是别人追他还是他追别人,都是被背叛的下场,不管他有多么爱对方,多么想与对方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他还以为林树是喜欢他的,即使不是很喜欢,但他要是赔上一辈子,林树的心就算是块石头,他也能给他捂热了,可是还没来得及……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怎么这么难。
  更操蛋的是老天爷让他捉一次奸不够还要让他捉两次,没劲,真他大爷的没劲,说什么希望在前方生活得往前看的鬼话,佟晓海就光看到绝望在前方生活真他妈操蛋了,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佟晓海拉开洗手间的门,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洗掉黑的白的红的一层面皮,镜中的人也渐渐褪去伪装,显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脸,挺帅的一小伙,但是却戴着项链穿着女装,佟晓海觉得他把自己折磨的像个妖怪。
  他不耐烦的扯了昨天还视为珍宝的项链,还有迈不开步的裙子,磨脚的高跟鞋,都破皮了,佟晓海疼的想哭,最后就光着脚走出门去。
  严小龙睡的跟死猪似的,佟晓海敲了大半夜的门,严小龙才一脸菜色的出来。
  严小龙不耐烦的大声嚷嚷,“大半夜的敲个鬼门,还敲还敲,敲毛啊!他妈的还让人睡觉了……唔……”
  佟晓海一只手堵了他的嘴巴,大菜刀一下子架到他脖子上,“嚷什么嚷,再嚷老子剁了你!”
  严小龙脑袋往后躲了躲,关上门,勉强打起精神来问他,“又碰上什么破事了?赶紧说,说完快滚!”
  佟晓海一听这个更火,“什么叫‘又’?你算准了老子就是一老公跟狐狸精跑了的倒霉蛋是不是?”
  严小龙揉揉太阳穴,“哦,原来是老公跟狐狸精通|奸了,继续!”
  佟晓海气得直瞪眼,“你他妈怎么知道他俩通|奸了!?”
  严小龙半天才明白过来,全身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我靠!真的通|奸了!?”
  佟晓海眼睛通红,勉强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一指门外,“俩人都在那屋睡着呢!”
  严小龙惊得半天合不拢嘴,“你是说……林树跟……黎昕?”
  佟晓海一脚蹬飞眼前一碍事的凳子,“除了那个缺德玩意还能有谁!”
  严小龙不说话了,半天才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佟晓海大吼起来,“怎么办!你说我应该怎么办!老子想剁了那俩王八蛋再把自己给剁了!可是能剁吗!那是林树啊林树,是林树啊,我下得去手吗!我剁的下去吗!林树我操|你姥姥!”
  严小龙立刻起来安抚他,盯着他手上挥舞的大菜刀给他顺毛,“当然不能剁,绝对不能剁,咱们要冷静,不就是对奸|夫淫|妇吗,靠!他们怎么配的上你下手去剁,你明天就把那个王八蛋给甩了,再去找个比他好一万倍的,后悔死他!到时候他再上门找你,你一脚把他给踹出去!让他滚!”
  佟晓海依旧痛苦的拧着眉毛,他没说话,一直在抽烟,最后抽的嘴巴都疼了。
  严小龙已经受不了的在旁边眯起了眼睛,他酒喝多了,脑袋实在是疼。
  佟晓海晃了晃他,“别睡了!”
  严小龙揉揉眼睛,强打精神准备继续接着佟晓海的苦水。
  佟晓海把烟头往地下一扔,用脚丫子捻了捻,“跟老子谈几天恋爱。”
  严小龙一听这话一下就惊醒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啥?跟你谈恋爱?”
  佟晓海一瞪眼,“怎么?不愿意啊!”
  严小龙吓得差点掉凳子底下,反应过来立刻俩手撮到一块,“姑爷爷,您饶了我吧,别拖我趟这趟浑水了,我知道你戴了绿帽子心里难受,可也不能拿我当垫背啊,做人不能这么缺德,我可是直男啊,跟同志没一点关系……”
  佟晓海大菜刀往桌子上一插,操了一声大骂,“什么叫没关系!嘴也亲了老二也摸了你还想怎么着?”
  (无良作者:此处亲嘴摸XX请参看47、48章)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人家觉得女装男穿也挺有爱的啊,穿好了就是惊艳啊!




无良番外 丑男笔记(一)

  “我叫周家宝,今年二十三岁,XX科技大学一年级,无恋爱史,无拉手史,处男,兼丑男。其实做处男没什么好,贞操因人而异,比如人们会赞美一个女孩是处女,却也会嘲笑一个男孩是处男。丑男更加难以生存,因为长得阴暗猥琐,总是遭到同学们的歧视与嘲笑,经常有同学当着我的面喊我武大郎,从小到大,我都不敢跟女生说话,她们见了我就叫我妖怪……我不知道被人爱的滋味怎么样,看到小说里那些男女朋友相互关心体贴的情节,我很羡慕,我也想体验一下爱情的味道,可惜我不配,有谁会喜欢上一个丑八怪呢?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妈,从来没有跟女孩子拉过手,我不是自卑,我只是客观理智的认清了我自己长得丑这个事实,我不迷信什么内涵之说……如果有人对我态度好一些,对我笑一下,我都会细细回想,温暖好几天……”
  周家宝写完这段话,把他唯一的照片发到交友网上,没多久就有一个叫“林树是猪”的家伙在照片下面评论,“除了眼睛斗点,嘴巴厚点,鼻子趴点,脸大点,红疙瘩豆多点,皮肤黑点,头发雷人点,身子比卡西莫多差点,也挑不出啥毛病来了,真的兄弟,我不骗你。”
  周家宝关了电脑,心里有点绝望,坦白说,“林树是猪”这只猪严重的伤害了他的自尊心,使他的心灵备受长相丑陋的煎熬,使他那颗破碎的心更加千疮百孔,周家宝恨死了“林树是猪”这只猪。
  周家宝从床垫下找出他的天敌——一面很脏的镜子,即使它如此肮脏模糊,却还是在努力的告诉他,他的丑陋难以超越……
  周家宝稍微调整一下心情,骑上他那辆凤凰牌二八自行车,一边踩着踏板一边想像着自己像小青葱那么娇嫩,十七岁,鲜嫩可口,还没有初恋,走在路上脸蛋红红的惹人逗弄……
  “我操!你他妈眼睛瞎了,往哪撞!”
  周家宝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发现他刚才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男生,那男生仰躺在地上,大眼一翻一翻的,好像气得要命。
  周家宝立刻把车子停下,去拉他起来。
  那人看他一眼,浑身就吓的哆嗦了一下,“我操!原来还真有这么丑的人!我还以为是P出来的!”
  周家宝嘴巴动了动,伸出去的手立刻缩回来。
  那人踢他一脚,“愣着干什么!周家宝!快扶老子起来!”
  周家宝睁着一双淡色的眼睛,“你是……林树是猪?”
  “不许说他是猪!你才是猪!”
