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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8-15 (日) | 編集 |


  第四十三章
  
  “萧然,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智成那边说完就挂了,张智功只有问眼前的人。
  
  “二少,还是由大少对你说比较好。”
  
  张智功瞪着他,萧然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他,自信、矜持而又有一些悠闲……是的,悠闲,在这个时候,对方的脸上没有半点的紧张没有半点的窘迫,更没有丝毫的认真。
  
  张智功突然明白了。
  
  不,其实他早就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他的——不过是有一个好哥哥,没有半点本事的纨绔。
  
  是的,这些他都知道,过去也不在乎。他做不来像他哥那样的认真,做不来那种勾心斗角,他就想自由自在的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飙飙车,打打牌,找机会跟着向导到山里狩猎。他喜欢过这样的生活,也能过这样的生活,为什么不过呢?
  
  至于别人的看法嘛……反正不管是谁,见了他,都要叫一声二少的。
  
  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出息,他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有一个好哥哥,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也一直崇拜着自己的大哥,一直为能有这样的大哥自豪荣幸。但是现在,他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萧然此时能这么轻松,就是因为他是那个无能的张二少!对着他,只需要维持表面的礼貌,不需要重视不需要认真,甚至不需要对他解释什么!
  
  因为自己无能,所以,此时他连一个答案都要不到!
  
  张智功终于有了被刺痛的感觉。
  
  他深深的看了萧然一眼,转身而走,他知道,从这里他已经得不到任何东西了!
  
  “二少!”
  
  “二少!”
  
  ……
  
  他一回到房间,小刘等人纷纷围上来:“二少,林跃被萧先生的人叫了出去,现在还没有回来……”
  
  虽然已经想到了,听到这话,张智功的脸色还是又难看了一分,他摆了摆手:“我已经知道了。小刘,今天晚上你们安排守夜。”
  
  守夜这种事他们一般是在有事情的时候才做,这一次张智功就是出来玩的,住的又是莎朗,所以他们也是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思过的,现在张智功提出要守夜,几人都是一愣。
  
  “二少,是出了什么事吗?”
  
  张智功脸色阴郁,声音有几分艰涩:“没有大事,你们先安排吧。”
  
  小刘等人还想再说什么,但见他脸色难看,也不好追问,只有下去商量。
  
  张智功回到他和林跃的房间,前几天,林跃总是在这里的,复赛之后他不好出来,就天天在这里玩游戏。
  
  俄罗斯方块、玛丽医生,玩的,都是些老套的游戏,他们还一起加入了开心网,圈了一堆好朋友,天天去偷人家的东西,还不到三级的账户上,却偷了上百万的资产。
  
  这半个多月,他们同吃同住,从广州到澳门,有时候他出去见人,不管什么时候回来,推开房门,总能见到那个人。
  
  有时候在聚精会神的玩游戏,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在呼呼大睡……那个人,总是在的。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电脑前是空的,桌子前事空的,床上,也是空的。
  
  他来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灯光,慢慢的,将头靠在了窗幔上。
  
  从夜晚到白天,从深夜到黎明,不管是痛苦欢乐,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当阳光从窗外射进,张智功才如同被惊醒似的反应了过来,他拿出手机,上面没有一个电话,他开始拨打他哥的号码,但一直都是关机。
  
  他不断的拨,不断的出现关机的提醒,直到他的手机因没电自动关机。
  
  “二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刘在外面敲门,“大少的电话,大少说您的手机关机了。”
  
  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打开门,接过电话。
  
  “小功,我在码头,你过来吧。”
  
  他应了一声,将电话抛给小刘,向外面走去。
  
  澳门本就不大,从莎朗到码头更是非常近,坐车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张智成站在码头旁边,张智成远远就看到了他,黑色的衬衣黑色西裤,双手插兜,虽然面目还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是他哥,他曾经还就此调侃过:“电视中的黑社会一出来都是黑西装,大哥你不必也这样做吧。”
  
  他哥听了也只是笑笑,后来还是经常的一身黑。他站在那里,身边又散着保镖,已经引得其他人向这边看了,不过无论是澳门本地的还是游客,都没有试图接近。
  
  现代社会,人人都有自我保护的意识了。
  
  他下了车,这才感觉到外面不知何时有蒙蒙的雨,非常的小,说是雨,更像是水汽,这在香港澳门都是常见的。
  
  他走过去,他哥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跟我回去吧。”
  
  张智功没有动,他抿了抿嘴,道:“大哥,林跃是哪边的人?”
  
  张智成没有答话。
  
  张智功等了片刻,笑了笑:“他哪边的人都不是对不对?”
  
  张智成依然没有开口。
  
  “家里也没有出事对不对?”这一次,不再等待,张智功紧接着就说了起来,“你让我把林跃留下,只是因为你把他卖给了萧然对不对?”
  
  张智成还是没有回答。
  
  海风拂面,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对方。
  
  “是。”
  
  张智成终于回答了,张智功垂下头惨然一笑,慢慢的开口:“为什么?大哥,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林跃的价值,你应该比我清楚。不仅是德州扑克,他在麻将上的能力,你也应该知道了吧,有这么一个人在,我们浩然山庄……”
  
  “老萧把珠海让了出来。”
  
  张智功顿时僵住了。
  
  他们在广州有据点,再拿下珠海,就连成了片,不说实际会有什么,只是战略上,就更有余裕。而更重要的是,萧然让出了珠海,那以后就必定要更靠他们张家,因为他要走向大陆的两个点都在他们手中,这简直就是把咽喉放在了他们手中。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越来越剧烈。
  
  珠海,不要说一个林跃,十个林跃,也不算什么。
  
  珠海,有了珠海,他们在广州就算是有了两条腿,算是彻底的站下了脚。
  
  珠海,有了珠海,他们也不用再担心浩然山庄了,就算一时受挫,也不过是一些打击,只要应
  对得当,就能随时翻盘。
  
  珠海。
  
  是的,有了珠海,他们的实力不说翻天覆地,起码,也是要上一个台阶的。
  
  但是他的林跃呢?
  
  他的林跃呢!
  
  昨天晚上感受到的痛苦在此时加倍,这一切的来源都只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实力。
  
  他没有实力,他没有用,他不能要求他哥为了林跃去和萧然去争取拼,他不能要求他哥放弃珠海而选择林跃。
  
  “为什么?”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才能够开口,“为什么萧然会放弃珠海!珠海对我们重要,对他更重要!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会为了林跃放弃!”
  
  “这方面由我处理。”
  
  张智功蓦地抬起头,两眼泛红的看着他哥。
  
  张智成早有准备,但见他这个样子还是心中一叹。
  
  他这个弟弟,虽然早年吃了点苦,但自被他找到后就一直是个少爷。爱干净爱漂亮,还有点小资倾向。
  
  不管什么时候,都把自己打理妥当了才会出来见人。
  
  胡子是永远刮得干净的,衣服是永远穿的妥当的,连领结领带手帕这样的细节都不放过。
  
  而在今天,他的下巴是冒青的,身上的衣服是皱巴巴的。
  
  而现在,他虽然忍着没有掉泪,但心中必然是很痛很痛的。
  
  他知道,他这个弟弟自小就崇拜他,他也一直享受着这种崇拜。而现在,这双眼睛中带着痛苦悲愤祈求的看着他,那目光中,隐约的还有些指责——是的,指责。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但这的确是指责。
  
  张智成也知道他为什么指责——他对林跃是认真的,不是随便玩玩。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可能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了。而结果,却被他给交换了。
  
  他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萧然要他,不过是做散客,你真有心,我可以以后让你在珠海常驻。”
  
  “大哥,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张智成没有说话,张智功又道:“我要再见他一次。”
  
  张智成看了他良久,终于开口:“好吧。”
  
  回到莎朗,萧然一看到他们就笑了,和张智成握了手,他就转头道:“二少,林跃在楼顶花园,我派人带你去。”
  
  澳门面积狭小,更是寸土寸金,特别是中心一片,几个赌场都建在这里,莎朗作为后来者,能占到一块地方已经相当不容易,自然不太可能再开建出大面积的花园。
  
  因此,就把花园修到了顶楼。
  
  占了整个区域的顶层,种植着花卉,外罩加厚玻璃,自然,也不是普通人就能到的地方。
  
  张智功到的时候,就看到林跃穿着昨天的衣服,站在白色的木槿花前。他认得出来,那身衣服,是他在香港帮他买的,CK的白色长袖衬衣,亚曼尼的黑色西裤。
  
  都是非常简单的线条,林跃穿在身上,更带这一种特别的干净——当然,是在他不说话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而仿佛就像有所感应似的,林跃回过了身,看到他,先是一笑,和当时从试衣间中出来一样,干净、纯粹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
  
  “嗨,二少。”
  
  连打招呼的方式都一样。
  
  张智功的嘴角不由得弯起,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又听林跃道:“咦,你还没走吗?”
  
  “你知道……我要走?”
  
  林跃点点头:“萧然对我说了。”
  
  “林跃,你……”张智功想了想,长吸了口气,“林跃,你等着,我会来接你的!我对你认真的,我说过我对你是认真的,不是玩玩,这一次的事……你等着,我……”
  
  这件事他当然事先并不知道,就算是现在也不同意,但他没有办法,他也不能对林跃说一句我不知情就全部撇清,那毕竟是他哥的决定,他对他哥始终是崇拜的,就算他不同意,也不能说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
  
  正在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突然听林跃道:“二少,你就当玩玩吧。”
  
  张智功顿时愣在了哪儿,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你说什么?”
  
  “二少,我说,你就当玩玩吧,我并不希望你来接我,我也不想回去。”
  
  “……为什么?”
  
  “为什么?我早就说过了啊,我并不是喜欢男人的。”
  
  张智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干巴巴的说一句:“我对你是认真的……”
  
  “二少,你看我的手。”林跃抬起自己的右手,有些艰难的动了动自己的小手指,“现在还不是很灵活。”
  
  张智功愣愣的看着他。
  
  “二少,你知道吗?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没有声音,我在家的时候,电视永远是开着的,有时连睡觉也不关。但是,我却在那个几乎听不到声音,看不到任何光线的地方呆了一个月,你知道,那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淡淡的说着,目光投在远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了,汇聚的雨水从玻璃上滑下来,光线的反射中,仿佛是他脸上的泪痕。
  
  过了好长一会儿,张智功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干巴巴的开口:“你恨我。”
  
  林跃笑了,他笑着摇摇头。
  
  “二少,我说过,我不会恨你,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我敢和王老五拼命,是因为我知道他不敢和我拼,他也许可以把我关起来,也许会找人打我一顿,但是他不敢和我拼命。而你不同,二少,你根本就不用和我拼。你一句话就可以令我,我那个老爹,包括他给我找的后妈,生的弟弟都倒霉,甚至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就算我拼了命,也完全无能为力。我怎么会恨你?”
  
  “我不会恨你,我也不会找你报什么仇。当然,你我之间也没什么仇。只是二少,我不会和你回去,我不想再回去。”
  
  张智功再也开不了口,他呆呆的看着林跃,而林跃再不看他,转身走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丛中,张智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痛入骨髓。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林跃没有乘电梯,他从楼梯上下来,慢慢的下着台阶。
  
  他一步步的走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非常悠闲。
  
  “乐乐,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我呢。”
  
  “恩。”
  
  “乐乐,二少对我也真不错。”
  
  “恩。”
  
  “除了我妈,还从来没有人给我买过衣服呢。”
  
  “恩。”
  
  “也没有人给我求过佛,连我妈都没有。”
  
  “恩。”
  
  “没有人和我一起钓过鱼。”
  
  “恩。”
  
  “没有人和我一起捡过贝壳。”
  
  “恩。”
  
  “没有人和我一起赌过马。”
  
  “恩。”
  
  “乐乐,我要是个女的说不定就嫁他了。”
  
  “恩。”
  
  “乐乐,你今天怎么一直都有回应呢?”
  
