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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9 (月) | 編集 |
十年前,武林动荡,一战之后,天下大分。江湖以南北划分,南边以天都城马首是瞻,北边以暗流为统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表面上相安无事,平静了五年之久,微澜逐渐汹涌。

  天下人都知道天都城的城主叫叶不凡,见过叶不凡的人都为他不凡的气质而折服。叶不凡人如其名,是个极其不平凡的男人。他十八岁成为天都城城主,二十岁整合了四散的分城,二十二岁与暗流的首领一战,名动天下,成为一方霸主,从此,武林大分。

  叶不凡最有名气的不是因为他英俊刚毅又不凡的外表,不是因为他狂放不羁的个性,不是因为他名震天下的武功,更不是因为天都城的神秘莫测,而是因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叶不凡的爱人是一个男人,叶不凡认定此生唯一的伴侣是个男人。

  这个男人名叫天赐。


第一章



十年前,武林动荡,一战之后,天下大分。江湖以南北划分,南边以天都城马首是瞻,北边以暗流为统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表面上相安无事,平静了五年之久,微澜逐渐汹涌。

天下人都知道天都城的城主叫叶不凡,见过叶不凡的人都为他不凡的气质而折服。叶不凡人如其名,是个极其不平凡的男人。他十八岁成为天都城城主,二十岁整合了四散的分城,二十二岁与暗流的首领一战,名动天下,成为一方霸主,从此,武林大分。

叶不凡最有名气的不是因为他英俊刚毅又不凡的外表,不是因为他狂放不羁的个性,不是因为他名震天下的武功,更不是因为天都城的神秘莫测,而是因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叶不凡的爱人是一个男人,叶不凡认定此生唯一的伴侣是个男人。

这个男人名叫天赐。

天赐是一个比叶不凡更神秘的人,他是叶不凡二十岁的一天带回来,没人知道他来自何处,没人知道天赐是不是他的真名,只听叶不凡这么叫他,所以,众人都称呼他为“天赐公子”。

见过天赐的人除了天都城的人以外寥寥无几,但是见过天赐的人都说,天下第一的美女在他的面前也显得黯淡失色。

天赐的美不仅来自他的脸,天赐的美更来自他空灵俊秀的气质,那高雅淡然的气质有别于天下任何人,雍容闲适的气息里带着清透的凛冽,凤眼里透着不一般的流光异彩,深沉幽深,他仿佛不属于这人间一般。

天赐很喜欢天都城后山的树林,找不到他人的时候,多半他是坐在后山山顶上最高的那棵顽松,仰头看着天际。多年以来,他从不改这一习惯,连天都城的人都不免怀疑“为什么天赐公子这么喜欢看天?”

当年,叶不凡带天赐回来的时候,天都城一片混乱,叶不凡的左膀右臂们大惊失色地怪叫着:“天都城的主人怎么可以娶个男人做老婆?岂不是让天下的人笑话?”

天赐在一片高声抗议中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几个字:

“有一点你们要弄清楚,不是他娶我做老婆,而是他嫁给我做老婆。”

当时场面一片沉寂。

随后,天都城排名第三的高手长孙纪出面代表众人发难:

“天都城是江湖一方的霸主,城主更是天下排名第一的高手,如果他嫁的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岂能帮城主共守这一方天地?光是这一点恐怕不能令大家信服。”

说完话的长孙立即攻了过去,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天赐的笑话,因为众人知道,天都城排名第三的高手长孙纪就算在江湖上也能排进前十,谁都认为清瘦单薄的天赐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电光火石之间,长孙纪却连一招都没在天赐的手下走过,便被一掌打飞了出去。

那时,一旁的叶不凡连连摇头叹气:

“天赐,你就不能轻点?”

“已经很轻了,连半分力气都没使出来。”

“长孙都被你打的吐血,这还叫轻?”

“知道了,我下次会让他打,而不是打他。”

“呃……>_

“下次我悠着点。”

“那就好。”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打。”

“当初,我被你打了一掌,三天没下得了床,一般人哪受得了……”

“多受几次,习惯就好了。”

>_

一阵惊若寒蝉的嘘声中,天赐入主天都城,成了天都城名副其实的第二位主人,从此,天都城再无一人对叶不凡嫁给男人做老婆的事情有异议。

从此,天都城一片太平。

天都城。

凤前殿。

天赐走进花园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叶不凡在逗一个小孩玩。

那个小孩只有一丁点儿大,小小的,嫩嫩的,站在花丛里,远远看去只有一小撮头发冒出来。稍稍进前点,就看见那个小孩的容貌,孩子大约两岁,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小小的眼睛亮亮的,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小小的手,一切都是小小的,惹人十分怜爱。那小小的嘴在叶不凡每每挠挠他圆圆的下巴时,就发出“咯咯,咯咯”欢快的笑声。

小孩儿的嘴里流了口水出来,叶不凡见状立即接过一旁的名唤小梅的侍女递过来的手绢,轻轻地擦着留下来的口水。粗粗的手指擦过小小的柔嫩的唇瓣的时候,小小的手抱住手指就是不放,把嘴凑了过去,用力吮吸了起来,吸到高兴的时候,小孩儿放开嘴里的手指冲着叶不凡咧开小嘴,用异常稚嫩,又含糊不清的声音,喊着:“拔拔……拔拔拔拔……拔……”

听到此,叶不凡眼底流露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温柔,那是与他身份极其不相称的柔情,那柔情原来只对天赐一人释放。除此之外,叶不凡的眼底流露出只有天赐才看得见的失望。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天赐微蹙着眉心,心中想着。

自从小梅探亲回来,带回了失去父母也就是小梅的姐姐和姐夫的孩子,叶不凡就经常抽空过来逗逗这个可怜的孩子玩。时常小恩小惠的带点吃的东西过来,看得出来叶不凡很喜欢这个小孩,或者说叶不凡非常非常的喜欢小孩?

天赐的心底有丝丝疼痛,垂下视线,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底的受伤已不复存在,然后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去。

“天赐公子。”小梅见他走来,连忙施礼,天赐轻轻点头。

叶不凡看见天赐的时候,英俊的五官上立刻展开大大的笑颜:

“天赐。”

“又上这来了!长孙先生到处找你呢。”天赐回笑。

“什么事情?”叶不凡将天赐搂进怀里,完全不在意一旁红了脸的小梅。

“听说南边的风炎城出了问题,虽是压了下去,但是损失不小。长孙先生说最近暗流动得厉害。”虽不想过问天都城的事情,好歹自己也算是一个主人,所以……天赐干净的脸上露出有些疲倦的神色,将单薄的身体窝进叶不凡宽阔温暖的怀中。

“哼哼,看样子,这几年暗流的日子太好过了点。”叶不凡说话的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嗯。”天赐不感兴趣,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不自量力,妄想动天都城的主意,他找死。”叶不凡的眼底闪过一丝凶狠,很快就消失不见。

“小心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天赐适宜地提醒。

“你担心我呀?”叶不凡心底流出甜蜜。

“废话。”明知故问!天赐丢了一记白眼给他,白皙的颈项却绯红了一片。

叶不凡大笑,打横抱起天赐,向内屋走去。

“你要干吗?”

“忽然觉得累了,陪我午睡去。”叶不凡轻啄了一口眼前微微张开的诱人的唇。

“你!”天赐觉得浑身发烫。“长孙先生等着呢。”

“让他等着。”

“事情刻不容缓。”

“就让它缓一缓。好了,好了,我累了,也不知道心疼我一下,陪我一会吧。”

“……”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许了。”

走进内屋,叶不凡大步流星直接走向床,一挑床帘,放下天赐的同时,他欺身压了上来。

带着浓烈气息的吻沿着光洁的颈项,突出的漂亮锁骨,最后来到平坦的小腹,久久不去。细碎的吻,湿润的唇在腹侧徘徊,落下点点深色的痕迹。

滚烫的唇持续吻在相同的地方,仿佛意犹未尽一般,一双大手进而袭上小腹,沿着腹部平缓紧实的线条来回抚摸着,粗糙的掌心微微磨痛了细腻的皮肤。

觉察出叶不凡与往日的不同,天赐拧眉,侧身问他:

“怎么了?”

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动作,叶不凡似乎没有在意天赐的话,继续手中抚摸的动作,片刻,他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喃喃自语:

“不知道多做几次能不能生出小孩来?”

闻言,天赐心中一紧!

随后,他一横眉,抬脚就踹,叶不凡急急躲开。天赐乘机一个翻身,从他的身下穿了出来,叶不凡只觉得眼前一花,天赐已然身披白衫,准备离床。

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叶不凡连忙道歉,上前把天赐拉进怀里,好言安慰:

“天赐,对不起,我……”

“我生不出来。想要小孩,当初就不该带我回来!”天赐不等叶不凡说完,便打断他。

“我不是这般意思。”

“哼,想要小孩,你大可找个女人生去。对不起,我是个男人,做个百次,千次恐怕也生不出半个来,我们睡在一起十年了,难道你不知道?”天赐冷目以对,冷冷的话落地,却觉得最难熬最受伤的人是自己。

心底有丝丝难耐与阵阵苦楚!

“天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无心伤你,却令你受伤,我……对不起……”

“……”

静谧在四周散开。

“城主,长孙先生请您前厅一见,南前分城传来急报。”

门外忽然传来侍女小梅的声音。

叶不凡凝视着背对他沉默无语的天赐,良久,他深深叹息了一声。

“天赐,等我回来再说。”

望着叶不凡离去的宽阔的背影,天赐一度陷入沉思。

一个人坐了很久,忽然听见屋外传来小梅的声音,下了床,施然走到窗前,推开窗,就见小梅抱着那个小孩儿坐在不远的台阶上玩耍。

天赐半倚半靠在窗棂上,飘渺的视线随着开心玩耍的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身上,半晌,他轻轻地问了一句:

“夜火,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该给他生个小孩?”

原本只有天赐一个人的空旷的屋子,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来人一袭黑衣,甚过夜色的黑,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烈得如同焰火。

夜火,人如其名!

夜火的视线只在小梅和那小孩儿的身上停留了一下,便回到天赐的身上,用毫无情感的声音,简单明了地回答:

“答案自在公子心中。”

“你就不能给点意见?”

“公子知道,何必问我?”

“我想听你说嘛。”

“听与不听,答案一样。”

“我就是想听你说!”

“……”

“给点意见会死呀?”>_<!!

“……”

“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改改惜字如金的毛病?”

“……”

“哎……当我没问。”>_

“谢公子。”

“整理一下,立刻出门。”

“是,公子。”

掌灯十分,叶不凡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在门前徘徊了几下,便推门进去。

屋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一切的摆设均未变,熟悉的芳香依然残留在空气里,惟独少了应该翘首盼归的那个人,少了总是笑着缩进怀里的那个人。

天赐,不见了?

深长的眸扫过空旷的屋子一周,再次确认天赐在屋内的可能性,视线在瞄到桌上的一张字条时停了下来。

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拿过字条,深长的眸子越瞪越圆。

字条上,上书二十四个大字:

心情不爽,

出去散心,

勿找勿找,

找也不归,

心情好时,

自然回归。

叶不凡抖着手指看完二十四个大字,咬牙切齿。

天赐,你就这么走了?

天赐,你就这么舍得?

心中一片怅然!

忽然想到什么事情,一声令下:

“给我去追。”

身后的长孙纪,忽然插话进来:

“城主,怕是追不回来了。”

“什么!”叶不凡强忍着心头之火。

“看字迹墨水早已干了,天赐公子怕是去已多时。”长孙纪淡淡说道。

“多时?多时也要给我去追。”额头青筋暴跳。

“可是……”

“可是什么?”一阵吼。

“天赐公子的轻功独步天下,就算是城主,怕这会儿也追不回来了。”长孙掂量着,小心翼翼地开口。

“追不回来也要追!”

“请城主体谅下属。”

“恩?”

“怕是全部重伤回来。”

“……”

好,好,好!天赐!!!

十年了,天赐,今日走得实在是潇洒至极!你怎么舍得?!







第二章





磔县。

天云山。

不老峰。

天云山方圆百里无人家居住,就连猎户都显少上山,山林密集,鸟兽成群。

天云山的不老峰,是磔县最高的山峰,山峰整年紫雾缭绕,不得人迹。

相传,一百三十年前,一团天火从天而降,将天际照得如同白昼。但,奇迹似的并无烈火焚烧森林。百姓传言,一百三十年前落下的天火里有神仙,神仙降临住进了天云山,所以,无人敢去打扰。从此,方圆五百里,人烟尽散。

此时,此刻,天赐和夜火施展上乘的轻功,以优雅而又闲适的姿态急速飞奔在怪石嶙峋的陡峭的山坡上。

半个时辰之后,天赐轻点脚尖,一个起落顺利上了顶峰。

天赐回身俯瞰重叠山麓,风吹过,弄乱了他一头长发,卷起长衫,衣袂翻飞,好不潇洒,伸出纤长的手指,抚过飞扬的发,回身的时候,天赐露出风华绝代的笑容,轻轻说了一声:

“不老峰,我回来了。”

夜火,垂手静立一旁,双眸深处闪动异常光亮。

山顶一片平坦,仿佛人工凿成的一般,平地中间有一小屋,屋前的小院种满了一种紫色的小花,花束一簇簇的,两两依偎,所以,那老头给他取名“情草”。

“嗤,作怪。”天赐想到屋中的那人,心中一片恶寒。

迈着悠闲的步伐,不急不徐朝平地的中间的小屋走去,来到屋前,天赐抬脚直接踹门,边踹边喊:

“老头,我回来了!”

夜火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可怜门板,摇头叹息。

不要有门比较好!

屋内有一人,起先背对着门,大门被踢开的时候,他被惊得回头。

回过头来的脸是一张再平凡不过的素颜,没有特色的眉,没有特色的鼻,没有特色的唇,五官平平,相貌平平,过目即望,惟独一双眼睛太过明亮,在那平凡到过分的五官上,显得有些突兀。

但是,那却是一张年轻的脸。

天赐看着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不由地从心底感叹:

十年不见,容颜不老,果真是个妖怪呀!

那人见是天赐,眼睛忽然一亮,立刻笑容满面,使得那张平凡的脸生动了几分。

“天赐,你回来了!”那人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

“啊。”

“让我好好看看。”拉起天赐柔软的手,把他拉到近前,迎着阳光仔细打量着天赐。

“都看了二十多年了,还没看够呀?臭老头!”天赐被他看得发毛。

“要么叫我师父,要么叫我的名字,不许叫我老头,我哪里老了?”那人记不清已经是第几次纠正天赐了,但是眼底全然没有责怪的意思,却有无比的关切之色。

“三十年前,你就这样,三十年后,你还是这副模样,虽不见你变老,你却已是名副其实的‘老头’了。”哼,还狡辩!

“你……早知道你个性变得如此恶劣,当初带你回来的时候,就应该给你吃点温柔药,让你变得温柔一点。”男人的表情甚是后悔。

“哼!想温柔?那也不是给你的。”

“想必,叶不凡也吃了不少苦头吧。”回忆起当初,叶不凡年少时的模样,男人的眼中一片欣赏之色。“当年他求了我七天七夜要带你下山,哈哈,为师我,见他诚恳,将来定是人上之人,所以小小的使计,成功的让他嫁了你,哈哈,这样,你也不至于受了委屈,这才让你跟他回去。你这小子,也不知道感激一下。”

“他心甘情愿。”什么嫁了我?被压的那个还不是我?要不是你给得什么破药,害得我一朝被压,夜夜被压,这笔帐我还没来得及和你清算,你倒是提起来了,哼哼,暂且隔着,等我事成之后,再算不迟。

天赐在心底噼里啪啦打着小算盘,盘算过后,他满脸堆容地问:

“你近来好吗?老……青泉?”话到一半,连忙改口,没办法,来此目的是有事相求,开罪了,就不好办呀。

“一切都好,倒是你,怎么突然回这不老峰来?”青泉开口询问,但是看不出他的眼底有疑问的样子,悠闲的态度看得青泉在心底恨恨地咬牙。

“自是因为想你,特来看看。”满口胡言。

“想我?”显然不信。想法子整我吧?心中默念:恶灵驱散!

“对!”斩钉截铁地撒谎,脸色不变。

青泉睨他一眼,一声怪叫:

“想我?想我十年不见踪影,十年来不上一次,十年前一去不复返?”

“我忙。”信口胡诌。

“叶不凡舍得让你累着?”青泉连连摇头,一张平凡的脸上尽是诧异的神色。

“别提他了。”天赐满脸不悦,心中有些沮丧。

“怎么?两口子吵架了?”

“哼!”

“算了算了,都在一起十年了,还有什么事情可吵的?”青泉忽然好心劝说起来。

“别提那些个心烦的事情。”天赐不耐烦地摆手。

“呵呵,说吧,找我究竟是什么事情吧?”青泉笑着看他,等他开口。

“真的是想你,所以来看看。”天赐只是犹豫了一下,依然坚持。

“想我?少搪塞我,当年见你头也不回的跟着他走人,十年里没想起过我,现在想我?鬼才相信。”青泉又是一声怪叫。

“现在在想,也为时不晚嘛。”天赐堆起一堆甜美的笑容。

“不晚?三千多个日日夜夜了,还叫不晚?”

“反正你又不会老,也死不掉,多等个十年八年的有什么关系?”天赐反问,理直气壮。

“你!哎……”青泉无语问苍天,一阵叹息。

继木门之后,夜火又有点同情起青泉来,同情的同时,不免暗暗佩服与天赐相处十年,相安无事的叶不凡起来。

在不老峰上,优哉游哉了已有十日,天赐整天里除了吃睡就是望呆,有时也会沉吟一会,似是在思考很重要的问题。

青泉看在心里,不说也不问。

一日午后,青泉像往常一样,在屋前的小院里给“情草”浇水。

天湛蓝湛蓝的,一望无云,碧蓝干净,如同被洗刷过一般,尤其从不老峰望去,天际异常的宏伟。

酒足饭饱之后,天赐就懒洋洋地趴在窗棂前,看着湛蓝的天,强烈的光线令他不得不半眯起眼,好半晌,他才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将视线放在看似愉快的青泉身上。

也许是今天的天气异常的好,金色光线下的青泉看起来比平常好看了许多,他周身笼罩在一片金色丝线之下,看上去有一种特别的韵味。

兀自的,天赐忽然发问:

“喂,你不是经常自夸自己是神仙吗?”

青泉停下手中的活,回身看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万千,他没开口,等着天赐继续往下。

“你真的是神仙?”天赐将信将疑,一直一来,他就被这个问题所困惑。如果青泉是神仙,他没见过这么不像神仙的神仙!有哪个神仙这么无聊,捡个小孩子回来养不算,还帮他娶个男人回来做老婆?!如果青泉不是神仙吧,已经三十年了,没见那张素颜有任何变老的迹象,只有自己在不断地长大,他却几十年如一日一般的活着。

天赐想到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错!我虽是仙,却不是神仙。”青泉肯定地回答。

“那有什么不一样?”天赐看着那张笑意盎然的脸,有想要冲过去咬死对方的冲动。

“不一样的地方大了!”青泉一阵得意。

“仙是不是无所不能?”

“那要看是什么事情了,就算是仙,也有不能逆天而行的事情。”

天赐垂下眼帘,眼底有洗不去的哀伤,片刻,他抬起头,用异常坚定的目光看着青泉,他说:

“我想生个小孩,我想给不凡生个小孩!”





第三章



天赐垂下眼帘,眼底有洗不去的哀伤,片刻,他抬起头,用异常坚定的目光看着青泉,他说:

“我想生个小孩,我想给不凡生个小孩!”

青泉望着他,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整个五官上最特别的眼睛刹那间亮得吓人,他的目光深邃,搀杂了许多复杂的东西。

然后,他抬头看天,幽幽地说:

“你虽天生与常人不同,但你毕竟是一男子,男人生子,古今往来,闻所未闻。”

“我爱他,我爱着叶不凡,跟了他我一点都不后悔,但是我不想有遗憾,所以我想给他生个孩子!不是我生的,没有意义!你是仙 ,管他是神仙,还是什么仙,我是不懂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不同,既然是仙,自然能力非凡,我这次回来不为别的,就为这个,想必你早已知晓。”

“男人生子,逆天之术,我不能保证一定成功,就算成功,你的身体也……”

“哪怕只有一成的希望,我也定要一试,不然我决不死心。”不等青泉说完,天赐毅然打断他的担心。

“这是要受天惩的。”

“无怨无悔,我已决意要试,一定要试。”

从未有过的坚定,从未有过的决然,从未有过的清晰,自己知道,为了那个人,一切都……

心、甘、情、愿!

“哎……天数……天数……,”青泉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要生就生吧。”

“快说,如何能得一子?”天赐见他答应,立即询问,一脸期盼,满心的焦急。

“你天生冰肌玉骨,体温过低,身体作为孕床自是对孩子有损。不老峰下百米处有一深泉,一百三十年前天火从天而降,有部分散落泉水之中,从此泉水恒温,四季温暖,而且此泉,水中带药,你可在此泉中浸泡三七二十一天,去一身寒气,使的泉水中的药物渗入体内,调和你体内的玄极之气……”话到一半,青泉在怀中摸索,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顿时,四周飘香,一片迷醉之气。

抬手一扔,瓷瓶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便落进天赐的手里。

轻轻拧开瓶盖,有点甜,有些烈,似花不似花,似酒又不似酒的特殊香气迎面扑来,浓烈的芳香熏得人微微痴醉。

奇怪!这不是……

天赐不动声色地将瓷瓶重新盖上,他问:

“这个是?”

“自是能让你怀孕生子的药。”

“什么做的?”

“我自己做的。”青泉避重就轻。

“真的管用?”怀疑万分。

“一试便知。”笑而不答。

“怎么用法。”

“这……”青泉的脸微微泛红,他轻咳两下,继续说道:“你与他行房之前先服下一滴,隔日再用,连续七次,七次之后,便可怀子。但是……”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男人怀孕生子本是逆天之术,对受术之人伤害极大。怀孕过程甚是辛苦,你会武功尽失,连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那要叶不凡来干什么?”天赐完全不把这当回事,潇洒一笑。“他生来就是为了保护我的!”

“你不会像女人那般十月怀胎,三月足已。但是,三个月会甚是难熬。”

“既然我已决定,就已经有吃苦头的准备。”想起女人怀孕分娩的那痛苦的模样,天赐在心底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还有……”

“什么?”天赐有些不耐烦了。

“三个月中,头一个月房事减少,后两个月请暂停房事,小心动了胎气。”

“知道啦。”

“还有……”

“还有?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

“这真的是最后一点了。” >_

“说!”

“切记,切记,这药隔日使用。”

“为什么?”

“这……”

“这什么?吞吞吐吐,有话就讲。”

“这药里含有春药成分,服用之人,会自我散发诱惑的气味,我怕你一连用上七天,叶不凡不受控制,你受不了……啊!你拿杯子砸为师?!”

“谁让你做这些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天赐一脸娇羞,含怒瞪着青泉,那略带红晕的脸庞刹是美丽动人。

“是你要的,又不是我逼你生小孩的!你不要,拿来,还我就是。”青泉不悦,委屈万分,大手一伸,要天赐还回药瓶。

“谁说我不要的?”天赐把瓷瓶放入怀中,喊了一声:“夜火,走人。”

便径向外走去。

夜火随后跟着,出门前,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青泉,眼光复杂,那如烈火般的眼睛带着不寻常的东西目不转睛地看了他好一会,然后悄然跟着离开。

青泉看着那满心欢喜离去的背影,浅笑在嘴角散开,轻轻冲那个显得单薄的身影说了一声:

“明明高兴的要死,还非硬装作不在意,口是心非!”

天赐呀,天赐,我已助你一臂之力,能否得子,全看你自己的啦!