  周家宝瘪瘪嘴,好像很委屈。
  “怎么不说话!”
  “你叫……”
  “废什么话!我叫李小伟,快带我去医务室,老子脚疼。”
  周家宝小声的应了一声,把他扶到二八自行车的后座,他坐下的时候周家宝才看清了他的样子,他真是一个帅气的男孩,尤其是不说话闭着嘴巴的时候,真是好看的掉渣。
  周家宝看的眼睛有些发直。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再看老子就插|你!”
  周家宝被这句话都吓呆了,被李小伟踹了好几脚才反应过来,手脚顺撇着骑上车子艰难的瞪着踏板,李小伟很高很重,周家宝几乎要直着身子才能踩动踏板,蹬起来屁股还左右一扭一扭的。
  李小伟的脚就是崴了一下,医生给开了点膏药,然后让他冷敷。
  结果没一会,医院忽然就来了好几个男生,大包小包的说是来找李小伟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听说李小伟脚崴了这事。
  周家宝尖叫了一声,跟兔子似的一下子蹦起来躲帘子后面。
  那帮子男生大都翘着个兰花指,捏着粗嘎的嗓子嘎嘎笑,李小伟不耐烦的随便应付了应付他们,他心情十分不爽。
  等那帮人妖一走,李小伟就冲着周家宝吼起来了,使劲揍着他脑袋问他为什么躲起来。
  周家宝捂着脸半天没说话。
  李小伟还非逼着他说话,不说就弹脑瓜崩,手指甲特硬。
  周家宝被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最后小声的说了句,我很丑。
  李小伟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了手,可他不知道是不让周家宝难受就不爽怎么的,竟然摸着人家的脸说,“长得丑不是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知道不?”
  周家宝点点头,他没想到李小伟说话竟然这么恶毒,一边说着恶毒的话还一边跟谈心似的摸他的脸,周家宝算是知道了什么叫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他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周家宝已经很久没出门了,今天是要去图书馆还书,再不还就到期了。
  李小伟揉揉自己的脚,大眼瞪着周家宝哎哟叫了声,“看我被你吓的,操他妈的!真是晦气!。”
  周家宝又捂住了自己的脸。
  一直到了晚上七点多,李小伟的脚伤才稍微好了一点,周家宝还是推出他的二八自行车要带他。
  后来才发现俩人竟然是一栋宿舍楼的,李小伟住六楼的单间,周家宝住四楼集体宿舍。
  李小伟让周家宝背他上楼,周家宝抬头看了看他的身高,最后咬了咬牙也摇摇晃晃把他背了起来,每走一层都得停下来休息好几分钟,李小伟心急,忍不住喘了他好几脚。
  周家宝也只是唯唯诺诺的受了,最后把李小伟背到房间,李小伟让他给他洗脚,洗完脚又让周家宝顺便把他的袜子洗了,周家宝给他洗完了,李小伟又让他洗衣服,洗床单,洗窗帘。
  周家宝每次就是瘪瘪嘴,看看李小伟就去洗。
  李小伟毫不客气的骂他孬蛋。
  周家宝洗完那堆衣服都半夜了,给他晾好了急急忙忙就往宿舍跑,结果宿舍插门了,周家宝在门口敲了半天都没人应声,最后把书包里的书本铺在地上,打算在寝室外面坐一夜。
  反正被锁在门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幸亏这回还有李小伟给他的几兜吃的,爱心巧克力爱心水果啥的,周家宝全吃了。
  后半夜有点冷,周家宝被冻起来了,来来回回跑了两圈也好起来了,后来睡不着,就坐下用手指勾画着地板上的花纹。
  没多久李小伟的电话就过来了,说是脚疼的睡不着,让他上去揉。
  周家宝赶紧咕咚咕咚跑上楼去。
  李小伟正光着膀子坐在床上抽烟,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脚踝处肿的跟一个大馒头似的。
  周家宝立刻上去给他揉,讨好的笑笑,“……对不起。”
  李小伟直接把烟头飞他身上了,“对不起有个屁用!”
  周家宝唯唯诺诺的把烟头捡起来扔厕所里,回来继续小心的给他揉脚。
  李小伟看着他穿的整整齐齐的一身衣服,问他,“睡觉不脱衣服?”
  周家宝还是嗫嚅着嘴,小声的嘟囔着什么,李小伟听了好几遍才听清楚,他室友把他锁门外了。
  “我操!孬蛋!……”
  李小伟没说下去,他瞥了一眼周家宝那身猥琐的气质浑身更是散发想让人虐他的气质,,基本上是个人都讨厌,连李小伟都忍不住一脚一脚的踹他。
  最后李小伟抽出脚,把床上的被子给他扔地上,就留他睡他房里了,周家宝感动的都想哭,瘪嘴皱脸的样子特像一老鼠。
  接下来一个月,周家宝每天都得送李小伟上学下学,每次他骑着自行车带着李小伟走在路上都会引来大街上一堆一堆人的侧目,有时是女生看见帅哥的尖叫,有时就是看见丑男倒吸凉气的声音。
  中午下午吃饭也得在一起,周家宝吃的特慢,吃着吃着还能旁若无人的笑出来,他在想一些美梦,偶尔会盯着李小伟发呆,李小伟满脸厌恶的回看他,跟看个神经病似的。
  可即使李小伟再怎么讨厌这个人,再怎么不想见到他,但脚脖子疼啊,疼的都睡不着觉,李小伟半夜疼醒了就忍不住一肚子怒气,非得把周家宝给叫上来狠狠折腾他一顿才解气。
  孬蛋什么都不说,就知道伺候李小伟,偶尔被欺负的狠了,就是委屈的瘪瘪嘴。
  没几天周家宝就不回寝室睡了,李小伟半夜睡觉毛病太多,一会要喝水一会要上厕所,心情不好了也叫周家宝上来伺候,他说都是脚疼闹的,都是周家宝的错。
  周家宝唯唯诺诺,什么都听他的,他虽然长相不咋地,但是还挺会伺候人的,对李小伟基本上就是有求必应,李小伟被他伺候的还挺享受的。
  有天夜里李小伟睡的迷迷糊糊的,突然觉得脸上湿漉漉的,睁开眼一看,妈呀,差点没被吓掉了魂。
  周家宝那张鬼脸正压在眼睛上面,伸着一条长舌头在他脸上舔来舔去。
  李小伟突然睁开眼也吓的周家宝浑身一个哆嗦,被发现秘密的周家宝都想立刻死过去。
  李小伟拿纸巾一边擦着脸一边问他,“刷牙了吗?”
  周家宝愣愣,随即点了点头,“今天早晨刷的。”
  “靠!你他妈一天就刷一次牙还敢舔老子!”
  周家宝吓得立刻钻进被子,跟个鸵鸟似的一头扎进去就不敢出来了。
  李小伟踢他一脚,“你是同志?”
  周家宝被踢得屁股疼,可是没敢说话,他都没谈过恋爱,他怎么知道他是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他偷着亲李小伟是因为他长得特像周家宝夜里做的那些春梦的男主角,一个大帅哥搂着周家宝滚来滚去的……
  李小伟又踢他一脚,“丑八怪!你是不是个处男?”
  周家宝喉咙里小声的恩了一声,还是保持鸵鸟把头插沙子里的姿势。
  李小伟从床头扔给他一管开塞露,居高临下的跟他说,“去给老子刷干净牙洗干净屁股,老子要操|你。”
  