  凯撒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道:“现在他还太弱了,不只是能力,各方面都很弱。他现在对你好,不见的以后还会对你好。不过你们现在并不算撕破脸皮,将来……还是有机会的。”
  
  “乐乐,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喜欢上他了吧。”
  
  凯撒没有回话。
  
  “乐乐,我发现你今天,特别的感性,你是不是在可怜我,我不用你可怜。”
  
  “我知道。”凯撒应了一声,觉得还应该再说些什么,但一时却找不到话。
  
  是他让林跃找到那份杂志看的,是他让林跃一直赢的,也是他让林跃通过刘嫣然约萧然的,虽然也有林跃自己的配合,但他是主导者。
  
  在一开始,他想的是怎么怂恿林跃到美国。当丹尼奥出现后,他知道不能贸然的过去,从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布局。
  
  张智功对林跃的好感加快了节奏,但即使没有张智功,他也会找到别的办法让林跃来澳门的。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错,现在也不认为自己错了,但是听林跃不断的说张智功对他的好,听林跃不断的回忆那一段短暂愉快的时光,他突然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当然更不是喜悦,那种感觉非常复杂,他说不出是什么。但是,他也记得前几天,林跃也是开心的。
  
  在长岛上捡贝壳,在大海中坐着油轮垂钓。这些对他不算什么,但对林跃却是非常新奇的。他还记得他不断的发出惊呼,还记得他那夸张的大呼小叫,还记得在爬大屿山的时候他发的牢骚。
  
  那几天,林跃也是开心的,也是高兴的,也是快乐的。在这之前,在菊城,他快乐的洗澡,快乐的用着那充满廉价香气的护肤品,快乐的跑步,快乐的吃着不卫生的夜市,快乐的和自己的同事打牌。
  
  想到这些,凯撒的那种感觉越加浓厚。他觉得自己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听到林跃得意的大笑:“乐乐,我装忧郁,是不是也特别酷?我就说我是天生的演员吧,二少被我唬住了,连你也被我唬住了,这是不是就是天分啊。”
  
  ……
  
  “乐乐乐乐,你怎么不说话了?乐乐乐乐?呼叫乐乐……”
  
  “林跃。”凯撒终于有了回应,他的声音很平静、很平淡很没有起伏,就和过去无数次的波动一样如同死水。
  
  “恩,乐乐?”
  
  “你个王、八、蛋!”
  
  这绝对是凯撒的第一次骂人,在说这五个字的时候,他与其说是骂人,更像是发布命令,没有那种怒气没有那种污蔑的感觉,唯一体现出了骂的特点的,就是声音——或者说是灵魂波动的强度。林跃一愣,然后乐不可支的倒在了楼梯上,他扒着扶手,笑的前仰后合。
  
  “乐乐乐乐,你终于不是面瘫了!”
  
  被治愈了面瘫的不仅是凯撒,还有乔治。
  
  乔治是谁?
  
  乔治就是莎朗娱乐中心,哦,这句话也许有点歧义,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乔治就代表着莎朗娱乐中心。
  
  对于莎朗的工作人员,对于澳门的当地人,他们只需要知道乔治就好了,虽然他们也知道乔治并不是最终的BOSS,但负责赌场日常事务的是乔治,举办活动时出面的也是乔治,年终酒会上出席的还是乔治。
  
  萧然,人们也听过,但是,有些新来的工作人员甚至根本就没有见过他。这倒不是萧然会什么隐身大法,在莎朗办公还能保持神秘,而是一年中,他很少呆在澳门,也就是有什么事情了他才会回来。这一次也是因为举办大赛了他才出现的。
  
  平时他在哪里,就连乔治也不太清楚,这种情况下,也不怪他的员工都不知道他了。
  
  这一次麻将大赛之后,萧然就又消失了,被留下的林跃自然就由乔治负责了。
  
  一开始乔治对林跃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这个人害他在港澳媒体上大大的露了把脸,但当时的情况那么混乱,而且重点也是因为那个日本人的失常,还有粉丝的失控。
  
  当然,这份好印象更多的还是因为林跃的技术。
  
  他并不知道萧然和张家兄弟做了什么交易,更不知道萧然把珠海让了出去。在他想来,最多也就是让出了某份利益。当然,要留住林跃这样的人才,让出去的必定不是小数,可是对于他们这样的赌场来说,有一个林跃这样的人在,是有莫大好处的。
  
  不过是一次正常的交易。他们和张家兄弟的关系本就不错,这一次能留下这个人也没什么出奇的,毕竟张家兄弟在大陆,他们的赌场也不是很需要这样的人,真的需要了,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再让林跃回去帮把手也没什么。
  
  乔治对这次交易很满意,他对林跃也很满意。为此,他还给林跃安排了最高等的散客身份。
  
  莎朗的散客是分三个等级的,在林跃这个等级,他可以住带一厅两房的套间,可以免费享用A等套餐,这不仅是在莎朗,而是在全球有莎朗投资的十二家饭店都通行。
  
  每月三十万港币的月薪,一年两次带薪旅行业由莎朗买单,除此之外,若是抓住了出千或阻击某个高手,还有百分之十的提成。
  
  这也就是说,即使林跃什么都不做,每个月也有三十万好拿,而如果有人来挑场子又被他打发了的话,不管那人赢了多少,他都可以从中抽十分之一。
  
  对于一个一次大赛就赢了八百万的麻将高手来说,这份待遇不是特别的优渥。但起码稳固。而且也不用担心有麻烦。
  
  林跃也没有不满意,在听了给自己的安排之后,他就带着自己的行李住到了新的套间,然后,也没有再麻烦乔治——总是乔治去找他!
  
  乔治是谁啊?
  
  乔治是莎朗娱乐中心,哦,这句话我们已经重复过了,但是有一点,我们还要特别注明,那就是乔治是很忙的,非常忙!
  
  他每天有那么多的事要做,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安排。萧然可以拍拍手天天坐在屏幕前看监控,他却要负责具体的。
  
  如果真有可能的话,他真不想见到林跃!
  
  你说一个散客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做!
  
  他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可以随时去领一份套餐——赌场的餐厅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不管他什么时候去都不会吃不到饭。可以随便的去按摩去游泳去做美容,只要是分例之内的他都可以随便享受。
  
  说不想呆在赌场,也没有关系,只要打声招呼,带上手机,他完全可以去香港游玩。
  
  好吧,香港地方小,没什么风景名胜,但只要是在亚洲,提前给份申请,他也可以随意的去日本去台湾去泰国或者回大陆!
  
  对于这种等级的散客,每个赌场都是很优待的,就算是要到欧美参加比赛,赌场也会爽快的放行同时给与多种方便。
  
  二等三等的散客还需要轮流值班蹲守在赌场,而这种一等散客基本上就不需要做工作!说是要他们打发来捣乱的,但轮到他们出手的有几次?一年也不见得有一次!
  
  总之,这就是一份高薪清闲没有压力无比美好的工作!
  
  莎朗赌场有十二个三等散客,六个二等的,三个一等的,现在带上林跃算是四个,总共二十二个,其中的二十一个都没让乔治操过什么心,而摊上林跃,乔治现在就有一个感觉——他的心,仿佛都要操碎了!
  
  林跃做了什么?
  
  林跃也没有做什么!
  
  他每天按时晚上十点上床,早上六点起床,起床之后开始跑步,从酒店到码头然后再跑回来。七点半的时候准时晃荡到餐厅去吃饭。八点的时候开始练习粤语。十点的时候他开始巡视赌场。从第一层的老虎机一圈圈的走,一桌一桌的看。然后走到最后一桌,不多不少正好是十一点,然后人家开始用午餐。
  
  十二点四十五,人家会小憩一个小时,醒来后会去游半个小时的泳。再之后又开始上午的活动,学习粤语,巡视赌场,四点半的时候,人家又到西餐厅去喝下午茶,之后就是英语时间。
  六点的时候,他会按时进餐厅吃晚饭。六点半,人家开始散步,七点,会进行最后一次的赌场巡视。
  
  八点的时候,他会到赌场的澡堂去泡半个小时的澡,八点半,一身清爽的回自己的房间,然后或看电视或翻书,蹭过半个小时后,定时睡觉。
  
  这是一份多么健康多么有爱的时间表啊!这是多么的有职业道德啊!莎朗的散客,带上那些二等三等的,也没有这么勤奋的,那些就算在轮值期的三等散客,一般也就是呆在监控室,很少亲自到现场的。
  
  当林跃第一天这么实行的时候,乔治还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一个千古难逢的,既有技术又有职业操守的散客,但是很快的,他就知道自己错了,他错大发了!
  
  是的,林跃有操守,但那些粉丝更有操守!
  
  一开始,那些粉丝还不知道林跃留了下来,在他第一天巡视过赌场后,这个消息立刻散布了出去。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那些本来离去的粉丝又纷纷回归。
  
  见过粉丝是怎么拥护自己的偶像的吗?见过粉丝看到明星是怎么激动的吗?
  
  那些尖叫,那些泪水,那些鲜花,那些玩具……对娱乐公司来说,那是人气那是胜利那是成功,对娱乐中心,对一个赌场来说,那是什么?!
  
  千万不要以为赌场都是喧腾的!错了,你到德州扑克区看看,有几个在大呼小叫?就算是在百家乐那里,又有几个在叫的?
  
  除了一些特例,大多数的时候,赌场都是安静的。人们默默的放下筹码,赢了拿走,输了再下。
  
  那些大叫的,不是输惨的,就是赢疯的,而这种情况,总是不多的,就算出现,也很快会有赌场人员来干涉。
  
  而现在,在莎朗每天都能听到少女的尖叫,每天都能看到疯狂的拥挤。什么,那些粉丝不需要上班上学吗?
  
  哦,现在正是假期啊!
  
  就算不是假期的,林跃一天巡视赌场三次,逃个半天班总能碰到一次的。
  
  疯狂的粉丝,可以跟随者偶像从香港到日本到大陆再到台湾,他们可以买几千几万的套票,看完偶像的每一场演出,而现在莎朗酒店是不要钱的!
  
  从香港到澳门的船票只要一百五十块!
  
  一百五十块,也许对一些国内的粉丝还是贵的,就算他们有心也无力,但在一杯可乐冰水就卖到三十块的香港,一百五十块,从购买力的角度来说,大概也就相当于国内的二三十块。
  
  来回的船票也不过是三百,他们完全有能力一天跑一个来回。再有能力的,他们甚至可以结伴住在当地的小旅馆中,哦,在香港住宿是贵的,在澳门赌场中住宿也是贵的,但是在澳门的小旅馆内,如果找到机会,一个双人间只需要二百块左右,这个价格是那些粉丝完全可以负担的起的。
  
  更何况,他们还不需要为吃饭发愁,因为,澳门的每个赌场都是提供咖啡饮料的,有时候还会提供一些小点心,如果不够吃的话,他们还可以到手信一条街那里从街头吃到街尾。
  
  在赌场内喝咖啡,在手信街吃点心,于是从林跃开始巡视的第二天开始,乔治的耳朵,就没有清闲过!
  
  从那一天开始,他每天处理最多的,不是赌场的事务,而是林跃的粉丝。他每天听的最多的不是各方面的报告而是粉丝的尖叫。他每天见的最多的,不是手下各部门的经理,而是一个个兴奋的年轻面孔。
  
  哦,为什么这样的事要由他这个CEO负责?因为林跃是最高等级的散客,是由他直接负责的。为什么他不和林跃协商?哦,他当然是协商过了的!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在第二天,乔治就找林跃协商了。他告诉林跃这样下去是不太妥当的,非常含蓄提醒他让他想办法处理。
  
  而林跃也真的处理了,他告诉他的粉丝,不要叫嚷……
  
  哦,他的粉丝是听话的,但是有理智的粉丝,那就不叫粉丝了,有几个粉丝在见到偶像的时候不发出尖叫?就算一开始克制,在偶像的挥手间那克制也要灰飞烟灭了。
  于是乔治再去协商。
  
  一个赌场是不可能赶客人的,就算这个客人是来尖叫的,就算这个客人根本就不兑换筹码,只要这个客人不是来出千的,赌场就要把大门打开的欢迎。
  
  所以就算乔治明知道哪些人是粉丝,他也不能让人把那些少女赶出去,他只有让林跃出面。
  
  当听到要他驱逐自己的粉丝的时候,林跃沉默了片刻,然后很深沉的看着他:“乔治,你喜欢过人吗?”
  
  被这样问到的乔治一愣。虽然他是个面瘫,虽然他基本上时时刻刻都维持着严肃正经的表情,但,他当然也是喜欢过人的。
  
  他不能说自己没喜欢过人,但他也实在不想和林跃探讨自己的爱情。
  
  而就在他为难的时候,林跃已经又开口了:“被喜欢的人拒绝是非常伤心的吧。”
  
  “如果有一个人喜欢你,你也不想让他伤心的吧。”
  
  “这么多人喜欢我,我怎么能驱逐她们呢?”
  
  在说这一句的时候,林跃的表情是悲伤的,语调是沉痛的,就仿佛曾遭受过什么痛彻心扉的惨事。在这么一副“我遭遇过非常悲惨的往事”的面孔前,乔治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可是赌场被一群少女的尖叫围攻……对,在乔治的心中,这就是围攻,总不能放任不管。
  
  于是第四天,乔治又一次的找到了林跃,这一次他不是拜托林跃处理他的粉丝了,他是拜托这位大神不要巡视了,是要在房间里看电视还是要到香港的兰桂坊都随便,总之,只要他不出现在赌场,过了两天,那些粉丝自动就会散了。
  
  而林跃给他的回答呢?
  