第04章



不老峰。

药泉。

天赐舒舒服服地泡在泉水里。

墨如夜的长发在水中荡漾,细腻白皙的皮肤沐浴在泉中水气里,看上去竟似透明的,半睁半眯的眸氤氲湿润,微微张开唇,均匀地吐吸着。

适宜的温度真的令人很想睡觉,尤其泡在这水里,柔柔的水波像极了他的抚摸,泉水的香气有点和他身上的气味近似,仿佛被他抱在怀里一般。

哎……

还真的是有点想他了!

天赐翻了个身,改趴在泉边的岩石上,望着天空出神。忽然又觉得趴着很不舒服,又躺了回来,辗转了几次,放弃似地长长叹息了一声:

“还是不凡的怀抱最舒服。”

好吧,我承认,我是真的很想他了。

噘起嘴,不得不在心底承认现下思念的心情。

转念间,想到离开的那日午时,他与那个小孩还有小梅一起在花园里玩耍的情景,心中隐隐作痛,那丝丝疼痛,如利刃刺进心里,那痛仿佛生了根一般,拔不掉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想到最后,忍不住抬手用力拍打水面,激起一片水花,仿佛那水里有叶不凡那人,打了方才解恨。

水中涟漪逐渐消失,只有一片静谧。

静谧里忽然响起夜火低沉的声音: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错,不单单是喜欢而已,而是爱。”天赐用一万分的诚挚回答。“你跟在我身边三十年了,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心思如何?”

抬头,习惯性地看向那一片天宇,

“爱得极深?”

“嗯!极深极深,深到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与他都是男子。”

“男子又如何?不能左右自己的生死,难道连自己的爱情都不能左右吗?”

“爱他爱到要为他逆天而行,怀孕生子?”

“是。”

“如果遭天惩?”

“不怕。”

“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

“为何偏偏是他?”夜火问这话的时候,仰望天宇,看着天赐看的那一片天,目光悠长深远。

“为何不会是他?”天赐反问。

“他有什么好?”

“他就算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我就是情不自禁地爱着他。想要和他共渡一生一世。如果有来生,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呀。”

“固执。”

“我天生如此。”

惊讶于夜火今日的多语,天赐没有多想,如实回答心中的感受。

轻轻捧起一些泉水,举到面前,盯着逐渐从手中消弭的泉水,天赐转头看他。

“那是一种义无返顾的感情,情不自禁的爱上了,并且想要守着一辈子。夜火,你没爱过,所以你不知道。”

夜火没有回答,只是捏紧了拳头,转而用他如烈火般的眼睛去看那渐渐转暗的遥远天宇。



第05章



不老峰。

药泉。

第十六天。

天赐看着被泡皱了皮的身体,哀叹不断:

“不知道不凡看着我这样会如何感想?哎……”

“……”夜火就象往常一样,静默不语。

“唉?夜火,人家问你话呢?”

“……”

“你说不凡会不会不喜欢我这身模样?皮肤皱巴巴的,怪可怕的。”

“……”

“我问你话呢,夜火,回答一下又不会死人。”>_

“你问他。”

“我就想问你嘛。”

“不知道。”

>_

见夜火无意多说,天赐顿觉没趣,又去想叶不凡。

想着叶不凡英俊的脸,想着叶不凡桀骜不逊的笑,想着叶不凡悠扬好听的声音,想着叶不凡宽阔温暖的胸膛,想着叶不凡沉稳浑厚的呼吸,想着叶不凡喃喃沙哑的呼唤,想着叶不凡霸道又不失温柔的吻……

越想就越想。

越想也就越郁闷。

>_

不知不觉中喃喃低声抱怨:“想有什么用?就算想死他,现下这会还不知道他上哪里风流快活去了。”

夜火,闻言,转身。

“你去哪?”天赐叫住他。

“送信。”夜火用他烈火般的眼睛瞪水里的人。

“给谁送信?”天赐一脸笑盈盈。

“叶不凡。”夜火隐忍怒气。

“好好的干吗送信给他?”天赐调皮的眨巴眨巴水样的单凤眼。

“明知故问!”忍!心字头上一把刀。

“人家不知道嘛。”天赐笑得妩媚,胳膊支在岩石上,托着下巴问。

夜火的眼睛里燃起烈焰,视线如箭,射向天赐脱在一旁岩石上的衣服,衣服上有一封信。

夜火看着那封信,咬牙切齿。

天赐巧笑。

“那是谁写的?”夜火问。

“是我昨夜写的。”天赐答。

“给谁。”

“叶不凡。”

“哼哼!”

“谢谢!”

夜火拿起信,头也不回向外走去。

天赐在他身后急急叫了一声:

“唉……唉……夜火,记得放片‘情草’进去,不然不凡他不知道我在这!”

天下。

江湖。

天下人都知道,最近天都城出了大事。

究竟是什么大事情没人知道。

只知道,天都城的城主一声号令,七十二个分城,五千多下属被派了出去,就连他贴身的烽火使全部都派了出去。

谁都知道,十二个烽火使是天都城城主叶不凡的近侍,叶不凡从不轻易调动烽火使,一旦调动必是大事。

自从十年前,叶不凡与暗流的首领一战之后,就再也没有调动过烽火使。此次,叶不凡再度调动烽火使,说明天都城出了大事。

天下人,都在揣测天都城究竟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一时间,众说风云。

天都城。

议事厅。

“可恶!天赐,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叶不凡急得来回踱步。“都快一个月了,不见踪影。就连烽火使全部派去,也不见任何音信。”

“天赐公子有心藏匿踪迹,相信再派十倍的人马出去也找不回他的。”长孙纪不想火上浇油,他只是据实以报。

“可恶!”叶不凡一阵恼火加心焦。

“城主,请少安毋躁,天赐公子只是出去散心而已。想家了,自然会回来。”长孙纪在一旁劝说。

“想家就回?都一个月了,还不想家?就算不想家,也不会想想我?”叶不凡不气别的,最气的就是这个。

“天赐公子也许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回来就要他好看!”叶不凡嘴上发狠。

“从来都只说不做,天赐公子就是被这样给宠坏的。”长孙纪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叶不凡半眯起星眸,不怒自威的低沉嗓音,令长孙纪倍感压力。

“呃!>_<属下什么都没说。”长孙纪出了一声冷汗。

想来,叶不凡觉得长孙纪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自己是太宠了点天赐,但是,每每看着他的笑脸,总觉得就算要把他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他,他也会去做的。

忍不住的,就是想宠着他!

哎……

天赐呀天赐,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所以这辈子一定要还?

叶不凡是个习武之人,更何况他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就算在胡思乱想之际,也同样眼关四路,耳听八方。

忽得一声细微的声响破空传来,叶不凡伸手抓住来物,锐利的目光射向发出声响的地方,屋脊上站着一个人,此人全身如墨,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闪烁着不一般的光彩。

那人正是夜火!

夜火如火如焰的视线与叶不凡如冰如刃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叶不凡炯炯有神的目光紧紧锁住夜火。

夜火高深莫测一如烈火的视线盯着叶不凡同样不放。

良久过后,夜火转身,走人。一如他来时悄然无息,走时也是无声。

一旁的长孙纪见势要追,但是叶不凡却把他挡了下来。

因为屋脊上的那个人,那一身装束和那奇特的眼睛,令叶不凡想起一个人,一个天赐曾经描述过的一个人——他那个从小就在他左右保护他,却从不在人前现身的贴身护卫,夜火。

天赐跟了叶不凡十年,夜火也贴身护卫了十年,但是叶不凡和夜火从来没有照面。不是叶不凡不想见,而是,夜火从不见人,夜火除了天赐从不见他人。

夜火突然现身,虽未见到真容,但是,他出现了,这意味着什么?

按捺心中的疑惑,叶不凡拆开手中的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上书同样二十四个大字:

心烦心烦,

不想不想,

不归不归

就是不想

就是不归,

你奈我何。

叶不凡看完这二十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之后,嘴角抽搐,英俊的五官扭曲成奇怪的表情。

一旁的长孙纪战战兢兢,贴着墙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谁都看得出来,现在的叶不凡已然气晕了头,他半天没有动静,那是盛怒的征兆,快溜为妙,免得被怒气波及,体无完肤!

叶不凡把信捏成一团,刚要发作,却从信封里掉下一样东西。

他眼明手快,接着正着。

一股奇特的香气便在四周浅浅散开。

情草!

叶不凡一看便知!天底下只有天赐的师傅青泉才会种这么奇怪的花草!

情草!不老峰!天赐!

豁然明朗起来!

好一个天赐!

难怪天都城五千属下找不到你人,因为没人知道我是把你从不老峰上带下来的,更没人知道你是来自那个满是传说的不老峰!

天赐,你等着,我来接你了!





第六章



情草!不老峰!天赐!

豁然明朗起来!

好一个天赐!

难怪天都城五千属下找不到你人,因为没人知道我是把你从不老峰上带下来的,更没人知道你是来自那个满是传说的不老峰!

天赐,你等着,我来接你了!

“哈哈哈……”

刚溜到门口的长孙纪没听到意料中的暴怒之气,却意外地听到叶不凡爽朗的笑声,他满头雾水。

也罢,也罢,只要没有雷霆之怒,就该谢天谢地了!

长孙纪抹着一头冷汗走远了。

半个时辰后,天都城大门大开,一人骑着一匹枣红色俊马,飞奔出城。

马上那人,神采飞扬,精神熠熠,看上去心情十分舒畅,那人正是叶不凡。

两日后。

天云山脚下。

叶不凡大驾光临!

怀着急切又有些许焦躁的心情,施展最高层的轻功,急奔在崎岖的山路上,蹬上不老峰后,山路变得异常陡峭,成垂直型的悬崖峭壁加剧了攀登的艰难,焦躁的心情化成对天赐的埋怨,想着看到他人后,一定要狠狠地吻他,吻到他喘不过气来为止,才能解恨!

想到他每每被自己几乎咬出血来,噘着艳红的双唇,埋怨自己的情景,叶不凡坚毅的五官柔和起来,笑容在脸,甜在心。

半盏茶的工夫,叶不凡顺利到达山顶。

入目的景色依旧,一座小草屋,屋前有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奇花异草,最醒目的当然还是“情草”。

大步流星走到小草屋的门前,一把推开草屋的大门,大刺刺地走了进去。大门因为天赐先前的一脚已然颤颤悠悠,加上叶不凡大力一推,微波助澜了一下,彻底完蛋。

青泉看看倒在地面上的门板,又看看叶不凡,万般无奈地说了一句:

“你就不能轻点?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人。”

“天赐人呢?”叶不凡等不急地问。

“急什么?人也不会跑了。”

“就是怕他跑了。”

“怎么才来?早该把他给带回去了,省得我麻烦。”

“一时没想起这来。”叶不凡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第一个就应该想起这来!”

“没办法,十年来,天赐没提过这一句,我都忘记了!”叶不凡实话实说。

“>_

“他人呢?”叶不凡又问,眼睛四下张望,却不见天赐的踪影。

“不老峰下百米处的药泉!”

“在那干吗?”

“能干吗?泡澡!”

从天都城到这需要三天,夜火走的那天是第十六天,他肯定会赶在第三天正好到达天都城给不凡送信,不凡的话,应该两天就到吧,呵呵,他才能不及三天呢。

天赐躺在热腾腾的泉水里想着叶不凡收到信时,先要抓狂,后又要来抓人的情景,嘴角翘了起来。

天赐计算着叶不凡的脚程,估摸着这会儿也该到了,拿起和衣服放在一起的小瓷瓶,轻轻拧开,饮下一滴,浓郁的芳香从口腔里蔓延开来。

能否真的生个小宝宝就姑且一试吧!

药呀,药呀,现在就看你得了。

心绪电转间,远远地就听见一阵急奔而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止,一声情深款款,饱含思念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天赐!”

幽幽的呼唤声飘进天赐的耳际,温暖从心底扩散,连带的全身都暖暖的,不是因为这热腾的泉水,而是因为呼唤他的那个人。

天赐转身,黑色的长发在泉水中激荡起一片涟漪。

看着泉边站着的叶不凡,天赐张开双臂,露出风情万种的一笑,风华绝代的一笑,然后用甜蜜的声音说道:

“不凡,你来了……”

接着天赐在心底把话说完:

“我们来生个宝宝吧。”



第07章



说真的,偶很感动,第二天上网就看见好几位亲亲帮我做了说明,偶真的很开心!



感谢各位亲亲的支持,谢谢!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那么二十六个日日夜夜不见,又是多少个春夏秋冬呢?

思念把心窝窝填得满满的,满到都溢了出来,堵在胸口里,闷闷的。

看见那个人的时候,思念全然爆发,胸口仿佛被撑破了一般,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这疼痛带着丝丝的甜蜜,也带着丝丝的忐忑不安。

不知道那个人这几天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再去小梅那里?即便他是去看那个小孩,但是那天那副如此融洽的情景已如匕首,深深刺进心里。

说不担心那是自欺欺人的说法,自己是真的担心,真的很担心!

谁都不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天赐公子,其实最怕的叶不凡,谁都不知道!

天赐是个男人,叶不凡也是个男人,是个男人的叶不凡在众人的眼里气宇轩昂,他是天都城的城主,他是江湖一方的霸主,他的大业需要有人继承,他需要一个继承人,作为男人的天赐无法达成这个心愿。

天都城的人从十年前天赐跟着叶不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众人诚惶诚恐地接纳天赐,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话题,天赐知道他们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叶不凡。

天赐虽然不说 ,天赐虽然假装看不到,但是天赐明白。

尤其在小梅回来了以后……

因为爱,所以担心。

因为爱,所以害怕。

十年如一日的爱,爱得极其深,极其重,深重到把对方看成自己的一切,自己的所有。默默地爱着,很少说那个爱字,但是他把能给的一切全部都给了,身子给了,心也给了。

因为爱,所以甘愿付去。

因为爱,所以无怨无悔。

这种爱,已经根深蒂固。

当看到那个人的瞬间,囤积了二十六天对那个人没有奉献出去的爱,叫嚣着,就连指尖都开始细细得颤抖起来,连自己都不免为自己有着如此激烈的爱情而惊诧!

轻轻叫了一声,那个深爱着的人名字:

“不凡。”

一双大手从天而降,紧接着就被紧紧抱住,死死不放。上身的骨头被勒得很疼,却情愿就被这么给勒断,也不想对方放手。

天赐闭上眼帘,享受这宽阔的胸膛,熟悉的气息,滚烫的体温,安心的心跳声。

“天赐。”

叶不凡用悠扬好听的声音轻唤着他的名字名字,天赐睁开朦胧的眼睛,仰头凝视那雕刻般俊美的五官。没来得及看清楚叶不凡此刻的神情,微微张开的双唇便被另一双更滚烫的唇包裹住。

口里的甜美的汁液被用力地吮吸着,那谈不上轻甚至是粗暴的力道,压得唇生疼生疼的,湿润的舌被紧紧缠绕着,那索吻的方式一如往常般的霸道。

柔软的双唇,被咬了,好像有丝丝铁锈的味道。

忽然停下吻,叶不凡想到了什么似的,他抬头问:“送信的那个人是夜火?”

“你看见他了?”天赐吃惊,他跟了叶不凡十年,十年里,夜火从他人面前不现身。

“你离开家的这一段时间他一直跟着?”叶不凡的妒意横流。

“三十年了,他每天都跟着,呵呵……”天赐明媚的笑颜里有一丝狡黠。

“你!”

“我什么?”天赐装得一连无辜。“你不在身边,夜火自然要保护我。”

“不许提他的名字!”叶不凡低头,一口咬上那可恶的总是惹得自己心焦的小嘴。

猛烈深沉又狂放的接吻是叶不凡一贯的方式,不给天赐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将他压在岩石上,用比狂风骤雨更激烈的方式吻着他,不放过天赐口腔里任何可以触及的地方。

被压在岩石上不能动弹,只能任由对方吻着,背后传来皮肤被磨裂的疼痛,顾不了许多,只想被好好的吻着,被深深地吻着。

叶不凡成熟男人的浑厚的气息不断刺激着天赐的感官,那带着浓烈情欲的吻同样也刺激着天赐的情欲,他禁不住发出甜蜜的呻吟。

唇被依依不舍地放开,天赐发出不满的小小的抗议声:

“不要。”

“让我好好看看你,天赐,我已经有二十多天没有看到你了。”

耳边传来沙哑的声音,接着脸蛋被一双大手捧了起来。天赐睁开迷蒙的凤眼,同样凝视分别仅仅二十六天,就令自己思念到心疼的人。

入目,是一张英俊到有些张狂的五官。

飞扬的眉,神采奕奕的眸,挺直的鼻,唇角微翘的嘴,好喜欢,一切都好喜欢!

抬头,主动送上一吻,舌尖点过有些干涩的唇,一口咬上叶不凡的喉结。水中两具身体紧密相贴,天赐被一个硬挺死死抵着。察觉到叶不凡身体的异样,他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不凡,原来你的脖子这么敏感呀。”天赐调笑。

“可恶,这可是你自找,如果你明天起不来,不要怪我。”

叶不凡低吼一声,咬上裸露在水面上的单薄的胸膛,落下无数个激烈的吻,落下无数深紫的痕迹。胸膛上潮湿粉色的突起,一边被唇齿玩弄着,一边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时重时轻地揉捏着。

想要更多的亲吻 ,想要更多的抚摸,渴望被更深更深的爱着,天赐情不自禁地弓起背,将胸膛送前几分。

觉察到天赐的邀请,叶不凡满意地看着一切,却坏心眼的停下动作。

天赐蹙眉,咬着下唇,瞪着俯视自己的叶不凡,却在看见对方眼底等着抚慰的自己的渴望神情时,一脸羞愤地别过脸去,紧紧咬着下唇不放。

“天赐,你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最乖的。”叶不凡调笑道。

“你!啊!”不甘心地准备顶回去,却被叶不凡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发出惊叫声。

掖下传来力量,一阵目眩之后,发现自己被高举过了叶不凡的头顶,惊慌中,连忙伸手扶住叶不凡的头,才算勉强稳住自己。刚想开口责备,却发现因为自己被高举过了对方的头顶,小腹正顶在他的额前,那羞耻的部位就裸呈在他的眼前,禁不住满面绯红,张口,却只能发出软弱的声音。

“放我下来,好丢人。”细细的说着,哀哀地求着,有说不尽的妩媚与娇柔。

“有什么丢人的?都看了十年了。”

“你……啊……”脆弱的部位被含进一个高温的地方,引来一阵阵战栗。

“天赐,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你特别的诱人,令我忍不住想亲个过瘾。”

“我看你你……是……啊啊……憋太久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

“你活该……啊啊……”

“还有力气回嘴?”

“你……”

分身被舔着,吮吸着,包裹着,高温仿佛要把那脆弱的部分全部融化一般,源源不断的传来。

那是一种贴心的温暖,那是一种目眩神迷的快感,不能自已的低声呻吟,希望这呻吟能告诉他,此刻的自己是如何的需要他。

慢慢地滑下身体,灼热的双唇松开微颤的分身,缓慢又煽情地在平坦的小腹上游走,继续向上,又来到胸,接着又去吻那艳红的唇,大手不停息地在全身上下撩拨起欲望的火。

平时的叶不凡总是喜欢急急地进入那个美妙的身体,边享受这只属于自己的身子带来的美妙感受,边体会这探索的过程。但是,今日的他,偏偏一改往常的习惯,不紧不慢地挑逗着,引诱着,探索着,却不着急进入。仿佛一定要对方深刻的记下这每一时刻的爱抚,记下这每一时刻的爱。

天赐被重新放进水里,乌黑柔亮的发在水中散开,温柔的将两人缠绕。大手沿着背脊直直而下,忽得又被压在岩石上,一声惊呼中,就被强而有力的身体贯穿!

“啊啊啊 !!不凡!”

那火热的艰难地闯了进入,甚至是强硬地撬开那禁闭的地方,温热的泉水起不到任何润滑的作用,相反却撩拨起更高涨的情欲,不断地催促自己立刻占有这具妙曼的身体。

“天赐……”缓缓地抽出坚挺,想要再度体验全部进入时无与伦比的感受,浅浅地进入一分,又抽出半分,抽出半分后,又进入一分,到最后在几乎达到深处的时候,全然抽出坚硬如铁的分身,用全身的力量贯穿了进去。

“啊啊啊啊……”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说不了,只能任由被吻着,被爱着,被用最猛最烈的力量占有着。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一点也不温柔,甚至是霸道的强硬的,但是好喜欢他的霸道,好喜欢他的强硬,因为这样,倍觉自己被爱着。全部的感觉围绕着被贯穿而又紧密连接的地方,思绪混乱,唯一感受到只有他被比一切都火热的坚硬。

“天赐,二十六天没做了,你紧得就像处子一般,令我欲罢不能。”沉沉地低吟着。

“你慢点。”跟不上叶不凡制造的韵律,近乎求饶般的低泣

“我慢不下来,还是说你已经受不了了?”叶不凡得寸进尺般加快了抽动的节奏,身下的人又是一阵颤抖。

“你……啊……呜呜……”

“我就算能慢下来,也不会去做的,天赐。我喜欢你在我怀里哭泣的声音,只有这个时候才能体验不同于以往有些软弱的你!”

“你这个恶劣的男人!”撕开叶不凡的衣服,对方露出了一身健硕刚强的体魄,肩宽,腰窄,匀称的线条,富有弹性的肌理,天赐一口咬上他的胸,留下深深的齿痕。

天赐的眼角渗出泪来。背被摩擦的好疼,可更疼的是被掠夺攻占的地方。那地方被高温的物体摩擦着,带来汹涌澎湃的热情,是很疼,可入了身体之后变成蜜,甜到心底。

甘愿被这样攻占!

宁愿因为这样的攻占产生的疼痛痛死!

也绝不放手!

绝不!

“我爱你,天赐!”叶不凡忽然放慢了进出的律动,进入和抽出的动作变得缓慢而冗长,那是一种折磨。

天赐不满地睁大半眯的水眸,用一种邀请的目光看着叶不凡。

叶不凡身子一紧,他在极力挣扎,抗拒着这无言的邀请。

“天赐,你很少说那个爱字,在一起十年了,听你说爱我,不超过十次,现在我想听,请你说出来,不,是请你告诉我你对我的感觉。”

“……”可恶,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么霸道!

“告诉我,天赐。”

“你这个笨蛋,明明……明明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我要听你说。”

“……”

“……”

“我……爱你……啊啊啊……”

含羞带涩把话说完,预期中的吻并没有落下来,却是整个人就着连接的姿势被翻转了过来,结合的地方因为激烈的摩擦,短暂的麻木了一下,下一刻因为更猛烈的贯穿而异常的火热,仿佛要把一切都熔化一般。

随着身体摆动而涌动的泉水不停地洗刷着被岩石磨裂的伤痕,火辣辣的痛传来,身下被贯穿的火辣辣的疼也传来。

吻落在背上,舌尖舔着裂开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清理丝丝的血迹,满是心疼地道歉:

“对不起,弄伤你了,下次我会更小心更小心的爱你。”

“笨蛋!”全身红了一片,把脸埋进白皙的臂膀里,小声骂了一句。

回应天赐的是更热情更猛烈,近乎疯狂的掠夺。

直到昏厥的那一刻,唯一还能感觉到的是叶不凡的火热……

以及听见,耳边喃喃地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天赐,我爱你。”

“天赐,我爱你。”

……

……

因为一阵颠簸,熟睡中的天赐醒了过来,睁开半睡半醒的眼睛,迷茫地看向四周,四周一片黑暗,只有阵阵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这是哪里?”天赐问。

“我的怀里。”叶不凡答。

“废话,我还知道是在骑在马上呢。”天赐白他一眼。

“呵呵,你还有精神顶嘴,早知道几个时辰前就应该多做几次的,熟睡中的你比较可爱。哈哈哈……”天赐迎着夜风,一阵大笑。

天赐臌着一张嘴,不说话。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了。”叶不凡不再逗天赐。

“是吗?都没来得及和青泉说声再见呢。”

“不用了,他正忙着呢。”

“忙?他能忙什么?”