  

作者有话要说:说过瞎眼慎入的,还要进来看,手欠了吧,瞎眼了吧……哎~~~别打头,会打傻的……
其实此瞎眼番外应该过两天发,但是我忍不住了,手欠了……
另:留言双更~
再另:这番外是发生在李小伟考上大学之后的事。




无良番外 丑男笔记(二)

  李小伟是个同志,从高中开始做梦压一个男老师就知道了,自己跑网上看完《绝对|丽奴》,整了个大浓妆把他老师给调|教了调|教,本想着等高中毕业就给人表白的,结果没多久人家就名草有主了,李小伟骂人一句“不守妇道的男人”就跑了,从此见了人家就绕道,一直到考上大学都没见人一面,现在想想,李小伟那个后悔啊,那可是初恋啊初恋,你说当时要是表白多好,说不定人家也对他有意思,俩人再往床上这么一滚,不就成性福的一对了嘛。
  备受初恋打击的李小伟并没有一蹶不振,上了大学,从此就开始了他游戏人生及时行乐的腐朽堕落人生,刚进大学还没半年就被同学暗地扣了顶人渣败类的帽子,因为李小伟的人生目标就是破一千个处男啊处男!
  可即使李小伟人渣到这种地步,因为脸长得很极品很极品,还是有不怕死的男生贴上来说是愿意跟他共度春|宵,李小伟也不客气,上来先问问是不是处,不是,滚,是,扒了裤子就上。
  李小伟抽了根烟,听着浴室哗啦哗啦的,一边等着一边就在心里默默算着这是第多少个了,六十九还是七十?算起来也不少了,可离一千个还差了不少,恩恩,得加把劲了。
  李小伟正乱七八糟的想着,突然听见有人敲门,一会钥匙哗啦啦的响,进来个穿了条大红丁字裤的麻杆,那麻杆一下就扑过来了,眉开眼笑的说是想他了。
  李小伟揪过头发来一看,脸不是很有印象,他记人家屁|眼记得比脸清楚。
  麻杆已经扒着他胸膛舔上了,技术还不错,可李小伟想着一会还得破个处男的,就不是很想跟他做,麻杆已经哼哼唧唧的叫上了,李小伟低头一看,好家伙,他还没出手呢,那哥们的家伙已经硬上了。
  李小伟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周家宝已经从浴室出来了,一看眼前俩纠缠在一起的光屁股男就有点发愣。
  那哥们也听见身后的响动,本能的就回头看了一眼,结果一下就给抽了口凉气,回头问李小伟,“哟!伟哥!这兄弟是谁啊!长得真是太他妈有创意了!”
  李小伟直接就把他踹床下去了,“滚你妈的!放屁找马桶去!”
  麻杆再好的脾气也有点上火,心说你他妈的竟然为了个丑八怪踹我这么帅一小伙,当老子软柿子是不是!
  没等骂出来,李小伟已经拎起他,手里攥着一件衣服一刻不停的往他身上抽。
  麻杆惊讶的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抽得一愣一愣的,最后都抽到门口了,李小伟把手里的衣服往外一扔,砰一声关门了。
  “李小伟我操|你姥姥!你他妈也就配干这样的丑八怪!吃|屎去吧!”
  李小伟拎着周家宝的衣领拖到床边,大腿一张,“来,给老子泻火。”
  周家宝惊恐的抬起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李小伟一跟他对上眼神,打了个激灵差点就泄了,这个男人有受虐的潜质,尤其是那双总是在忍耐的眼睛,看一眼就让人上火。
  周家宝咽了口唾沫,“不、不是干、干后面吗?”
  李小伟毫不客气就揍了周家宝的脑袋,“老子就喜欢先用手!”
  周家宝用脏兮兮的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看着男人胯间的灼热,笨拙的双手颤抖的扶了上去。
  李小伟倒抽一口冷气,周家宝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半天都没有动,李小伟踹他一脚,快动!
  周家宝抬起眼睛求救般的看着他。
  “我操!你该不会连飞机都没打过吧!”
  周家宝依旧是那副孬蛋的样子。
  李小伟算是彻底服了,拉过周家宝的脑袋就把蘑菇往他嘴里塞,膨胀的蘑菇一下就到了周家宝的喉咙,周家宝认命的张大了嘴,泪水流个不停,他怎么也没法压下那股受辱感。
  李小伟边插边教育他,“我这是在教你吹|喇叭知道不,你要是不会吹|喇叭,就不是一名合格的同志,你意淫老子很久了是不是,大半夜起来摸我好几回了是不,说实话,就你那长相,别人一看见就恶心,也就是我不嫌弃你,也就是我愿意插|你,你可得记得我的恩德。”
  李小伟抽出蘑菇,问周家宝,“你说,你是不是特感激我?”
  周家宝咳嗽了几声,随即蜷缩着身子细声的哭。
  李小伟的帅脸一下到孬蛋跟前了,“不说话老子就打你。”
  周家宝抬起眼睛来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如果是别人,我会把他的、他的……咬下来。”
  李小伟嘿嘿笑了两声,揍了一下他的头,“你咬啊。”
  周家宝一下就扑李小伟身上,眼泪鼻涕都蹭他胸前了。
  李小伟立刻抽了床头的纸巾给擦。
  周家宝自顾自的哭,“没有人说过喜欢我,就连我爸妈都没说过,我真的想知道被人爱的滋味,我不配……我第一次跟人好,虽、虽然你这么对我,我真的很喜欢你,求你别把我扔掉,我不要你喜欢我,只要让我呆在你身边,我让你、你、插……”
  李小伟笑的脸都开花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老子最喜欢处男了,脱衣服!”
  周家宝脱衣服那会,李小伟就光屁股跑浴室洗了洗被孬蛋弄脏的胸膛,□的蘑菇还挺着,刚才被麻杆摸了大半天都起反应了,李小伟随便洗了两把就急急忙忙出来了。
  结果出来一看床上那具裸体,李小伟一下子就惊了。
  李小伟一拍那个不美的屁股,“我靠!你要是在腰上栓上一根腰带,就是一只活脱脱的老鼠啊!”
  周家宝难受的捂着脸哭了。
  李小伟怕鼻涕再泛滥,立刻抽了自己的臭嘴一巴掌,低头叫他转过脸去。
  周家宝听话的转过去。
  李小伟最讨厌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早不耐烦了,“别哭了,再哭老子就不干你了,其实老子很喜欢老鼠,说你是老鼠是赞美你!”
  周家宝对那天晚上的事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字,疼,再一个就是羞耻。
  情到浓处,周家宝鼓足勇气问李小伟,“你喜欢我吗?”
  李小伟在喜欢不喜欢这一点上十分有原则,从他被他高中那无良老师给无情伤害之后就发誓不再对任何人付出真情,起码也得破完一千个处男之后,李小伟告诉周家宝,不、喜、欢。
  懦弱的男人又哭了,腹部一抽一抽的,把李小伟给刺激的,没来得及抽出来就射到了周家宝的肚子里。
  李小伟大声骂着周家宝,说他射进去了,不关他的事,都是周家宝的错,谁让他没事夹得那么紧。
  周家宝并不是很在意李小伟射没射进去,李小伟从他身体里抽出去他就反过身,紧紧抱住了他。
  周家宝死死抱着李小伟,颤抖的说,“你不喜欢我,为、为什么还要、插、我……呜……”
  李小伟刚洗干净的身体又被周家宝给蹭上了鼻涕,把李小伟给恶心的,要是别人抱着他这样李小伟肯定就说一句,因为你是个处,可面对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周家宝,李小伟那小如纳米的良心也发现了,心想着,说不定自己要是现在扔了他,这个又丑又孬的周家宝,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有人跟他干坏事了。
  李小伟忽然就觉得自己特博爱特圣母,头上都能戴金环了。
  周家宝还是不住的把鼻涕王李小伟的胸膛上蹭,嘴里含含糊糊的嚷嚷,“我真的喜欢你,真的是喜欢你,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我就是不能为你生孩子,你要是喜欢,我去领养个漂亮的女儿……”
  李小伟惊了,孬蛋竟然连以后的事都给打算好了,竟然还想领养个女儿嫁给他!就凭他!一个又丑又孬的男人!
  李小伟受不了了,他觉得特恶心。
  周家宝还在嘟囔,“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你想怎么插就怎么插,不喜欢我也没事,我喜欢你就行,为你死我也愿意……”
  李小伟狠狠的推开孬蛋,他忽然觉得今天晚上破一个丑陋的处男是件错误的事情,他是死都没有想到这个丑男就跟狗皮膏药一个德行啊!
  丑男又粘上来,“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我喜欢你,为你死也愿意……”
  李小伟看一眼那个满脸鼻涕眼泪的丑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小伟也上火,一把抄过床头那把水果刀,“好!你他妈不是愿意为老子死吗?那你就去死吧!”
  丑男抬起一双像虫子一样的眼睛卑微的看着李小伟。
  李小伟一挑眉,“死啊!你不是能为我死吗?你死了我就喜欢你!”
  丑男一听这话,手里的刀子就给插肚子上了,插完又飞快的□准备插第二刀。
  李小伟被喷了一脸热乎乎的血,李小伟惊呆了,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去挡他第二刀,没想到丑男下的力气那么大,那一刀刺李小伟手上差点给他刺个对穿。
  李小伟一脚踹了丑男,火急火燎的就给120打电话,打完电话立刻给自己跟丑男随便穿了条内裤,一手丑男肚子上的血一边疯狂的骂他。
  “狗屎!老子让你死你就死啊,死屁啊死!你是不是想害老子去坐牢,你说!”
  周家宝虚弱的笑了一下,“你喜欢我了吗?”
  李小伟果断的说,“没有!猪!”
  120乌拉乌拉开过来的时候,李小伟探探周家宝的呼吸,稍微松了口气。
  周家宝闭着眼睛,脸长的还是那么丑,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眼泪,亮晶晶的。
  李小伟扳过他的脸,对着他脸上唯一一块不长痘的干净地方稳、准、狠的下嘴啃了一口。
  死要面子的李小伟并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初吻。
  
  

作者有话要说:说过瞎眼慎入的,还要进来看,手欠了吧,瞎眼了吧……哎~~~别打头,会打傻的……
人家一直以为,小说进行到一定的程度,剧情的发展就不受作者控制了,但是现在俺不这么想了,因为人类社会发展到现在,出现了“狗血”两个字!
这番外本来是俺准备开的下一篇文,因为在天雷教浸淫太久,不自觉就写得雷了,删了删当番外了,风中凌乱ing……
另申明:被此番外雷的似魔似幻者,流下腐蚀人心眼泪者,吐血吐肝吐肺者,本文作者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再另,作者:人家是最CJ的,这章不是人家写的!捂脸……