  “乔治先生,我是一个小人物。我在以前,从没见过三十万现金……哦,当然,我是见过筹码的,不过我没有见过现金。你知道吗?三十万,我几乎会以为是我一辈子都赚不到的!现在一个月就能拿到,我要不做些什么,实在是良心不安!”
  
  “你千万不要不安,你能离开就是为赌场的贡献了!”
  
  这句话绝对是乔治的心声,但他过去受到的教育他的身份他的教养都不允许他把这话说出来,所以他只能抽搐着僵硬的离开。
  
  在其后的两天,乔治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每次看到林跃在大批粉丝的包围下巡视赌场,他的心就在抽搐。
  
  所以当萧然出现在赌场的时候,他几乎是饱含热泪的欢迎自己的上司,就差没大叫一声:“您老要为我做主啊!”
  
  不过虽然没这么大叫一句,他也在第一时间把赌场的现状叙述了一遍——自然,这所谓的现状,就是林跃,以及他的粉丝们。
  
  “有很多少女来?”
  
  “是。”
  
  “总是尖叫?”
  
  “是。”
  
  “耽误了正常营业?”
  
  “是。”
  
  “这几天的营业额怎么样?”
  
  乔治一愣:“营业额比上个星期下降了三个百分点,不过比去年同一时间多零点五个百分点,基本持平。”
  
  上个星期他们还在举办麻将大赛,虽说初赛和复赛的很多选手都已经离开了,进入决赛圈的选手也享有众多的免费项目,但却有更多的游客赌客前来。而这个星期,冲着麻将大赛来的游客都回去了,营业额自然也有所下降。
  
  萧然听了笑笑:“乔治,你看了这几天的香港报纸吗?”
  
  “是,我看了。”
  
  “那么,你应该知道这几天,很多家的香港报纸都在报道我们,连《苹果报》都拿出几个版面,《新假期》还把咱们印到了封面上,这不是你活动的结果吧。”
  
  “自然不是。”
  
  说到这里,乔治也明白萧然的意思了,但他还是道:“不过萧先生,我们是赌场,我们……”
  
  “有谁规定赌场就不能有粉丝呢?”
  
  “但是……”
  
  “有谁规定过赌场就一定要是什么样子的吗?”
  
  “是没有,可是……”
  
  “现在有什么不好呢,乔治。是,有一些粉丝,有一些少女。这对我们有一些影响。但林跃每天只巡视多长时间?三个小时。而我们每天营业多长时间呢?二十四个小时。我们用三个小时的营业额,来让香港的多家媒体免费为我们做广告,这又有什么不好的?更何况,在这三个小时内,我们并不是就不营业了。”
  
  “中国人都是爱看热闹的。我们赌场的顾客从哪里来?香港的赌客,这是最稳定的群体。国外的赌客,这是最豪爽的群体。但我们最大头的,而且现在越来越重要的顾客是哪个群体?大陆的游客。是的,他们中很少有人会下重注,更多的不过买个一两千块的筹码玩玩。”
  
  “但是他们人多,每天有多少大陆游客来往,这一点不用我说了。而对这些游客来说,是热闹的我们更有吸引力呢,还是死气沉沉的其他赌场更有吸引力呢?更何况,这些游客中有很多还就是潜在赌客。”
  
  “乔治,既然我们的营业额没有下降,曝光率反而增加了,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乔治回答不出来,不过他心里还是觉得很别扭。
  
  “好吧,这件事以后你不要管了,我来负责。”
  
  乔治如蒙大赦,不管怎么说,不是由他负责就好了,他实在不想和那个林跃打交道了!不过萧先生说由他负责……难道说萧先生这一次准备常驻了?
  
  是不是要常驻,萧然自己也不清楚,不过他首先要把林跃的事处理好。
  
  在处理完手头上的一些事情之后,他就把林跃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咖啡还是茶,如果你喜欢喝酒的话,这里也有一瓶不错的干红,不过我想,在交谈的时候,我们还是不要喝酒,你说呢?”
  
  萧然对着林跃微笑,林跃也对着他微笑:“我只爱喝茶。”
  
  茶很快就泡好了。
  
  林跃的茶,萧然的咖啡。
  
  萧然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慢慢的道:“我这几天出去,是处理珠海的事情,现在的珠海,已经是属于张家的了。”
  
  “你错了。”林跃伸出一个手指头摇了摇,“珠海是属于中国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
  
  萧然的一口咖啡差点全喷出来,也亏他自制力强悍,掩饰住了,不过即使如此,也咳嗽了好几声。
  
  他抬起头,就看到林跃拿着杯子在慢悠悠的喝茶。他的神情是悠闲的,眼睑低垂着,表情淡然,给人一种花下饮茶的佳公子的感觉。萧然几乎要以为刚才那一句,是自己的错觉。
  
  在林跃还没有踏上澳门的土地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了。省城的那场赌局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但毕竟是几个势力的角逐,他和张家的关系也不错,不可能不留心。
  
  那时候,他就有心把林跃挖过来。
  
  像肥猫李公主这样的人不知道丹尼奥是谁,他可是非常清楚,能赢了丹尼奥的人,就算是因为丹尼奥失常,也是绝对的高手。
  
  他的赌场,就欠缺一个德州扑克这方面的决定高手,不仅是他,澳门所有的赌场都欠缺。
  
  而在看到林跃的麻将技术后,这种愿望也就更强烈了。
  
  但,即使再强烈,也只是一种愿望,在看到张智功的态度后,他就知道,不下大注是拿不下来的。
  
  张家是张智成当家,但张智成却是一个绝对的好哥哥,对自己的弟弟几乎可以用溺爱来形容,不出大价码,那位好大哥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弟弟的爱情的。所以,他本来已经放弃了。
  
  但是在那一天,刘嫣然拿着林跃的纸条来找他,那张纸条只有四个字:JA,凯撒。
  
  这四个字并没有什么神奇的,但却引起了他的好奇。一般人是不知道莎朗和JA的关系,但这也不是什么绝密。张智功知道,林跃天天和张智功在一起,知道也不稀奇。
  
  不过,他非常奇怪这个人为什么要传一个这样的纸条给他。
  
  于是,他安排人将张智功调开,再之后,又将林跃找来。
  
  在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想过要将林跃留下来的。
  
  而林跃来了之后,就写下了一串密码。
  
  “凭这一串密码,你可以在瑞士银行拿到JA百分之四的股份。这是定金,如果你能帮我留下来,还有剩下的百分之六,不过是分六年来给。”
  
  JA百分之四的股份,听起来是一句很没有重量的东西,但萧然非常清楚这个东西的价值。不说其他的,莎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是由JA拥有的。
  
  一家赌场的利润有多少?一般人只知道很多很多,但具体有多少呢?当然,从每年的税收也可以推算出来的,去年莎朗的营业额是二百八十一亿澳元,纯利润则为2.3亿美元。
  
  而在这2.3亿美元中,JA就占百分之三十,这还只是在莎朗一处。在马来西亚在美国在荷兰,只要有赌场的地方,几乎就有JA的投资。
  
  可以说,这百分之四的分量几乎可以和整个莎朗一样。
  
  而要再算上附加值,就算是真个莎朗,也无法和这百分之四的股份相比的。
  
  JA最初是由凯撒建立的赌场,但当年只有二十岁的他自然是无法凭一人之力就支持起一个赌场的,所以整个JA,也是由几方控股。凯撒占了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其余三家几乎是平分了百分之五十五,而最后的百分之十一直是个谜团。
  
  这百分之十,甚至被他们这个圈子的人谑称为“最后一张牌”。
  
  其实,这也不算是玩笑。
  
  百分之十,听起来不多,在控股的五方势力中也是最弱小的一方。但这最弱小的,在有些时候,其实,也是骆驼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三年,JA已经从一家赌场延伸出了很多东西,而当初被人们所知的四家也都有变化。
  
  变化最大的,是意大利的弗里斯家族。这个家族因为一次投资失败陷入资金周转的困境,又倒霉的遇上金融风暴,在维持艰难的情况下,只有抛出原本掌控的百分之十八的股份。
  
  这百分之十八,凯撒拿走了其中的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由犹太人琼斯和洪门平分。
  
  经过这一番的波动,凯撒占了JA的百分之四十七,琼斯和洪门共占百分之四十三。
  
  如果说在过去三方联手还能辖制凯撒的话,那么现在除非找到剩下的百分之十,否则就无法撼动凯撒的地位。
  
  凯撒想找这百分之十,琼斯想找这百分之十,洪门想找这百分之十,还有很多人都想找这百分之十。
  
  谁先找到这百分之十,谁就拥有了最重要的一块砝码。
  
  而现在,这百分之十竟然落到了他的手上?
  
  不过是好奇这个技术一流而又被张二少迷恋的人会对他说些什么,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掉下一块这么大的金砖。
  
  不需要有太多的犹豫,在确认了这百分之四的股份是真实的之后,他就行动了起来。
  
  本来他以为事情是很简单的,他知道张智成想要什么,他相信珠海是一份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不过显然他还是低估了张智成的对自家弟弟的溺爱程度,直到他说出是林跃先找到他的,张智成才同意了这个交易。
  
  而这几天,他就在忙珠海的事,交割不是一句话就能完成的,很多地方都需要处理,即使是现在,也不能说处理完了,但他还是急匆匆的赶了回来,为的,就是这个林跃。
  
  “林先生,我很疑惑,你为什么要将这份筹码给我?”
  
  “因为你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你不会做一些自作聪明的事情,而且,我要你帮我见一个人。”
  
  “谁?”
  
  林跃终于放下了茶杯,他有些不自觉的舔了下唇,开口:“凯撒。”
  

沉默。

在林跃说出“凯撒”这两个字后房间里就陷入了沉默。萧然不说话,林跃也不说话。

萧然看着林跃。

林跃看着萧然。

萧然的目光是带着审视的、探究的。

林跃的目光也是带着审视的、探究的。不过和萧然的更深意义层面的探究不同,林跃的目光虽然也是深邃的,不过他看的更多的还是萧然的容貌。从眉到唇,从左脸到右脸。

哦,这当然不是林跃对萧然突然有了什么不一样的情怀,而是在这种情况下他除了研究研究萧然的长相还能看什么?

看那深沉目光中的异样?还是说从那平静的、斯文的面孔中发现什么不一样的浮动?

……他倒是想的,只是他看来看去,也看不出所以然,到最后,只有研究起萧然的容貌。

研究来研究去,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乐乐,这萧然和你有点像啊。”

“……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感觉!感觉啊!这萧然的感觉和你很像啊。乐乐,老实说,你和这萧然是不是兄弟?要不你为什么把股份给他?”

“原因我已经说了,他够谨慎。”

“怎么说?”

“二十年前,他也曾参加国WSP,但他从没有进入过前五十名,不是他的技术不行,事实上,只说技术的话,很少有人能和他相比,甚至连约瑟夫都曾邀请他写过书,但是他的赌术一直只停留在理论上。”

“因为他的赌性不重,或者说他太小心了。没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这个人是不敢随便动手的。他查不出你的来历,但越是如此,他越不会随便动你。而如果换成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林跃暴露出了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虽说只给出了十分之四,但既然他个人暴露了出来,那就已经代表着不安全了。若换成其他人,很可能就会严刑逼供。

“这样啊。”林跃表示明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道,“乐乐,你对我真好……”

凯撒一阵晃动,如果说灵魂也有冷战的话,那他此时的冷战已经从里打到了外,鸡皮疙瘩起到了内脏上!

“放心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收留你的,就像我过去说的。我的眼楮就是你的眼楮,我的嘴就是你的嘴,我的肛门就是……”

“闭嘴!”

“我不明白。”

萧然突然开口,林跃抬起眼,萧然正看着他。

“我不明白。”萧然又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

“什么?”

林跃呆住了,在他脑中的凯撒也有一瞬间的呆滞。

“有这'最后一张牌,'你本来可以随时去见他的,为什么要通过我?”

“萧先生。”林跃回过神,摊了摊手,“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如果我就这样随便的去见那位……恩,凯撒,恐怕结果是非常糟糕的。我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些股份在我这里,我要见他只是出

于……仰慕,教我打牌的那个人,总是对我说起他,所以……你知道的,我就有了好奇。而凯撒又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我听说萧先生和JA有关系,所以就想要萧先生帮我了。 ”

“我希望萧先生做的,就是能让我见到凯撒,让我能单独的和他交谈几句。这对萧先生来说,应该并不困难的。”

萧然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终于道︰“是不困难。但是我做不到,如果是在一年前,也许还可以,但是现在……我这里有一些关于JA的资料,你可以拿回去看看,然后我们再谈。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那就最好,如果你没有改变主意……我希望你能改变。”

他说着,起身,从书柜里找出一份文件,递给林跃。

那份文件并不长,关于JA的历史,JA的人事,JA的规模统统没有,有的,只是近一年来的一些变化,确切的说,是大半年前的一些变化。

其实也不过是关于两个人的变化,第一个是,过去时不时就会公众露面的凯撒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

而另一个则是,丹尼奥在两个月前接管JA。

文件里没有说丹尼奥接管JA后,JA变成了什么样子。而是列了一排丹尼奥的生平。

什么时候崭露头角,什么时候成为大鳄,什么时候进了监狱,然后,什么时候又重新崛起。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其实已经说了很多了。

从这份资料,一般人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丹尼奥做了什么,而令凯撒失势,甚至再干脆一些,可能凯撒已经死了。而现在,JA当家作主的是丹尼奥。

这也不怪萧然会说他改变注意。

省城的那场比赛后,林跃在丹尼奥的心中,绝对上升到了凯撒之下的位置,他如果这个时候巴巴的跑到美国,被分尸了都是正常的!