“忙着修门。”

“>_

天赐觉得颠簸的厉害,浑身都疼,不免发了几句牢骚:

“干吗那么着急赶路?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再走也不迟。”

“不行。”

“为什么?”见叶不凡沉着一张俊容,天赐不明所以地问。

“没有什么为什么!睡觉!”叶不凡沉声说道。

想到早些时候准备找家客栈休息一下再走的时候,四周那些流着口水看着自己怀里熟睡的那些人,气就不打一处来,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拍桌子骂人:

“看看看,看什么看,他是我的人!再看,把你们一个个全部打成残废!”

说完,气急败坏地给了老板损坏桌子的赔偿,进了客栈不到半杯茶的时间,带着一肚子的气又走了。

叶不凡的气,到现在还没散,知道天赐的美风华绝代,可没想到熟睡中的他依然引起一片哗然,心中就是很气,舍不得给任何人看,可偏偏……

哎……心底一声长叹!他生来就是折磨他的!

看样子还是把他锁在家里的好。

早在叶不凡拍桌子骂人的时候天赐就醒了,假装熟睡,却暗自把一切都看在眼底。

抬头看叶不凡,见他一脸的阴沉,不在意他的怒气,心底反而甜蜜蜜的。看了一眼浩瀚的夜空,便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进叶不凡怀里更深的地方,伴随着沉稳的心跳声和温暖的体温,再度沉沉入睡。

今夜,有个好梦!

梦里有三个人。

一个是他,一个是叶不凡。

另外一个,是一个好小好小,又粉嫩可爱的娃娃。

娃娃张口叫着:“爸爸,爸爸。”



第08章



今天天气真的很热,亲亲们注意避暑降温哦!多喝点水,对身体有好处!送上冰凉的亲亲,希望大家休息日愉快!





天都城。

这两天,天都城又有大事。

什么大事?

谁都知道天都城的主人要回来了!

错,是天都城的主人们要回来了!

大家欢喜一片,终于可以从整日提心吊胆的日子里解脱啦!

连夜兼程,第二天的下午,叶不凡回来了。

天都城城门大开,天都城的三十六个管事的在长孙纪的带领下出城迎人。

叶不凡带着一对黑眼圈,沉着一张脸,对属下的殷切问候只是冷冷哼了两声:

“哼哼!”

天赐精神熠熠,满脸的笑容,舒舒服服地窝在叶不凡的怀里,向大家摆手打招呼:

“我们回来了!”

一干管事的,走神的二十八个,摔倒的有八个,只有长孙纪聪明,低头不看天赐。

叶不凡阴沉的脸,更沉了几分。

天赐开心的脸,更艳了几分。

“长孙。”叶不凡一声喝。

“是。”长孙纪一头冷汗。

“三十六个管事的全部给我减薪三个月。”

“是。”长孙纪领命。

“啊!”底下一片哀号!

“嗯?有异议?减薪半年。”天都城的主人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是。”长孙纪重新领命。

“……”底下鸦雀无声。

天赐捂嘴巧笑。

叶不凡咬牙切齿,抱着天赐头也不回,朝里走。

长孙纪直到看不见叶不凡的背影才算松了一口气,看着下面一群苦脸的管事们,长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城主什么都好,就是醋劲最大。”

抱着天赐,叶不凡三步并做两步,飞快地向内屋走去。

到了屋前,坏脾气地用脚把门踢开,来到床前,一把将天赐扔进床里,天赐在半空回旋了一下滚进床里,减轻了与床相撞的力道,有效地避免了疼痛。

一个转身,如墨的发四处散开,洒在天赐如雪的百衣上,天赐妩媚一笑,看着叶不凡,他问:

“怎么?不高兴了?”

“你明知故问。”百如雪,黑如墨,那是一中显而易见的诱惑,叶不凡义无返顾地沉沦。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问的嘛。”

“你给我装傻。”说话间,就吻了上来。

“呵呵……我哪有?”笑着回应。

“不许随便乱笑,不许乱看,不许随便说话,不许对他们下面那些个管事的太好。”一连几个“不许”,充分显示叶不凡的独占欲。

“那‘只许’什么?”伸出纤长手臂,搂着叶不凡的脖子问,笑容妩媚。

“只许对我笑,只许看我,只许和我说话,只许对我好。”

“相对的,那你呢?你回怎么回馈我呢?”适时地要求着,不知为什么,早已有了承诺,但是想要更多,人心真是永远不懂得满足呢。

“以前我只对你一个人好,只爱你一个人,现在我也只对你一个人好,只爱你一个人,未来我也只会对你一个人好,只爱你一个人。”叶不凡斩钉截铁地说。

吻来到胸前,天赐发出满足的叹息。

“什么东西?磕得难受。”叶不凡摸索着天赐胸前的衣服,从他的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那个是青泉给我的,只是一般用来熏衣服的香精而已。”天赐顺手夺了过来。

“噢?”见他小心的模样,叶不凡显然不信。“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个女孩子才感兴趣的事情产生兴趣了?

“又不是我要的,是青泉非要塞给我的。”信口开河,随口胡诌来:“他说这种香精有提神醒脑的作用,所以我才想着留下,也许有用。”

“是吗?”狐疑。

“嗯。”不假思索地点头。

见叶不凡依然半信半疑的模样,天赐挑眉,风情万种地一笑:

“怎么?看样子,你对这瓷瓶比对我更感兴趣。”

“你这个小妖精。”叶不凡扑了上去。

“等等。”

“又怎么了?”

“门开着。”

“开就开着。”

“会被别人听见。”

“听就听见。”

“不凡——”

“好吧。”

一身欲火,却不得不下床,关门去。

转身的时候,天赐,饮下一滴药,悄悄地把药瓶塞进枕下。

叶不凡,再转身的时候,就看见天赐一双凤眼眼波流转,那里面异常明亮。

散乱的发,凌乱的衣裳,微微敞开的胸膛,粉色的突起若隐若现,裸露在外的脚踝,上面有一根红线,线上拴了两个银铃,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铃音,就像他说话的声音,轻灵而动听。

一切都是极度危险的诱惑!诱惑里的诱惑!

呼吸紊乱起来,胸口起伏不断,倏地,欺身压了上去。

如狂澜般的吻,席卷一切。

“天赐,今夜,别想入睡了。”叶不凡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如是说。

天赐,浅笑,轻轻说了两个字:“好呀。”

夜很长……

却不孤单。

因为有你的拥抱,所以温暖。

次日,叶不凡外出。

天赐睡到日上杆头才起床,懒洋洋的似乎一点力气都没有,起床的时候,阳光洒进屋内,照亮了一片,天赐低头看见自己一身的青紫,腰很酸,后面传来隐隐的疼痛。

白皙的脸在光线下绯红了一片,小声地埋怨: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也不知道悠着点。”

今天的天气不错,天赐刚刚用完午膳,便搬了张躺椅,在庭院外晒太阳。

人被晒得暖洋洋的,温度又适中,天赐慢慢地眯起了眼,这时候就听见有丫头来传:“长孙先生求见。”

“请长孙先生进来。”天赐振作起精神,柔柔答道。

大家都叫长孙纪长孙先生,不是因为他年纪很大,其实他也只虚长叶不凡一岁而已。因为他是与叶不凡出生入死的兄弟,又是天都城的总管,为天都城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大家都尊称他一声先生。

看见长孙纪,天赐微微笑着。

长孙连忙低头,道:

“天赐公子,长孙纪三个月的薪水可是三千俩纹银,外加五白俩补贴,还请见谅。”

“不凡,又不在,怕什么。”天赐蛮不在乎。

“公子是不怕,到时候罚得又不是公子的。”长孙小声嘟囔。

“我给你便是。”天赐耳尖,他听见了。

“长孙不敢。”要了,就不是三个月薪水的问题,而是性命有忧。

“呵呵,说吧,长孙先生找我何事?”

“咳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受了慕容萧之托前来。”

“慕容萧?”天赐不明白,他有何事?“慕容向来总管天都城城下各个分支的生意,他找我能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长孙纪从怀中掏出一个本子,翻开一页,朗声念道:“天赐公子不在家的二十六天里,城主共损坏了如下物品:七十八张红木方桌,六十张木椅,五十个杯子,四十六个花瓶,二十张画,十五支笔,十二个镇纸,六个砚台,外加一扇门。”

“怎么会坏这么多东西?”

“都是被城主砸的。”

“我是问为什么坏这么多东西。”

“打探公子下落的烽火使带回一无所获的消息,城主一怒之下,就变成这样了。”

“内屋也没这么多桌子,椅子,花瓶呀?”

“烽火使回报的时候正好赶上城主在议事厅,所以……”

“就算是议事厅也没这么多摆设呀?”>_

“第二次,回报的时候是在聚贤堂。”

“就算是在聚贤堂,也没那么多画呀。”>_

“第三次,回报是在城主的书房。”

“那扇门是?”回城的时候没见到什么地方的大门坏了呀?

“慕容萧家的大门。”

“>_

“慕容萧找城主议事,一个不小心问到公子回来了没有,城主一时难过就……”

“>_

“慕容萧倍感压力,所以请我前来劝说公子。”谈到正题。

“长孙先生请讲。”

“如果公子一年跑出去个几次,慕容萧再会赚钱,也赶不上赔钱的速度。”

“呃?那些损坏的桌子是?”

“那是前朝的宫廷用的东西,慕容萧花了很大的精力和财力才收集了八十张,现在只剩下两张。”

“那些椅子是?”汗……

“临国最著名的木匠花费一生的心血打造而成,天下只有九十九张,在城主的手里毁了大半。”长孙只摇头,可惜万分,惋惜不已。

“>_

“天赐公子还想知道其他的物品的出处吗?长孙可以一一道来。”

“不……不用了。”

“所以还请公子安心待在城主身边,那是天都城所有人的心愿。”

“知道啦……”>_

“天赐公子的福气就是城主的福气。”

“知道啦……”

“城主的福气就是天都城众人的福气。”

“知道啦……”

“天都城众人的福气就是……”

“长孙先生……”>_

“下次公子如果一定要不告而别的话,也听提前通知长孙一声,以便长孙我作好完全的准备。”

“>_

“谢公子。”长孙说完,准备走人,却被天赐叫住。

“长孙先生请等一等。”

“公子有事?”长孙停下脚步,回头,恭敬地问。

“最近小梅和那个孩子怎样了?”想了一想,天赐还是问出了口。

“公子不在的期间,暗流曾派了杀手过来,小梅为城主挡了一剑,所幸的是没有大碍,已经痊愈。城主加赏,小梅现在是城主的贴身丫鬟,近前伺候着。”

“我怎么不知道?”心底满是醋意,满是酸楚。

“城主怕公子担心,所以挡着没让说。属下这里透露了,也请公子保密。”

“我是问小梅现在是贴身丫鬟,近前伺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呃!城主太忙,大约忘记告诉天赐公子了。”

“小梅她长得颇有几分姿色。”

“就算小梅长得国色天香,城主喜欢的人是天赐公子。”

“可是……”小梅身边多了一个小孩,她是个女人,想生多少个都可以。天赐黯然想到。

“难道公子不相信城主?”

“不是不信,而是……”凤眼暗淡了下来。

“公子多虑了,在属下们的眼里,公子是城主最爱的人。”

“呵呵……想不到长孙先生是一个如此体贴之人。”天赐露出笑容。

“公子言重了。”长孙脸红了一片。

“暗流有什么动静吗?”

“小有滋事,全部被收拾了。”

“多加小心。”

“请公子放心,我们会保护城主的城主。”

“今日之事,还请长孙先生守口如瓶。”

“请问公子所说何事?属下不知。”

“谢先生。”

看着长孙先生离去的背影,天赐陷入一片惆怅之中。

茫然地看天,那是他的习惯,只要陷于沉思,必然看天,这一点连天赐自己都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特别的在意那片天宇,仿佛天际里有令自己牵挂的事情。

想来好笑,自己又不是那个奇怪的青泉,他自称是仙,自己又不是仙,干吗那么在意那片天?

我想在只要想着不凡就好!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沉沉地进入梦乡。

梦里又有三个人。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一个不凡,一个是小梅,一个是没见过的小娃娃。

梦里有他,远远地驻足观望。

不觉悲伤涌上心头,胸口被撕裂般的疼,想走过去拉开那两人,脚底生了根,寸步难行,只能远远看着,暗暗的伤心。

胸口剧烈的疼痛着,直到被人摇醒。

“天赐,天赐,你怎么了?”

茫然地睁开眼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眼前是叶不凡,他一脸担忧。见他醒了过来,忙不迭地又问:

“你怎么了?听你在呻吟,摇了你好半天不见你醒。”

“啊?没什么,做了个噩梦。”天赐依偎进了叶不凡的怀抱,深深地汲取他浑厚的气息,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慌乱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

“天黑了,进去吧。”叶不凡说。

“抱我进去。”天赐向他张开双臂,等着温暖的胸膛。

“你呀。”叶不凡怜惜不已,自然将天赐抱进怀里。

进了屋,天赐被放下,走到桌前,给叶不凡倒了杯茶,递了过去。叶不凡笑着接过,抿了一口,茶香四溢,沁入心扉。

天赐眼尖,看着叶不凡的腰后别了一样东西,那过来仔细一看,是一个纸做的五彩风车。

“这个买来……是给小梅的那个小孩吧?”刚想发问,冰学聪明的他立刻想到。

“嗯!小金阳实在是可爱,所以买来给他玩玩。”谈到那个可爱的孩子,叶不凡露出慈爱的目光。

“既然买来还不送去,拿回来做什么?”天赐有些不开心了。

“刚刚去过,小梅说金阳已经睡着了,所以,我明天拿给他。”

“直接丢那不好?明天还要过去?”天赐语气酸楚。

“啊!只是想逗他玩玩而已。天赐,你不高兴了?”叶不凡察觉到天赐的不悦。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天赐放风车朝桌上一丢,背对他坐着。

“什么意思?”想着天赐,所以一办完事情,着急地赶回来,却对上天赐的冷脸,叶不凡不免有些火大。

“小梅也算的上是一个美人了。”

“天赐……”叶不凡沉下脸。

“哼。”天赐同样沉下脸来,转身走到床边,径自躺下,面靠墙,不理睬于他。

此刻的天赐有点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嫉妒那个小娃娃,还是嫉妒那个小梅?

一时间,屋子里静得骇人。

半晌,叶不凡无奈地摇头。

“天赐。天赐?” 不忍心天赐伤心,走到床边,轻轻叫了两声。

天赐不动。

“天赐?”再唤。

依然不动。

“哎……”叹息了一声,在一旁躺下,将天赐收进怀里。

天赐挣扎了几下,却被对方用更大的力气束缚着,天赐仿佛泄气似的不再挣扎,任由叶不凡抱着。

“天赐,我只是喜欢那个小娃娃而已。”

浑厚的呼吸抚过耳际,引起一阵阵酥麻,天赐扭着身体躲开那扰乱人心似有似无的诱惑。

“我对小梅一点意思都没有,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个小娃娃而已。”

“哼。”天赐从鼻子里冒出一声闷哼。

“十年了,难道我做的一切你看不到?就算看不到,也能感觉得到吧。”

“……”

“十年前,我可是跪在青泉的屋前七天七夜,才得到他的首肯。十年的相处,我对你的执著,难道你体会不到吗?”

“……”

“天赐,你是我的一切。”

好半晌,好半晌,天赐动了一下,在一片黑暗中,他转过身来,面对叶不凡,将纤细的身体窝进对方的怀抱里,轻轻“嗯”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黑暗中,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叶不凡,浅浅笑开。







第09章





这一天,天赐醒来不见叶不凡,路过花园的时候正好遇见长孙纪,便叫住他,问:“不凡呢?这几天他好象特别的忙,整天不见踪影。你看见他人了吗?”

“呃?这个……”长孙纪吞吐。

“说。”

“城主在小梅那。”

“小梅那?”

“是。”

天赐甩袖走人。

第二日,天赐路过议事厅,又遇见长孙纪,他又问:

“不凡人呢?”

“听说在小梅那里。”

“听说?听谁说的?”

“慕容萧。”长孙纪冷汗直冒。

第三日,天赐在长廊上遇见慕容萧,他求证:

“听说昨天不凡在小梅那?”

“是。”

“你看见了?”

“是。”

又过了三日。

这三日里,天都城有一个人过的十分胆战心惊,那就是长孙纪。

这三日里,长孙纪忐忑不安的计算着天都城可能会产生的损失。

下午。

天赐进了议事厅,没见着叶不凡,只有长孙纪和慕容萧在那,见他进来,两人连忙站了起来。

“不凡呢?”天赐问。

长孙纪与慕容萧面面相觑,都不发一言半字。

天赐眼珠一转,立刻明白。

“他又去见小梅了吧?”

“不,城主是去看小金阳了。”长孙连忙解释。

“呵呵,那小孩在小梅那,见着小金阳自然见到小梅。”天赐睨了那两人一眼,冷冷地说。

“天赐公子不要误会,这段时间城主一直忙于暗流的事情,没去看小金阳,正好,听说那孩子生病了,所以城主他……”

“呵呵,我知道,不凡他是去看小金阳,而不是去看小——梅——”天赐加重了语气,转身就走。

长孙纪在心中默念,城主自求多福气吧。

天赐快步走在通往凤前殿的走廊上,凤前殿的后院是佣人们居住的地方,这个时候小梅多半带着小金阳在那。

天赐刚到走廊的拐角处就听见叶不凡爽朗的笑声。

天赐定住脚步,隔着一片花丛远远地看着,叶不凡背对着他,抱着小金阳,转着圈,小金阳并没有因为被高举着而被吓坏,反而开心地大笑。

转了几圈,叶不凡放下小金阳,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和煦的笑容印在脸上令他刚毅的五官柔和了几分,天赐看得出来,叶不凡很高兴,真的是非常的高兴。

小金阳欢快地拍着小手,口齿不清开心地喊着:“拔拔,拔拔……”

一旁的小梅,噗嗤一笑,这一笑虽没有闭月羞花之色,却也清秀可人。她走过去,蹲在叶不凡的身边,也不知道两岁大的孩子是否听懂,对小金阳说:

“小阳,不要叫爸爸,要叫城主,城主。知道了吗?”

“拔拔,拔拔……”小金阳用实际行动表明他不懂小梅的意思。

“算了,随他叫他。”叶不凡并不在意。

小梅笑脸如花,小鹿般的眼神看着叶不凡。

那眼神里有钦佩,有敬仰,有……爱慕。

天赐看得清楚,看得分明。

梦中的情景再现,变成事实。

三个人,一个是不凡,一个是小梅,一个小孩,他却只能不甘心的伫足远望!

心痛!

仿佛利箭穿胸而过,疼痛难忍。

天赐恨恨地瞪着远处的两人,咬着下唇,然后转身,心思全然不在身上,留在了刚刚一幕的两个主角的身上。

“可恶!可恨!可气!可恼!”

天赐咬牙切齿,声声发狠!

沿着来时的走廊往回走,转弯的时候撞到两人,又是长孙纪和慕容萧。

见天赐横眉冷目,长孙纪心中暗叫不好,战战兢兢地叫了一句:

“天赐公子。”

天赐没有答话,穿过两人就走,走出去两步,他忽然停下,转过头来,此时,冰冷的脸已然换上一副明媚的笑脸,却看得长孙纪和慕容萧冷汗直冒。

天赐走了回来,笑颜如花,他问:

“长孙先生,天都城外的最有名气的酒楼叫什么名字?”

“迎客来。”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喉结,长孙纪说。

“人多吗?”

“很多。”

“怎么个多法?”

“大凡当地的名门望族,名流人士,悠闲诗人大都喜欢上那一聚,散客,过往的商贩更是多。”

“好,好,好!”天赐眼光流转,流露出不一样的东西。

“天赐公子为何有此一问?”长孙纪直觉不是好事,胆战心惊起来。

天赐没回答,甩手走人。

“天赐公子。”一直沉默的慕容萧忽然叫他。

天赐停下,侧身。

“什么事?”

“还望公子体恤。”

“体恤什么?”

“体恤做属下的辛苦。”

“你辛苦什么?”

“上次天赐公子离城的时候,被城主砸坏的东西,到现在还没赚回来。赚钱真的不容易呀。”

“你让叶不凡赚去!”

天赐一声大喝,掉头离去。

慕容萧连连摇头,然后对一旁的长孙纪说道:

“还有劳长孙先生把值钱的东西赶紧收好。”

长孙看着天赐愤然离去的背影,喃喃地说了一句:

“天都城看样子又要有大事发生。”

一个时辰后。

迎客来酒楼。

迎客来酒楼当天中午来了一个人,此人头戴斗笠,斗笠上挂着沙巾,看不清真实的容貌,却从那优美的身段,露在外面的纤长手指,和动听的嗓音,不难猜测此人也一定是个精彩的人物。

掌柜连忙招呼:

“客官,您是要住店还是用餐?”

那人抬手给了一锭银子,对掌柜的说:

“给我在二楼朝街的方向安排一个桌子,桌子给我擦干净了,再给我上来一坛上好的竹叶青。”

掌柜的见那人出手大方,非富既贵,不敢怠慢,连忙引领着上楼。

给那人在靠街的方向地方选了一张视野最好的桌子,将桌子擦了又擦,方才请来人坐下。

来人坐定,伸手揭了斗笠,露出一张堪称绝色的面容,四周惊呼声不断,掌柜掉了手里的银子,愣在当场。

那人长发如墨,散在肩上,流泻到了地面,完美的五官搭配上风情万种的眼睛,用手扬起垂在胸前的发,举手投足间风华绝代,令看得人眼神发直,不知不觉间失了心神。

那人,正是天赐!

天赐用眼角的目光睨了一眼掌柜,说:

“掌柜的,愣在那干吗?给我上酒。”

“啊?哦!”掌柜脸红一片,赶忙拾起银子,边答应边跑下楼去。

天赐看着四周人的反应,脸上并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相反,他一脸阴霾,虽不损他的美貌,却令他周身笼罩在一片阴沉之中,四周的人只敢远远观望。

天赐边喝酒边狠狠地咬牙,边狠狠地咬牙,边暗暗发狠。

叶不凡我也要你好好尝尝心酸是什么滋味!

长孙纪受到下属来报的时候,一声大叫“惨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彻底的晕过去算了!

慕容萧不免为自己的不幸频频摇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长孙纪在叶不凡的书房前来走了几个来回,踌躇半天,想着一会儿的雷霆之怒,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进去?还是不进去?

说还是不说?

说是死,不说也是死!

早也得报,是晚也得报,早报要比晚报的好,一会要是天赐公子再弄出点什么大事,局势就无法控制了呀!

天赐公子呀,你还真的是会给我找麻烦。

阵阵哀叹!

就在长孙纪踌躇之际,书房内传来叶不凡的声音。

“长孙,你一个人在外面唠叨个好半天了,也不见你进来,有什么事情吗?”

“是。”长孙纪硬着头皮进来。

叶不凡放下手中的纸笔,抬头看他,眼睛炯炯有神。

“这个……”长孙纪想着该如何开口。

“说。”

“今天的迎客来酒楼非常的热闹。”

莫名其妙的开场白令叶不凡更是茫然:

“什么意思?”

“听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的人。”长孙纪开始流汗。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叶不凡见长孙谨慎的模样只是为了告诉迎客来的事情,他顿觉好笑,忽然兴起了陪他玩玩的想法。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那是为了什么?”

“那是因为……”汗流浃背,全部都是冷汗!

“因为什么?长孙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干脆了?”