第 72 章

  林树很累,累的受不住睡了过去,可是睡的很不安稳,一觉醒来外面的天还是黑的,黎昕正小声的在旁边穿衣服。
  林树睁着眼睛盯着他看。
  黎昕眼睛跟他一对上立刻就躲开了,穿衣服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林树还是一眨不眨的看他。
  黎昕本来还想趁着他睡觉,临走时再亲他一下,结果半路人家醒了,黎昕偷着看了人家一个劲对着他射小刀子的眼睛,也不敢了,最后走出门口心虚的说了句,“啊,那什么,我走了啊。”
  一只脚刚踏出门去,林树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发飙,“走?你想走?干完老子的屁股就想走!”
  黎昕被他吼得愣了一下,眨眨眼,那意思是,我不走,留在这膈应你?
  林树一看他这副样子更恼火,一下子跳下床来揪着黎昕,“老子□都被你操出血了,你他妈插完就走?”
  黎昕都不知道林树还能面不改色的说的这么直白粗鄙,孩子毕竟年纪小,不算那失忆三年也就刚满二十,被林树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林树浑身还光着,撇着八字腿,小蘑菇跟俩小鸭蛋跳跳哒哒的一下蹦黎昕面前,揪着黎昕的领子就不放了,“说话啊!王八蛋!”
  黎昕被林树吓得不轻,咽了口唾沫才说,“那你说怎么办?”
  林树气得手都哆嗦了,“你说怎么办?你不说你是我男人吗?提上裤子就不认账啊!”
  黎昕看着愤怒中的林树,跟傻了似的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树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也特绝望,后|庭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始作俑者却表现的比他还要无辜,难道强|奸者提上裤子都是这么一个德行吗?
  黎昕半天才伸出手去小心的摸摸他眉毛,他想劝他别皱眉了,一皱眉就跟老了十岁似的,很像早衰啊。
  林树捉住他的手,眼睛狠狠的盯着他,也对着他手心一吻。
  黎昕手心就跟被一万只小虫子挠似的,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林树看着他,轻声问,“真的喜欢我吗?”
  黎昕本能的就是点头,“很喜欢。”
  林树笑了笑,脸微微泛红,突然就张开手臂抱住了他,叫了他一声老公。
  黎昕傻了半天,最后反应过来也抱住了林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他是绝没有想到林树会叫他这么一声啊。
  林树说,“都是你害我成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去见晓海,你提上裤子就走了,又要留下我一个人……你不能留下我一个人,这一次,我不想和你错过,说喜欢我就不要再抛弃我,不然我真的不再给你机会……”
  黎昕力气大的好像要把林树给揉进胸膛里似的,半天才发出声音来,“真的不怪我了吗?你还喜欢我吗?”
  林树被他抱的很疼,推开他揍了他一拳,眼圈还是半红着。
  喜欢是一直喜欢着,就是不敢再像以前那么喜欢,说一点都不怪他是假的,谁知道这一刻的幸福会不会就像一颗糖衣炮弹,吃完糖衣就剩炮弹了,会致死!
  林树想起他当初亲手将那封写给自己的信摔在自己脸上的场景,再看看现在黎昕眼泪汪汪看自己的样子,心里不是不膈应,但是决定了要跟他好,就不能老是想着以前那点事,那样对谁都不好……
  可黎昕接下来一段话直接就像一块石头一样砸到他心上。
  黎昕说,“别,林树你别这么喜欢我,你喜欢我一点就行,你还跟佟晓海一起过,只要分给我一点时间就好,别这么喜欢我,我不值,真的……”
  林树愣了一下,一个耳刮子就过去了,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可是刚跟自己催眠了忘了以前黎昕对不起他的那点事啊,人家返回头来就狠狠咬了他一口,他怎么就这么毒这么不要脸啊。
  林树看着自己还光着的身体,感觉特别的可笑,上次勾引他是什么样的情形来着,也是这么赤条条的站在他面前,结果人家正眼都没瞧,还嫌他丢人,怎么这次黎昕哭哭啼啼喊着喜欢他,不用他求都强上了他,现在天亮了穿上了衣服就不是个人了,强|奸犯装的跟圣母似的说让他跟佟晓海好好过。
  林树觉得他每次光着身子站在黎昕面前的时候都特别衰,他冷静下来看着眼前这个黎昕,绝望一点一点从心底蔓延上来……
  黎昕被打的脸火辣辣的疼,可他连捂都不捂,就这么抬着一张印了五个手印子的脸看着他。
  林树无力的问他,“为、什么?”
  黎昕停顿了好一会,才接话,“你不要跟我在一起,我、我其实有病,活不长了,跟着我你会倒霉的……”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
  林树半天没吭声,黎昕等了好长时间,最后抬起头来看他。
  林树除了脸色惨败,语气倒是很平静,“什么病?”
  黎昕老实说,“胃癌。”
  林树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告诉我?”
  黎昕心虚的看了他一眼,他想说其实刚才要是不得已,他也不会告诉林树他生病。
  除了所谓的自尊心,他不想接受林树的同情,林树对他的感情要是还掺杂了同情,那这份他奢求的薄薄的爱情就更不值钱了。
  可林树的选择是,他亲了他,在他刚打过的左脸上,一个指印一口。
  林树说,“没关系,到时候黑白无常来索你的命,我跟他们说说,把我的命分你一半,到时候咱俩一块死。”
  黎昕眼圈也红了,捂着眼睛问他,“你是不是同情我?”
  林树掰开他的手指,笑了笑,“傻瓜,世界上得胃癌的人多了去了,你还见我这么同情过谁了。”
  黎昕看着林树眼睛里薄薄的一层雾气,还是问他,“那就是真的喜欢我?”
  林树点点头,“你要是再不要我,我……捆也要把你捆在身边。”
  黎昕捂着眼睛一下就滚他怀里了,说你捆吧,打我也行,只要打完了别忘了给甜枣就行。
  林树知道小孩不愿意让人家看他哭,就别过头去自己捡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穿,后来找着了那件粉红色的T恤,犹豫了一下,就没往头上套。
  黎昕从后面抱着他,“怎么不穿啊?不好看吗?”
  林树别别扭扭的说不是。
  黎昕已经手快的要把那件衣服往他头上套了。
  林树忙拦住他说,“别,一会还要见晓海。”
  黎昕一下就停手了。
  林树穿了他昨天那件衣服,回头看见黎昕在他背后耷拉着脑袋,就抱着他说,“我已经很对不起他了,不能再这样。”
  黎昕点点头,“恩,我明白,我都依你,我保证……”
  林树立刻捂了他的嘴,“别跟我保证什么,我又不是姑娘,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保证。”
  林树的腰肉乎乎的,前段时间瘦了很多,可这段时间不知道吃什么好的了,竟然又胖了,黎昕捏在手里觉得软绵绵的,特别喜欢。
  俩人在卧室又腻歪了会,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后来客厅的门碰碰的敲了起来。
  林树忙起身去开门,手握在门把上有点哆嗦。
  佟晓海进门一见黎昕还是狠狠剜了他一眼,黎昕就跟没看见似的,该干嘛还干嘛。
  佟晓海没跟以前一样急着跑卧室补觉,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严小龙也跟在后面,眼睛一个劲瞅着林树跟黎昕。
  林树也坐沙发对面,不自觉的就搓了几下手,“那什么,晓海,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佟晓海喉咙里恩了一声,整个人衣衫不整还整了个鸟窝头熊猫眼,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憔悴。
  林树话到嘴边,几次都咽了下去,他实在是难以张开那张嘴,要怎么说?那什么,晓海,我偷人了,偷的旧情人,我一直都没忘了他,他也愿意跟我过一辈子,我不想跟你好了,咱俩散了吧?
  佟晓海已经等得不耐烦,抬起眼来看着他。
  林树被盯的浑身难受,最后好不容易憋出话来了,竟然是一句,“你真的不困吗?”
  佟晓海还等着看林树怎么给他交代呢,刚要上火,突然瞥见对面桌子底下俩人偷偷握在一起的手来了。
  佟晓海就跟眼里被针扎了似的,浑身也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锤子,到现在他算是彻底的明白了,俩人确实是好上了,正中他最不想面对的那个结果。
  佟晓海看看他跟前那个半个身子歪在沙发里抽烟的严小龙,他刚抽完一根烟,正打算往沙发上摁,佟晓海立刻就抢过来,摁熄在烟灰缸里。
  林树终于开口,“晓海,其实我……”
  佟晓海打断他,“哥,其实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
  林树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你说。”
  佟晓海通红着眼睛盯着林树一字一顿的说,“哥,我发现咱俩在一起不合适,到现在我才明白,其实我跟小龙更合适。”
  严小龙立刻配合的点头,“对对。”
  林树惊讶的脑子半天都没转过弯来,最后看着严小龙说,“你不是直流的吗?”
  严小龙摸摸脑袋,憋了半天,最后别别扭扭的说,“啊,其实我,好像是,可能被晓海掰弯了。”
  佟晓海十分不耐烦的踹他一脚,严小龙瞪圆了眼睛,心说老子为你做这么大牺牲你竟然还敢踹老子?
  佟晓海又问一遍林树,“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没有我就去睡觉了。”
  林树连忙说,“其实我那件事也跟你差不多……”林树脸红了红,有些尴尬。
  黎昕接过口去了,“我跟林树好了。”
  佟晓海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的站起来就跑自己卧室去了,不是林树那一间。
  严小龙看佟晓海走了,就跟不关自己事了一样,喝了林树一杯水去了佟晓海房间。
  留下林树跟黎昕面面相觑,没想到会是这样。
  严小龙还逗弄佟晓海,“佟圣母,后悔了吗?”
  
  