看完资料,凯撒没有说话,林跃也没有说话。

站在落地窗前,能恍惚的看到一些海水的波光,然后,就是遥远的灯光,那里,也许是还是澳门的建筑,但也许,已经是珠海的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跃开口︰“乐乐,八百万已经是很多了,对不对?”

凯撒没有说话。

“八百万,老头子要不吃喝嫖赌的话,两辈子也花不完了是不是?”

凯撒依然没有说话。

“乐乐,我们去美国吧。”

凯撒还是没有说话。

“乐乐,也许,你还没死呢。”

凯撒的灵魂动了动,但依然,没有声音。

第二天,林跃找到萧然。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去。”“

萧然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林跃双手扣在胸前,目光迷离的看向远方︰“凯撒,那就是我一直的一个梦想啊。”

……

“好吧,那么我唯一能帮你的,就是给你一个莎朗董事的身份,但这个身份能否帮到你我也不知道。其他的,我帮不了你更多,就算是想帮,也有心无力。”

“哦,这样就很好了,要见偶像嘛,总要有所牺牲的。”

……

于是,在一个星期之后,林跃在乔治喜极而泣的眼泪中,拿着一份莎朗的计划书到了美国。

这是一份庞大的计划书,里面很有点中国购房团的味道,其内容就是趁着此时美国经济低迷,大肆搜刮房产。

这份计划内容庞大,气势恢宏,远景广阔,利润惊人,但可行性……哦当然是有的,不过要实行,那真是……恩,很需要魄力,更需要能力!

林跃拿着这份计划自然也不是真的要到美国怎么样。这份计划唯一的用处,也不过是证明他是莎朗的人,证明他是来办公事的,希望丹尼奥看在彼此合作的份上,不太难为他,但至于有没有效果… …

萧然不能保证,林跃更是不知道。

林跃走的时候是有些冷清的,他的粉丝并不知道他们的偶像就要离开了。萧然没有送他,乔治安排了车,唯一为他送行的,就是刘嫣然。

“哦,对了,忘了把这个给你。”

在要出关的时候,林跃又转了回来,往刘嫣然手里塞了个东西,刘嫣然一愣,就要去看,却被林跃拦住了。

“喂喂,你看别人都是在过后才看的,你也学一把啊。”

刘嫣然笑笑,把东西收了回去。

“林跃!”

“恩?”

“如果能离开的话,就不要再坐下去了!”

林跃对他摆摆手,没有说话,等他的背影消失,她拿出刚才的东西,顿时愣了,那是一张皱巴巴的支票,上面的数额却是三百万。

看着这张支票,她慢慢的、慢慢的低下了头。

而此时,林跃已登上了飞机。

“如果要离开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凯撒突然开口道。

“哦,那多没面子,我都这么酷的说要走了,怎么能再回去?”

“丹尼奥不是张智功。”

林跃蓦地笑了起来,吓了本来要为他服务的空中小姐一跳,他一边道歉,一边在脑中道︰“乐乐,我真高兴你这么关心我。”

……

当飞机起飞,林跃才再次开口︰“刘嫣然说那张桌子坐下了就站不起来了,其实我倒觉得那张桌子倒挺好的,乐乐,从今天开始,你教我赌术吧。 ”

几乎就在林跃坐上飞机的同一时间,丹尼奥就收到了林跃要来的消息,因此,在林跃一下飞机,就受到了三个黑衣人的邀请。

当先一人用标准的中文开口︰“林先生,请跟我们来,丹尼奥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

他说话客气用词规范,但态度却是强硬的,林跃看着他不说,他也不急躁,只是过了半分钟又道︰“请林先生上车,您要知道,这里是美国。 ”

林跃还是不说话。

那人又道︰“我不希望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相信林先生也不希望。”

“我说……”

林跃终于开口了,那人露出微笑。

“是不是黑社会有什么特别的规定啊,你说这室内,你们戴什么墨镜呀,这对眼眼睛多不好啊。”

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拉斯维加斯。
  
  当一个地方某方面的特色太明显的时候,那么,就连这个地方的名字,都带上了这种色彩。
  就像澳门的赌博,北京的皇城,拉斯维加斯,人们想到的,就是混乱,就是纸醉金迷,就是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
  
  而在晚上,这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城市,到处都是灯光、喷泉以及精美的建筑。我们都知道澳门是一个赌城,那么澳门有多少家赌场呢?二十三家!而拉斯维加斯有多少家?
  
  二百五十家!
  
  如果说澳门是一个赌城的话,那么拉斯维加就是一个赌博王国。这里有通往世界各国的飞机,任何私人飞机都可以轻易的降落。世界十家最大型的度假旅馆,有九家就在这里!
  
  哦,这是一个让人疯狂的城市!一掷百万和一步登天,在这里都不稀奇。
  
  这里有Bally's Jubilee,有Bellagio – “O”,有Monte Carlo– Lance Burton,还有Riviera – Splash等等等等。什么,你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好吧,简单的来说,就是这里有赌城招牌的上空秀,多达一百人的歌星舞者身穿豪华服装,头戴价值五千美元以上的头饰进行表演,而女演员的上身,是没有任何遮拦的。
  
  这里还有世界上首家尝试在水上表演马戏的马戏团,有以世界魔术冠军Lance Burton的名字,命名的戏院,还有将传统歌舞秀和现代溜冰结合起来,加上摩托车特技的酷秀。
  
  是的,这里有着太多令人眼花缭乱的一切,但是,最引人注目的,最耀眼的,还是JA。
  
  那两座气势恢宏的连体大楼,那到处可见的招牌,那穿着印有JA标记的兔女郎,一切的一切都表明,JA在这座城市的影响。
  
  而现在,掌管着JA的是丹尼奥。
  
  对于他是怎么从牢里出来的,怎么掌管了JA的,一般人即使好奇,也不会太在意,这本来就是一个神奇的城市,发生任何事情都不稀奇。
  
  丹尼奥在JA的大楼里接待了林跃。受他的指示,林跃并不是被直接带到办公室的,而是横穿了整个赌场之后才被带上电梯的。
  
  “林先生,又见面了。”丹尼奥靠坐在老板椅上,微笑的看着林跃,“我不得不赞叹林先生的胆子,您竟然会来到这里。”
  
  林跃老实不客气的点点头:“很多人都这么夸奖过我。”
  
  “听我一个忠告好吗,林先生,不要在这里装傻,在中国……我的确是无能为力的,但是在这里。”他摊了摊手,“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哦,不要拿那份可笑的企划,那没有用,我不知道萧为什么要帮你,但相信我,他对你的帮助是非常有限的。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而和我做对吗?如果会的话,那现在他就该陪你一起来了。而且就算他真的愿意,也是有心无力的。”
  
  “所以,不要在这里装傻,否则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他说完,笑着看林跃。林跃眨了眨眼:“那什么,不好意思,厕所能借用一下。在飞机上我水喝多了,一出来有……恩!”
  
  他的话没说完,肚子就中了一拳,带他来的两个黑衣人,一人拉着他,一人一拳捣在他的肚子上,一拳又一拳,不过四拳,就把林跃打的吐血。
  
  直到这个时候,丹尼奥才出声制止。
  
  “你看,林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劝告过你的,你为什么不听呢?”
  
  林跃从地上爬起来,擦了下嘴,抬起头,露出带血的牙,很诚恳的开口:“我真的需要上厕所。”
  
  丹尼奥的手指颤了一下:“林先生,我是一个文明人,请不要逼我做一些不文明的事情。”
  
  “我也是一个文明人啊,我都这么需要了还憋着忍着。丹尼奥先生,管天管地,管不住拉屎放屁啊。”说到最后,林跃的声音都有些颤了,“如果您再不借我厕所,我很可能就会做一些不文明的事情了。我、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丹尼奥的脸都绿了,他的手伸到了抽屉里。只要把里面的枪掏出来,对着林跃来一下,世界就都安静了!
  
  他盯着林跃,林跃愁眉苦脸的看着他。然后终于,他摆了摆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他去!”
  
  林跃被带了下去,他挨那几下实在不轻,走路都有些困难。
  
  他一边抱着肚子,一边跟着黑衣人向外走,同时在心中感叹:“不愧是黑社会的,下手就是狠啊。”
  
  “你不该惹他的,这不是在赌桌上。”凯撒开口,“我对你说过,丹尼奥这个人讲风度将气派,只要你恭敬着他,起码从表面上……”
  
  “但如果他要收拾我的话还是会收拾的吧,我不惹他,他就会放过我吗?”林跃皱了皱眉,在黑衣人的监视下解开裤子,“何况,我不是惹他,我是真的需要啊。啊,对不起两位,能不能别看我看的这么紧,否则我会不好意思的。”
  
  后面的一句,却是对黑衣人说的。
  
  两个黑衣人都没有反应。
  
  “真的,我不会逃跑的。你们说在这里我还会跑到哪儿?你们这样看着我,我会有别的想法的,我的东西和你们没有其他任何区别的,真的,可能颜色大小不同,但从功能形状上来说,应该基本上都是一样的,这一点全世界的男人,不,应该说全世界的雄性,包括公猪公羊公牛公……”
  
  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自己惨绿的面色,然后,他们齐齐的转过了头。
  
  在林跃再被带回去的时候,丹尼奥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林先生,我想现在我们可以正式的交谈了。”
  
  林跃点点头。
  
  “林先生,刚才你已经看过了JA,虽然不是全貌,但也是大半部分了,不知你有什么感觉?”
  
  林跃正准备回答,脑中的凯撒突然出声,他咳嗽了一声,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按照凯撒的吩咐,老老实实的说:“很好。”
  
  “那么,你有没有兴趣加入这个很好的行列呢?”
  
  林跃抓了抓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兴趣留在JA做董事呢?”
  
  一时间,林跃只以为那百分之十的筹码完全暴露了,但这又是不可能的。据凯撒说,那百分之十,是他从一开始就压到手里的,从没有人知道,现在虽然萧然知道了,但萧然当然是不可能说出去的。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那百分之十暴露了,丹尼奥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林先生会觉得奇怪,其实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在赌桌上我是一个赌徒,但在这里,我是一个生意人,生意人追求的永远都是利益。林先生的赌术,是经过我亲自试手的。而现在,既然林先生到了美国,我自然希望,林先生是能为我服务的。”
  
  看着林跃还是呆呆的,丹尼奥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这种畅快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他也没有去分析到底是为什么,他只是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好,非常的好。在停顿了片刻,他又道:“作为一个生意人,我也是公平的,因为只有公平的生意,才有可能长远。如果林先生同意,我可以保证,你得到的,绝对比在莎朗要多十倍,甚至更多。我给你的不是金钱,而是JA的股份。”
  
  “如果我不同意呢?”过了好一会儿,林跃才开口道。
  
  “哦,那就非常遗憾了。”
  
  “那我同意。”
  
  没有任何迟疑,林跃就点了头。丹尼奥一愣,然后再次露出微笑:“很好,林先生果然是聪明人。从澳门来到这里,林先生一定很累了,我让人带你下去休息。”
  
  带林跃下去的,是汉语说的非常流利的黑衣人,现在林跃知道他叫卡洛斯了。
  
  他将林跃送到房间里,一路上,无论林跃说什么,他都不开口,直到进了房间,他才道:“请林先生好好休息,没有人看守您,但请您记得,这是美国,是拉斯维加斯。”
  
  林跃点了点头,犹豫了半天,然后终于还是道:“那谁啊,你把墨镜摘了吧,这对眼睛真不好。”
  
  ……
  
  虽然并没有派人跟随,但林跃在美国的动向萧然还是在第一时间知道了。他看着手中的资料非常的惊讶。
  
  “丹尼奥没有动林跃?”
  
  “是的。”
  
  “而且还安排他住进了JA?”
  
  “是的。”
  
  “那一楼层,我记得,都是JA的经理和散客在住吧。”
  
  “是的。”
  
  “这个丹尼奥,到底想做什么?”
  