“那是因为听说迎客来午时来了一位绝色美人,大家都在围观。”豁出去了,死就死吧!

“爱美之心,人人有之,既然是美人,生来就应该被人看的,大家既然喜欢看,有什么不好。”叶不凡不已为然,反正只要不是他的天赐被看就好,其他的人,他管不着。

“据说那位美人,长发如瀑,肤白胜雪,五官精致,天姿国色,声音轻灵,走路的时候,传出清脆悦耳的银铃声,而且……”长孙越说声音越低,叶不凡越听脸色越黑。说到最后,长孙纪胆战心惊,不敢继续往下说。

“而且什么?”叶不凡当然不会放过他。

“而且听说那位美人是一位男子。”

“轰”一声巨响,叶不凡面前的书案应声从中间断成两截。

“只是听说?”叶不凡黑着一张脸,从牙缝中蹦出四个字。

“因为围观的人太多,那位美人被围在中间,看不清相貌。”

“天赐人呢?”

“……”

“我问你天赐人呢?”一声暴喝。

“回城主,天都城里全部找过,不见天赐公子。”

“屋前屋后全部找过?”

“后花园和厨房都找过,没有天赐公子。”

“守门的人怎么说?”

“守门的小三说,一个时辰前,好象有一道白影从面前飞过……”

“天赐!!!”叶不凡大吼,气结!

叶不凡带着二十多名属下,从天都城一路向迎客来狂奔,再转两个弯就到迎客来的时候被迫停下,迎客来前的街道被堵个水泄不通,人山人海!

叶不凡强压胸中澎湃的怒潮,带着人施展轻功从屋脊上急急穿行。

到了迎客来酒楼前,人满为患,完全无落脚的地方

见此情景,叶不凡火气上扬,节节攀生!他沉气,一声大吼:“让开。”

四周顿时沉寂下来。

众人回身抬眼去看屋脊上那个仿佛天神降临的男人,有人眼尖,认得叶不凡身后的长孙纪,人群中发出惊呼:

“那是天都城的人。”

众人四散。

挡住视线的人散开后,被围在中间的人露了出来。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天赐双颊微红,白皙里透着晶莹,眼神氤氲,湿润的唇比任何时候都艳丽,有些凌乱的发散在四周,让他开起来该死的诱人!

天赐手执酒杯,冲着叶不凡的方向举了起来,轻一挑眉,缓声问道:

“不凡,你怎么才来?酒已经被我喝光了。”

众人就见一个蓝色的人影一晃,一件宽大的外衫从天而降,将那个绝色美人罩在里面,包裹的严严实实。

叶不凡粗暴地一把将天赐扛在肩,锐利的目光狠狠地瞪视四周依然紧盯着被包裹住的美人不放的人。

他沉气,用内力传音:

“他是我叶不凡的人,要想过安稳日子,最好别打他的主意!想都别想!打他的主意,就得死!”

浑厚的声音传的很远,也很清楚,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的分明。

叶不凡留下一声足以结冰的冷哼,扛着人飞奔离去。

从此,江湖上对叶不凡的传闻又多了一条。

天都城的主人叶不凡是个超级醋坛子!

当晚。

天都城。

一阵阵近乎泣唳的声音从叶不凡的屋内传来。

“不凡,不要了,受不了了。”

“不行,还没够。”

“不要了……啊啊……真的不要了。”

“你既然有精神想到跑去迎客来喝酒,就应该想到我今晚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

“你……呜呜……”

“天赐,你不该私自跑去天都城去……”

“啊啊……”

“你更不该让这么多人看你。”

“废话……眼睛长在他们身上,要他们不看……就能不看吗?”

“你还有精神顶嘴?好,好,天赐,今晚我肯定是不会让你睡了。”

“啊啊啊啊……”

“天赐,你要知道,你是我一个人的。”

“呜呜……”

“你的发,你的眼,你的唇,你的一切一切都是我的。”

“……啊啊……”

“天赐,我爱你,”

“笨蛋……我也爱你呀……啊啊啊啊……”





第10章







这些天,天赐很不高兴,可以说是异常烦躁又焦急。天赐不高兴的来源是青泉给他的那瓶药。

药也吃了,该做的也做了,可这一个月来,一点动静,一点征兆都没有。

更是没有丝毫怀孕的迹象!

天赐蹙着眉头看着桌子上的那瓶药,一切都照着青泉说的话去办了,但是,就是没有怀孕的迹象。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青泉骗他!

恼怒地抓起桌上的药瓶用力扔了出去,瓷瓶落地只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并没有摔坏。

想到青泉当初说的话“男人生子,本是逆天之术,我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不免叹息了一声。

想来自己也是迁怒,青泉也没说一定就能成功,不成功也是在情理之中。但是,免不了,失望在心底泛滥。

挪着步伐,施施然走出门外,准备去捡那被扔出去的瓷瓶。

刚走出门,就见叶不凡从远处走来,身旁跟着一人,那是小梅,小梅抱着小金阳一脸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更多的是深情款款的期待。

可恶!好想给不凡生小孩子!

天赐弯身去捡脚边的瓷瓶,他小心翼翼地拾起来,仿佛他拿住的不仅仅是一个瓷瓶,而是他的希望。

弯腰的时候,眼里有些湿润,倔强的咬着下唇,硬是吞回眼底的湿气。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叶不凡看着自己在笑,小梅看着自己好像也笑,那笑里藏着最利的刃。

本想开口叫一声不凡,却抵挡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视线一片模糊,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就听见叶不凡一声惊呼,便失去了意识。

天赐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一脸焦急的叶不凡,然后是神情古怪的卓卿。

叶不凡见他醒来,连忙叫道:“卓卿,卓卿,快点看看天赐,他醒了。”

卓卿走过来,拉过他的手腕,把脉。沉吟片刻,他道:“天赐公子已经没事了。”

闻言,叶不凡长长抒了一口起。

“真的没事了?”他再度确认。

“嗯。”

“瞎担心什么?我只不过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刚才弯腰捡东西又突然站起来的缘故,所以才一时觉得头晕,昏了过去。”天赐在一旁自圆其说。但是,他没放过卓卿古怪的神色,和眼底的惊诧万分!

“是的,请城主不用担心,天赐公子晕倒是因为疲劳所致,休息一下就好。”

“注意一点,好好休息,不要让我再担心。”叶不凡用爱怜的眼神看着天赐,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你忙去吧,长孙先生和慕容萧该在外面等急了,这里有卓卿看着就行了。”天赐探头看向门外的长孙纪和慕容萧,装作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说道。心里却急着支开叶不凡。

“是的,城主,我照看着就行,有什么事情,我会立刻差人通知你的。”卓卿也有事要问,所以帮着天赐赶人。

叶不凡虽然觉得奇怪,却也说不出哪里奇怪,见长孙纪和慕容萧在外等得甚是着急,只好点头答应。

“那好吧,有事要立刻通知我。”

“嗯。”天赐乖巧地回答。

叶不凡前脚刚出门,后脚卓卿一个箭步跨到天赐的面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天赐被他看得发毛。

最后,他用奇怪的声音问:

“天赐,原来你是女人?啊!”

头顶一个暴栗开花,卓卿抱着头跳开,揉着被痛揍的头,他叫着问:

“你干吗?”

“活该被打。我在天都城十年了,是男是女,你不知道吗?”天赐瞥他一眼,说。

“不对呀。”卓卿说完一把拉起天赐的手腕,仔细把脉起来,一边把脉,一边嘀嘀咕咕:“怎么听都不对呀,不对呀……”

“你嘀咕什么呢?”天赐不耐烦的问。

“如果你不是女人,怎么脉象显示你怀孕了呢?”卓卿一声怪叫。

“真的?”天赐欣喜若狂,上前一把抓住卓卿的领口把他拉到近前,再度询问:“是真的吗?我真的怀上了?”

卓卿神情古怪万分,他看了看天赐,又看了看他的小腹,然后点头。

“是的。”

“哈哈……青泉的药真的管用呢。”天赐高兴地叫了出来。

“青泉?药?”卓卿摸不找头脑。

“是的,是青泉的药!”

“药能令男人怀孕生子?天大的笑话!我卓卿好歹也是江湖上人人景仰的神医,我怎么就不知道有这种药?”卓卿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似乎都要掉了下来。

“你当然不知道,青泉不是普通人,当然不能拿常人的尺度去衡量他!哈哈……”天赐很是兴奋。

“就算是如此,但是男人怀孕这也太……”卓卿完全不能接受事实。

“这有什么?我就是想给不凡生个孩子。”天赐深邃的目光里有坚定不移的决心,任谁都动摇不了的决心。“即便我会受到天惩,这个孩子我要定了。”

卓卿也许是被天赐眼底的坚定而打动,也许是身为一代神医有可研究的素材,他决定助天赐一臂之力。

“好吧,就听你的吧。”

天赐低头看着小腹,仿佛在看那个已经在逐渐成型的生命,他情不自禁的伸出双臂护住小腹,美丽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第11章



一旁的卓卿本着神医的头衔,大谈特谈怀孕期间禁忌种种种种。

天赐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所有的思绪全部都围绕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小生命。

卓卿回过头来的时候,就看见此情此景,忍不住叹息起来。

天赐回过神来,对卓卿说:

“卓卿,今天的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告诉不凡。”

“为什么?”卓卿觉得奇怪,胡思乱想起来。“难道小孩不是城主的?啊……好痛!”

头顶又是一记暴栗开花。

“叫你乱说话。”天赐瞪他。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卓卿委屈地看着天赐。

“好了,好了,不同你胡闹了。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不凡,不凡很喜欢小孩。有了孩子,我当然高兴,但是我怕中途有个闪失,到最后要我面对不凡的失望,我实在是不忍心……所以,请你暂且帮我保密。”

“哎……好吧。”卓卿凝神看了天赐一会,然后,他仿佛了然于心一般,点头同意了。

这日,晌午,卓卿端了一碗据说是他自己调配的滋补的药,兴高采烈地进来。

“天赐呀,来来,把这药给喝了。”一边小心翼翼地递上汤碗,一边详细解说此药的作用:“孕妇,啊,错,是孕夫,忌情绪过激,所以我特意调配了一碗安神保胎的药给你。给了你和未来的天都城城主,我这可是连夜做出来了。乖,喝了它,对你和孩子都有益处。”

说完,卓卿一张俊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据说卓卿研究了多日,说是平常女人用的滋补的药物对男子不知道有没有作用,所以他自说自话的动手调配了所谓的进补的良药。

天赐侧身躺在躺椅上,惬意地享受着明媚的阳光,半眯起眸子,笑着凝听卓卿兴致勃勃的说教,并不答话。

见天赐不答话,卓卿并不死心,又继续道:

“天赐呀,你快点起来,把这药给喝了,保证有百益而无一害。”

“哎……卓神医,卓大夫,卓卿,小卓,你就别劳神伤财了。”天赐见他不停歇地说个不停,自觉好笑,不免起了逗弄他的心情,他睁开眸子,懒洋洋地反问:“你自己都说了,男人怀孕是第一次听说,你不知道孕妇用来滋补的药物是否有效,那你又如何知道你调配的这碗汤药对我有用呢?”

“这……”卓卿一时语塞。

天赐见他垂头丧气,一张英俊的脸有些沮丧,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毕竟卓卿是好意思,所以他轻声安慰道:

“好了,小卓,就算如此,也不能否定你是天下有名的神医,只是我的情况特殊,没有先例,所以无法参考而已,何必如此沮丧呢?既然,不知道药物是否有效,我们就静观其变好了。你闲来无事,陪我聊天解闷也好。”

仔细想来,天赐的话也不无道理,卓卿把汤碗放下,找了一张小凳坐在天赐的身边,天南海北,古今奇闻,江湖逸事侃侃而谈,说来给天赐解闷。

说到好笑的地方,天赐发出好听的笑声。

说到紧张的地方,天赐会屏息等待下文。

说到神秘的地方,天赐会睁大了眼睛。

有卓卿做伴,无聊的时间变得也不那么难熬了,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一扫而光,变得开朗起来。

叶不凡没进屋来的时候,远远的就听见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和天赐开心的笑声。一进屋子,就见天赐肘支腕,腕支下巴,展颜凝听一边神采飞扬的卓卿高谈阔论。天赐听到精彩之处,不住的点头,流露出赞许的目光,就连自己都已经来到屋前都没察觉。

而卓卿更是可恶,一脸温柔回望天赐。

见此情景,叶不凡气不打一处来,大刺刺地走了进来,一言不发。

天赐见眼前人影一晃,有人坐到面前的桌前,见是叶不凡,天赐开心地叫了出来:

“不凡,你回来了!今天好早呀。”

“原本怕你一人孤单,想着早早的回来陪你,现在看来有我没我都一样嘛。哼!”叶不凡目光斜视了卓卿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不满的哼声。

坏了!叶大醋坛子翻了,明哲保身,赶紧溜吧。

卓卿赶紧陪上笑脸:“城主您回来了,天赐公子等您多时了。既然您回来了,我就先行告退了。“

卓卿不等叶不凡开口,三步并做两步,一溜烟地离开是非之地。

天赐知道叶不凡生气了,他只是躺回躺椅,轻摇羽扇,并不看他。

半天见天赐不看他,也不说话,叶不凡更是生气,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近来和卓卿关系很好嘛。”

“错,不是近来,以前就觉得小卓很可、爱、了!”天赐故意气他。“大大的眼睛,翘翘的鼻子,粉嫩粉嫩的脸蛋,小小的嘴,唇红齿白的,比某个人可爱多了。”

“你!”叶不凡隐忍怒气。

“我什么?我就是觉得小卓可爱,怎么样?”

“觉得他可爱,你跟了我干吗?”叶不凡妒火中烧之下,口无遮拦。

天赐本意只是想逗逗叶不凡,谁叫他整日忙里忙外,都不知道多花点时间陪陪自己,没想到叶不凡如此不知轻重,心中一阵难受,他倏地收了羽扇,立身坐起,从躺椅上起身,就想往内屋去。

忽然又是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完全看不见东西,迫使天赐跌回躺椅。呼吸有些紊乱,心跳的厉害,四肢微微颤抖起来,不得不靠躺椅的把手支撑身体,不然肯定会跌到地面去。

叶不凡察觉天赐的异样,飞身上前,将天赐抱进怀里,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细细颤抖的肩,叶不凡紧张起来。

“天赐,天赐,你怎样了?你怎么了?来人,来人,去把卓卿给我叫回来。”

“不用了。”天赐伸手握住叶不凡的大手,轻轻拍了两下。“我没事,刚刚又是起的猛了点,所以头晕。”

“不对,这不象是单纯的头晕造成的。”叶不凡紧紧蹙着眉心,同样把天赐紧紧抱着怀里,仿佛有一点点松懈,天赐就会消失一般。

“我真的没事了。”天赐把身体靠近叶不凡胸膛里更热的地方,被紧紧的抱着,温暖源源不断地传来。

“我不信。”害怕,真的害怕!看着天赐倒下的那一瞬间,心脏要从胸口蹦出来一般,紧张到连呼吸都停下了。

“放心,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我什么时候生病过?”送上安抚的笑容,仿佛刚刚的不愉快不存在一般。

“就是因为你从来不生病,所以突然不舒服才更吓人。”

“最近因为想太多事情了,所以有些劳累。”天赐用手抚摸叶不凡紧绷的背脊,缓解他的紧张。

把天赐抱起来,放在坚实的大腿上,一只有力的手臂环绕着他,伸出空下的大手温柔地为他梳理垂在额前有些凌乱的发。见他苍白的脸色逐渐有些血色,一颗高悬的心稍稍落下了一点点。

“别想太多了,什么事情都有我呢。”叶不凡在天赐的唇边落下一吻。

“因为听长孙先生说最近暗流闹的厉害,一些分城的兄弟受了伤,自是担心起你来了。”天赐有意岔开话题。

“也没什么大事,都处理了,你就别操心了。免得想太多,又像今日这般,我会缩短寿命的。”叶不凡心疼地说。

“我能不担心吗?好歹我也跟了你十年了。”天赐小声的说,耳廊红了一片。“你在名,他们在暗,就算你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我还是会担心。”

“呵呵……天赐,你……”叶不凡觉得甜蜜无比,从里甜到外。看着天赐垂下的扇型的睫毛,想着适当的词语形容现在的天赐,“你好可爱。”

“笨蛋。”

想到什么,叶不凡突然问道:

“卓卿好还是我好?”

闻言,天赐有些谔然,看叶不凡认真的模样,他噗嗤一笑。

“你呀!”

“我要听你说。”叶不凡这一点上意外的倔强。

“嗯……”天赐有意打顿。

叶不凡沉下一张脸。

“他比较可爱。”

“……”咬牙!

“他很会逗人开心。”

“……”切齿!

“他又会说故事给我听。”

“……”捏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吱的响声。

“就算他长得再可爱,再会说故事,再会逗人开心,不凡……”又柔又轻地叫了一声。

“什么……”有些沮丧。

“我爱的人是你呀。”

叶不凡抬起头,眼睛放光。

“我就是爱你的霸道,爱你的任性,爱你的高傲,爱你的自负。”

“天赐……”

“跟了你十年,无怨无悔。”

“天赐。”

无数的吻落下,无数的感动从心尖上迸发。

依依不舍地离开那甜美的唇,叶不凡把天赐有些冰凉的手揣进怀里温暖。

天赐忽然问:

“不凡,你很喜欢小孩吧?”

“呵呵,你别误会,我对小梅没有意思的。”

“我知道,她想和我争,我看她是做梦。”天赐嗤之以鼻,完全没把小梅放在眼底。

“你呀。”吻上天赐的耳垂,喃喃地说:“就是这么的自命不凡。”

“不好吗?”天赐挑眉,有一丝得意。

“是,是。”

“你很喜欢小孩?”问题又回到最初。

“……嗯……”想了一想回答,“但是就算没有小孩也没有关系,把你娶进门……啊,不对,是嫁给你的时候,早就觉悟,我生不出来嘛!此生只要有你,足已。”叶不凡见天赐瞪他,连忙改口。

“不凡,我爱你。”

天赐捧着叶不凡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幽深的眸里有爱怜,有疼怜,更多的是满满的爱,满满的要溢出来的爱,笑着依偎进了叶不凡宽阔的怀里,两人顺势躺进宽敞的躺椅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天赐的纤细的手指在叶不凡的俊容上来回抚摸着,半晌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好想给你生个小孩。”

“呵呵,天赐,你是男人。”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切去换。”

“但是,对我来讲,你却是用一切都不会去换的珍宝。”

“哎……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更想给你生个小孩。”

“男人不能生子。”

“如果可以,我会给你生的。”

“好了,好了,睡吧,天赐,你累了。”

“不凡,我爱你。”





第12章



“咣铛”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与地面撞击的杯子应声脆裂成数片。

天赐先是茫然地看着地面的碎片,然后抬起双手,看了一看。

心中一阵苦笑。

这就是青泉说谓的天惩吗?从发现怀孕到现在,已经过了半月有余,这十几天来多少还是感觉到内力逐渐从体内消失。随着内力的不断消弭,体力也越来越差,感觉变得迟钝起来,就连那天不凡都到了近前才发现,呕吐感时常涌上喉咙,即便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不知道不凡有没有察觉出异样?希望没有。

不凡不在的时候,整天就是睡觉,就连卓卿好听的笑话也提不起兴趣,就是想窝在不凡温暖的怀里睡觉。心情有些郁闷,仿佛看见什么都不顺心,什么都不想吃,好心烦,甚至是浮躁不安的。

哎……是不是怀孕的人都是这样?

卓卿说孕妇都会经历这样的过程,哎……

又是一阵心烦。

这时,卓卿端了一碗汤进来。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天赐蹙着眉头盯着一地的碎片在发呆。

“怎么了?天赐。”放下碗,卓卿笑盈盈地问。

“没什么。失手打了杯子。”天赐觉得头晕,赶紧坐下。

“来,来,来,把燕窝粥给喝了!”

“又吃?”一阵恶心感涌了上来,天赐捂着嘴小跑出门,一到门前就吐了出来,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只是干呕,但是怎么样都不能把那恶心的感觉吐干净。

卓卿上前,轻轻地抚摸他的背。

“舒服点了吗?”想不到男人怀孕也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卓卿心下乱想,自然只是自己乱想,不敢说出来。

“还好。”天赐接过卓卿递来的湿巾擦了擦嘴。

小心地扶着天赐躺回床上,卓卿拉过天赐的手想为他把脉,天赐却把手腕抽了回去。

“天赐?”

“我没事了。”

“你有事瞒我?”卓卿看着天赐,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透着关切,也透着责备。

“也不是什么大事。”天赐打马虎眼。

“不是大事,就让我看看。”说完又是一把拉过天赐的手腕,天赐挣扎了几下,发现无法挣托,只好作罢。

“你要看就看吧,反正你早晚也会知道。”赌气似地把手腕丢给他,不再挣扎。

卓卿搭脉,大吃一惊!跳起来叫道:

“你内力全失?!”

“是的。”苦笑着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情?”卓卿暗暗心惊。

“半个月前开始的,今天全然没了。”

“你一身惊世的武功就这么没了?!”卓卿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

“小声点!内力全失去,武功没了,并不代表我耳朵聋了,听得见的。”天赐不以为然。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卓卿生气,很生气。

“要武功也没什么用!天都城里哪个敢对我出手?”天赐说的是实情。

“但是……”

“没有但是。”

“天都城的人自然不会对你怎样,但是天都城之外的人呢?你现在内力尽失,不能自保,天都城和暗流之间一触即发,这么危险的时候,你没了武功等于是……”

“废人一个,是吧?”天赐自己明白。

“不是废人不废人的问题,而是危险不危险的问题。”

“没关系,我并不在意。生死由天。”

“啊!!!不能相信,你居然这么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卓卿直扯头发。

“我不是不在乎,我只是不想不凡担心。他没了顾虑,自然会放手去做,早点解决,早点安心,难道你不想过安稳日子?”

“问题的重点不在这!”卓卿气得跺脚。

“我看不出有任何不同。”天赐偏偏头想想。

“你应该要替自己多想想。不能总是想着城主,不能总是为他考虑,这个时候你要多考虑考虑你自己!” 卓卿一通吼。

“我是他的人,不替他想,替谁想?”

“你给我装傻充愣!”

“呵呵……小卓干吗发这么大的火,来喝杯茶降降火气。”天赐觉得生气的卓卿好可爱,好可爱。

“我没心思喝茶。”卓卿没好气地说。

“这茶真的很好喝哦。”

卓卿白了天赐一眼,他焦躁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忽然他停了下来,说道:

“不行,我不能任由你胡闹下去,我要告诉城主去。”

说完,卓卿作势要走。

“我爱不凡,小卓,非常非常的爱他。”卓卿身后传来天赐轻灵的声音,声音低却像泉水流淌的声音一般动听,又异常的委婉温柔。

卓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因为爱他,所以不想他担心,不想他因我而受到束缚,他该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他是天都城的主人,天都城有上万人众,他不应该只为我一个人活着,他也有为天都城活着的责任。”

卓卿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请你相信我,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会令自己陷入险境给不凡给天都城带来麻烦的,必要的时候我宁愿失去自己的生命,也会保全所有。请你不要告诉不凡,只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

卓卿低头,握紧拳头,片刻,他又松开了手,重新抬起头的时候,他万般无奈又万般心疼地说:

“好了,败给你了,不说就不说吧。”

“谢谢!”

“不过,你要答应我,为了天都城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为什么不是为了不凡?”天赐笑。

“你要是有个万一,天都城跟着倒霉。”

“呵呵,小卓你好可爱。”

“闭嘴,我是个大男人,可爱你个头。”

“你脸红了,哈哈。”天赐笑倒。

“还笑,你就给我把十全大补药喝下去。”

“啊!”

“啊什么?”

“人家不要喝啦。”>_

“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人家不要啦。”>_

“喝!”