第 73 章

  严小龙还逗弄佟晓海,“佟圣母,后悔了吗?”
  佟晓海伸头对他就是一脸的唾沫星子,“后悔个毛!老子从不干让自己后悔的事儿!”
  严小龙站在门口看他笑话,等佟晓海难受的拿手捂自己胸口了,严小龙才骂他,“佟傻缺,其实我觉得你还有希望,喜欢就别放手嘛,哪有自己亲手把老公送给外人的。”
  佟晓海劈头就骂了严小龙一顿,“你才是傻缺!你懂个屁!你以为老子不知道那王八还喜欢着狐狸精吗,那个死心眼的王八蛋这辈子都不会喜欢我!”
  严小龙无所谓的撇撇嘴,“那你活该。”
  佟晓海一鞋子扔过去,“滚!”
  严小龙头一偏,躲过了鞋子就走出去了。
  佟晓海躺在床上不耐烦的打了好几个滚,身体累的要命,也困得要命,可就是睡不着,他闭着眼睛听见外面的动静。
  有人进厨房做东西,油锅滋啦滋啦的响,再就是翻炒蔬菜的声音,佟晓海知道做饭的人不是林树,以往他们两人过的时候吃的都是楼下小铺子卖的豆浆跟包子。
  还有洗衣服的声音,擦桌子拖地的声音,都好像就在自己耳朵边上,佟晓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听觉这么敏感。
  以前林树起床干这些,声音再大他都听不到……也不知道林树还能在这里住多久,还能再这么打扫几次卫生。
  佟晓海一想到林树要离开,心就跟被人拿刀子挖似的,没抽一口气都疼。
  佟晓海有点后悔,他想着,要是他不退出的话,林树有没有可能选他?他想象着外面那个系着围裙打扫卫生的林树,弯腰的时候老是露出一截肉呼呼的腰肢,佟晓海摸他他都允许的,但是从今以后就不能摸了,连碰都不能碰。
  这一刻佟晓海特别想对着林树再说一句喜欢,想爱不能爱才最寂寞。
  佟晓海猛的起身就扇了自己一巴掌,嘴唇无声的动着,想屁啊想,不许再想!林树你个二百五活该被狐狸精甩,活该再找狐狸精,以后再被狐狸精甩了有本事别来找我!你最好快从这里滚出去,老子再去找个好的,又帅又有钱还有八块腹肌,你就等着自卑到死吧!
  一会林树小声的敲他的门,“晓海,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睡?”
  佟晓海果断的大喊一声,“不吃!”
  林树站在门口呆了一阵,刚要转身离开。
  佟晓海突然从里面哗一声打开门,“给我端上来,我要吃!”
  林树立刻跑厨房给他端饭,颜色很漂亮的鸡蛋羹,全麦面包,还有瘦肉粥与拌黄瓜,人家狐狸精做的就是比他做的好吃,可佟晓海一本正经恶心着黎昕,面对再好吃的东西也是倒尽了胃口。
  林树跟黎昕也在对面吃着东西,三人一时谁都没说话。
  佟晓海头也不抬,半天溜出来一句,“什么时候搬走?”
  林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要搬家。
  黎昕也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林树一跟黎昕对上眼就想起他的病,心里不由一沉,林树问他,“你是不是还要去化疗?快到时间了吗?”
  黎昕恩了一声,“还有一周。”
  佟晓海不明白了,看了他俩半天最后把勺子一扔,“操!什么病!他得什么病了还得去化疗!”
  林树赶紧把勺子从地上捡起来捏到手里,老实说,“胃癌。”
  佟晓海一下子就炸了,蹭一声跳起来指着林树的鼻子就骂,“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狗吃了,你找个什么人不好非找个快死的人,你缺心眼还是脑残啊,你……你被人骗死了哎哟我操!”
  佟晓海气得浑身哆嗦,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扼腕,他现在都想把自己两只手给掰断了啊,想起刚才他干的蠢事,他怎么就这么傻逼透顶啊,都不用人家跟他抢就屁颠屁颠把自己老公给打包送出去了,送给一坨臭不要脸的狗屎!
  佟晓海使劲咬了咬牙,说话这才利索了点,手指哆哆嗦嗦的点着黎昕,“你怎么就这么缺德这么不要脸啊,黄土都埋半截身子了你还拖上个林树,他怎么得罪你了,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就这么把他往死里整,我他妈算是看透你了,你他妈就是个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坏种啊,你这哪是喜欢他,你他妈是在给自己找垫背啊!”
  林树没想到佟晓海非但不劝他几句,还骂他们,连忙就去拉扯了扯他,说晓海,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他是真的喜欢我……
  佟晓海一巴掌就抽他脸上去了,“你他妈的给我清醒清醒!”
  黎昕一看佟晓海打林树了,气得蹭一声站起来也要去揍他。
  佟晓海已经眼疾手快的掀了大桌子,汤汤水水的哗啦啦全掀黎昕身上了,佟晓海也趁机踩着桌子把黎昕扣在沙发里,一手摁住他脑袋一手狠命的揍他。
  黎昕被桌子扣着在沙发里,手脚活动不开,使劲往外推了推也没推开,佟晓海就跟头狼似的,通红着眼睛揍起人来特别狠。
  林树还在后面往外拉他,边拉边火急火燎的催着黎昕,“你倒是用点力啊,快推!”
  黎昕怎么没往外推,他整个胳膊都快断了。
  林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跟佟晓海拉锯似的拉扯了半天,最后才想起个严小龙来,林树扯着脖子喊严小龙,喊了好一会严小龙才叼着根牙签得得瑟瑟的过来。
  好家伙,严小龙一进家门就看见三个人正在上演人肉叉烧包,人妖佟晓海夹在中间不要命的揍一个光头,嗓子里还嗷嗷的叫着我掐死你我掐死你,后面还有个满头大汗的小胖子林树,小胖子急的都快撞墙了。
  严小龙二话没说,立刻撸了袖子也上了,准备演个四人叉烧的。
  佟晓海就跟不要命了似的,非得把坏透了顶的黎昕给打死了,绝了傻缺林树的念想不可,全身就像上了发条一样卯足了劲,两个爪子掐着黎昕的脖子就不带松的。
  黎昕被他掐的脸都憋紫了,眼前一片血红,身上的力气也慢慢失去,佟晓海压在他身上的桌子上,桌子沿压在他胸膛上,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恍惚看见一张脸脸压了上来,手里还举着个什么,黎昕使劲看了看,心里一下子放松了不少,他觉得他的最后一眼还能看见林树,没有人比他更幸运了。
  随后就是哐的一声。
  佟晓海觉得脑袋突然一阵闷痛,这个痛都超出了他能够忍受的范围,佟晓海往后一摸,摸了一手的血,林树在他后面举着一只熨斗,眼珠子通红。
  严小龙已经趁这个机会拉开了佟晓海,林树扔了熨斗就去掀桌子,双手护着黎昕,就像母兽在护着自己的小兽。
  黎昕被掐的直咳,脸还是青紫的,林树一个劲给他顺气。
  佟晓海脑袋被砸的发蒙,他紧紧的看着那只带血的熨斗。
  林树是拿熨斗的尖头往他脑袋上敲的,尖头上的血最浓厚,佟晓海觉得自己像草原上一只被咬碎了脑袋的羚羊,黄毛上沾着血,大睁着眼睛,四周都是白茫茫的冰雪。
  佟晓海想骂林树这个大傻逼,但是人家傻吗?再傻也傻不过他吧,他佟晓海才是天下第一号的大傻逼,更傻逼的是刚才他还觉得委屈,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竟然拿熨斗打我,而现在吗,林树,你打得好!你脑子是被驴给踢了,而他佟晓海,脑子是被一万只驴蹄子给踢了。
  人家你情我愿,伉俪情深,要死要活,要他这个外人来管,傻缺就傻缺吧,臭不要脸就臭不要脸吧,只要林树这个傻缺,过得幸福就好,虽然林树的幸福,与他无关。
  佟晓海想着想着脑袋就不灵光了,他尝到嘴里的鲜血,咸的。
  佟晓海被送去了医院,医生看看佟晓海脑袋上的洞就问林树是怎么来的,林树哭哭啼啼的说是他砸的,严小龙立刻就敲了他一记,回头跟人医生说是被从窗户里扔下来的砖头给砸了。
  人医生都不愿意搭理他俩,说被砸成这样要是出了啥事,就等着蹲局子吧。
  林树抱着脑袋蹲在急救室门口,看着自己衣服上那一大滩血一个劲发抖。
  黎昕也被浇了一身的菜汤,都没来得及换就跟着林树跑来了,他刚才被佟晓海掐的狠了,脑袋缺氧,一个劲想吐。
  林树起身给他捶了捶后背,仔细看了看他的眉眼,很傻缺的就抱住了他。
  严小龙想跟林树坦白的话,到了嘴边,又一个不漏的吞肚子里去了
  佟晓海,还真他妈是个大傻逼。
  幸好佟晓海并没什么大碍,昏迷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就醒来了,脑袋后面被剃了一圈的毛,醒过来人是趴着的。
  林树就蹲在他床头,眼泪汪汪的跟他说对不起。
  佟晓海睁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最后挥了挥手,滚吧,老子不管你了,爱咋咋地,到时候守了寡别来找我。
  林树忙跟他说,不会守……我都跟黎昕说好了,到时候黑白无常来勾他魂,我就跟他们求求情,把我的命分给他一半,到时候我们一起死。
  林树说完还掰着指头给他算,说我要是能活到八十岁,黎昕要是能活到三十岁,我们俩就还有多少岁……
  佟晓海直接就冲着林树吼起来了,我靠!像你这样的傻缺干脆现在死了算了,我现在看见你就想把你掐死,滚!
  林树怕刺激他,立刻站起来,拉了旁边的黎昕就走。
  佟晓海看着离去的黎昕,在他眼里还是狗屎不如,但林树看向他的眼神,就跟看个天仙似的……林树真是死心眼,喜欢上一个人就喜欢一辈子,即使嘴上说不喜欢了,怎么就没这么个人这么喜欢他,黎昕这样的混蛋还真是好命。
  佟晓海躺在床上看着渐渐落下去的太阳,还有这辈子两次伤筋动骨的爱情,失望也渐渐变成了绝望,心也慢慢冷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苍老……我是多么想在这里打上完结两个字啊T T
以后写文,坚决不超过20W字!
明天俺来完结。