  萧然弄不懂了,难道说丹尼奥还真想请林跃做散客?哦,是的,林跃赌术一流,林跃牌技一流,林跃是绝对的大鳄绝对的高手,任何赌场请他做散客都是情理之中的,但,JA?丹尼奥?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非常清楚,丹尼奥最有特色的,不是在打牌的时候剪雪茄,而是记恨,这个人永远挂着绅士的面具,但是报复心却绝对比任何人都强。林跃让他在省城吃了那么大的亏,他不将林跃分尸已经出人意料了,要说还请他做散客,高高的养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丹尼奥,到底在想什么?”
  
  不仅萧然有这样的疑惑,林跃凯撒同样想不通。
  
  “乐乐,你说是不是有什么比赛,是这个丹尼奥处理不了的呢?”
  




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除了有比赛,林跃一时还真想不出来为什么丹尼奥对他这么礼遇,虽说打了他几下,但都不算过分,和他原本设想的缺胳膊少腿相比,那真是太优待了。
  
  “他是在确定。”沉默了片刻,凯撒终于开口。
  
  “确定?确定什么?”
  
  “确定你到底会不会那一招。”
  
  “那一招……你是说,在省城那场比赛中,最后那一把牌,对了,乐乐,你还没对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咱俩谁跟谁啊,要知道,我的嘴就是你的嘴,我的眼就是……”
  
  “这是说不清的。”
  
  这一次不等他说完,凯撒就开口了:“不是我不对你说,而是,你必须自己明白,那一招,如果要学的话,是永远也学不会的。”
  
  “……真的假的啊,说的这么神秘,你直接对我说是特异功能好了。”
  
  “不是特意功能,也不是技术,你到了一定的境界,自然就知道了,其实丹尼奥基本上已经到了,但他太过偏激,所以始终不能完全做到。说起来……”
  
  “说起来什么?”
  
  林跃连忙问,凯撒却已经不再说了。林跃骚扰了他一阵,但因为实在太累,再加上毕竟受了伤,他精力也有点亏损,问着问着,自己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睡着了,凯撒却一直精神着,事实上,自他变成灵魂之后,就不再需要睡眠了。
  
  林跃闭上了眼,他也无法再通过他的眼看到外面的世界,所能做的,就是在白雾中沉思。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死了,虽然在丹尼奥出现后,他有过怀疑,但也只是怀疑。
  
  即使在澳门,他也是有些将信将疑的。
  
  并不是自夸,但他相信自己在赌界,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如果说在中国内陆,没有关于他的消息的话,那在澳门为什么也完全没有?
  
  所以,从那个时候,他开始怀疑,不过即使萧然的态度暧昧,他也不敢确定,而在现在,他才终于可以确定,也许,自己真的没死。如果他真的死了,JA是必定要有所变化的。
  
  他没死,那么他的身体在哪里?是在医院里躺着,还是被不知是什么人的孤魂野鬼上了身?
  
  而他,还能再回去吗?
  
  凯撒心智坚强,这一点,在他经历了那恐怖的一个月后还没有崩溃就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生前如此,在他寄居在林跃的脑中后还是如此。
  
  但是现在,他却有些犹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为什么犹豫,但是他知道,他开始犹豫了。
  
  林跃一觉睡了三十六个小时,直到被生理需要逼迫,才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他开始拨打卡洛斯的电话。
  
  卡洛斯正和自己的手下吃饭,接到这个电话,脸立刻变成了青色的。
  
  “怎么了,头儿?”
  
  “出了什么事吗?”
  
  他的手下纷纷询问,卡洛斯放好手机,开口:“这是林先生的电话。”
  
  本来关心他的手下立刻安静了下来。林先生!哦,虽然这是一个非常非常陌生的人,就算是现在他们也不熟悉,但经过这么一天半,他们起码知道了一件事,那位林先生,非常的不好惹!
  
  看看可怜的罗伯特和彼得吧,那天他们回来后,脸色白的,简直让人以为他们是不是生了病!
  
  而再看看他们一向冷酷的头吧,现在的脸色还发青呢!
  
  什么样的人能把他们的头折腾到一接电话就变色呢?这样的人他们虽然没见过,但……也不是太想见的。
  
  卡洛斯看了一圈自己的手下:“罗伯特彼得,还是你们跟我来吧。”
  
  “头儿——”
  
  两人的声音如同哀号,但卡洛斯却再不看他们一眼。
  
  “卡洛斯是吧,你对我说过有事情可以找你的,丹尼奥先生有让我做什么吗?没有?那太好了!我可以自由活动的对不对?什么,要带着你们?当然当然,我当然要带着你们,你说我人生地不熟的,不带着你们我上哪儿玩呀,这地方又这么乱,不带着你们,我万一遭遇了什么危险怎么办啊。你说美国的物价这么贵,不带着你们……恩……好吧,咱们赶快走吧,哪个地方的早餐好吃?一定要给我推荐最好吃最有特色的啊。”
  
  当卡洛斯敲开林跃的房门之后,节奏就掌握到了林跃的手中。然后,从这一天的早餐开始,他真正踏上了自己的美国之路。
  
  其后的三天,他像任何一个赌客似的游览了所有的景点,他在Stratosphere - American Superstar看超级巨星模仿秀,在Treasure Island – Mystere看杂技,在路过赌场老虎机的时候也会投币。
  
  他玩的开心,而原本觉得要非常悲惨的罗伯特和彼得也觉得不错。虽然这个莫名其妙的中国人总是咋咋呼呼的,但在会场尖叫,在老虎机前比手势的人不知道多少,这个中国人就算有些过分,也并不突兀。
  
  唯一悲惨的,就是卡洛斯,面对手下差异的眼神,他所能回答的就是:“你们的幸运,就在于你们不懂中文。”
  
  真的,真的说起来林跃并不是一个很难伺候的人,他不要求高格调,也不要求排场,面对打过他的几个人表现的也毫无芥蒂,不时的勾肩搭背,虽然让人不怎么适应,但起码表现了他的随和。
  但,他啰嗦。
  
  林跃是会说英文的,在那一个月,他最大的收获就是英语的口语水平……而且是美式口语水平突飞猛进,但,一个月突击的效果,当然没有几十年累计的好,如果不是非常需要,他当然更习惯说中文。
  
  在这个到处都是需要说英文的地方,能和他用中文交流的,除了凯撒,也就是卡洛斯了,于是……
  
  而在林跃吃喝玩乐的时候,丹尼奥则和洪门中的领头人在碰面。
  
  “我想着你也该来见我了。”王文强吃着苹果,笑呵呵的说。
  
  从任何一个地方看,他都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老人,也许他保养的还算不错,没有太多的皱纹,但是他的脸上已经有老人斑了,眼睛仿佛也有些迷茫了,此时靠在躺椅上,和任何一个不用为生活所困唐人街老人没有任何不同。
  
  但如果说到他另一个名字,那么,整个拉斯维加斯都会震动的。
  
  花胡子!
  
  当年曾站在最顶端的大鳄,当年将一干西方人斩于马下的中国人!唐人街能在拉斯维加斯站稳,和他三十年前将花A拉下马有直接关系。
  
  十五年前他金盆洗手,所有人都以为他退隐了,但除了赌手之外,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洪门中的管事,而在他从赌桌上退下后,正式接管了洪门在拉斯维加斯的势力。
  
  “老实说丹尼奥,我们并不是很喜欢你,但是看在凯撒的份上,我们也不会为难你,当然,也要你不为难我们才好。”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两个星期后的年会,你不用太担心的。”
  
  丹尼奥笑了笑:“我并不是担心那个年会,事实上我来找您,也不是为了年会。您应该知道,我对于赌场是不太上心,我最有兴趣的,还是赌术。”
  
  “哦,我已经金盆洗手了,是不会和你赌的。”
  
  “当然,这一点我知道,那么,你有没有兴趣,和柳先生赌一把呢?”
  
  花胡子的急剧瞳孔收缩:“你说什么柳先生?”
  
  “洪门中的柳先生,花胡子,你要比我清楚吧。”
  
  “我早不是你说的什么花胡子了,而你所说的柳先生,也已经死了。”
  
  “只是失踪,你们一直都不能确认他的死亡不是吗?”
  
  “失踪了二十年,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但是如果他又有传人了呢。”丹尼奥慢慢的笑道,“你应该知道,前不久我去了一次中国,而在那里,我输了,能赢我的人,并不多的。”
  
  花胡子慢慢的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然后才道:“谁都有失手的时候,而且那一局,我听说也是因为你失常。”
  
  “是的,我失常了,而我之所以失常,就是因为我怀疑他是柳先生的另一个传人。当然,我只是怀疑。所以,我想要您来帮我确认。您和柳先生对局过,也曾经和凯撒对局过,而对他们,您也都非常的了解,我相信,您是能帮我确认的。”
  
  “我说了,我已经退隐了。”
  
  丹尼奥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道:“十三年了,你们始终在找那百分之十。你们曾经怀疑过那百分之十在凯撒的手里,但事实证明没有,过去的十三年,他遇到过两次常规年会,一次特别年会,每一次都非常危险,但是他始终都没有拿出那百分之十,所以,真正掌握‘最后一张牌’的应该另有其人,但那个人会是谁呢?”
  
  丹尼奥说到这里,笑了笑:“我想,你们比我更怀疑柳先生吧,凯撒所有的技术,都是从他那里学的,而他,又是凯撒的外公。”
  




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房间中很安静,花胡子慢慢的吃着苹果,丹尼奥静静的坐在那里,他面带微笑,双手相扣放在腿上,一副不急不躁,仿佛能永远那样坐下去的架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胡子终于开口了:“你想要做什么?”
  
  “我说了,我对股份是不感兴趣的,对目前的这个位子,也没有太多的留恋,我追求的,永远都是赌术的另外一个境界。我需要你帮我确认那个人是不是柳先生的传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是的话那自然不说了。是的话,关于柳先生的消息和那百分之十的股份都归洪门,而我,只要那个人就好了。”
  
  “他现在已经在你的掌握中了。”
  
  丹尼奥摇摇头:“那不够,我需要你帮我逼出他真正的实力。”
  
  “很多人都能帮你做这件事。”
  
  “但他们都不熟悉柳先生。”
  
  花胡子依然不做声,丹尼奥等了片刻,又道:“我现在能自由支配JA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会拿出百分之十做奖金。”
  
  他说完就不再开口,过了很久,花胡子才道:“我需要考虑。”
  
  “好的,我等您的消息。”
  
  他说着,站了起来,微微欠了下身,走了出去。而在他离开后,花胡子也放下了手中的牙签,他没有回头,直接开口:“让萧然回来见我。”
  
  接到花胡子的召唤,萧然有些发愣。他虽然身属洪门,但早就有些边缘化了。这不是说他的地位边缘,而是说,他和洪门的关系已经和那些全家都在洪门中工作的人不同了。
  
  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势力。当然,他还是属于洪门的,还是中坚分子,但,有些地方已经有些模糊了。有什么事,洪门在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找他。但现在却突然的要他回去。
  
  “是因为那百分之十暴露了吗?”
  
  这个猜测立刻被他丢到了一边,不说林跃在凯撒的掌握中,洪门不太可能接触到,就算接触到了,林跃也不会贸然的将自己最大的底牌暴露出来。而且,如果那百分之十已经暴露,现在他接到的就不是一份简单的传真了。
  
  虽然想不通,他还是起身前往美国。他虽然渐渐脱离洪门,但他目前还没有和洪门闹僵的打算。何况花胡子还曾经是他的老师。
  
  “关于林跃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一见到花胡子就听到这样的询问,萧然一愣,然后才道:“这个人,很古怪,思维方式……有些和常人不同。”
  
  “恩。”花胡子应了声,然后又道,“这么久了,还没有柳之敬的消息吗?”
  
  萧然的小手指微微一颤,不慌不忙的回答:“还没有。”
  
  “我听说,你把珠海让了出去?”
  
  “不能说是让,只是交换,张家兄弟在内陆给了我别的东西。”
  
  花胡子看了他一眼:“这倒和你往日的风格有些不同,不过,能大胆一些,也是进步。”
  
  萧然低着头,恭声应是。
  
  “前两天,丹尼奥来找过我。”
  
  花胡子敲了敲桌子,然后慢慢的将丹尼奥和他说的话叙述了一遍,最后道:“你怎么看?”
  