“卓卿!”

“喝!”

“小卓!”

“喝下去。”

“小卓亲亲!”

“你给我喝下去!”

“啊!”

从那天以后,天赐突然领悟到卓卿原来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第13章





这天,天赐说无聊,叶不凡和长孙纪还有慕容萧在议事厅里商量事情,理所当然没人陪他,叶不凡又心疼天赐,所以招来了卓卿,陪天赐下棋。

下棋的地点自然是天都城的议事厅,叶不凡的眼皮底下。

想到那天的情景,醋劲极大的叶不凡自是不放心两人独处,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以后,心里就像生了根软刺,不是很痛,却也非常难受。所以还是把天赐放在眼皮底下最放心。

天赐哪有不明白的道理,他虽不动声色,心里却甜蜜蜜的。

长孙纪和慕容萧在一旁,一个小声叹息不止,一个摇头不止。叶不凡瞪了他们一眼之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垂下视线,放在心里叹气。

卓卿一听是天赐找他,便欢天喜地地跑来,边喝茶边聊天,边聊天边陪天赐下棋。

一旁与长孙纪慕容萧商量大事的叶不凡,眼角的余光不时地飘向开心异常的两人,看着他们谈天说地,甚是融洽的样子,叶不凡醋意横生,心中后悔到极点,不应该一时心软找来卓卿这个小子陪天赐下棋,搞得自己心神不宁。

长孙先生觉得责任在身,实在看不过去叶不凡走神的频率过高,不断地提醒叶不凡:

“城主,这,请看这里。”

“知道。”

“城主,再请看这里。”

“知道。”

“城主,还有这里,和这里。”

“知道。”

“城主……”

“如果还有这里和那里,你下个月的薪水就没了。”

“呃>_

“哼。”

卓卿一脸无辜。

天赐捂嘴窃笑。

叶不凡一张黑脸。

长孙纪抹去一头汗水,心里嘀咕:好人难做呀!

慕容萧看着屋顶当没看见发生的一切。

一时间屋内五人各有所思。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请让我见见城主,求求你。”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哀求。

“城主在议事厅商议事情,谁都不见。”门外有人挡着。

“求你通报一声,我有急事。”

听声音像是小梅的。天赐刚才的好心情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商议被打断,叶不凡也是不悦,蹙着眉问:

“什么事情?”

“侍女小梅说是有要事。”

“嗯……”叶不凡沉吟片刻,道:“让她进来吧。”

小梅闻言,战战兢兢得进来,叫了声“城主”。

小梅进来的时候,清秀的脸上沾着泪珠,好似梨花带雨,惹人怜,惹人疼。

长孙纪和慕容萧好像商量好了一般,又同时不约而同地拧起眉。卓卿干脆不去看小梅,自顾自地下棋子。天赐的视线从小梅的哭泣的脸庞转到叶不凡的身上,又转了回去。

叶不凡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一切又回复一片平静。

“小梅,怎么了?”肃静地议事厅里响起叶不凡威严的声音。

“城主,请你救救金阳。”小梅说话的时候,泪流满面。

“金阳怎么了?”

“金阳他今天早上吃了……吃了……”小梅犹豫着说还是不说。

“吃了什么?”

“吃了天赐公子差人送来的小糕点就哭闹不止。奴婢先是以为小金阳只是因为没人陪他玩,所以在闹脾气。但是,金阳他忽然没了声息,并且呕吐不止,镇上的大夫看了说是中毒!”

“噗……”卓卿一口喷出嘴里的茶水,斜眼看着小梅。

天赐一脸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

小梅见状,泪流得更多。

“城主,小梅说的都是实话。请城主救救小金阳吧,镇上的大夫们都束手无策,说是要救小金阳,只有请神医卓卿。卓卿先生是天都城的人,只要城主的一句话,卓卿先生不会不救金阳的。”说完,小梅“扑通”一声跪在叶不凡的面前,声声可怜,声声悲怆。

平常有些话多的长孙纪偏偏在这个时候静默。

原本就话少的慕容萧更是比平常沉默十分。

卓卿照样喝他的茶。

一片沉默中,天赐开口:

“不凡,你觉得是我下毒要害那个孩子?”

“不可能。”叶不凡答得十分肯定。“就算天赐你再怎么不喜欢那个孩子,你也不会用下毒这么卑劣的手段去对付他。再说,你向来爱憎分明,那个孩子只有两岁大,什么都不知道,要说有错,肯定是错在喜欢他的我,敢爱敢恨的你,如果气到极点,恐怕会做的是举剑劈我,而不是毒杀那个孩子。更何况,我的天赐最喜欢吃的就是糕点,你又怎么会送自己喜欢的东西给自己不喜欢的小孩呢!”

叶不凡说完,一挑剑眉。

“好!说得好!不愧是城主!”卓卿一拍桌子叫了起来,甚是钦佩。

长孙纪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天赐笑了起来,这一笑倾国倾城:

“孩子是无辜的,救人要紧。”

“卓卿你跟我走一趟了,无论如何,先救小金阳,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叶不凡命令道。

“是。城主。”卓卿领命,跟在叶不凡的身后出去,出门前回头冲着天赐眨眨眼睛。

天赐回给卓卿一笑,眼角的余光没有放过小梅恶毒的目光。

看不见叶不凡的背影,天赐收回视线。

他转身去看长孙纪,问:

“长孙先生,暗流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毫无头绪的开场白令长孙纪一愣,只是视线简单的交流后,立刻明白。

“已经准备妥当,如果不出差错,十天之内,定有结果。”

“万全的准备?”天赐要的是肯定的答案。

“万全的准备。全由城主策划,万无一失。”长孙胸有成竹。

“不凡是我的命,如果有任何差错……”天赐沉声说话,话中的分量自是不轻。

“我以身家性命担保,定当全力保护城主。”长孙纪知道,此刻面对的不仅是天都城的天赐公子,他面对的更是天都城第二位主人,无形的压力从头顶传来,长孙纪知道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

“你觉得小梅这女子如何?”

“天赐公子,天资聪明,怕是早有答案。”

“我想听长孙先生说说看。”天赐执意要听。

“小梅她步步走的甚妙,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带个小孩子回来。”长孙纪冷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哼哼,就休要怪我心狠。”天赐的眼里闪过一丝冷酷。

慕容萧只管喝他的茶,但是犀利的目光泄露了他此刻的等着看好戏的心绪。

天赐回身坐下,优雅地端起了杯子,抿了一口茶,又放下,杯底和桌面撞击,发出闷响,他抬起眼帘,目光幽深,利如箭。

“长孙先生,怕是你们的计划要提前十天了,请原谅我的自私,但是我忍无可忍了。”

“哎……”长孙纪一声长叹。

“早也是做,晚也是做,只不过提前十天而已。”天赐笑得一脸无辜。

“属下明白。”长孙纪眉心抽痛。

慕容萧走过来,拍拍长孙纪的肩膀,说了一声:

“提前结束的假期,事情过后,双倍还我。”

“啊!慕容,你怎么可以这样。”长孙纪的一声凄厉惨叫。



第14章





只有短短半盏茶的工夫,叶不凡和卓卿就回来了。

两人的脸色均不好看,尤其是叶不凡,脸色阴沉的可怕。天赐收到长孙纪的眼神示意,点头,上前,来到叶不凡的身边。

“怎么样了?”天赐问。

“死了。”

“死了?”天赐呐呐地重复了一遍。

“小金阳死了。”叶不凡的声音里有恨有哀。

天赐去看一脸哀痛的卓卿。

卓卿摇头:“到的时候,小金阳已经死了,回天无术。”

“一个小小的生命就这么断送了呀。可怜,可悲,可叹。”长孙纪惋惜不已。

“可恶,如果能早一点的话……”叶不凡深长的眸里透着森冷的光。

“小梅人呢?”天赐又问。

“没跟来。”卓卿说。

“来人,把小梅叫来。”天赐命令道。

叶不凡看他,目光带着疑问。

“不凡,对不住了。一会儿怕是会鸡飞狗跳了,还要麻烦你和长孙先生,慕容萧收拾善后了。”天赐先把招呼打在前头,说话的时候他全身有股凛冽的气息,令人发寒。

小梅再度进来的时候,立即觉察出气氛不对。

五人,十双眼睛,十道目光全部集中在她的身上。最冷的那一道来自天赐。

小梅不由的打了个寒战!小声地叫了一声:

“城主,您找我有事?”

“不是他找你,是我找你。”天赐代替叶不凡说话,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忙。

“天赐公子请讲。”

“小梅,我其实挺佩服你的。”天赐冷笑。

“小梅,不明白。”

“一般的男子站在天都城的主人面前都忍不住会起敬畏之心,你一个小小女子,却能坦然处之,看不出任何畏惧之色,我是该为你鼓掌叫好呢!”

“城主虽是高高在上之人,江湖上的传闻也并非空穴来风,但是城主是个秉公之人,对人从来都是一视同仁,小梅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天都城的事,自然没有害怕的道理。”说话的时候,小梅的眼光飘向叶不凡。

“不凡,听见没有,小梅对你可真是了解呢。”天赐阴阳怪气地说。

“咳咳……”长孙纪被茶水呛到,连咳不止,在叶不凡凶狠的瞪视下,硬是憋了回去。

“小梅,你出生哪里?”

“河南的一个小县城。”

“县城的名字?”

“荛磷。”

“金阳的父母什么时候去世的?”

“六个半月前。”

“死因?”

“饥荒。”

“小金阳今年几岁?”

“准确的说十九个月。”

“何时出生?”

“七月初三。”

一个问,一个答。

问的人一派闲适,答得人,滴水不漏。

天赐看了小梅一会儿,翘起一边嘴角,轻飘飘地丢了一个问题给她:

“小梅,听说暗流的总部设在朝阳是真的吗?”

小梅心中一惊,寒意从脚底传来,迅速渗透四肢百骸。

“小梅不懂天赐公子所问何事?”

“不懂?呵呵,不懂没有关系,我可以慢慢地解释给你听。”

“……”

小梅强作镇定,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心绪,天赐看在眼里,冷冷笑道:

“据说暗流共有三十六个支流,主流设在朝阳,暗流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暗杀和易容,哦,对了还有就是摹仿。所以往往暗流所到之处各自从内被一一击破,不攻自破。小梅,你觉得这暗流有意思吗?”

“小梅是一弱女子,不懂江湖上的事情。”

“不懂没有关系,我们可以谈谈别的。”

“……”

“小梅,你觉得我的不凡如何?”

“城主自是仪表堂堂。”

“哈哈哈哈……不凡,你真的是很招人喜欢呢。”天赐一阵大笑,眼底没有笑意。“就连暗流的女杀手都情难自禁的喜欢上你。”

小梅大惊失色,脸色苍白如纸!

叶不凡额头青筋暴跳。

天赐上前两步,拉近了与小梅的距离。

“怎么样,之前的一个半月,三天两头见到城主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喜上眉梢?是不是觉得天都城的城主叶不凡也对自己有点意思?不见叶不凡的时候是早也上想,晚也是想?见到叶不凡的时候,恨不得把他整天留在身边?”

“你……”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叶不凡接近你,是为了得到暗流更多的内幕?女人一旦遇到心仪的男人,自然破绽百出,不凡得到内幕的机会也就大大的增加了。多谢了,小、梅!”天赐的嘴角露出嘲笑。

原来天赐早已知道,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难怪他虽然恼火我经常跑去小梅那,却不加以阻挠,只是使点小性子而已。他这使的是障眼法呀!

叶不凡恍然大悟!

“你凭什么说我是暗流的人?”“小梅”妄想做最后的挣扎。

“你还想狡辩?是不是暗流的人,你心里有数。”

“你含血喷人。”

“死到临头你还嘴硬!”天赐面无表情,但是叶不凡知道那是天赐盛怒下的表现。天赐爱笑,而且经常的笑。天赐也爱生气,想生气的时候就生气。所以天赐的表情可以说是丰富多彩的,如果天赐面无表情,那说明天赐非常非常的生气。“既然要死就让你死个明白。给你易容的人,堪称一绝,这一皮面具做的相当精致,你学小梅也学的惟妙惟肖,之前肯定下过一翻工夫。刚才一问一答,也是非常精彩,滴水不漏。但是,你学来学去,学漏了一点,真正的小梅非常非常的讨厌小孩,连碰都不碰一下。小梅早年被人侮辱,怀过一个孩子,孩子后来没了。但是阴影一直存在。所以,小孩对她来讲是噩梦,一个必须要忘记的噩梦。试问如此讨厌小孩的小梅又怎么会把小金阳带回来?又怎么会连小金阳的生辰都牢记在心呢?哼哼,你算来算去,没算到这一点吧?”

“小梅”身体僵硬,禁不住颤抖起来。

“你杀了金阳的父母,也就是小梅的姐姐和姐夫,你又杀了小梅,带着小孩混进了。你原以为孩子可以作为一种掩护,全万万没有想到,小金阳却成了致命的破绽。”天赐声声讽刺。

“也就是说我到天都城的第一天,你们就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小梅身体颤抖的厉害,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哼,你以为这是哪里?不要把天都城和暗流那群笨蛋相提并论。不过,想来,你也够是愚蠢的,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叶不凡拿我天赐当宝贝,就你痴心妄想地以为叶不凡看上你?蠢到极点。”天赐风狠狠地说道,仿佛要把过去两个多月的积怨全部散尽一般,字字如刀,刀刀劈向“小梅”。

“自作聪明的蠢女人!”天赐风轻云淡地丢了一句。

小梅颤抖的身体如寒风中瑟瑟颤抖的树叶,她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面前的天赐,忽然,她大吼一声,电闪雷鸣间,她对天赐出了手。

长孙纪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在天赐第一天入主天都城就深刻的体验过天赐不同凡响的武功。

慕容萧也是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听说天赐曾经一掌把天下第一高手叶不凡打的躺在床上三天没起来。

所以,这两人自然没有任何动作。

但是,卓卿知道武功尽失的天赐现在非常的危险,他虽不懂武功,但是他冲了过去,因为他想着,自己再怎么不中用,也比一个没有了武功又怀有身孕的人经打。

叶不凡也一声吼,比离弦之箭更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可是,无论是卓卿还是叶不凡都没来得及出手救人,便看见天赐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掌,被打飞了出去。天赐纤细的身体撞上了一旁整齐摆放的高背椅子,重重地摔了下来。

落地之前,天赐做了防护,护住了小腹,但是,这贯注全部力量的一掌,令天赐煞白了脸,气血在胸中翻腾,浓烈的血腥味,涌进喉咙,天赐忍不住吐出血来。

卓卿大喊了一声:“天赐。”冲了过去。

长孙纪和慕容萧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惊呆,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慌忙中醒悟过来,急急跑了过去。

天赐在一片恍惚中,似乎看见卓卿湿了双眼,他本想劝说两句,告诉卓卿自己没事的,但是张了张口,涌上来的都是粘稠的液体。

天赐很后悔,自己太大意,不该以为身处天都城的议事厅,三大高手的身边就掉以轻心,事实证明女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是干得出来的。

天赐又后悔,后悔不该昨天让夜火去不老峰,给自己拿些个什么丢胎儿有益的药。

这下好了,谁都没救着他。

他有事没关系,只要宝宝没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天赐死死护着小腹。腹部好像传来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虽然微弱,但是天赐知道宝宝似乎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天赐露出欣慰的笑,血从张开的唇齿间渗了出来。

昏厥前,他似乎听见不凡声嘶力竭地喊着:

“天赐,天赐,我不要生什么小孩了,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只要你一切平安就好!小孩没了就没了,只要你一切平安就好!青泉,青泉,你在哪呢?救救天赐,救救天赐……”



15

天赐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叶不凡一脸憔悴地坐在床沿看着他,没了以往的意气风发,没了该有的干净清爽,见他醒来,立刻红了眼睛,然后他欣喜若狂地叫着:“天赐!天赐!你怎么样了?青泉,青泉,天赐他醒了,天赐他醒了。”

“我有眼睛,看着呢。”一旁的青泉口气不好的对叶不凡说,他看见天赐醒了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转动了全身仅能动的眼珠,视线落在叶不凡身后的卓卿,卓卿对上天赐的视线后,堆积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盛不下,立即夺眶而出。他一边哭,一边说:“天赐,天赐,对不起,我应该看好你的。”

天赐张开干涩的唇,费力地吞咽了一下,呐呐地开口:“卓卿,你哭起来好难看呀。”

“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卓卿一边擦眼泪一边说。

“你还是笑起来可爱呀!你每次笑的时候慕容萧的眼睛都看直了。”

“啊!”卓卿愣在当场,结果他羞红了脸,掉头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天赐,你真应该多睡几天!”

慕容萧冲着天赐点点头,就悄然跟了出去。

长孙纪见天赐醒了,走到床前,说了一声:“天赐公子,对不起,没察觉到你有孕在身,身系天都城的未来,是属下的责任。从今天开始起,我们定会严加防范的。”

长孙先生说完掉头出去了,到了门口,就招呼一群人忙着分配工作起来:“你,还有你,去把城主房间里危险的东西全部拿走。你,还有你,把城主房间硬的东西全部铺上软垫。你,还有你,城主房间的地面上全部铺上波丝来的地毯。你,你,还有你,去给天赐公子多准备一些宽松的衣服……”

天赐好笑长孙纪的心细,一边又觉得暖心,谁个不喜欢被人疼呢?!

转头去看青泉,他问:“宝宝怎么样?”

青泉摸上天赐的脸轻言细语地说:“宝宝平安。”

天赐忽然又想起什么,去问拉着自己手不放的叶不凡:“暗流如何了?”

“全灭。”叶不凡狠狠地说了一句。“一辈子别想翻身。”

“小梅呢?”

“毙于当场。”

“你出的手?”天赐疑惑,他记得那个时候看见的不仅是大叫着跑来的卓卿,和脸色苍白的叶不凡,他似乎也看见了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接着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是,是夜火。”

“夜火回来了?”视线四下张望。

“睡你的觉。”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叶不凡的背后传来。说话的人一如既往的全身黑如墨,只有双目烈如火。

“呵呵。”天赐笑了两声。

宝宝没事,我没事,暗流也解决了,小卓和慕容萧也有眉目了,夜火也回来了,呵呵,一切都好了!一切都好了!想到这,忽然觉得很困,很困,天赐喃喃地说了一句“那就好”后,慢慢地合上了眼帘。

“青泉,青泉,天赐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叶不凡见状,立刻紧张起来。

“他睡着了。”

“但是,他闭上眼睛了。”

“废话,不闭眼睛怎么睡觉?” 青泉没好气地说。

“呵呵,这样啊。我一时心焦,以为天赐怎么了。”叶不凡干笑掩饰自己的失态。

“你还好意思说?当初我们怎么说好的?”青泉厉声质问。

“……”知道错在自己,叶不凡任由青泉责骂。

“你信誓旦旦的说会舍命保护好天赐的,你看他现在的样子,你看呀。”青泉越说越气。

“我……”自知理亏,叶不凡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呀你?明知道天赐会内力尽失,武功全无,你竟然还这么大意。”

“对不起。”

“对不起值几个钱?我的天赐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要不是天赐他是……”青泉说到一半,收了后面的半截话,“要不是命大福大,你现在就别想见到他了。”

“……”

“叶不凡,我告诉你,别想我这么容易就原谅你!”

“对不起。”

“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对不起。”

“你现在除了说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

“对不起。”

……

……

天赐进入梦乡前,耳边一直传来的就是从未发怒过的青泉怒气冲天的声音和从来没有这么窝囊的叶不凡低声下气的道歉声。

天赐不由自主地在睡梦里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这次,梦里再度只有三人。

一个是他,一个是不凡。

还有一个小娃娃叫:“爸爸,爸爸。”

夜火见天赐睡熟,转身离去,离去前他用烈火般的眼睛看了叶不凡一眼,叶不凡跟紧跟其后,出了屋子。

青泉看着离开的两人,眼神黯然,他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天数,这就是天数吗?”

屋外站着两人,叶不凡和夜火,十年来,第一次的面对面。

“你就是夜火?”叶不凡说话的时候,有一股子醋意。

“是。”

“就是那个守了天赐三十年的夜火?”

“是。”

“你叫我出来什么事情?”

“天赐受伤。”

“我的失误。”

“三十年来第一次。”

“我不会让他再受到伤害。”

“你配不上他。”

“配不配的上由不得你来评断。”叶不凡动了真气。

“杀了你也许更好。”

“你大可以一试。”

“哼哼。”夜火一声冷哼,声音冰冷到足以冻结一切,只有一双眼睛燃烧着烈火。

看了他半晌,夜火忽然掉头走人,叶不凡在他转身的时候说了一句:“他不爱你。”

夜火身体僵硬了一下,几个纵身消失在叶不凡的视线里。

饱饱地睡了几天,天赐恢复的很快,没几天就能吃能说了。

前几天,卓卿一见他就难受,直想掉眼泪,后几天一见他就直想掐死他,尤其在他每每见他单独来看他的时候,总是东张西望地看他的身后,然后冷不丁地问他一句:“慕容萧怎么没和你一起来?”那个时候卓卿脸红的都要烧起来了,恨不得给天赐一锤子,把他敲晕拉倒。

长孙纪来看他的时候总是拿着一堆滋补品,非看着他喝完才走,吓的天赐只要老远听见长孙纪的脚步声过来就赶紧装睡,后来对付天赐装睡这一招,长孙纪就采用了独门的轻功步伐,直到他到门口的时候,武功早以没有的天赐才会发现他的到来。

慕容萧也时不时的过来看看,天赐惊奇的发现每次慕容萧来的时候,卓卿肯定在,后来他乘着躺在床上的空闲仔细想来,自己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以前只要有卓卿在的场合基本上都可以看见慕容萧呢?失败!