第 74 章

  
  黎昕第四次去医院化疗,林树是陪着他去的。
  家里还有个病号,自从上回给人家砸破了头,那位就开始流鼻血,时不时还头晕,黎昕那也离不开人,手背上整天挂着个瓶子,一瓶刚滴完,护士又提着另一瓶进来了,左手扎的没地方了,就扎右手,吃饭喝水上厕所一刻都离不开人。
  偏偏病人的心情都还不好,要有个什么想法了,身边没个人,能气得一天都不吃饭。
  把林树愁得,都长出白头发来了。
  后来严小龙看他两头跑,上楼下楼累的都快脱形了,动了那么一丁点的同情心,就跟他说,要不你就在医院陪着黎昕吧,我看着晓海就行。
  林树一想,他俩不是好上了吗,这些天也没怎么见他俩见面,该不会是因为自己老在佟晓海身边围着转,让严小龙不高兴了吧。
  林树立刻点头,说我不打扰你们了,跑的比兔子还快。
  严小龙打开林树给病号炒的西红柿和茄子,一股焦糊味迎面扑来,严小龙皱皱眉,把茄子放在冰箱,又去厨房找了土豆茄子青椒炒了个地三鲜,还有个炒鸡蛋,被火烤出了一身的汗。
  严小龙热的直接脱了背心,穿着一条大裤衩把菜端进了佟晓海的房间,佟晓海正背对着他睡觉,一听响动还以为是林树来了,不耐烦的就说,“从哪来滚哪去!少来烦我!”
  严小龙立刻说,“已经滚回去了,这几天不会来烦你了。”
  佟晓海转过脑袋来看他,火气直冒,“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严小龙无所谓的把东西放他床头柜上,“替林树给你做饭吃。”
  佟晓海立刻不愿意了,一个劲嚷嚷,“谁让你代替他的,你替得了吗?你瞎掺和什么,有你什么事,你烦不烦啊,多管闲事多吃屁!”
  严小龙算是彻底服了佟晓海口是心非的性子,嘴上一个劲嚷嚷着让人家滚,结果人家滚了,又嫌人家不滚回来了。
  严小龙说,“滚都已经滚了,再怎么地也不会滚回来了,你先把饭吃了吧。”
  佟晓海使劲翻了个身没好气的说,“不吃!”
  严小龙知道佟晓海的驴脾气又上来了,也是有点生气,说我该你的,大热天为了给你做饭跑厨房被火烤了大半个小时,到现在连口水都还没喝上呢,好心给你端了饭,你还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来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号不知道好歹的人。
  佟晓海一听这么扎耳朵的话也躺不住了,对着严小龙嘴巴又开始不干不净起来,“你才不知道好歹!老子又没求着你给我做饭被火烤死活该,被渴死活该,谁让你多管闲事,谁让你瞎掺和,你滚!老子不想再见你!”
  严小龙下巴点点那盘菜,“你吃完了,我端着盘子走,你以为我乐意赖在这里听你胡咧咧!”
  佟晓海气得不轻,大手端起那盘菜往地上一倒,直接把油腻腻的盘子扔严小龙肚皮上,头都没回,“滚吧!”
  严小龙被烫得嗷了一嗓子就蹦起来了,火气也蹭一声冒了三丈,过去照着佟晓海的脸就来了一拳,说“佟晓海你他妈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你他妈究竟是怎么长大的,怎么就成了这么个玩意,你就不能改改你这个臭脾气,这张臭嘴?说我活该,要说活该谁能跟你比,你他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自找的,你活该被人甩,活该被人戴绿帽子,活该被人砸脑袋,就你这号的,智商连三岁的小孩都不如,嘴巴臭的跟粪坑似的,还天天抹个口红打扮的跟个白骨精似的,倒贴给我我都不要!你他妈就一辈子烂死在这间屋子吧!白痴!”
  严小龙转身就走,他觉得他要是再管这个大白痴他自己就该变成白痴了,平常他还觉得佟晓海大学生,有文化,羡慕的不行不行的,怎么都没想到佟晓海一到了事上会这么白痴,简直连他个小学四年级没念完文盲的都不如。
  佟晓海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摆平的主,被人骂成这样了,他要是现在就这么放了严小龙,他非得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不可。
  佟晓海一把拉住严小龙,也给了他一拳说,“你说我活该,说我白痴!还有脸说我白痴!你说你除了会捉个破鬼,在电脑上打个破警察,你还会干什么!去公园扫厕所人家都嫌你没文化!你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尊容,猪八戒在你面前都是帅神,你算什么玩意儿,你竟还想着要我倒贴给你,你算哪颗葱!就算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绝了,老子宁愿找个姑娘相亲相爱,也不打算跟你玩,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严小龙张了张嘴,本来是要回击的,后来一看佟晓海揪着他不依不饶的那副样子,突然就觉得,跟这么个说话不经大脑的人争吵,真他大爷的没劲透顶,甩开了他就走。
  佟晓海不放他了,非要严小龙认输了不可,严小龙都走了,他还在后面揪着人家不放,最后严小龙伸手把他往后一推,佟晓海直接就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倒了,严小龙的裤衩就随着佟晓海的倒退这么一扯,给扯下来,露出了一个大白屁股。
  严小龙怒了,一边提裤衩一边指着佟晓海的鼻子就骂,“我靠!你流氓啊,不是说我连猪八戒都不如吗,扯我个毛裤衩!”
  佟晓海坐地上一脚踹他屁股上,“谁稀扯你裤衩,分明是你自己脱的,就你那畸形的屁股,连猪八戒都比你白上十倍,倒贴给我我都不干!”
  严小龙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扑过去捏着佟晓海那张臭嘴,恨不得拿针给他缝上,“佟晓海,你真就不能改改你这臭嘴?我跟你说,我这些天为了给你补上你落下的那些活儿,白天黑夜一刻不停的加班,下班还给你洗衣服做饭,我已经很累了,真的不想跟你吵架,你就不能跟我说句好话听听?”
  佟晓海喉咙里唔唔两声,好像是混蛋。
  严小龙放开他,骑在他身上给他按着两个胳膊,听他怎么说。
  可等了半天,佟晓海都没半点动静,就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他。
  严小龙也盯着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半天也没说话。
  俩人对视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严小龙败下阵来,佟晓海没说话,从那冷冰冰的眼神里也揣测不出他的想法,但是严小龙能感觉到佟晓海全身慢慢软下来,他按着的胳膊已经不试图挣扎了。
  严小龙放缓了声音,跟他说,“佟晓海,你每次出了事都拿我垫背,把我用完就跟抹布似的往外一扔,我就算是一条狗,你也不能这么对我,我不发火,你别不把我当个爷们,我也是个人,将心比心,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以后你要是再这么无礼取闹,拿我不当回事,我可真不当你是兄弟了。”
  佟晓海还是看着他,好像是不认识一样,严小龙问心无愧,也不惧怕他的眼神。
  佟晓海忽然挣扎起来,手脚都在地上乱扑腾,严小龙立刻放开他,佟晓海忙把手捂在鼻子上,鲜红的血立刻从指缝里冒了出来。
  严小龙立刻给他端了盆水,让他洗了洗,拿了条毛巾给他压在脖子上。
  佟晓海半仰着头,看着严小龙在旁边给他忙活,拿笤帚地拖把地上那些菜给清理了,最后坐佟晓海旁边,半天问他,“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佟晓海看他肚皮上沾的那些菜油还没洗干净呢,就拿脖子上的毛巾给他擦了擦,突然说“你先睡会吧,我自己会做。”
  严小龙回头看了看他,笑了笑,嘴巴弯起来像一把镰刀。
  佟晓海心里冒火,可不知为什么心里还有点难受,他想起他以前是怎么烦怎么烦这个严小龙的,没想到人家一直拿他当兄弟,还处处为他着想,相比之下,再看看佟晓海对人家的态度,佟晓海确实是够狼心狗肺的。
  佟晓海想想这一路走来,从最初喜欢李海,就开始受人孤立,其次是想托付一生的林树,最后也走了,就剩一个最不受他待见的严小龙,面上很人渣,很会气人,但不会真心害他,这样的人总得来说,大概能归在好人的行列吧。
  佟晓海抠着自己的手指甲,很不想承认一直以来严小龙围在身边的重要性。
  严小龙已经抽完了一根烟,要把烟头往床头上摁,佟晓海立马回过神来,抢过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又狠狠剐了严小龙一眼。
  严小龙就是扒扒头发,笑两声。
  佟晓海半天才低声跟严小龙说了句,“对不起。”
  严小龙愣了一下,都被佟晓海这句话给吓了一跳,最后回过神来,一下蹦佟晓海床上,四仰八叉的躺在上面占去了大半个床,正儿八经的脸还没撑过半小时呢,一下子又变成了人渣,很猥琐很不怀好意的说,“对不起我就去给我做顿饭呗,就当给我赔罪了,吃的好就原谅你。”
  “你……”
  佟晓海起身煮了面条,厨房确实够热的,佟晓海刚止血的鼻子险些又热出了血,做好了去叫严小龙起来吃。
  严小龙浑身就跟长了钉子似的,躺在床上每隔几秒就换一个姿势,佟晓海还以为他醒着呢,就推了推他,严小龙被吓一大跳,揉着眼睛说我不小心都睡着了。
  佟晓海说,你睡着了怎么就跟多动症似的,就跟身上长钉子似的,看把我床给糟蹋的。
  严小龙扒了扒头发干笑两声,俩人在餐桌对坐着着吃饭,偶尔骂对方一句猪,气氛挺好的。
  夜里佟晓海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窗外,前路茫茫,黑暗无边。
  佟晓海翻了个身,面向墙壁,他想着,一辈子看着很长,其实也很短,弹指之间容颜老,时间的消逝总是像流水一般,他还要披荆斩棘立基业,乘风破浪展宏图呢,害怕绝不是他应有的人生态度,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严小龙。
  