  萧然想了想道:“条件看起来很好,但,这对丹尼奥有什么好处?就算林跃真的是柳先生的传人,他得到的东西也太少了,这说不通。”
  
  花胡子哼笑了声:“丹尼奥做事向来没有条理,当年要不是凯撒护着,他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现在那些人把他弄出来,其实是害了他。不过这一次他倒不能说没有条理,萧然,你虽然开着赌场,跟我也学过赌术,但始终不能算这张桌子上的人,你对这个桌子并不痴迷,而丹尼奥则不同,他当年挑战那么多大人,弄的仇敌满天下,为的什么?还不是就想有所突破。”
  
  “凯撒是不会教他的,柳之敬又早就失踪了。现在有希望从别的地方学到,不说百分之十,就算他把所有股份都拿出来,我也不惊讶。”
  
  萧然应了声是。
  
  “本来,我还想着过两年再说,但现在看来,那个位置却是不能再让他坐了。我安排一下,这两天,你就去和那个林跃见次面吧。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暂时答应他。”
  
  “是。”
  
  一个城市的旅游景点也许就那么几个,但要完全体会一个城市的味道,却不只是逛几个景点就可以逛出来。
  
  要是林跃自己,估计也就只能和大多数游客一样,看看那几场表演了,在各个大楼前留影,但现在他跟着卡洛斯,脑子里又有个凯撒,于是,那是满拉斯维加斯的扑腾啊,扑腾的卡洛斯时时刻刻都想找块砖给自己来一下。
  
  “卡洛斯,我一直都有个疑惑,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还是不要问了!”卡洛斯很想这样回答,但长久的习惯还是令他维持了表面的冷酷。
  
  林跃见他不说话,径自就当他同意了:“你现在不戴墨镜了,这很好,但是你天天穿着西装不热吗?”
  
  “我习惯了。”
  
  “恩,老实说,你们穿西装是很酷,但我觉得还可以更酷一些,你看这么多兔女郎,其实你们是可以学习的,狼先生怎么样?只要在身上画一些条纹,然后戴上个尾巴就好了吧。这样又酷又清凉,你要真想穿西装,可以在冬天穿啊。”
  
  卡洛斯别过脸,脑中不知怎么浮现出一句话:“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一听电话中的声音,他的脸色就微微一变。在接了电话之后,他转过身,对林跃道:“林先生,这几天您吃的都是西餐,不知道您是否想试试中国菜呢?”
  
  “中国菜?”
  
  “是的,我知道一个地方,中国菜非常正宗,您愿意试试吗?”
  
  林跃看了他一眼:“好。”
  
  就算是拉斯维加斯,也是有小巷的,巷子狭窄的连汽车都无法通过。卡洛斯将罗伯特和彼得留了下来,自己带着林跃走了进去。
  
  “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但我相信林先生是个聪明人。”
  
  林跃摸着头笑了两声:“卡洛斯,你总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
  
  总算这两天已经习惯了,卡洛斯嘴角抽了抽,然后道:“林先生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的中文说的很好吗?那是因为,我的母亲就是中国人。”
  
  说话间,他就将林跃带进一个小餐馆,进去后没有停留,直接将他带到了后面。
  
  穿过弄堂,拐过弯,将他带到了二楼。
  
  “林先生请进,那里有您要等的人。”
  
  等林跃的,就是萧然。不同于每次和林跃见面时的西装,这一次,他穿着白色的唐装,面前是一套红色的紫砂茶具。
  
  见到林跃,他面带笑容的站了起来。
  
  林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关上的门,然后吐出一句:“这是在上演无间道吗?”
  
  萧然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你如果这样说,也可以。先表明一下身份,我是萧然,莎朗赌场的萧然,但也是洪门的管事。”
  
  “洪门?”
  
  “是的,洪门。当然说是管事,我不过是挂个虚职,这一次会由我来和你谈,也是因为我们更熟悉一些。”
  
  “哦。”林跃点点头,坐了下来,自动自发的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你说吧,我听听。”
  
  萧然僵硬了一下,全当没看到,径自道:“首先非常抱歉,让你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危险?是说来美国吗?其实也没什么,丹尼奥虽然打了我几下,但也没把我怎么样。而且,是我自己要来的,你也劝过我了,还有什么好抱歉的?”
  
  “并不只是如此。还是你不知道的地方。”
  
  他停了停,然后把丹尼奥和花胡子说过的话,说了一遍。
  
  “一旦确认你和柳先生无关,那么恐怕你立刻就会有危险,而如果确认了你和柳先生是有关的……恐怕你会更危险。”
  
  林跃眨眨眼:“不见的吧,如果说我和那个什么柳先生是有关的……他应该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吧,你看这几天,他对我就不错。”
  
  “那是现在,一旦确认了你的身份,他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一旦确认了,他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也就是什么赌术秘籍之类的东西吧,大不了我以后每天给他一点就是了。”
  
  萧然瞪着眼看他,林跃挥了挥手:“欲练神功,挥刀自宫,这东西,咱们有的是,他如果真想练,咱也是可以指点的,反正赌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咱们可以指导他慢慢练吧,练个十年二十年……恩,连欧阳锋都能把倒着的九阴真经练出来,估计他也差不多了吧。而十年二十年,我也该有机会见到凯撒了吧。”
  
  他说着,摸了摸下颌,做思考状。
  
  萧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林先生说笑了。”
  
  “什么说笑,我说的是真的,我觉得这里的生活挺不错的。虽然充斥着资产阶级的腐朽,但既然是花资本家的钱,那我就应该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觉悟对吧,怎么说,咱当年也是加入过少先队的预备团员。反正我家里就有一个老爹,他又不用我操心,我在哪里呆着不是呆着?而且,我又不是不能回去,十年二十年之后,我拿着老美的身份证回去,那也是回国华侨了,要是再捐点钱修个路架个桥什么的……市长都会来巴结我吧。”
  
  说到这里,他嘿笑了两声:“这日子,挺美。”
  




第 50 章

  第五十章
  
  萧然。
  
  洪门里年轻一代的翘楚,不过三十三岁就打下了自己的王国。美国哈弗大学法律系的高材生,虽然他并没有真正打过几次官司,但在他的求学生涯曾和人论战过无数次。
  
  在他出来建立自己的天下,更曾和无数的对手交谈。上亿的资金,关系到几千人生计的工程,上万亩的土地,不说其他的,就是他能在澳门取得赌牌,建立莎朗,那就是从血路中杀出来的。
  
  不,他并不认为谈判是轻松的。他当然也为难过、焦虑过,也曾为第二天的谈判彻夜不睡的研究,也曾头疼过。
  
  但现在他知道了,比起目前的这个谈判,原来,过去的一切都是在做按摩!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的这场谈判,到后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印象最深的,就是林跃的脖子。
  
  皮肤细嫩的脖子。
  
  纤细的脖子。
  
  喉头在不断耸动的脖子。
  
  这个脖子是那么的有吸引力,吸引力大的……他甚至以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吸血鬼!
  
  哦,也许并不是吸血鬼,他并不是想去咬。他只想抓住那个脖子,将他狠狠的折断折叠,然后不断的揉、不断的揉、不断的揉……直到成为碎末……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这个想法是那么的有诱惑力,他几次都伸出了手,甚至有一次已经伸到了林跃的脖子上,如果不是林跃将茶杯塞到了他手里,他一定已经克制不住了!
  
  当他终于无法克制的时候,林跃突然道:“嘿,你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让我在比赛的时候输给那老头嘛。输给了他,你们得股份,丹尼奥下台,我见凯撒,就是这样吧,恩,听起来也不错,如果这么干了,好像我就不用等十年二十年了……好像就是这样吧,是不是?是不是?”
  
  “……是的。”
  
  “嗨,你早说嘛,你早说我不就早明白了吗,扯这么多做什么?还有别的事没有了?没有了,那我回去了。唉,我午饭还没吃呢。”
  
  说完,他摆摆手,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萧然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全身都开始发飘,仿佛他自己已经化成了灰,能随着那风飘散……
  
  林跃走了片刻后,花胡子从内屋里走出来,他向门外看了一眼,然后才道:“你刚才被动了。”
  
  萧然苦笑着应是。
  
  “这就是你说的古怪吗?他不过是在哗众取宠,你不该跟着他的思路走。”
  
  萧然嘴角颤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怪不得乔治当初是那个样子,我当初真不该说他,我要给他加薪,我一定要给他加薪!”
  
  “乐乐啊,很奇怪啊。”出来之后,林跃摸着下巴问凯撒
  
  “恩。”
  
  “丹尼奥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萧然又找我来,让我放水,这个,他们怎么好像都觉得我赢定了似的?我现在应该算是丹尼奥的人吧,如果丹尼奥不是对我有把握,那他不会拿百分之十做赌注的对不对?他会这样做,那就是认为我有很大的赢面对不对?萧然来找我,也是因为觉得我一定会赢对不对?真奇怪,他们怎么会认为我一定会赢呢?他们又不知道打牌的是你。”
  
  “因为你赢了丹尼奥。”
  
  “就因为这个?”
  
  “丹尼奥,是大鳄中的大鳄。”
  
  大鳄中的大鳄,林跃此时并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
  
  两个星期后,九月三十日,JA召开年会。
  
  和大多数企业公司一样,JA也是每年都有年会的,但平时这个年会不过是总结报告,回忆一下过去,畅想一下未来,之所以这个年会不是在年尾而是在这个中间的日子,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JA是在这一天正式成立的。
  
  但是每过五年,JA又会有一次特别年会。
  
  在这个年会上,其他董事可以对当时的掌舵人提出异议,在有百分之四十的票数下,可以重新选举掌舵人。
  
  JA成立十三年,凯撒经历了一次特别年会,那一次是因为弗里斯家族抛售股份。除此之外他还经历了两次常规年会。
  
  在这三次年会中,虽然有人提出过一些东西,但都没有正式的异议。这自然是因为JA一直都在稳步发展,另外也是,即使提出异议,如果没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票数,也是无法立刻就将掌舵人换下的。
  
  JA没有上市,它的股份一直都掌握在几个创立者手里,所以它的票数也是按照股份来说的。比如当年的弗里斯家族拥有百分之十八的股份,那就是拥有百分之十八的票数。
  
  而即使在最初,凯撒也拥有百分之三十五的票数,再加上那百分之十一直没有下落,所以也就无法直接将他弹劾掉。
  
  当然,就算是无法直接,也是有另外一种办法的,那就是比赛。
  
  JA毕竟是一个以赌博业为中心的集团,在有争执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赌,双方在赌桌上见高下,赢者上,败者下,干净利落,同时还能为赌场增加收入。
  
  是的,收入。
  
  双方为了争夺五年掌舵权,而拉开大赛,这是多好的噱头,多有吸引力的话题啊,不用给钱,媒体都会蜂拥而来的!
  
  比如说现在。
  
  在丹尼奥上位的时候就有人猜测,洪门和琼斯会不会联手召开特别年会以抵制丹尼奥。
  
  当初这个话题还着实炒了两天,但后来三方都很平静,也就失去了市场。但,就在年会的这一天,洪门突然发难,联手和一向都非常低调的琼斯向丹尼奥提出了异议!
  
  当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拉斯维加斯都沸腾了。
  
  丹尼奥,哦,他们是还记得丹尼奥的,还记得他当初那一场场令人目眩的比赛,还记得他一步步的将那些大鳄踩在脚下。现在过了十二年,他又一次的回来了!
  
  这怎么能不令人热血沸腾?
  
  在一家酒吧中,甚至有支持者打出了这样的标语:欢迎回来,我们的雪茄王子。
  
  当然,这个消息之所以会这么令人激动,还是因为比赛的另一方洪门已经宣布:花胡子!
  
  是的,花胡子更久远,他在十五年前就退了出来。他的战斗在上一个世纪,他的历史也在上一个世纪,他好像已经成了过去。
  
  但,没有人对他是陌生的,他的经历至今还被人称道。
  
  四十年前,他曾和当年的老帽子对赌了十六天二十三个小时,在这个期间,他曾经输掉了身上的每一分钱,甚至包括自己的衣服,而就在他赌下手指的时候,他开始时来运转,将输掉的全部赢了回来,最后还赢下了一块地皮,那块地皮,就是唐人街最初的基地。
  
  三十年前,他曾和马拉西亚的端古对局,成功的将马来西亚的势力阻击到了拉斯维加之外。
  
  二十年前,他被WSP加冕,将他和老帽子约瑟夫等十人一起封为终身陛下。
  
  十五年前,他金盆洗手,带着六条WSP的手链无数的荣誉离开,那一天,甚至被媒体称为,一个时代的结束。
  
  而现在,这个曾经有过众多荣誉,几乎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老人重新出山,这意味着什么?
  
  而且,请看这个时间吧!
  
  十五年!十五年!
  
  这也就是说,在丹尼奥出山之前,花胡子就隐退了,这也就是说,他是少有的没有和丹尼奥交过手的大鳄!
  
  哦,是的,他和凯撒交过手,他败给了凯撒,但丹尼奥并不是凯撒,而且,丹尼奥同样败给了凯撒。
  
  两个同样的大鳄,两个没有交过手的大鳄,两个几乎代表着两个时代的大鳄,还有比这更令人激动的事情了吗?
  