青泉自从来了以后就没有离开,一直看着天赐,但是天赐发现,青泉眼底的担忧并没有因为自己醒了过来就完全消失,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发的浓重起来。从以前开始只要青泉不愿意说的事情,你再怎么逼问,他都不可能吐露半个字的,所以天赐聪明地放在心里,不问也不想。

叶不凡自然是天天受在天赐的身边。

一早上醒来,天赐就显得很有精神,但是他醒来以后怎么也不肯从叶不凡的怀里离开,非要窝在叶不凡的怀里,就连青泉端着药进来的时候,他还是窝在叶不凡的怀里享受着他的特权。

青泉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早已经习惯,所以不以为然,端着药径直来到床边:

“天赐,把药喝了。”

“不要!好苦。”

“乖,把药喝了。”叶不凡在一旁好言相劝。

“你喂我。”天赐把身体的重量全部交给叶不凡,乐的舒服。

“来,啊,张嘴。”

一口一口,叶不凡小心翼翼地喂着。一口一口,天赐甜甜蜜蜜地喝着,好容易一碗药下肚,半个时辰也过去了。

天赐喝完了药,擦了嘴,然后重新躺回叶不凡的怀抱,凝神看了青泉一会之后,他决定摊牌。

“不凡,你是不是有事要告诉我?”天赐看着青泉,却问叶不凡。

“哎……”知道早晚躲不过去,决定乖乖地招了。“是有事情要告诉你。”

“乖,来,说说看。”天赐抬眼看他。

“其实是这样的,三个月前,我出门办事……”

“别说废话,拣重点说。”

“是!”叶不凡乖乖答道,接着继续:“回城的路上我遇到了……”

“青泉是吧?”天赐接茬。

“是的。”叶不凡知道天赐是个极其聪颖之人,前因后果串联起来想要猜到一切并非是难事,所以他很干脆地承认。“我遇见他的时候也很吃惊!毕竟十年中没有音信,突然见到他出现,我真的很是奇怪,直觉认为,他一定有事找我,而且是只能是我知道的事情,不然他不会特意挑在我回城的半路上拦我。”

“然后你们就密谋了一些事情,对不对?”天赐见他难以启齿的模样,他替他说。

“也不算是密谋啦,青泉他只是问我喜欢不喜欢小孩,我如实地回答了就是。然后他又问我,如果天赐给我生个小孩好不好?坦白来说,我当时一点也不相信青泉说的话,但是看见他十年不老的容颜,我突然想起来你曾经提起过青泉可能是什么地方的神仙的时候,我觉得这也许是不无可能的事情。所以……”

“所以,你就答应了青泉,帮着他一起来合谋算计我?你去看小金阳,其实是想我吃醋,你去见小梅其实也是想我吃醋,你去一次,我也许不会有任何反应,但是如果你三天两头的去看小梅和金阳,我就不可能没有动静,对不对?看着你那么喜欢小孩子,再在给我下点暗示,我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自称是仙的青泉,他那么神通广大,一定帮得了我,所以我只有向他求助,帮我生个小孩。你到小梅那一来可以探知暗流的事情,二来又可以令我吃醋,真是一箭双雕啊?”天赐不温不火的发问。

“这个……也算不上是算计吧。”叶不凡冒冷汗,抬眼去看一旁一言不发的青泉,向他求援,青泉当没看见,叶不凡暗暗叫苦。

“当初我根本就没想到能真的成功,我也根本没想到你真的会怀孕,当我收到青泉飞鸽传书的时候,我以为我在做梦,真的,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你的身体里面有我们的宝宝,真的难以置信。”叶不凡说话的时候,大手伸向天赐的小腹,轻轻的抚摸起来,一脸的陶醉。

看着叶不凡一脸幸福的模样,天赐不忍心责备他起来,想来,算计都被算计了,怀也怀上了,还能怎样?而且,自己也是觉得幸福和欣慰的,为什么不就这么一直下去呢。

想到此,本来举起来的拳头又落了下来,轻声叹息了一下:

“算了,反正被你算计我也心甘情愿。”

“天赐!”叶不凡心中感动一片。

“以后不许骗我了。”

“是。”

“以后不许和青泉联合起骗我。”

“不会了,只此一次。”

“想到什么要第一个告诉我。”

“好。”

“吻我。”天赐不觉得在青泉面前索吻有什么难为情的,想到就说。

叶不凡低头压上两片唇瓣,松开天赐诱人的双唇的时候,他问:“天赐,我是不是想到什么都可以说?”

“你又想到什么了?”天赐问,眼中有戒备。

“既然男人生宝宝已经不是问题的问题了,我们生完这个以后,再生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生一堆宝宝好不好?”叶不凡一脸认真,看不出任何玩笑的意图。

“不凡,青泉给我的药还在,这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甚至是一堆宝宝,你生也不成问题的。”

“啊!还是算了吧……” 天赐笑脸如花,看得叶不凡心惊胆战。

“这怎么能算呢?”

“天赐,我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冷汗湿了背脊,叶不凡暗暗后悔。

“以后?没得以后。”

“>_<我错了。”叶不凡终于认错。

“你错了?错在哪?”天赐装傻。

“那个,天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我先去处理,下午再回来陪你。”叶不凡说完,不等天赐答他,一溜烟地跑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和青泉。

天赐看着青泉不说话,他在等,等青泉开口告诉他。

青泉看着天赐也不说话,他也在等,等天赐放弃。

相视良久,见对方都没有放弃的可能,天赐缓缓开口:“青泉,你有事瞒着我。”

“刚才叶不凡不都告诉你了吗?”青泉一带而过。

“不对。我说的是你有事瞒着我。”天赐不是那么容易可以骗过。

“该说的,叶不凡都说了。”青泉起身离开床,被对着天赐。

天赐看不清青泉的表情。

“你给我药的时候,我拿到手时便闻到‘情草’的香气,虽然很淡很淡,淡到几乎不易察觉,但是,我还是闻到了。多年以前,你便开始种植‘情草’,你该不会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想让我生子吧?”

“……”青泉依然沉默。

“你们算计我,我不生气,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不凡想要孩子也罢,为何你也想我生子?我前思后想,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出个缘由,所以我只好开口问你。”

“哎……你何必追根问底呢?我自是有自己的理由。”青泉长长叹息了一声,视线飘向远方,看着不知名的地方。

“青泉,我知道你不想说的话,任谁逼你,你都不可能开口。既然如此,我不问便是,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天赐放弃从青泉口中得到答案的想法,他干脆地结束这个话题。

青泉却在这个时候回过身来,一双闪烁着奕奕神采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天赐,他用坚定的声音说道:“天赐,请你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的。”

天赐看着不同以往的青泉,那眼底有他从来没见过的深意,但是,天赐坚信青泉他说到做到,虽然还不明白他所指何事,但是他相信,所以重重的点头回应。

“恩,我相信。”



自从暗流事情以后,天赐的日子过得很舒服也很惬意。

叶不凡对他紧张万分,每天就算忙的要死,到了中午肯定会过来陪他午睡,忙完了就早早的回来,陪他解闷。

卓卿每天都会过来窜门,带来好听的故事,好玩的事情,逗的天赐开怀大笑,心情十分的舒畅。现在卓卿过来的时候是理直气壮的,以前要看叶不凡的脸色,现在是叶不凡请他过来,因为叶不凡听长孙纪说:“城主,您不在的时候,天赐公子显得很寂寞的样子,看了让人好生心疼”,所以他就请来了可爱卓卿陪伴天赐。

天赐安静下来的时候依旧喜欢看天,他由后山的那天树林看天的地点,换成了屋前的躺椅上,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天赐喜欢躺在躺椅上看那一片广阔的天宇,天空一望无际,浩瀚无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特别喜欢看天,反正从小的时候起,有事无事的时候,就喜欢朝天看看,越长越大的时候,对那片天空似乎变得更加眷念起来。现在天赐看天的时候多了一个陪——青泉。

以前,天赐从来不知道青泉也这么喜欢看天?天赐看天的时候带着一种眷念,这种眷念来自何处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但是青泉看天,却带着一种恨,那恨里似乎又搀杂着些许倾慕和思念。天赐从来不知道凝神看天的青泉会露出这样的申请,每当他仰望天际的时候,那带着复杂目光的脸,都似乎变得不一样起来。看着看着,就觉得青泉那张平凡到不能在平凡的脸变得竟然漂亮起来,尤其是那透着炯炯神采的眼睛,非常的吸引人。

这一天午后,叶不凡不在,天赐照旧躺在他心爱的躺椅上,看着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天赐产生了一种天底下少有的幸福感。已经不再有呕吐的感觉了,就是时常的想睡觉,觉得疲倦而已,听青泉和卓卿说这些症状是肯定会有的,天赐也没有过多的操心,向来是顺其自然地过日子。

天赐惬意地躺在躺椅上,和风抚过脸颊,带来淡淡的花香,一旁的卓卿开心地说着好玩的事情,声音像流淌的清泉,委婉动听。

见他说得开心,天赐露出浅浅的笑容。见天赐笑了,卓卿一双晶莹剔透的星眸变得比天上的明月更柔和,白皙的脸颊隐约透着粉粉的红晕。

天赐收了折扇,轻敲一下卓卿的头,爱怜地说:“笑什么呢?”

“没有什么,就是觉得无比高兴无比兴奋呀。”卓卿晃着脑袋说。

“高兴什么?兴奋什么?”天赐好奇。

“天都城未来的城主很快就要诞生了,这还不让人高兴呀?更何况要生小孩的人是你,这还不够兴奋呀?”卓卿头上套一代神医的头衔,本着大夫的职责,他对医理的好奇心又多了起来。

“你既然这么兴奋,自己找人去生一个不就得了。”天赐调侃他。“相信有人会乐意直至的。”

“你胡说些个什么。”卓卿满面通红。“这又不是谁都能生的。”

“哦?此话怎讲?我是男人可以生,你是男人就不能生吗?”天赐纳闷。

“我向青泉讨教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既然不懂就要不耻下问,神医卓卿早就在天赐醒来的第一天向青泉请教过。

“他怎么说?”天赐凤目一亮,不动声色地发问。

“他说天赐你不同于一般人,肉体和骨骼与一般人迥异,加上他精心调配的药,怀上个孩子,自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我和一般人怎么个迥异法?”天赐挑眉。

“他说天机不可泄露。”卓卿无奈道。

“我看他是故弄玄虚。”天赐知道青泉有秘密,瞒着他,既然他不想说,他也不点破。

“青泉也真是厉害,看他外表平平,竟然能做出这么厉害的药来。”卓卿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他是仙,你这个凡人能达到目前的境界也已然不一般了。”天赐安慰他。

“仙?哈哈,青泉?他是仙?”卓卿不信。

“谁知道。”天赐从以前就一直半信半疑。

“不过也许只有仙才真的能令男子怀上孩子吧。”卓卿无不感叹道,盯着天赐微微隆起的小腹,卓卿忽然问他:“可以摸摸看吗?”

“嗯。”天赐笑着点头。

卓卿伸手,及其小心地探向天赐的小腹。掌心覆盖在小腹上面,一个很轻很轻的心跳声贴着掌心传来,随即他感觉到汪洋一般无边无垠的爱,这爱源自于天赐的身体,卓卿感觉到天赐对这个孩子大海般的爱,这爱是对叶不凡的孩子的爱。

卓卿突然很羡慕天赐,他羡慕天赐这海洋般的爱情,他又佩服身为男人的天赐有为另外一个男人生宝宝的决心,这决心如磐石,坚定不移。天赐很幸福,怀了孩子的天赐非常非常的幸福。

好半天,卓卿才把手从天赐的小腹上挪开,放开的时候卓卿惊叹:“好厉害呀,能感觉到心跳声!宝宝很健康呢。”

“呵呵……是呀,宝宝很健康呢。”天赐附和。

“不知道宝宝生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卓卿开始幻想。“城主英俊潇洒,你又长得倾国倾城。如果生个男孩,一定比城主更英俊。如果生个女孩,肯定也是闭月羞花之貌。哈哈,反正我想无论男女,一定是名动天下的大美人!”

天赐看得出来卓卿很兴奋的样子,看他如此期待的样子,天赐觉得好笑,不免问道:“你们也够奇怪的。”

“我们?谁?”卓卿问。

“长孙先生,慕容萧,你。”

“奇怪什么?”卓卿不懂。

“我是一个男人,男人生子本是逆天之行,更有驳常伦,你们非但不会加以阻挠,到是比我更兴奋,这还不奇怪吗?”

“原来是这个呀。呵呵,这算什么,要比当年城主带你回来,告示天下要嫁一个男人时的情景,现在我们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更何况长孙先生说天赐公子非常人,非常人也,自然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来判断。”卓卿睨了天赐一眼反问:“天赐公子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之人,现在什么时候这么在乎他人的眼光了?”

天赐只是笑,笑里有欣慰。

刚说到长孙纪,长孙纪就由走廊的尽头快步向这边走来,远远的就见他一手拿了一条薄被,一手端着东西。

到了近前,长孙纪一边把薄被给天赐盖上一边唠叨:“张妈说了,孕妇不能受凉,虽然现在是春天,但是,小心为好。”

天赐笑着,由他给自己盖上薄被。

长孙又赶紧的把收中的东西递了过去,边说道:

“天赐公子,快乘热喝了。”

“这是什么?”接过长孙纪手中的碗,天赐问。

“鱼汤。”

“鱼汤?”

“厨房的张妈说怀孕的时候喝鱼汤对身体好,对孩子好。”长孙纪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天赐的小腹。“这是厨房刚做的,鱼也是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

“长孙你的手怎么破了?”

“呃……练功时候伤的。”

“伤的好奇怪呀,都是每个手指头上被划伤?”

“最近刚学了一套剑法。”

“专门切手指的剑法?”

“呃>_

天赐接过来,一口喝完,把空碗递回去的时候,天赐感叹道:“好喝,好喝!虽然已有三年尝过长孙先生的手艺,实践证明,长孙先生除了杀鱼的手法有些退步以外,鱼汤的鲜味不减当年呀,好喝,真的好喝。”

天赐一连说了几声好喝,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

长孙纪红着一张脸走人。

长孙纪前脚刚走,慕容萧后脚进来。

慕容萧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几本书,还拎了一包东西。人到跟前,看了一眼卓卿,卓卿垂下视线,脸有写微微发红。天赐看在眼底,并不多说什么,转头问慕容萧:

“你怎么来了?”

“拿着。”慕容萧谈不上温柔的把手中的书扔了过去。

天赐接住,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孕妇十忌”,“孕妇调养”,“孕妇滋补”等等等等,天赐大方地收下,说了声“谢谢。”

看见他拎着东西,天赐又问:“那是什么?”

慕容萧走过去,坐在卓卿的凳子上,把手中的东西自然而然的递给卓卿:“给天赐公子打开。”

“你拿来的,你自己开。”卓卿显然不满慕容萧的大刺刺的举动,赌气说道。

“你不开谁开?”慕容萧不吃卓卿这一套。

卓卿狠狠地接过,打开包裹。

天赐眼尖,开心地叫道:“忘归楼腌制的梅子!”

卓卿拿了一颗给他,天赐幸福地含在嘴里,甜甜的,酸酸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好吃,谢谢!”

“不要谢我,要谢就谢卓卿。”慕容萧看了一眼卓卿说。

“噢?”

“昨晚上,他说你这几天一直胃口不好,想给你买写开胃的东西。”慕容萧解释。

“昨天晚上?”天赐嗅到不一样的味道。

“啊。”慕容萧无所谓的耸耸肩。

“你!”卓卿羞愤地瞪他。

“干吗瞪我,我说的是实话。”慕容萧一脸无辜。

“你平常话少,为何偏偏今天就那么话多?笨蛋!”卓卿说完话,满脸通红的跑掉。

慕容萧起身拍拍衣服,跟着准备走人,天赐在他转身的时候说:“慕容,你下次要来我这找人,就直接来好了,不用破费了。”

“哼。”慕容萧哼了一声,走人。

“对了,你悠着点。你别看卓卿是个神医,他很怕疼的。”天赐又想到什么,对着慕容萧的背影提醒。

慕容萧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人。

人都走了,四周安静了下来。

天赐躺回躺椅里,眼睛盯着天空,并不觉得无聊,相反,他觉得很是惬意。蓝蓝的天空里,有几只云彩悠闲地飘过,天赐伸出手想去抓那片飘过的云彩。

云彩是不可能抓到的,纤细的手指却被收进一只大手里。温柔的吻落在额头,眉眼,最后在唇上点了一下。

“你来了,不凡。”天赐美目里满是爱情。

“有没有想我?”抱起天赐,边走边问。

“想,一直都在想。”天赐如实回答,他真的有在想,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天赐……你是上天送给我的宝贝。”叶不凡轻柔无比的把天赐放在床上,在他的额前落下一吻。

“那你是不是应该更加珍惜我?”天赐顽皮的眨眨睫毛。

“不是应该更加,而是全世界最珍惜的就是你。”叶不凡吻上那可爱的唇。

一吻结束,天赐喘息不已。

叶不凡的大手伸进天赐的衣服里,在他的小腹上来回抚摸。

“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里面真的有宝宝。”

“傻瓜。”天赐主动送上嘴唇。

“天赐,不要扭了,我会受不了的。”叶不凡一直在忍耐。

“那就不要忍嘛。”

“不行,我担心会伤了宝宝。”

“青泉说第一个月没事的。”

“可是……”叶不凡还在犹豫。

“人家也想要吗。”天赐的手钻进叶不凡的衣服里,挑逗着。

“天赐,你会受不了的。”

“如果你怕伤了我,就让我进去吧。”天赐坏笑

“啊……天赐,我会很温柔的爱你的。”叶不凡说完吻上天赐的胸口。

“啊……”天赐发出甜蜜的呻吟,“不凡,我爱你。”

“我知道,因为我也爱你呀。”

“谢谢……”

“谢什么?”

“谢你……啊……谢你爱我……”

“傻瓜。”

“长孙,卓卿,慕容,大家对我……呜呜……对我都很好……慢点,不凡,疼。”

“我呢,我对你不好吗?”

“啊啊……你对我最好。”

“这还差不多。”

“我好幸福。”

“幸福就好。”

“我有些害怕……啊……都说了轻点。”

“害怕什么?我忍不住呀。”

“……害怕这幸福转瞬即势……”

“没有人可以拿走你的幸福,连我都不可以。”斩钉截铁。

“我担心天惩,我是一个……呜呜……男人……啊……现在又怀了孩子。”

“如果真有天惩,我也会给你挡回去的。”

“不凡……我更害怕的是失去……啊……失去你。”

“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

“不凡……啊……”



这一天,一觉醒来,天赐就觉得怪怪的,也说不出来哪里觉得奇怪,直到天赐坐在镜前梳头的时候他才发现。

铜镜虽然不是非常的清楚,但是天赐看得很清楚,头发的颜色变得很奇怪。

天赐的头发向来是深黑深黑的,被夜晚的天空更深沉的黑,叶不凡曾经说过,如果天赐剪短了头发,他会很伤心很伤心的,因为他特别偏爱天赐那头被任何颜色都神秘的黑发。所以天赐一直都很爱护自己的头发,小心的留着长发,小心的打理,但是天赐照镜子的时候就发现,今天的头发的颜色似乎淡了一些,真的不是心理作用,他发誓,他的头发的颜色是真的变淡了。虽然依旧是黑色的,但是没了以往那种仿佛觉得黑色都会流淌下来的感觉。

他的奇怪不止他一个人察觉,卓卿一进门的时候就盯着他上看下看,然后喃喃地看着他说:“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看上去怪怪的?”

卓卿疑惑的视线在天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的发上,发出了不小的惊呼声:“你头发的颜色是怎么回事?”

“你也发现了?”天赐托起一小撮头发,苦笑着说。

“黑色似乎变得有些淡了,不,不止一些,反正就是变得淡了。”

“早上一起来就这样了,不凡还不知道,知道了,不晓得他会怎么讲。”天赐一边用手指饶着头发,一边想象着叶不凡看到他头发时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卓卿一脸的诧异。

“你这天下盛名的神医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头发的颜色现在看来依然是黑色的,但是确实浅了许多,和之前的颜色完全不能相比。”

“哎呀,小卓你不要一再提醒我这个事实了。人家正烦恼着呢。>_

“这……对了!”灵光一现,卓卿想到一人,“找青泉去,他一定会知道。”

“不用找了,我来了。”

声音落地的时候,青泉跨进屋里。

青泉走上前去,将天赐的发拿在手里,轻轻的抚摸着,半晌,丢下手中的发,他说:“没事。”

“没事?”天赐和卓卿异口同声地问。

“这是正常现象。”青泉解释。

“这么个正常法?说来听听。”你骗我,青泉。天赐不是傻子,知道青泉有意躲避他的目光。

“你已怀孕七十五天,还有十五天,孩子就会生出。现在开始,头发会慢慢地改变颜色,这是药物的作用。”青泉端起茶,抿了一口,不看天赐的眼睛。

“是吗?”站了起来,走到青泉的面前,托起青泉的下巴令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那还要请问师、傅,最后我的头发会变成什么颜色?”

青泉心里“咯噔”一下,他看见杯中水荡漾起细微的水纹。放下杯,握住颤抖的手指,不找痕迹的躲过天赐的手,他笑着说:“这我怎么会知道?那要等到五天之后,才会知晓。”

“你不是仙吗?仙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青泉缄默

“你有心事?而且是不小的心事。这心事一定与我有关。”天赐断定。

“……”青泉倔强的不肯开口

“是吗?那就等到五天以后吧。”天赐幽幽说道,不再追问。

青泉一口又一口喝着茶。

卓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无从说起,周围一片沉寂。

直到是叶不凡进来的时候打破了这股子沉闷。

得知天赐一头如墨的黑发五天以后将不存在之后,看出天赐的担忧,叶不凡反而爽朗的大笑:

“天赐,黑色没了就没了,何必如此在意,我叶不凡娶……嫁给你是因为爱你,又不是因为你的头发,傻瓜。说真的,我还真有点期待变了头发颜色的天赐是什么样子的呢。”

叶不凡窝心的话一扫天赐心头的阴霾,笑容明朗起来。

青泉看了亲密相贴的两人一眼,带着黯然的神色起身,天赐连连叫了他两声,他装作没有听见,径自离去,留下叶不凡和天赐面面相觑。

五天后。

凤前殿。

当叶不凡抱着天赐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唯一表情正常的人只有青泉,他仿佛早已知道天赐会是现在这般模样,只是一口一口喝他的茶,就像天赐的头发刚开始产生变化的那一天一样。

天赐的发变得很长很长,从头到脚,叶不凡抱着他的时候,那头长发垂直落到地面。每根发丝都很长,而且直,丝丝飘逸,那一根一根银亮的发丝透着晶莹的光泽,闪烁着比月华更清冷的光芒,天赐美丽的五官在一头银发的衬托下更突显他的不凡,令他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那人世少有的容貌里隐隐透着不可高攀的孤高和凛冽,即便他被叶不凡抱着,那种天生的威严里也有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卓卿看见天赐的一瞬间脱口大呼:“天啦,天赐,你的头发全变成白色的了,啊,不对,应该是银色的。”

“怎样?好看吗?”天赐笑着问。

“好看,好看。”卓卿是反应最激烈的一个,他兴奋地跑过去想要摸一摸天赐的头发,却被一双手拦腰抱住。

叶不凡看着慕容萧,蹙着眉说:“慕容,管好你老婆。让他别到处乱摸。”

卓卿可爱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再变青,最后他狠狠地咬着用手肘给了身后的慕容萧一下,慕容萧闷哼一声,瞪了卓卿一眼,卓卿眼底含有委屈的雾气,然后他垂下视线,慕容萧似有万般不忍,然后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拍他的背。

长孙纪无奈的摇头!上梁不正下梁歪,又有一对往水里跳的,拉都拉不回来!

天赐看着卓卿可爱的举动,窝在叶不凡的怀里闷笑,眼角的余光发现青泉再看他,他拉了拉叶不凡的衣角示,在他耳边低语:“放我下来。”

被放下的天赐走到青泉的面前,然后他看他,笑嘻嘻地向他夸耀:“青泉,如何?这颜色好看吗?”

青泉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小撮发,仔细地看着,那眼底有深深的怀念:

“真的很漂亮,没人像你这么耀眼,没人像你这么清冽。天赐!”

青泉抬头看他,屏息凝视。

眼睛异常的明亮幽深。

深邃地如同一潭秋水。

盛得满满的是关爱,盛得满满的是痛苦。

天赐不懂。

青泉哑然一笑,眼中所有的悲苦全部被抹去:

“你果然是天上地上,独一无二的天赐。”

天赐的嘴角荡漾起柔媚的笑容,看的青泉一阵失神。

天赐的笑里有别样的深意。

看得青泉忍不住惊颤!

青泉凝视他,倏的起声,他一声大吼:

“你全部想起来了?”

青泉凝视他,倏的起声,他一声大吼:

“你全部想起来了?”

这吼声力量惊人,震天动地!

四周被这一声喝震慑住,静的如同深海。

天赐淡笑出声,反问:

“想起什么来了?”

青泉又是一惊!闭口不语。心中暗道:不好!

天赐不以为然,耸耸肩,转身悠然落座。

天赐的视线落在门外繁花层叠的庭院里,庭院里空旷的平地上站了一个人,这人一身漆黑,黑的如同天赐五天前的发,只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露出不同的光彩,那光彩比熊熊燃烧的烈火更烈更猛。

夜火在众人的视线中走了进来,步伐轻盈,只是一晃便到了天赐的面前。

天赐笑了起来,那笑温柔妩媚:

“你回来了?!这几天到哪里去了?”