第 75 章

  林树喂黎昕吃完了饭,洗好了饭盒,自己就坐在床头给黎昕剪指甲,给他剪完了,黎昕还磨蹭,说是脚趾甲也长了,林树看了看,果然是长了,大拇指的趾甲都扣进肉里去了,林树就又给黎昕剪了脚趾甲。
  剪完刚要去洗手黎昕就抱住他不放了,因为林树一会要去照顾佟晓海,林树没动,就让他抱了。
  黎昕奇怪了,抱了好一会都不见林树动,就抬起头来看他,林树眼睛盯着地面。
  黎昕不知道他是不是不高兴了,放开他就躺下来,左手抠着右手背面粘着的胶布,说你快回去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你的事情。
  林树就揉揉他头发说,我还能有什么事情,最重要的不就是陪着你吗。
  黎昕背对着他问,“不去照顾佟晓海吗?”
  林树直接躺他背后了,望着天花板说,“不用了,有小龙呢。”
  黎昕翻过身来抱着他,闻闻他脖子上的味道,消毒水味。
  俩人就这么安静的呆着,什么都不要说,气氛挺好的。
  其实他们还年轻,虽是气盛,也做过很多错事,但总归没有错过,运气已经算是不错。两人就这样安静的躺在一起,相爱,相守,不需要回头去看,也不需要猜测未知的未来,守到变成两个掉光了牙的老头,再穿上相同的衣服,死在同一张床上。
  “林树,有时间能不能去看看你的妈妈?”
  “恩,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揍你啊。”
  “他们揍我也是应该的,但是我还是想向她道谢。”
  “谢什么?”
  “感谢林阿姨,生下了林树,感谢林阿姨把林树教育的这么好,祝林阿姨生活幸福,身体健康。”
  “好吧,那我们下周就去。”
  但是下周张晖意外的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张叶叶。
  他与他的妻子要去云南,那里太热,女孩子受不了。
  黎昕见过张叶叶一面,接过来抱她的时候她也没哭,林树抱她,她也没有哭。
  黎昕亲了林树一下,又亲亲张叶叶,两人特别的高兴。
  张晖这才得知黎昕与林树的关系,他想起上次他走的时候,两个人还在闹矛盾,林树赌气搬了出去,他还真以为黎昕得罪了林树走的呢。
  张晖也没有多长时间的惊讶,只是点点头,“你们开心就好。”
  黎昕跟林树要去给张叶叶买吃的穿的东西,张晖第二天早晨的飞机,也陪着他们去了。
  张晖抱着张叶叶仔细跟她说,“这是小叔,这是林叔叔,爸爸走了以后要听叔叔们的话。”
  张叶叶傻乎乎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接她。
  张晖捏捏她鼻子,“很快。”
  张晖已经年近而立,可一张脸就跟二十出头似的,那五官拆开每一部分都很耐看,连在一起更耐看,尤其是一双眼睛,随便看人一眼都跟勾魂似的,林树忍不住就多看了他好几眼。
  黎昕看见了就老大不高兴,凑他耳朵上说让他擦擦口水。
  林树这才收回目光,专心照看着挂在脖子上的张叶叶,小姑娘长得也挺好的,跟他爸爸很像。
  结果就为这,到了晚上俩人就吵起来了,黎昕拿一面小镜子一边照着自己的光头一边说林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林树那时正在洗澡,洗了一半没热水了,剩下一半基本都是用冷水洗的,跑出来连头发上的水都没擦干净就钻被窝了,一听黎昕酸不拉几的来了这么一句,立刻就是全身一个哆嗦。
  黎昕听他不说话,还真以为他有了什么别的想法,一下就骑他身上,问他是不是看上他哥了。
  林树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来了句,“那是因为碗里的不好吃。”
  黎昕也火起来了,说行,你不是嫌我不好吃吗,今天我还非让你吃个够。说完就往他脖子上种了个草莓。
  林树哎哟了声,说你倒是往下点,领子都遮不住了。
  黎昕听他说往下,就吸住他的红豆,使劲吸了一口才放开。
  林树全身就像过了电一样,颤抖了几下。
  黎昕往他身上摸了摸,去试试他的额头,“你怎么这么凉?”
  林树拿冰凉的手往他身上暖和的地方搓了搓,“还不是因为你闹的,洗那么慢都把热水用光了。”
  黎昕脸稍微有点红,他洗澡确实慢,“笨蛋……下次你先洗。”
  黎昕亲亲林树的脸蛋,顺手从床头柜找出两个小盒子来,摊在林树胸膛上就开始摆弄,结果嗤嗤拉拉弄了半天,又嗤嗤拉拉弄了半天,还在嗤嗤拉拉的弄。
  林树忍不住了,他还等着呢,听他在那嗤嗤拉拉的磨叽,睁开眼睛说你怎么了,搞什么?
  黎昕手里摊着好几个黑黑的东东,“老公~~”/(ㄒoㄒ)/~~
  林树努力抬头看了看,好几个黑色小雨衣,看上去没什么异常,林树摸摸他的脸,“怎么了?”
  黎昕委屈的瘪瘪嘴,“显瘦。”/(ㄒoㄒ)/~~
  林树哭笑不得,咳了两声说,“没有白色了吗?”
  黎昕:“没有了。”/(ㄒoㄒ)/~~
  林树提议说,“要不,我们今天就不做了?”
  黎昕很坚决的摇头。
  林树又咳嗽了两声,“颜色都是表面现象,和实际情况没什么关系……要不,我们拉灯?”
  黎昕这才点头,给他擦了润滑油就把灯关掉了,黎昕怕林树偷看,背着他快速的把黑色小雨衣套上。回头抱着林树狠狠亲了几口,直到林树全身都热了,喘息也开始粗起来。
  黎昕把林树双腿放在自己腰上,他喜欢正面着林树,方便他亲林树的眉眼,鼻头,林树被他亲吻的时候总是闭着眼睛,好像把整个人都交给他一样,随他将他翻来覆去,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落在皮肤上。
  黎昕试着将自己嵌进林树,林树轻哼了几声,也就没动静了,黎昕伸手握住他蘑菇,没有软。
  黎昕就放心的动了起来,一下一下慢慢抽动着,林树的喘息也慢慢粗重了起来,黎昕加快了速度,很用力很忘情的投入到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欢乐之中。
  林树刚刚洗干净的身上又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就像大海上的一轮小舟,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样随着黎昕的动作一会步上高|潮,一会跌入低谷。
  林树终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下腹一阵抽紧,白色的液体喷了黎昕一手。
  黎昕赶紧拉灯找来卫生纸给他擦,林树也半坐起来帮他忙。
  结果一起身,黎昕就疼得险些叫出来,黎昕的蘑菇还在他里面呢,被他那么一起身,差点就“掰弯”了。
  黎昕从他身体里退出来,急急忙忙就拉被子盖住,捂着林树的眼睛说是显瘦,不让看。
  可林树早看见了,林树关了灯,又扑过去,说你再来一次吧。
  黎昕连忙摇头说不来了,明天还要上班呢,而且他今天也很累。
  林树立刻就拧了他耳朵,狠狠亲亲他,右手就抚上了黎昕还坚硬着的蘑菇。
  黎昕被看穿了脸有点红,可是黑暗中也看不出来,就任由林树弄着,最后射出来,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两人互相拥抱着,黎昕喘息甫定,轻声问林树。
  “老公,我勇猛吗?”(*^__^*)
  “很勇猛。”
  “你舒服吗?”(*^__^*)
  “很舒服。”
  “我弄你前面舒服,还是后面?”(*^__^*)
  “……你不是前面后面一起弄的吗?”
  “……”(~ o ~)
  “难道你想试试后面?”
  “我睡觉了。”(~﹃~)
  第二天张晖一大早就走了,张叶叶挂在林树脖子上说,“爸爸,你早点回来。”
  林树也在旁边附和着一个劲点头。
  黎昕在旁边看的那个气,跟他哥一个劲保证说一定会好好养张叶叶的,让张晖放心在外面流浪就好。
  张晖笑不露齿,挥挥手,离开了。
  吃完早饭,三人要重新去市场给张叶叶添置东西,一到了地方,黎昕立刻就把张叶叶抱起来了,一个劲逗得小姑娘咯咯的笑。
  林树心想着,黎昕不是不爱抱小孩吗,怎么现在跟张叶叶这么好了。
  可等林树提了大包小包,还要再提大包小包的时候,林树这才悟了黎昕抱小孩的阴险心思……穿西装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贼啊!
  黎昕为了气林树还故意逗张叶叶,“叶叶,你知道你为什么叫叶叶吗?”
  张叶叶傻傻的说不知道。
  黎昕就指着远处累的满头大汗的搬运工林树,“因为你阿姨叫林树。”
  后来林树撅着屁股对着一款带着蕾丝花边的小床流哈喇子的时候,张叶叶笨笨的走到他身边,小手抓着林树的衣角大声叫他阿姨。
  林树吓了一跳,随后扶了扶脑袋,耐心的教育着张叶叶,“好叶叶,叔叔是男的,只有像叔叔一样大的女的才能叫阿姨。”
  张叶叶不相信,好像是早料到了他会这么说,就问他有没有小JJ,要他脱下裤子来给他看看才相信。
  林树瞪着不远处的黎昕,气得一个劲咬牙。
  黎昕正在那里接一个电话,背影修长挺拔,一身休闲的灰色西装,又干净又漂亮,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林树还是挺着迷的。
  可等他一接完电话,回头一看林树,本性直接就暴露了,走起路特别粗鲁,呼呼从人身边走过去都带风的,脸上那个笑更是阴险之至。
  林树被他的笑给瘆的打了个哆嗦,至此,林树对那个背影的美好浪漫的想象就彻底化成泡沫了。
  黎昕不顾社会影响当街就张开手,像个大猩猩一样包住林树,说想吃冰激凌,挺大个的人了,在林树面前还跟个小孩似的,连张叶叶都比他懂事。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接不上的大人请看前一章,俺今天双更~
另:俺承认张晖的出现就是给他们送女儿的,两个男人就是应该养女儿啊\(≧▽≦)/