  在消息传出的同时,拉斯维加斯当晚的酒类销售就增长了百分之三十!无数人在尖叫无数人在吵嚷。无论是资深赌客还是普通的工作人员,每个人都兴奋不已,甚至还发生了两边的支持者争吵斗殴事件。
  
  而就在所有人都兴奋不已的时候,丹尼奥发布了消息:“是的,我接受了这次的异议……当然,我也不能不接受,但,我并没有说要参加赌局的就是我。这次代表我参加的,是来自中国的林先生,按照我们的习惯,也许更喜欢叫他‘跃’。”
  
  ……所有人都傻脸了,什么林什么跃,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那是哪颗葱!来自中国的?来自中国澳门的?什么,大陆?老天,据说那里是禁止赌博的啊!据说那里的人最擅长玩的是麻将啊!
  
  好吧,就算那个人是高手,可是,和花胡子相比?别开玩笑了!
  
  他连WPS都没参加过,一条冠军手链都没有得到过,怎么可能和花胡子相比?
  
  是的,花胡子退役了十五年,花胡子今年已经七十岁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行了,要知道老帽子一直到七十九岁的时候还坐在赌桌上,还参加了那一年的五千人大赛!
  
  当然,十五年没有进行过高手间的对决,也许花胡子也不能和以往相比了,但,既然敢出来,那就证明他是有把握的,甚至是非常大的把握!否则他又何必冒着晚节不保的危险而在十五年之后又出来呢。
  
  面对花胡子,就算是凯撒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赢吧——即使他曾经赢过。而现在,丹尼奥不仅不亲自出手,还派了一个什么中国人?哦,他一定是觉得JA的位置太烫手了!
  




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除了知道省城那场赌局外的人,没有人相信林跃会赢,这个消息一出来,几乎全拉斯维加斯的人都压到了花胡子身上。
  
  但即使如此,媒体还是在第一时间蜂拥到了JA,拼命的想要参访林跃,不过虽然他们施展了十八般武艺,但还是没能如愿。哦,倒不是林跃不接受他们的采访,而是JA的公关人员在接到丹尼奥的指示后,把所有的媒体都挡了回去。
  
  采访不到林跃的媒体,只有努力的去搜集林跃的一切信息,然后很快的,林跃在澳门的那一场比赛就暴露了出来。。
  
  当《拉斯维加斯时报》将林跃刚拿到了世界麻将大赛冠军的消息刊登出来后,整个拉斯维加斯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沸腾。
  
  沸腾是,终于,这场比赛还有的期待啊,那个中国跃并不是无名之辈。
  
  而诡异是……麻将大赛的冠军来打德州扑克,这两者差的不是一般的远吧,还是说,这世界疯狂到已经麻将冠军来挑战德州大鳄的地步了?这不就相当于跳高冠军去挑战跨栏冠军,虽然他们都是体育,还都是田径类的……但,也相差太多了吧!
  
  但是拉斯维加斯最不缺少的就是疯狂,在这里,任何新生事物都能得到最快的接受,而且越莫名其妙,他们越觉得刺激。所以虽然他们觉得诡异,但是这场比赛还是立刻点燃了他们的激情。甚至林跃还在第一时间拥有了几个支持者。
  
  举着林跃的招牌,一只耳朵挂了六个耳环的男生在面对记者时是这么回答的:“我觉得他非常
  酷,非常有挑战精神,他是我们的偶像!”
  
  不管林跃是不是真的具有挑战精神,但起码,那些媒体的记者们是都有的,虽然JA拒绝了他们的采访,但他们还是想尽办法的接近林跃,在努力了两天之后,他们终于成功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他们的成功,而应该说是林跃的成功。
  
  丹尼奥要将所有的媒体都隔离出去,那首先有一点,是需要有林跃的配合的,他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将整个拉斯维加斯都囊括进去,他能完全保证的地方,也就是JA,但,那也要林跃能老老实实的呆在JA啊。
  
  是的,林跃这个人是很能随遇而安的。锦衣玉食的日子能过,麻衣腌菜的生活也没问题,丹尼奥不让他出来,他也能老老实实的呆在JA,但是,一有时间他就要去找丹尼奥聊天。
  
  在第一天,丹尼奥接见了他。
  
  然后林跃就关于自己为什么不能见记者以及为什么不能出门为什么要保持神秘为什么不能不保持神秘等等一系列问题和他展开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讨论。
  
  这个讨论是深刻的是严肃的是引申了历史畅想了未来的,从一鸣惊人到毛遂自荐,从艳照门到克林顿,林跃旁征博引,引经据典,从最开始的自己一定要保持神秘,到最后得出了自己一定不能保持神秘的结论。
  
  在最初,丹尼奥还试图和他交谈,但是在最后,他所能做的,也就是拿出自己的雪茄盒剪子,不断的剪啊剪,剪啊剪,于是在这两个小时,他剪掉了十八根每根价值在六百美元以上的雪茄。
  
  哦,在这个期间,他当然也试图脱身过,但林跃很热情的跟着站了起来:“你要去哪里,我也可以跟着去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不是说我也算是JA的董事了吗?这么说我也是老板之一了,我应该也可以接触一定的机密了吧,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放心,这样,你去办事,我就坐在旁边,我保证不影响你办公。唉,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真寂寞,还好有你陪我。”
  
  在听了他这番话后,丹尼奥的脸色不是青,而是黑,黑中带悲愤,甚至还有一些绝望。
  
  他十分怀疑自己先前的推论,十分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错了。他找到花胡子,他安排这个赌局,不过是为了证实那个猜测。他对此本有很大的把握,但是现在……
  
  也许,那只是他的错觉?但是那些动作那些语气怎么可能是他的错觉?但是这个人、这个人……
  再之后,丹尼奥是借着一个电话脱身的。而他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林跃面前过。林跃找了他几次不果,闲着无聊,就只有去找公关经理。
  
  公关经理表现的更不堪,哦,倒不是说他的神经比丹尼奥脆弱,而是他的地位比丹尼奥低下。
  
  林跃是谁?目前还是谜团。但有一点已经可以肯定了,这个中国人要代表老板比赛,那么在这个时候,他几乎可以说是JA最重要的人之一,公关经理怎么也不敢得罪他啊。
  
  所以,无论林跃说什么,他都只有听着。他当然是不会中文的,但林跃会英文,于是,那一个下午,他就不断的听林跃用那糟糕透顶的英文啰嗦。
  
  本来,他也可以当做没听到的,但林跃说两句,就询问一次:“你听明白了吗?我的发音标准吗?”
  
  ……
  
  于是那一个下午,公关经理明白了很多事,不过他最明白的还是终于知道,人为什么会发疯!在那满天满地的唠叨之下,唯有发疯,是唯一的救赎!
  
  而从那之后,林跃就再也找不到那位公关经理了,不过他也不在乎,没有公关经理,还有别人嘛,谁不能和他说话呢?
  
  他对凯撒是这样说的:“乐乐,我不是啰嗦,我是在练习口语。”
  
  ……
  
  凯撒对这话保持沉默,他现在已经到了,只要那些啰嗦不是对着他的,就可以听而不闻的境地了。
  
  而在第三天,丹尼奥虽然还阻挡那些记者进入JA,但已经不限制林跃自由活动了。
  
  这个决定,得到了以公关经理为首的JA众人的一致拥护,用公关经理的话来说就是:“虽然林先生面对媒体对我们有一定的损害,但是,更能帮助我们打击对手!”
  
  从丹尼奥到卡洛斯,JA上下都等着看媒体的笑话,但面对镜头,林跃就表现的如若两人。
  
  他大方的挥手微笑,摆出一个又一个的有型POSS,当然,他时不时也有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但这些回答,都被人认为幽默。
  
  比如:“您是怎么看花胡子的?”
  
  “花胡子吗?我觉得非常有型。”
  
  “对这场比赛您是怎么看的?”
  
  “哦,我参加过很多比赛,从小就被告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您觉得这次比赛您能获胜吗?”
  
  “获胜?我的目标是赛出水平赛出风采。”
  
  “您怎么看待大鳄?”
  
  “鳄鱼中的鳄鱼。”
  
  ……
  
  张智功走的时候充满了委屈和匆忙,虽然他拿走了林跃的一件衣物做纪念,但当然不可能像极品男似的,把给林跃买的东西都拿走。而林跃自然也没有什么“这是二少给我买的,我以后就不能穿的”觉悟——开玩笑,一千块钱的一个裤衩啊,怎么也不能扔了啊。
  
  所以,他现在和在澳门一样,也是从里到外一身的名牌,当然,这些牌子在拉斯维加斯并不算什么,但穿着这样的衣服,当然会给人不同的感受,再加上他举手投足间的自如,更是自有一种神采。
  
  而他那仿佛是另一个时空的回答,也被人追捧为急智。《拉斯维加斯时报》甚至邀请他做专栏。
  “我们希望您能从今天开始,每天写几百字的东西给我们,当然,也不是必须每天都有,但是我们希望起码一个星期能有两三篇东西,内容不限,题材也不限,当然,最好是关于这场比赛的,特别是在和花胡子比赛期间,我们希望您能写一下内心的感受,但并不强制。稿费的话,我们愿意出到每字五美元,这已经很高了,当然,这对您不算什么,不过这也是宣传您个人的一个渠道,我们希望您能接受,很多大鳄当年都接受过。”
  
  《拉斯维加斯时报》的记者茱迪,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展露自己傲人的身材,露出魅惑的微笑。
  
  林跃直盯盯的看着她,然后吐出一句:“很多大鳄都接受过……凯撒有吗?”
  
  “……没有。”
  
  “丹尼奥接受过吗?”
  
  “……也没有。”
  
  “花胡子呢?”
  
  “……没有。”
  
  “他们都没有接受啊……”
  
  “林先生,请听我说……”茱迪慌忙的开口,正要再劝说,林跃已道:“好吧,既然他们都没有接受,那我就接受吧,一个字五美元对吗?几百字,唔,九百九十九个字也算是几百字对吧,拿合同吧!咱们要写下来才算数啊,万一将来你们赖账怎么办?”
  
  茱迪只是来提出邀请的,哪来的什么合同?这种临时约稿也不需要什么合同,而且大鳄都是讨厌束缚的,没有合同,他们也许会出于兴趣丢出几百字,要签合同的话,反而很可能什么都不做了。
  
  也没有大鳄要签合同,他们并不在乎这一点美金,而媒体也是绝对不会赖账的。
  
  在这个时候要合同……茱迪还是第一次遇到。
  
  “没有合同?”
  
  “不,有的,我们可以临时来写个合同。”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的拿出纸笔,快速的拟了一个条约。林跃一边在上面签字,一边对凯撒念叨:“乐乐啊,想不到我这个中学文凭的人还有一天能成为作家,想当年,咱作文还天天被老师批评的。”
  
  “……这个合同不算正式的。”
  
  “我知道,但也算是合同吧,我还准备从今天就开始写,从明天就收集《拉斯维加斯时报》,将来回去的时候,就带着这些东西看小学班主任,唉,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见他老人家了,他当年天天为我的作文操心来着。”
  
  ……
  
  在签了这份合同之后,林跃终于安分了起来,他不再上街溜达,也不再找工作人员聊天,而是在赌场的商店里买了一个精制的本子和一杆高级钢笔,开始写自己的大作。
  
  他房间里当然是有电脑的,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写作这么高贵的事,当然要用手写才能体现出真诚和灵气,也就是我的毛笔字还没练到家,不会写小楷,否则我一定用毛笔来写!”
  
  他写的刻苦,写的认真,在比赛要开始的前两天,他不是用来研究对手,也不是用来放松,而是用来写专栏。
  
  于是,在比赛的当天,当花胡子一把雪白的胡子,穿着唐装,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会场的时候,与他成明显对比反应的,就是林跃那如同烟熏妆似的黑眼圈。
  
  “他一定是压力太大了!”
  
  “可怜的年轻人。”
  
  “花胡子这次赢定了!”
  
  JA的贵宾室,长形绿色方桌,一身白色唐装的花胡子和一身白色西装的林跃遥遥相对。
  
  两个人都是一千万美元的筹码,无限制下注,而时间则为七天。
  
  在一般的两人对决中,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往往是以一方输掉全部或自动认输为止,在德州扑克的历史上,曾经还有过三十八天的记录。
  
  但是这一场比赛在最初就定下了日期,七天。七天后,筹码最多的一方胜利,哪怕只多一美元的筹码,也是彻底的胜利。
  
  “年轻人昨天没有休息好吗?”花胡子开口,语气温柔,如同慈祥的邻家爷爷,“相信我,休息是非常重要的,就算你现在还年轻,但对你的身体也是有损害的。这样,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申请一小时的休息时间,你好好的睡一觉怎么样?一小时,有时也是非常宝贵的。”
  
  因为对局是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的,所以除了中午的两个小时休息时间外。每个人每天都还有一个小时申请休息,这一个小时可以是上午用,也可以是下午用,可以是在自己不好下决定的时候用,也可以在牌局没有开始的时候用。
  
  而毋庸置疑的是,这一个小时,是非常宝贵的。
  
  而现在花胡子要用自己的休息时间来让林跃睡觉,这种胸怀,立刻倾倒了所有观众——这就是大鳄啊,这才是真正的牌手啊!
  