夜火不答,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赐的银发,那发丝发出月华般的光亮与清冷。

夜火不知不觉里伸出了手……

众目睽睽之下想要去摸一摸那发。

电闪雷鸣间,两个人同时出手。

一个是叶不凡,另外一个是青泉。

伸出去的手在半路被拦截,两只手紧紧地握住夜火的手腕,手腕被捏得咯吱直响,生生停在天赐面前半寸处,前进不得。

夜火一蹙眉心,沉声冷冷说道:

“放手。”

“不许你碰他。”叶不凡同样冷声回话。

天赐是他的,谁都不得乱碰!

“请你不要碰他。”青泉同样说话,话里多了几此惆怅。他不想和他动手,尤其是和现在的他!

“如果我今天非碰不可呢?”夜火说话句句简短,现在他已经说了超过十字,这代表他很生气,是盛怒

“不要逼我出手。”叶不凡和青泉齐齐开口。

一个说话,话里夹着狠劲和醋劲。

一个说话,话里搀杂万般的不愿。

话音刚落,夜火忽然出手,震开两人的手掌。

青泉挡住夜火袭来的掌风,推开叶不凡:

“护住天赐。”

看着缠斗的两人,叶不凡惊诧!认识了十年,第一次知道,青泉居然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他的武功绝对不亚于天赐。

以前他知道天赐是青泉养大的,他也知道天赐生来异于常人,对一切都无师自通,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就连青泉都是一代高手,从外表完全无法得知。

两人对了一掌,便急速的分开,青泉乱了一头秀发,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看着夜火的眼有许多复杂的东西,握紧了拳头,发,无风自舞:

“你放手吧。”青泉劝道。

众人皆是不明,青泉的话有何用意。

“不放。”

“放与不放,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青泉的声音凄厉。

“与你何干?夜火的声音冷酷,仿佛可以冻结一切。

“天赐的事都与我有关。”青泉幽深的眸里有一丝狂乱。

“多事。”比烈火更狂热的眼神隐隐透着杀气。

“就算多事,也不得不管。”青泉的话里有无限愁肠。

“你找死。”

夜火出手,速度快如闪电,青泉见他袭来,却纹丝不动,只是伫立原地,大家一片惊呼!

这个时候,响起天赐清冷的声音:

“夜火,住手!”

到了面前的掌,停了下来,凌厉的掌风却停不下来,划过脸上冰凉的皮肤,青泉感觉到脸上的皮肤裂了开来,垂首,“啪”的一声有东西掉在地上,温热的液体顺着眉心流淌。

低头去看掉在地面上的面具,长发垂了下来遮住原来的面目,遮住这欲哭的眼睛,鲜红的液体一滴又一滴,滴落在地面,溅起血花,血花艳红,刺眼,心随着这飞溅的血花而被撕裂开。

夜火转身,走向天赐,叶不凡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不凡,让开,没事的,夜火他只是想摸摸看我这头发。”叶不凡身后响起天赐平静的声音。

卓卿担心不已,心剧烈的跳动着,他挣扎着想要脱离慕容萧的钳制,却换来更大力的束缚,眼看着夜火一步步走近,恐慌在心头挥之不去的,他忍不住大声喊道:“你个死慕容萧放开我,放开我。”

“别动,他们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去解决。”慕容萧虽然这么回答,一颗心狂乱的跳动着。

“你看不出来,那个叫什么夜火的武功奇高,就连城主也不是他的对手?!”

“小卓,不用担心,夜火不会伤我,他只是想摸摸看我的头发而已。”天赐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看着夜火。

夜火靠近,又伸手,叶不凡捏紧了拳头。

“不凡,让开。”天赐说。

“不让!”叶不凡说。

“让开。”天赐的声音里有不容抗拒的威严。

叶不凡一惊!下唇被咬得雪白,他只得让开。

夜火终于走到近前。

他先伸出手去,又收了回来,又伸出手去,又收了回来。

犹豫着,但,更多的似乎是胆怯!

终于,用力捏了一下拳头,拿起丝丝银发。

天赐忽然动手,一把抓住夜火缠在头上遮住面容和发的装束。

一头凌乱的发在空中飞舞。

那是一团幽蓝的火,燃烧着清冷的火焰,没有任何热度,仿佛来自幽冥地府。

英俊冷酷的五官,烈火般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却有无限的柔情,那柔情只对一个人,只对眼前的这人——天赐。

头一阵剧烈的痛,仿佛脑袋被劈开,夜火低头,捂面,呻吟出声。

呻吟停止的时候,那头幽蓝的发顷刻间变回深黑。

叶不凡震惊,瞠圆了双目。

长孙纪倒吸一口冷气。

卓卿忘记了挣扎。

慕容萧忘记了呼吸。

夜火抬头,眼光茫然没有焦点,视线扫了一圈,木然地问:

“什么事情?”

众人皆惊,错愕万分!

只有天赐一片平静,青泉没有任何动静。

这时,天赐只觉头痛欲裂,那钻进脑袋里的疼远被任何痛苦更剧烈,那似乎要撕开一切,往脑海深处填塞东西的力量大得咳人,用力扯着头发想要阻止这泛滥的苦楚,却引来更剧烈的疼痛。

慌张中,叶不凡急急上前,抱住天赐:

“天赐,天赐,你怎么了?”

“痛。”

“哪里痛?”

“头,好像要裂开一般。”拼命的摇头,想把这疼痛甩开。

“青泉,青泉,你看看天赐。”恐慌的叶不凡向青泉求助。

青泉依然垂首,动也不动,仿佛死水一片,没有波澜。

“啊!”天赐一声吼,吼声停下的时候,他不动了。

“天赐!天赐?”叶不凡急红了眼,拼命叫着天赐的名字。

一股无形之力,如狂风巨浪般袭来,那力量穿过叶不凡的身体将夜火直直震飞开去。

夜火被者股巨大的力量送去去几丈,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墙壁,摔了下来,顿时失去了意识。

力量消失,天赐陡然抬头。

叶不凡惊呆!

那是一双美得令人惊叹的眸,眸的颜色如同他的发一般,散发着月华的银。那从眼眸最深处折射的银辉是如此的美丽耀眼!

四目相视的时候,失了心神,全部被那双全天下最美的眼睛吸走了,呼吸在刹那间停止。

叶不凡看着,呆着,张大嘴,好半天才呐呐地问了一句:

“天赐?”

“除了我还有谁?”天赐浅笑,那一笑柔媚万千。



短短片刻,异象接连不断地发生,众人震惊万分地看着一切。

弄不清事情,弄不清缘由。

看着眼前的天赐,是天赐,也不是天赐。

叶不凡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他是天赐,是真真正正的天赐。”静谧中有人开口说话,那声音源自青泉。

众人看向声音的来源,等待着事情的真相。

青泉缓缓抬头,四周一片抽气的声音!

那是一张与天赐一般无二的面孔。

一头齐腰的长发在飞舞间转变成一片火红!

一模一样的美丽,同样的精致。

要说不同,只要那眸的颜色,和那发的色彩。

一个如月般的银,一个如血般的红。

众人目瞪口呆,只有天赐笑得最开心:

“青泉,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了。”青泉笑着回答。

“有一百三十年了吧?”天赐问。

“是。”淡淡回答。

“一百三十年华,短短一瞬,你过得好吗?”

“好,就是很想你。”

“真的?”

“真的,哥……”青泉哀哀地叫了一声。

众人从那一样的面孔已经猜出许多,但是这一声“哥”依然令众人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短短片刻,依然发生太多的事情,来不及理清,来不及消化,众人满头雾水。

青泉用火红的眸看着大家,缓缓开口:

“我们确实是仙,不是神仙,却是狐仙。”

“什么?”叫起来的是卓卿,他瞪着明亮的眼睛,无法置信地看着天赐和青泉。

“乖,别插话,听青泉狐仙说话。”慕容萧说。

“天赐是狐族的王。”

“那你是?”叶不凡问。

“狐族现任的王。”

“那他?”叶不凡指着失去意识的夜火问。

“妖狐夜火。”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叶不凡怪叫一声

“天赐是狐族历来最任性的王,他桀骜,他孤高,他自负,他甚至是狂妄的,他是狐族所有人的向往,狐族所有的人都爱他,因为他是天地间唯一的银狐。那一头如同月光梦幻般的银发和银眸,闪烁着魅惑的光彩。一身无边的法力,穿梭于天地之间。他迷倒众生,就连生于幻界的妖狐夜火都逃不开他的魅力。”青泉的目光停留在天赐美得如梦如幻的脸上,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达到了遥远的过去。

“但是,他是天族里最任性的王,只凭自己的喜好做事,只对自己喜欢的人好,天族的人都知道,不能惹火狐王,否则引火伤身。大家对他又爱又恨,甚至是惧怕他的。天赐不爱任何人,谁都不爱,谁都不多看一眼。但是夜火就是喜欢这样的天赐,他不怕死的整天跟在天赐的身后,一个跑一个追,一个不理不睬,一个穷追不舍。天赐心情不好的时候,那一片天宇中就会发生一场激战,夜火往往被收拾的很惨,但是学不乖的他,依然对天赐紧追不放……就这样,夜火追了天赐三百多年……三百多年……”

青泉的目光从天赐的身上移到夜火的身上:

“三百多年呀,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天上的三百多年,那是人间的多少日夜呀……”

青泉叹息,血红色的眼底生出许多心疼,许多对夜火的心疼。

往事重提,心酸从心尖上弥漫,丝丝的疼,转变成深沉的痛,青泉不去看夜火,也不去看天赐,艳红的目光看向窗外一片明净的天空。

“也许是夜火追的多了,天赐开始留意到了夜火,也许是因为天赐觉得天地间跑来跑去的累了,所以他停了下来。时常会回头看看夜火,几次下来,天赐开始和夜火交谈……又是一个三百年,天族所有的人都知道狐族的王有了生平第一个朋友——妖狐夜火!”

青泉稍稍顿了一顿,接着继续:“夜火以为慢慢地与天赐靠近,慢慢地让天赐体会自己的好,天赐进而接受自己,长时间的相处,彼此的靠近,令妖狐夜火忘记了一件事情,他忘记了天赐是天族里最任性的王!有一天,天赐从人间游历回来,他兴高采烈的,谁都知道王都开心,非常非常的开心,后来大家都知道,天族里最任性的王爱上了人类,爱上了一个人类的男子!”

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叶不凡的身上。

叶不凡全身一震,心中一颤!心仿佛被人揪住,窒息般难以呼吸!

青泉收回深邃悠远的目光,去看叶不凡:

“你知道吗?天族里最美最强的王爱上了一个人类,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吗?”

“我……不知道。”叶不凡禁不住颤抖起来,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认识天赐的那一年,他二十岁,天赐那一年十八,他只记得他在青泉的门前跪了七天,几乎要把性命丢掉的时候,才把天赐带了回来。他完全不知道天赐是谁,他只知道第一眼看见天赐的时候,他就坐在松林里那棵最高的树上,凝神看着天,那模样令他永生难忘,刹那间,就觉得爱上了。

他与他的相会仿佛是前世注定一般,在他因为遭到仇家追杀而迷失了方向的时候,朦胧间就进了传说中不能逾越的地界,所以,他遇见了他不属于人间的他。

难道这一切都是……

叶不凡猛然瞠大了眸,紧紧看着青泉,青泉点头:

“没错,你会进天云山是因为受了我的暗示,因为你一定要见到天赐,因为天赐是因为你才会变成这样!”

“我不懂。”

“天赐完全不理睬众人的劝说,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对自己喜欢的人好。长老们极力劝说天赐放开你,不,应该是放开你的前世,天赐坚决不放。长老们不反对天赐爱上人类,却绝对不能爱上你的前世。”

“为什么?”叶不凡抗议,他知道那已经是前程往事,但是,一想到那时的天赐只身面对一切,那怕他是最强悍的王,他也忍不住为他心疼。

“为什么?因为你是一名男子,不能给狐族的王留下子嗣!你会让天地间唯一的银狐的血脉就此断截!”青泉血红的眼睛看着叶不凡,看着他扭曲的表情,和痛苦的神色。

“……”叶不凡沉默。他是一个男人,他无能为力。

“可是,天赐竟然狂放到说你不能生没有关系,他来生!他是狐族的王,法力高强,给你生个孩子绝对办得到!”青泉忽然嘶吼了出来。

所有的人惊呆!所有的人震慑于天赐的爱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震撼天地!

叶不凡看着天赐,看着他的银发银眸,他想上前去抱一抱天赐,但是又担心现在的天赐是不是会让他碰一碰。

天赐仿佛听到他的心声,向他张开双臂,他笑着说:“坐在椅子上好累,我喜欢躺在你的怀里。”

叶不凡一把抱住天赐,紧紧地抱住,埋在他柔软的发间,深深地汲取他的芳香。

熟悉的芳香沁入心脾,柔软柔韧的身体是那么的熟悉,拍在背脊上的手依然是贯有的轻柔。只是发的颜色不同,只是眸的颜色改变,但是他是他的天赐,是他唯一的天赐!

眼睛不知不觉中湿润起来。

天赐便拍叶不凡的背脊边轻言安慰:“好了,一个大男人哭鼻子多难看。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天赐,天赐,天赐……”喃喃地叫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青泉看着他们不说话,一旁的卓卿急了:

“那,天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青泉幽幽叹息了一声:

“众人的劝说不起作用,天赐依然我行我素,经常往返于天族和人间,甚至到最后他在人间一待就是数年。狐族了的长老们对天赐是无可奈何,但是有一个人确实妒火中烧,那就是夜火。夜火原以为多年的追逐,天赐终于回头看看自己,天真的以为不爱任何人的天赐就算不爱他也没有关系,他毕竟是狐王唯一的朋友!当他知道天赐爱上一个人类,居然为了一个人类声称可以为他怀孕生子的时候,夜火被彻底的激怒了,所以他对天赐喜欢的人动了手。”

“原来是这样,难怪城主和夜火两个人总是看对方不顺眼,这个原来是来自前世的积怨呀。”卓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慕容萧气得咬牙,又无奈于卓卿时不时的脱线。

“夜火被称为妖狐是因为他生来带有一身的妖力,狐族了除了狐王没人是他的对手。于是,夜火对叶不凡的前世下手,叶不凡的前世身边有天赐他自然无法得逞,几次下手不成,他更是恼火。他越是对叶不凡的前世下手就越惹来天赐的反感,周而复始,这是一个恶性的循环。”

“他好笨呀!明知道那个是天赐喜欢的人,他还对他动手,他不怕天赐讨厌他吗?”卓卿觉得奇怪,忍不住又问。

“妖狐夜火……这也是他想引起喜欢的人的注意吧……”青泉摇头不住地叹息。

“笨蛋一个。”卓卿口快地骂道,急着想知道下面的发展,他赶忙催促道:“那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后来?天赐也许是觉得累了,直到有一天,天赐从人间回来找我。”

“他找你干吗?”卓卿代表大家问出心中的疑惑。

“因为我不想再当狐族的王,我只想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所以我去找了自己唯一的弟弟火狐青泉。”代替青泉答话的是天赐自己。伸手撩了一下飘逸的发,那晶莹的银光仿佛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要从发间飞扬起来一般,令人目眩神迷。“谁叫我太爱他呢。”

“天赐回来的消息立即传到夜火耳里……然后理所当然的又发生了争执,我从未见过夜火那么生气,那幽蓝深沉的眼底含着幽蓝的泪水,夜火说如果哥不留在狐族,他爱的人必死!夜火乘天赐回来的时候,对天赐心爱的人下了念咒。天赐从天镜里看见自己心爱的人被困于妖狐夜火的烈火里,他狠狠地丢下一句:‘就算他死了,我也不可能爱上你’,天赐转身欲下界救人,转身的时候,夜火出了手……”

青泉缓缓阖上眼,红如宝石的目光被隔绝在眼底,悲痛也一并收回。

“那传说中的天火降临也并非空穴来风了?”叶不凡忽然想到什么,他问。

“是的,那是天赐。夜火出其不意的出手,用尽全力的一击,天赐毫无准备,一击即中。雷火焚身,烈焰凶猛,天赐带着团团烈火从那一片天际坠落于人间,坠落的时候,肉身烧尽于雷火之中……只留的原神不灭……一片雷火中,我只听见天赐他说……”

“只要原神不灭,纵使上天入地,我也定将他寻回,永远伴他左右,此情此爱,天荒地老!”

天赐看着叶不凡,轻轻的低吟当年的誓言,仿佛当年落入雷火被烧尽肉体的疼痛不存在一般,只记得在一片火海里比火焰更炽热的誓言。

天赐微微浅笑着,银色的眸有种恍若隔世般的朦胧,那眸里有最深最深的思念,和最深最深的爱:

“不凡,你看,我没有毁约哦。”

叶不凡的眼泪夺眶而出。

青泉看着两人,继续未完的故事:

“我来不及反应,只能看着天赐消失于一片火海。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夜火居然会自毁肉身追着天赐落了下来……一片混乱,慌乱中我连忙追了下去,天赐落在天云山不老峰上,那峰顶被砸成一片平地,平地的中间已然没了天赐,只有他的原神,夜火的原神就陪伴在一边。所以我把天赐和夜火的原神带回,在不老峰上建了一片天地,等着天赐和夜火再度幻化成人型。虽然天赐肉身不在,伤的很重,但是我知道天赐一定会醒过来的,因为,他最心爱的人在等他。我也知道夜火也一定会醒转过来,因为只要天赐在的地方,夜火一定会在。就这样悠悠地过了一百年,有一天,天赐忽然幻化成人,我原以为需要更长的时间,没想到只是短短的一百年,他便重生,那银光四射里,天赐醒了过来,醒来的天赐一头黑发,一双如墨的眼睛,不记得一切,我想那是天赐想要的吧,以人的外貌和身份待在心爱的人的身边,而不是狐族的王。隔年夜火苏醒,同样是现在的模样,什么都不记得,既然夜火的心愿是一直伴在天赐的身边,既然他已不记得前世只求今生,所以我就把他留在了天赐的身边。后来我仔细想来,天赐因为迫切的想要幻化人形,所以原神还没有完全复原就急着幻化,所以才变不回原来的模样。看着如此迫切想要回到爱人身边的天赐,我动了狐族的神力,找到了天赐那个同样在烈火中失去生命的爱人,也就是现在的叶不凡。十年前的一天,我引来了叶不凡,给他下了暗示,隔了一百二十年,重遇了。”

“呵呵……青泉,有一点你错了。肉身毁了之前我给不凡的灵魂下了‘约’,所以他不可能受任何人的暗示,除非是我的呼唤。”天赐妩媚一笑。

“你早就想起一切了?”

“没有,只是刚刚眼睛也恢复成原来的颜色后,才想起一切来的。”

“想起来就好。”

天赐低头看看微微隆起的小腹,又去看青泉,他笑道:

“青泉,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你本身就有原神护体,想得子并非难事。”

“但是,还是要谢嘛。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也没这么容易就怀上宝宝嘛。”天赐笑盈盈。

“得偿所愿的感觉如何?”见天赐如此开心,青泉也被他的幸福感染,笑了起来。

“很幸福呀。”

“幸福……哼哼……哈哈……好一个幸福,好一个得偿所愿。”

平和的凤前殿里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那声音可以冻结一切。

青泉心中一紧!

众人看向声音的来源。

夜火靠墙而坐,维持着当初摔出去的姿势,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来自他周遭的冰冷如万年寒冰,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渗透。

“好一个此情此爱,天荒地老!”

夜火一声咆哮,倏的抬头,抬头的瞬间那一头深黑的发和深黑的眼转瞬变成幽蓝。

幽幽的深蓝。

幽幽的寒冷。

如冰的眸,一如幽火般的蓝。

半眯起眸,猛得睁开,眼底的幽蓝刹那间迸射,巨大无形的力量排山倒海般的压来。

风前殿震动起来。

震动停止,一个人立在天赐的面前,用一双含恨含怨又含情的幽蓝的眼看着他。

天赐微一蹙眉心:

“你也完全醒了呀?!”

夜火咬牙:

“只要有你在的地方自然有我。”

“你这是何苦?”天赐不领情。

“你又为何对他紧追不放呢?”夜火抬手直指叶不凡,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我说了只要原神不灭,纵使上天入地,我也要守在他的身边!”

“我不懂,他有什么好?”

“他的好,你不是我,你自然不懂。”天赐仿佛要刻意激怒夜火,他稍稍后仰身体,靠进叶不凡的怀里,仰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叶不凡,天赐无比甜蜜地说:“他好到,我宁愿失去法力,也定要为他生个孩子。”

“你!”夜火一声大喝,勃然大怒。“好,好,既然如此,我能毁你一次,就能再毁里第二次,这一次,我要定要将你神形具灭,永远不能重生。”

夜火说完就移动身形,那一头幽蓝的发随着身形的移动飞扬在空中。

蓝发幽幽,仇怨幽幽。

那一双眼仿佛要燃烧起来,却带来凛冽的玄寒。

叶不凡动,身形一晃挡在天赐的面前,就算完全不是对手,也绝对不能让他伤了天赐一根毫发。

一个是人,一个是仙。

一个为了爱,要救人。

另一个也是为了爱,却要伤人。

长孙纪跟着动,慕容萧放下卓卿,也跟着动,一时间三人形成坚固的壁垒从三个方向挡在天赐的面前。

三双眼睛,目光锐利,如刃如剑,死死盯着夜火。

夜火仰天大笑,笑声凄凉:

“哈哈哈哈哈……好,既然想死,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夜火出手,来势凶猛!