第 76 章(完结)

  日子就这么一成不变的过着,太多平淡,偶尔倒霉,偶尔惊喜。
  林树曾抱着张叶叶上门看过佟晓海,他还是住在那套房子,林树去的时候他已经在收拾东西,地上堆满了东西,林树把提来的水果放在桌上,问他是不是要搬家。
  佟晓海恩了一声,一会从卧室出来个大阿姨,那是他妈,来接佟晓海回家的。
  佟妈挺热情的,一看林树怀里抱着的小女孩就喜欢的不得了,说小女孩长的真俊,看了看林树,就说,长得像她妈妈吧。
  林树忙尴尬的说不是他的,是他一个朋友的女儿。
  后来听说佟晓海跟严小龙合开了家网吧,林树也去看过,柜台后面的墙上贴了副“披荆斩棘立基业,乘风破浪展宏图”的对联,佟晓海就在下面披了军大衣不是很有精神的看钙片,有人来买方便面什么的,就态度十分恶劣的递过去一包。
  林树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隐约觉得像是欠了佟晓海什么,可具体也不知道欠了他什么,最后也只是嘱咐严小龙一声,请他对佟晓海好点,严小龙露齿一笑,回头继续上了CS的战场。
  惊喜是,没多久张神仙跟犀利哥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个脸臭臭的大高个,那人说他姓阎。
  到了晚上,五个男人哄着孩子睡觉之后就开始拼桌子打牌,牌桌上刀光剑影,硝烟弥漫,牌桌下也不甘示弱,热闹非凡,林树夹在犀利哥跟姓阎的中间,一会犀利哥在牌桌上欢呼赢了,一会姓阎的就不小心把脚踢在了林树腿上。
  林树很正经的看着姓阎的说一点都不痛,并意味深长的说他其实很想跟姓阎的单独聊聊。
  姓阎的指指自己的黑脸,问他,“知道我的脸为什么这么黑吗?”
  林树摇摇头,“难道是晒的?”
  姓阎的脸更黑了,“因为我姓包。”
  林树立刻点头表示明白,铁面无私包青天吗,随后又十分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说,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姓阎的起身就走了。
  可等一睡觉看见张神仙跟犀利哥是一个房间就炸了,气冲冲过来找林树给他换房间。
  林树笑眯眯的指着自己的脸,问他,“知道我的脸为什么这么白吗?”
  姓阎的一挑眉,“那是因为你心黑。”
  林树眼皮跳了一下。
  姓阎的坐凳子上不情不愿的瞪他一眼,“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帮你的忙。”
  林树两眼放光,拉着他就跑厨房关了小窗小门,跟姓阎的嘁嘁喳喳了一番,最后出来的时候俩人脸都笑开花了。
  姓阎的暗喜,哼哼,小判判早晚是我的,那个小虫子算什么,栽在我的手里有他好看。
  林树内心默默的念,犀利哥啊,不是我成心要不站在你那边啊,实在是姓阎的太卑鄙……别急,我跟你是一国的,等姓阎的给我改了生死薄,到时候……
  第二天晚上,一行人依旧在攥着牌在牌桌上相互算计,张叶叶突然醒过来,她有点奇怪为什么五位叔叔这么晚了还不睡。
  黎昕跟林树特别宠她,不打不骂,一听见孩子哭就急得不行不行的,姓阎的有时候就说他俩,“哪有你们这么教孩子的,你们知道怎么才能把孩子养大吗?棍棒底下出孝子!”
  姓阎的一本正经的教育着他俩,说到兴奋处了,眼珠子一下子瞪得血红,都恨不得立刻拿地底下那一套鞭子棍子来亲自演练,吓得黎昕跟林树连忙捂张叶叶的眼睛,嘴里念叨着,看不见看不见。
  张神仙被吵吵烦了,就不轻不重的说一声,“别吵了。”
  姓阎的立刻闭嘴。
  黎昕就拿个奶瓶子一边给孩子喂着奶一边说,“就是要宠着点,不然长大了让人一块蛋糕就哄走了。”
  张叶叶仰起头来甜甜的一笑,“我哪里都不去,一辈子都要跟着叔叔。”
  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林树的研究生考试成绩也下来了,林树接过X大的录取通知书眼睛都直了,第八次研究生考试啊,八年来第一次扬眉吐气啊。
  林树狠狠亲了口大红的通知书,半夜抱着通知书睡觉还感动的哭了,黎昕大半夜听他哼哼唧唧的哭,还以为他怎么了,拉开灯一看,人林树老人家嘴巴咧着大笑,就差把录取通知书给吃肚子里去了。
  到第二天,林树抬头挺胸,跑李小伟跟前把皱巴巴的通知书给他这么一拍,“你不说我考不上吗?看我把通知书都给拿出来了。”
  李小伟浑身跟滩泥似的趴桌子上,笑眯眯拿脚给他摆摆,“那你就去念吧,祝你再考八年博士生。”
  气得林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就说,“我就是要再考八年博士生了,我考八年博士生怎么了,我活到老学到老,我不丢人。”
  李小伟连连点头,还煞有介事的说,“是啊,老师,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出息的人啦,一点都不丢人,真的,一点都不丢人。”
  林树不跟他斗嘴了,临走时捧着大红通知书跟李小伟说,“你也要出息着点,别到时候考八年都拿不到录取通知书。”
  李小伟赶紧撵他走,“行了,我跟你是一样的人吗?明年再考不上我跟你姓。”
  林树放心了,眯缝着眼睛捧着通知书就跑回了宿舍,他老公在那里等着呢,林树美得大嘴冒泡。
  黎昕果然又是过来给林树送饭,大饭盒摞了好几层,俩人对着脑袋边吃边相互喂饭,家里人太多了,他俩都好久没互相喂过饭了,俩人还商量着,一会要不要一块洗个鸳鸯浴啥的。
  正腻歪着,李小伟突然拿了个大红盒子进来了,俩人那时候正在亲嘴,被李小伟撞了个正着。
  李小伟指着他俩,气得眼冒泪花,“你~~你们~~!!!”
  林树回过头来一看李小伟,脸腾的一下红了,“我、我……”
  黎昕看看眼前这个扰人好事的小孩,不高兴的问林树一句,“老公,这是谁啊?”
  “老公!林树你~~~你~~”
  林树低声跟黎昕说,“我一个学生。”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李小伟听到,李小伟扬手就把手里那红盒子扔林树身上,丢下一句,“我恨你!”就哭哭啼啼的跑了。
  林树被那句“我恨你”砸的摸不着头脑,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出去追,最后黎昕拆了那个红盒子,才看清楚里面并排了一大排的巧克力。
  黎昕不愿意了,指着林树的鼻子说他不守妇道,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竟然还不要脸的勾搭自己的学生,黎昕非常生气,他在林树宿舍的床上打着滚跟林树闹离婚。
  林树压根就不理他,自己掰了块巧克力自顾自吃起来,还砸吧着嘴赞叹一句好甜呀,把黎昕气得。
  黎昕一天三顿的做饭,还要做六人份,时间长了就烦,有时候就甩手不愿干了。
  林树只好捡起锅子勺子,切切辣椒茄子的,勉强做一顿凑合。
  林树做的饭还是那么难吃,黎昕吃了一点就不想吃了,林树逼着他要他多吃一点,黎昕闭着嘴就是不吃,跟小孩子似的在床上打滚,捂着胃说吃林树的饭吃的胃疼。
  林树立刻上去给他揉肚子,吓得脑门上都冒冷汗了。
  黎昕看他紧张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一声笑出来了。
  林树还一脸迷惑,“没事吧?不疼了?”
  黎昕点着他的鼻子笑嘻嘻的,“本来就不疼,我逗你玩呢。”
  林树揍他一拳,都懒得跟他说话,自顾自撸起袖子起身就去厨房洗碗了。
  林树想着这两年与黎昕的点点滴滴,发现小光头真的很可恶,有几次甚至是很过分……好吧,往事不要再提,只说最近的,你说小光头怎么就这么喜欢捉弄他啊,动不动就捂着自己的胃说疼,每次都害他心脏狂跳,小光头闹够了,再哈哈一笑说是逗林树玩……此类罪行多不胜数,罄竹难书。
  林树老男人一个,心脏也不好,你说黎昕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他啊,老这么被吓唬可是会早衰的……
  黎昕穿着跟林树一样的绵羊毛拖鞋走到林树身后,环着他的腰吧唧一口亲了他的脖子,林树动了动脑袋想把他甩开,黎昕像牛皮糖一样粘在他身上扭来扭去的磨蹭,哼哼唧唧的叫了他一声老公。
  林树没什么脾气了,回头拿湿淋淋的手往他小光头上弹了个脑瓜崩,看黎昕恼了,再亲亲他,黎昕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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