电光火石间,青泉如鬼魅般出现在中间。

他不能让夜火伤了任何人,他不能,不然,万年不灭的生命里,夜火会悔恨一生!他看不得天赐伤心,他也同样看不得夜火伤心。

所以,青泉出掌。两掌碰撞,轰然一声,仿佛天崩地裂一般,猛兽般的力量带着呼呼的风声迸射,无形的力量翻滚,众人被力量摔开。

叶不凡摔出去前,抱住了天赐,把他紧紧地收在怀里。

力量停下的时候,叶不凡抱着天赐撞在墙上停了下来,怀里的人发出阵阵呻吟:

“好痛,好痛,不凡,好痛。”

“天赐,怎么了?哪里痛?”叶不凡叫担心地大叫。

“肚子,肚子痛。”天赐痛苦地呻吟。

叶不凡将天赐抱得更紧,天赐的身体烫得吓人,那热度源源不断的从小腹传来,就连四周冰冷的空气因为这异常滚烫的温度好像要燃烧起来一般。

一阵痛从被抓的手臂处传来,手臂被天赐抓破,渗出血来。

天赐惨白着一张脸,汗如雨下。

“青泉,青泉快来看看天赐。”叶不凡急得大叫。

“不要叫青泉,这个时候如果他稍有分神,我们全部会死。”天赐强忍着这在小腹传动的疼痛,阻止叶不凡。“看样子,宝宝已经成形,急着出来。我们的身体和一般人不一样,身体只是作为孕床而已,孩子是集天地之灵气,加上我自身原神的神力而成,原本需要三个月,却因为我的觉醒,而受了影响,看样子要提前出世了。我要提前将孩子取出,助他幻化人型。”

“那要怎么做?”叶不凡心急如焚。

“怎么做?你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你得死。既然我得不到,谁都别想得到。”夜火嘶吼,双目充血,幽深的蓝眼似乎要滴出血来。

夜火用力扯下一根蓝发,发在手中化成利剑,剑峰直指叶不凡和天赐,剑身闪着幽蓝的光。

夜火全身紧绷,突然衣袂翻飞,看着叶不凡的眼神狂乱凶狠。

他要杀了这个人,他要杀了这个一直叫天地间最光彩夺目的银狐天赐念念不忘的人。

举剑,飞身,直直刺向叶不凡。

剑轻而易举得穿过一个身体,被停了下来。

鲜红的液体洗过幽蓝的剑身,留下一片暗红。

“呜……”一人闷哼了一声。

“青泉!”五声来自不同人的大吼。

青泉先是幽幽看了一眼穿过胸口的剑身,再抬头看夜火,目光同样幽幽。

那染满剑身的液体和他的眼睛一样的红,但是那红色多了幽蓝剑身上的玄寒,却少了青泉眼底幽幽情怀。

青泉张口,血如泉涌。

几度张口,血涌不断,想要开口,却总是被打断。

用力吞咽下再度汹涌的液体,口腔里全是浓烈的猩红,浓烈的铁锈味。他看着夜火,嘴角上扬,微微笑了起来,那笑同样的风华绝代,同样的倾国倾城,只是多了无限情殇。然后 ,他幽幽说道:

“夜火,我虽然没有哥哥的银发,也没有哥哥的银眸,但是我会看着你,用全部的生命看着你。 哥哥不会看你,可我已经看了你整整七百三十年,也会继续看着你。如果你愿意,就算作为哥哥的替身,我也愿意。”

那幽幽的声音轻柔委婉,就像情人间的喃喃低语。

青泉安静地看着他,用他的红色的双眸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夜火微震,握剑的手指霍然僵硬,移动不了半分。

“哇!”一声洪亮的婴儿的啼哭响彻已经半毁的凤前殿。

夜火全身一震,浓重的杀气覆盖了心中刹时的震动,猛得抽出剑身,鲜红的血飞溅,有一些洒在了手上。

烫!烫!烫!触及血液的皮肤烫得他几乎将剑脱手。

不去看青泉眼中的受伤,不去理会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手中剑骤然袭向叶不凡。

人未到,剑先到,一个银白的身影一晃挡在剑锋前。

“天赐,不!”叶不凡一声掀翻屋顶的嘶吼,震耳欲聋。

那声嘶吼带着愤怒,有对天赐的,也有对自己的。

剑锋进了天赐的肩头半寸,便再也前进不了,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

又是一层鲜红的液体,覆盖了还未干涸的血迹。

定睛去看面前的两人。

天赐,一身银白。

银色的发,有些凌乱,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眉宇间升起淡淡的光华,朦胧又氤氲的美。银色的眸,无畏无惧地看着他,只是,那眼底有一丝嘲讽,有一丝惋惜。

他怀里抱着一个幼小的刚刚出生的小生命,那小小的生命只在出世的一刹那啼哭了一声,便沉沉睡去,皱皱的脸,看上去似乎带着甜甜的笑。

叶不凡有力的手握着剑身,那锋利的剑身随着他的每一分用力更入肉三分,深可见骨,再用几分力气,那手掌怕是要废掉,他全然不顾,死死握住剑身不放。

天赐看他,目光深远悠长:

“夜火,我不爱你。”

“为什么?”夜火怒吼,吼声哀怨。

“因为我爱叶不凡。”

“我有什么不好?”哀哀地问了一句。

“不是你不好,而是我无法爱你。”

“为什么?”又是一个为什么,声声悲怆。

“因为你只是朋友而已。”

夜火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视线可以说是贪婪地留连于那精致的五官。

视线回旋到了剑身,剑身一片血红,染满了三个人的血。

一个爱他的,一个他爱的,一个他恨的。

抖了一下手腕,幽蓝的剑身消失不见,只有一根幽蓝的发兀自从半空飘零而下。

猛的转身,大步走出门去,仿佛没有牵挂,走得毅然决然。

青泉看了众人一眼,重重叹息了一下,顾不得胸口的伤势,便追了出去。

直到那一蓝一红的背影不再看见,众人才收回视线。

天赐长抒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叶不凡笑:

“好险,好险,不凡……啊……”

落进熟悉的怀抱,颈项里传来阵阵湿热。

安抚地拍拍叶不凡,天赐调笑:

“你怎么又哭了?今天已经哭了几次了?今天恐怕比你这一生哭得都要多啦。你看,卓卿正看你偷偷地笑呢。”

“谁哭啦。”叶不凡吼着抬起头来,瞪着在慕容萧怀里偷笑的卓卿。“慕容萧,我说了几次了,管好你老婆。”

卓卿捂着嘴,努力禁声。

慕容萧见他忍的难受,一把抗起他,卓卿在他背上又踢又打,慕容萧毫不在意,向叶不凡说了一声“城主,属下告退。”便走人。

长孙纪看看先走的两人,道:

“今天一天发生太多的事情,属下觉得头晕,故此先行退下。”

说完,扬长走人。

天赐抱着宝宝舒舒服服地靠在叶不凡的怀里。

天空湛蓝,天赐看着,眼里有笑:

“今天天气很好呀。”

“天赐,别管天气了,先给你包扎伤口吧。”

“不用了,已经好了。”

“呃!怎么会?”

“我是仙嘛,傻瓜。”

“这样呀。”

“恩。”

“那个……”

“什么时候这么不爽快了?”

“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

“爱上一个凡人?”

“只要原神不灭,纵使上天入地,我也定将你寻回,永远伴你左右,此情此爱,天荒地老!”

“天赐……”

“吻我。”

一吻落下,甜蜜在心尖扩散。

“明天,长孙先生又要唠叨了。”天赐看了一眼被毁了大半的凤前殿笑着说。

“那就让慕容明天去趟江南好了,听说那里的丝绸生意很不错,顺便也把卓卿带上。”

“好主意。”

“别管那些了,先给儿子起个名字吧。”

“你说叫什么?”

“叶天好不好?”

“为什么跟你姓?”

“我儿子当然跟我姓。”理直气壮。

“恩?”瞪眼。

“……>_

“呵呵……不凡,我爱你……”



八月十五。

中秋节。

凤前殿

花前月下。

天赐笑眯眯地逗着摇篮里的宝宝,心中甜蜜不已。

宝宝已经五个月大,一双灵动的眼睛不是很大,和天赐的凤眼很像,无论何时逗弄他,他总是蹬着小腿舞着小手,“咯咯”笑个不停。

天赐握着宝宝的小手,轻轻地晃着,宝宝又开心地大笑起来。

“小天,来叫爹。”

“咯咯咯咯……”小天咧开小嘴笑个不停。

“天天,来叫爹。”

“咯咯,咯咯……”天天咧开小嘴,还是笑个不停。

“天赐,小天只有四个月大,不会说话。”叶不凡在一旁好笑。

“他是我的儿子,肯定要比一般的孩子聪明呀。”

“就算小天再聪明,四个月大,也不会说话呀。”>_

“是吗?”失望。

“恩。”

“那他什么时候才会叫爹?”

“时候到了,自然就会叫了。”

“那要等多久?”>_

“很快吧。”

“有多快。”>_

“不要说这些了,你这几个晚上都陪着小天,也不陪我……”

“哎呀,小天看着呢。”

“没关系看就看吧,让他知道他两个爹爹有多亲热。”

“你……啊……”

“天赐你好甜。”

“呜呜……你给我喝了什么?”

“没有呀。”

“恩?这味道是……‘情草’?”

“呵呵……”

“你……啊啊……”

“天赐,我们多生几个宝宝吧!”

“啊啊……不……要生你去生去。”

“不行呀,一定要两个人才生得出来嘛。”

“……呜呜……不要……”

“天赐……来生宝宝吧,小天,一个人很孤单的呀。”

“你……啊……”







番外篇 夜火



我的名字叫夜火。

我喜欢把身体包裹在黑色里,只留一双眼睛在外。

青泉说我人如其名,所以他叫我夜火,所以我的名字是他给的。

青泉是仙,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神仙,他自己这么说的。当年他把我抱回来,我抚养长大,把我和天赐一起抚养长大。

说到抚养,其实也不竟然,我们都是自己慢慢地成长,自己学习该学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看什么会什么,不看什么也会什么。青泉只是负责做饭给我们吃,看着我们吃饭的样子,他总是会对天赐说:

“天赐,你慢点吃饭。”

天赐总是不回答,开心吃他的饭。

每当这个时候,青泉总会用不一样的眼光看我,他的眼睛异常的明亮深邃,看得我心底发毛,这个时候,他也总是会对我说:

“夜火,你怎么不吃饭,光看天赐?”

是的,我总是看着天赐。

我不喜欢说话,但是我只喜欢和天赐说话,也只愿意和天赐一个人说话。

每次我不回答青泉的话的时候,他总是会露出受伤的神情,然后不再看我,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的一片天宇。

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这样的他,我觉得我好像做了天下最过分的事情,我觉得我好像把青泉弄哭了一样。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哭?反正我从来没见青泉哭过。

天赐从小就美得惊人,二十岁的天赐美得更是叫人吃惊!我每天都在看他,痴痴地看他。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痴痴地看着天赐,但是,青泉总是这么说我,青泉这么说的时候,他从来不看我,我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美丽的天赐,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总觉得他的发他的眸不应该是这样的,总觉得少了什么。

时间慢慢地流失,但是我感觉不到,仿佛时间与我毫无干系一般。我长我的,它流失他的。

原来我以为,我会和天赐还有青泉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虽然生活单调,我却觉得满足,只要看着天赐开心的笑容我就觉得满足,那个时候,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有一天,天云山上来了一个人,一个叫叶不凡的男人。

天赐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这么动人的天赐。天赐他慢慢地微笑,那笑容仿佛等了一生只为那个叫叶不凡的男人展颜一般,有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天赐笑的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胸口刺痛起来。

我原来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心痛,直到叶不凡来的那一天。

胸口痉挛般抽痛,我捂着胸口,压不下这股来势凶猛的疼痛,只能躲在繁茂的树叶后面偷偷地去看相视的两人。到最后,我无法忍耐这几乎将我撕裂的剧痛,我去找了青泉。

我问他:

“看到天赐对一个男人笑,我觉得胸口疼,很疼很疼,这是为什么?”

青泉当时明显的一怔,然后他笑了起来,他的笑里带着浓浓的忧郁: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废话,要知道我还问你干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我生气,我很生气,我不明白青泉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我不顾他眼底流露的悲伤,吼了他:“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啊!”

“因为我不想。”青泉淡淡地回我。

“我讨厌你。”我想也不想,就对青泉说。

青泉的面无表情,可他的眼睛泄露了他受伤的感情,他看着我半晌,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

“可我怎么也不会讨厌你。”

可恶!可恶!可恶!

我飞奔跑开!因为我不懂认识了那个男人后的天赐,也不懂说“不讨厌我”的青泉。

很快的,我就明白心痛的原因,那是因为天赐。

那个叫叶不凡的男人要带天赐走,青泉没有说话,所以那个男人不敢擅自带天赐走,他说了就算青泉不是我们的亲爹,他也想征得他的许可,毕竟他养大了我们,所以,叶不凡在青泉的屋前跪了七天七夜。

天赐只是默默看着,不加以阻挠,他的眼底有心疼,有万般不舍,但是,他就是没有阻挠。我不明白,我问天赐:

“你为什么不去青泉让他带你走?”

“不,他想带我走,一定要凭他自己的努力。”天赐笑着回答,但是我看见他眼底的担忧。

“你为什么不去拉他,在这样跪下去,他要死了。”

“他不会死的,而且,我敢肯定他一定会带我离开这里。”天赐很坚定。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爱的人。”

那一刹那,我听见天赐这么说的时候,我仿佛死掉了,一阵天昏地暗,心口忽然又剧烈的疼痛起来,那一刻我明白心痛的感觉是因为爱……

因为我爱天赐。

没过几天,天赐跟着那个男人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青泉看着他们离开的模样,眼底有羡慕。

他忽然问我:

“你不追去吗?”

“为什么?”

“你不是想跟去吗?就算阻止你,你也一定会跟去的。”

“是。”我点头,因为青泉说的是实话。

“跟着他吧,保护他。”

“我会的。”

说完,我连看都没看青泉一眼,头也不回的跟着天赐走了。

走出去的时候,我好像听见青泉喃喃低语,那声音里有无尽的悲怆和哀伤

“天数,这都是天数。”

我讨厌叶不凡,非常的讨厌!所以我从来不在他的面前露面,我知道一旦露面了,我也许会一刀砍了他,为了不让天赐伤心,所以我躲了起来,只在天赐的面前出现。

所以我悄悄地守在天赐的身边,没人知道我的存在,没人见过我,连叶不凡只知道我的存在,也从未见过我。

我带着又恨又怨的心情,看了天赐和叶不凡十年。

我伤心难过了十年,天赐和叶不凡幸福甜蜜的过了十年。

我看他们接吻,看他们交缠,看他们甜蜜,体会自己的悲哀。

就这样过了十年,不知不觉里过了十年,十年对我来讲不算什么,因为我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自从二十岁以后,我就感觉不到了。不仅如此,我也感觉不到天赐的变化,所以,思思念念里就这么过了短暂的十年。

有一天,天赐忽然说要给叶不凡生个小孩。我面上不动声色,嘴上什么也没说,但是那一刻我慌乱了,迄今为止从未有过的慌乱。

突然的,就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情绪。但是那情绪里,有对叶不凡的恨。

我跟着天赐又回到了不老峰,青泉依然在那,十年不见,他完全没有变化,就像我觉察不到自己的变化一般。

我心痛地看着青泉给了天赐生孩子的药,那一刻,我想把那药给抢过来,砸了它。但是,我没那么做,因为我怕天赐伤心,我怕天赐难过。

我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也不是一个想到不做的人,但是那一刻我犹豫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亏欠了天赐,所以不敢出手。

回来以后,同样的不老峰,同样的青泉,同样的天赐。

只是,不一样的我自己。

我舍不得开着天赐伤心,我舍不得看着天赐因为思念而憔悴,所以我又做了“蠢事”,我帮天赐把他的信送给了到处找人的叶不凡,好让叶不凡来接人。信送到以后,我看着接到信的叶不凡,刹那间,我又后悔了,我想着把那封信给要回来,给撕了,这样他也许一辈子就找不到天赐了,我这么想着,就站在屋顶上,死死到看着那个可恶的男人叶不凡,他也同样在看我。

忽然,我又发现我好傻,就算我把信给撕了,天赐想回去的时候,还是会回去,就算叶不凡不来接他,他还是一样会回去。

所以,我又急奔回了不老峰,待在我喜欢的天赐的身边。

天赐又一次的跟着叶不凡从不老峰回去了。

回去以后,天赐很快就怀上了孩子。我恨着,咬牙切齿的恨着那个该死的男人叶不凡,但是我却什么都不能做。

可是,心中嫉妒烧灼的我难以成眠,我每天只能从暗处看着天赐。

有一天,天赐让我回去不老峰说是给他拿点安胎的药来,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这一走,至少有四天见不到天赐的面了,想来,就觉得难过,也觉得窝火!

我第二次回到不老峰,青泉在那,他收拾好了一切,就坐在屋里,他仿佛知道我要来,不,他就是知道我要来,然后,他说了一声:“我们走吧。”就离开了不老峰。

他说话的时候不去看我,但是我感受到他孤独的气息。

我和他一起下了不老峰,下山的途中,我一直看着他的背影,不是我想看,而是我只能看着青泉的背影,他一直沿途狂奔,像是要把我甩在身后,见我落的远了,他又会停下来,我们之间被他刻意留下一段距离。

我不明白为什么,青泉他好奇怪,两天下来,我们只是赶路,一句话都没说过,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一直到了天都城,我也管不了青泉的怪异,一心只想着天赐,当我从高处看见天赐被一个女人一掌打飞的时候,我要疯掉了。

我飞奔过去,毫不留情杀了那个女人。

脑海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现了一下,以前好像也看过天赐这么飞出去的情景,但是无论怎么想这么想就是想不起来。

天赐昏迷的那几日,我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和那个叫叶不凡的男人一起守在天赐的身边,我极其不情愿,就连让我和他在同一个空间里待着,我都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但是我不得不留在那,因为我要等到天赐醒来。

过了几天,天赐就醒了过来,知道他没事了,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落下了。

既然天赐醒了,我就没有必要和叶不凡留在一个房间里的必要了,我转身出门,出门前我看了叶不凡一眼,叶不凡跟了出来。

“你就是夜火?”

“是。”

“就是那个守了天赐三十年的夜火?”

“是。”

“你叫我出来什么事情?”

“天赐受伤。”

“我的失误。”

“三十年来第一次。”

“我不会让他再受到伤害。”

“你配不上他。”

“配不配的上由不得你来评断。”

“杀了你也许更好。”

“你大可以一试。”

“哼哼。

“他不爱你。”

十年来,我第一次和叶不凡说话。越和他说话,我就越是想杀了他。非常非常的想,我一直在压抑着,一直在压抑着。尤其是他最后的一句话,我恨不能当场撕了他。

我怕我再留在这里,我真的会做出什么令天赐憎恨我的事情来,所以我离开了。

那一天离开,我就没有回来过。

但是我觉察到自己在改变,从内到外都在改变,一股力量不断在体内云集,这股力量非常的强大,但是我一点也不害怕,我就是觉得这力量本来就是我的,我对自己的变化也同样不觉得害怕。

有一天早上,我的发突然变成了幽幽的蓝色,看见这蓝色的时候,我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当我再度清醒的时候,我站在天赐的面前,周围站着一些我熟悉的人。但是我的眼中看不见其他的人,我只看得见天赐。

天赐就坐在那,他有一头月光般的银发,他的样子和之前大不一样,他的发的颜色改变了,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天赐,是真正的天赐。

我原来一直认为我看到的天赐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见银发的他,我知道了缘由。

然后,我被一阵强大的力量送了出去,这力量来自天赐,我知道的,因为我熟悉这力量,从遥远的过去我一直很熟悉。

昏迷的时候,我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我想起了一个孤高美丽又任性的狐王,他是天族里最任性也是最美丽的王。

我想起了有一个妖狐整天跟在他的后面追着,追着,他追了他六百多年。

我想起了妖狐的名字,他叫夜火。

我想起了妖狐夜火用雷火烧毁了银狐的肉身,然后他又跟着银狐跌落于人间。

我想起了一切的一切。

我也想起了那个永远不会爱我的银狐天赐。

一瞬间,那悲愤将我击垮。

那汹涌的悲愤如同烈火要将我烧毁,我受不了这痛苦,我受不了这折磨,我发疯似的出手,我要杀了那个男人,我要杀了那个夺走天赐的男人。

青泉却出手阻挡,这个青泉已经不是天云山不老峰上的那个青泉,他是天赐的弟弟,现任的狐族的王,火狐青泉。我记得他的,我记得他是因为他有一张和天赐一样的脸,我记得他,是因为他总是用一双高深莫测的眼睛看我。

这个时候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杀了叶不凡,杀了天赐喜欢的男人,既然得不到他,谁都别想得到。

尤我听见天赐呻吟呼痛,我知道那个孩子将要出世,我更是抓狂。

我现在是妖狐夜火,我已然不是一个凡人了,我所有的一切全都回归,所以对那个男人的怨恨也全都回归,我定要杀了那个人。

我扯下一根发,发变成剑,我要杀了叶不凡。

剑出去的时候,刺进了一个人的身体,那不是叶不凡的,却是青泉的,他就挡在叶不凡的前面,任由我刺了这一剑。

我吃惊!

然后,他用和天赐一样的脸,却不一样的声音对我说:

“夜火,我虽然没有哥哥的银发,也没有哥哥的银眸,但是我会看着你,用全部的生命看着你。 哥哥不会看你,可我已经看了你整整七百三十年,也会继续看着你。如果你愿意,就算作为哥哥的替身,我也愿意。”

他的声音幽忧,却深情款款,那一刻我知道,青泉爱我。

天赐和青泉,是兄弟,都是狐王,拥有一样的容貌。

一个不爱我,一个爱我。

刹那间,我混乱无比,我无措,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把我惊醒!

我想起来了,我要杀了叶不凡。

我抽出剑,再刺,这一次我把剑刺进了我最喜欢的银狐天赐的身体里,不是我想刺,而是天赐冲了出来,挡在了那个男人的前面。

我错愕!我心疼!我无法动弹!只能怔怔地看着那两人。

“夜火,我不爱你。”天赐忽然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爱叶不凡。”

“我有什么不好?”

“不是你不好,而是我无法爱你。”

“为什么?”

“因为你只是朋友而已。”

那个时候我很绝望,我想到一百三十年前,天赐在雷火中消失前的誓言:

只要原神不灭,纵使上天入地,我也定将他寻回,永远伴他左右,此情此爱,天荒地老!

我知道,万年不灭的生命里,天赐不可能爱上我。

我选择离开,也许我在该在天赐肉身毁于雷火中就放弃,但是,这一次我会彻底的放手,我惊讶于这次自己如此干脆的放手,但是我不后悔。

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轻地呼唤:

“夜火。”

那声音异常的温柔,我知道那声音来自青泉。

我没有停下,继续向前,继续向前,无论身后的青泉怎么说话,我就一直向前走着,他跟在我的身后。

我不停地走着,他不停地跟着,不停地说着:

“夜火,我爱着你。”

“夜火,我愿意成为哥哥的替身。”

“夜火,我愿意等你。”

我回过头去看他,他胸前一片殷红。

青泉看着我,他的眼睛异常的深邃明亮。

我现在才察觉,原来青泉一直以这样的眼睛看着我。我的心里有了一个疑问,所以我问:

“你能等我多久?”

“能有多久就多久。”

“没有期限吗?”

“没有。”

“我根本就不可能爱上你。”

“没有关系,我喜欢你就好。”

“你很固执。”

“你不也一样?!”

“我们不同凡人,等待对你来说是一种痛苦。”

“我不怕,我已经等了七百三十年了。”

“你不相信你能再等一个七百三十年。”

“此情此爱,天荒地老。”

我浑身一颤,有种想哭的冲动!然后我狠狠地转过头去,向前走去。

我一直走着,一直走着……

无论走到哪里,身后总是传来青泉熟悉的脚步声。

那个时候,我对自己说:“我想看一看,青泉天荒地老的爱情是怎样的结局!”



番外篇 二 天赐与宝宝(一)



“小天怎么还是这么小?” 天赐看着睡在摇篮里的婴儿问

“天赐,他才一个月大。”叶不凡说。

……

“小天怎么还是这么小?” 天赐看着睡在摇篮里的婴儿问。

“天赐,他才两个月大。”叶不凡说。

……

“小天怎么还是这么小?” 天赐看着睡在摇篮里的婴儿问

“天赐,他才三个月大。”叶不凡说。

第四个月的时候,天赐又问:

“小天怎么还是这么小?”

“天赐公子,少主才四个月大。”叶不凡已经无话可说,改由长孙纪回答。

“他长得好慢。”

“不会呀。”长孙纪发表不同的意见。

“四个月才这么一点大。”天赐比画了一下西瓜的大小。

“和孙前家六个月大的小子比起来,少主已经不小了。”长孙纪提醒道。

“可是,我出生的那会,花了三天就长到人类十岁的模样,也只花了三个月就长成现在的样子。”

“天赐公子你是仙。”>_

“小天是我儿子,为什么就长这么慢?”

“可少主也是城主的儿子呀。”>_

“啊!我给忘记了。”

“……”



天赐与宝宝(二)



“小天,你长大了一定是像爹爹一样英俊潇洒,艳丽动人。”

“咯咯咯咯……”小天开心地笑。

“所以,如果你要找老婆,一定要找个像不凡爸爸一样的老婆回来。”

“咯咯咯咯……”小天咧开的嘴角留出口水来。

“小天,如果你娶了像不凡爸爸那样的老婆回来,千万要记得要压住对方,别让对方给压了。”

“咯咯咯咯……”小天还是笑。

“如果你压不动像不凡爸爸那样的老婆,记得一定要找爹爹。”

“咯咯咯咯……”小天蹬着藕段似的白胖小腿。

“爹爹会找青泉叔叔帮忙,也给你配个药,到时候让你老婆给你压一次就翻不了身。”

“天赐,小天不一定喜欢男生嘛,你现在告诉他这些太早了。”一旁听了半天的叶不凡终于受不了发话。

“他肯定会喜欢男生。”

“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儿子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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