  林跃抬起头:“不用一个小时,我只需要两分钟,那什么,《拉斯维加斯时报》的茱迪在吗?”
  正在记者席中的茱迪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兴奋的站了起来。
  
  “哦,这位先生,能把我把这个本子递给茱迪小姐吗?这是我昨天熬夜写出来的稿子,我算了,正好九百九十九个字,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茱迪小姐,不要忘了我的稿费啊。”
  




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茱迪。
  
  《拉斯维加斯时报》的记者,虽然才加入这个行业不过一年,但已经从过去的菜鸟变成了报社的精英。越是难弄到的新闻她越能挖到手。
  
  她美丽她漂亮,面对男人她可以展露自己的风情,面对女人,她可以展现自己的风采。
  
  从小到大,她的人缘都是非常好的,从小到大,她不知有过多少次被人瞩目的时刻,而在这一刻,她第一次觉得这种瞩目……不是那么美好。
  
  她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稿子,勉强的露出笑容,优雅的坐下,她的背挺的很直,但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把自己藏起来!
  
  “[img]d 52 z_56.png[/img],还有,茱迪小姐,我一会儿还要找你详谈,怎么说你也是我的编辑,要和我对作品进行详细的推敲是吧。”
  
  “……好的,林先生。”
  
  在很久很久以后,茱迪在自己的回忆录中这样写道:“尴尬总是会出现的,每个人都会有突如其来的尴尬,当然我也有。面对尴尬,我的办法就是微笑。不管怎样的尴尬都微笑。是的,这很难。但是,在那一天之后,我再也不觉得微笑是艰难的。每当我觉得笑不出来的时候,我就想到那一刻,然后,微笑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见茱迪答应了,林跃转回头,对荷官道:“可以开始了。”
  
  然后又对着花胡子抱歉的笑笑:“耽误你的时间了,哎呀呀,写作真的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啊,不过看到凌乱的字变成文字,也是真的非常有成就感啊,再想到他们能变成铅字,更觉得这是一种非常神圣的事情,所以就觉得自己一定要认真对待。”
  
  “在这两天,我也想过要放弃,一个字一个字的推敲,真的觉得是非常有难度的。但是想到和茱迪小姐的约定,想到还有读者等着我的文字,就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写下去。”
  
  “其实也有过后悔,也想过不该答应下来的,但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总算是苦心没有白费,我终于写出了一篇还算满意的东西,现在,我真的觉得非常满足……啊,对不起,你没有写过,是不能了解这种感受的。那么,我们就不要耽误时间了,现在就开始吧。”
  
  ……
  
  在他说最后一句之前,所有人都有一个疑惑……错了吧,这不是拉斯维加斯,而是瑞典吧;现在不是比赛而是诺贝尔文学奖的颁礼仪式吧;这人不是来参加比赛的,而是来发表得奖感言的吧。
  JA的公关经理在心中念叨:“他这一段话发言标准,没有说错,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茱迪在发愣:“我还没有看他的稿子,他也还没有读者啊。”
  
  凯撒没有反应,丹尼奥剪断了三根雪茄。
  
  要说这时候,姜还是老的辣,在林跃啰嗦了这么一大圈后,花胡子还能面带微笑,非常慈祥的点头:“好,那就开始吧。”
  
  他表现的非常平静,唯一比先前有变化的,就是他拿出了一个苹果,然后开始仿佛在抚摸少女的似的来回摩挲。
  
  上午的比赛,没有什么好说的。双方的下注都非常克制,没有人全ALL,每次最大的筹码也不超过五十万,这也是众人意料之中的。
  
  虽然比赛有时间限制,但毕竟是可以持续七天的。他们在这个比赛之前,都没有交过手,彼此对对方都是陌生的,一个上午,甚至用两三天的时间来互相试探都是情理之中的,真正的对决,应该发生在最后两天,甚至最后一个下午!
  
  中午十二点,上午的比赛结束,花胡子小赢二十万,于是,媒体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方面说花胡子宝刀未老,另一方面则说林跃是杀出来的黑马——能和花胡子对局一个上午只输二十万,这起码表明,他也不是太差。而至于丹尼奥发疯的传言自然就是当不得准的了。
  
  比赛一结束,林跃就跳了起来,兴冲冲的向茱迪走去:“茱迪小姐,我的稿子你看了没?”
  
  “……还没有,我刚才一直在观看比赛。”
  
  “嗨,这种比赛有什么好看的,你应该先看我的稿子啊。”
  
  茱迪笑了笑:“林先生,您不去休息一会儿吗,我觉得您最好去睡一觉,我看……”
  
  “完全不用,我现在兴奋的很。你先看我的稿子,看完了我和你详谈。”
  
  ……
  
  而在林跃一边和茱迪吃饭,一边谈论自己的稿子的时候,花胡子却在睡觉,他并不觉得上午动用了多大的精力,但就是觉得疲惫。
  
  “难道,我真的老了?”
  
  在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这样想,却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锻炼,这么多年,执掌拉斯维加斯的洪门,也不是在休息,这样强度的比赛,根本就不会让他觉得累。
  
  “还是因为有太长时间没有打比赛了啊。”
  
  最后,他得出这样的结论。
  
  但是在其后的两天,他却一天比一天觉得累,每天比赛完,都想不放松,直接的去睡觉。
  
  在拉斯维加斯的大鳄中,有一个公开的放松的办法,不是按摩不是洗澡也不是睡觉,而是玩牌。
  在他们进行高强度的比赛时,每天比赛结束后,都会到小赌注的桌子上再去玩半个小时。
  
  15/20美分的赌注,不去思考不去揣摩,只是跟着感觉走,这种放松对他们来说,比睡觉都有效。
  
  从几十年前,花胡子就坚持这种放松的办法,无论是参加五千人大赛,还是和其他大鳄对决,他都会这么做,包括当年和凯撒对局的时候,他也是每天再玩半个小时候才去休息的。
  
  但是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这半个小时是那么的难熬,每次赌完,他都只想到一件事,睡觉!
  
  “萧然,我果然是老了啊。”第四天,他终于在吃早饭的时候对着自己的徒弟发出这样的感叹。
  萧然敬佩的看着他:“不,和您无关的,主要是那个林跃……”
  
  “不要提他!”花胡子的声音几近尖锐,手中的筷子,一下插到了桌上,他瞪着眼道:“不要和我提那个人!不要说他的名字!不要让我想到他!”
  
  萧然点点头,过了片刻,花胡子又道:“那个人,每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
  
  萧然一愣,然后道:“林……恩,他每天赛完就回房了,连饭都是叫到房间中吃的。”
  
  “回房?没有再出来过?”
  
  “没有。”
  
  “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这个,他应该是在写稿子,您知道,他每天都会交一份稿子给《拉斯维加斯时报》的。”
  
  花胡子的脸青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今天的报纸来了吗?拿来让我看看吧。”
  
  萧然同情的看着他,他其实很想说,您就算了吧,找这个罪受做什么?您每天面对那人四个小时,有时候要六个小时甚至更多,在不面对他的时候,您还不歇着点,还看他写的专栏做什么?您又不是别人,其他人看报纸,那是找乐,您看……那是自虐啊!
  
  虽然这样想着,但他还是把报纸递给了花胡子。
  
  花胡子和林跃的比赛很引人注目,但在过了最初的炒作之后,也就平淡了下来。这就像奥运会的比赛,有几个关心初赛复赛的?大众最关心的永远是决赛,永远是冠军诞生的刹那。
  
  何况这几天的比赛又非常平淡,双方都没有大的起伏,虽然外围赌的很火热,但观众的兴趣已经转移到别的方向了。
  
  [img]d 52 z_56.png[/img],还是在这场比赛上,但,他们已经从比赛本身,转移到了林跃的专栏上!
  
  林跃在比赛开始闹了那么一出,于是当天几乎所有的报纸都拿这个做了文章。因此,就算原本不看《拉斯维加斯时报》的人,也在好奇之下找一份,翻到林跃的专栏,然后,除了花胡子坚定的支持者,其余的人,哪怕压了花胡子赢,也每天都要看看林跃的专栏。
  
  “我觉得林先生可以去当作家,他写的实在太有趣了。”
  
  “我每天都期待,亵渎?为什么会认为是亵渎呢?赌博本来就不是什么高尚的事情吧。”
  
  “不礼貌,也许吧,但很有意思啊。”
  
  ……
  
  《拉斯维加斯时报》是免费报纸,它采取的是定点投放,以广告费来生存的方式,而在这几天,它每天都在第一天时间被抢光,萧然必须派专人守在投放点才能找来一份。
  
  花胡子找到林跃的专栏,上面这样写道:时光飞逝,眨眼间就过去了三天,[img]d 52 z_56.png[/img],我不是在灌水,请不要说我言之无物,我只是在感叹时光的残酷。
  
  这一点,在我尊敬的对手身上,得到了特别明显的体现,我觉得他比三天前老多了,这是我的错觉吗?今天下午四点,我提出了休息,我觉得他太需要休息了。
  
  我听说他每天晚上都要再去赌半个小时,我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有人告诉我说这是为了放松,好吧,那就放松吧,我希望他能好好的放松。今天我连话都不敢说了,因为我就怕影响了他的放松。
  
  其实我本来想和他多交谈两句的,你们知道,能遇到一个会说中文的不容易。[img]d 52 z_56.png[/img],对了,我还想问他,我要怎么称呼他比较好。大家都叫他花胡子,可是我觉得这是不够礼貌的,你们知道,我们中国人是非常讲究礼貌的。
  
  尊老爱幼是我们那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我实在无法叫一个比我父亲年龄都大的人为花胡子,也许,我应该叫他花爷爷?
  
  我不知道他是否也看《拉斯维加斯时报》,我祈祷他会看,并且看到我的这个专栏,这样,也许他就会在比赛的时候告诉我啦。
  
  我真希望他能告诉我,否则很多话,我都无法对他说。你知道,没有一个正式的称呼,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这是我们东方人的含蓄。
  
  茱迪小姐告诉我,可以在专栏里写更多的字,但我觉得,还是不要写太多的好,你们知道,文字是非常神圣的。
  
  对了,我收到了一些读者的来信,实在是非常的高兴。在这里,我要特别的感谢茱迪小姐,感谢我小学的班主任王老师,感谢我中学的语文老师李小姐,当然还有最可爱的你们!
  
  我已经决定,建立一个网站,请人将我每天写的东西发布上去,这样,就会有更多的读者,看到我的文字了!
  
  花胡子丢开报纸,萧然小心的看着他。
  
  “你在担心我,萧然?不用担心,我不会为这种程度的激怒就动摇的,他要叫我爷爷,那就让他叫,平白多一个孙子,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如果他以为这样就能刺激到我,我会告诉他,这个错误是多么离谱!”
  
  “其实,您也不必这么认真,我们和他有协议。”萧然犹豫的开口。
  
  “只是口头协议。”花胡子看了他一眼,“不要说你在外面这么久,连这一点都不明白。虽然说这个协议应该是稳定的,但我们不能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个协议上。”
  
  萧然不再说话,虽然从任何一个方面看,林跃都应该会遵守协议,但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
  花胡子眼角的余光撇了下报纸,他会让那个年轻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刺激的!
  
  “我看了今天的报纸,也看了你的专栏。”花胡子摸着苹果,好整以暇的说,“你要叫我花爷爷……”
  
  “是的,我觉得不这样叫不能表达我对您的尊敬,您不知道,我是最尊敬爷爷的,虽然我并没有见过他老人家,但从小,我的家人都对我说,我的爷爷是个好人,非常好非常好的一个人,他一心为厂,以厂为家,曾在工厂发生为难的时候奋不顾身的救火,我一直都非常遗憾没能见到他老人家,没能接受他老人家的熏陶,但好在,我还可以叫很多人爷爷,比如马克思爷爷,毛泽东爷爷,邓小平爷爷。我觉得您老人家特别慈祥特别和蔼特别像爷爷。”
  
  “……是吗?”
  
  林跃用力的点头:“您说您这么一大把年龄还出来和我打牌,我怎么能不尊敬您?”
  
  花胡子闭上眼,停了半分钟,对荷官道:“发牌!”
  
  这是比赛的第四天,离结束,还有三天,每个人都以为这一天会和前三天一样平淡的度过,但是他们立刻就发现自己错了,在比赛的第一局,花胡子就推出了五百万的筹码!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比赛的时间定为七天,但并不是说一定要延续七天,如果第一天就有人认输,那自然也是可以的。
  
  花胡子的五百万筹码一下去,观众席上立刻沸腾,还有在场的记者马上就把消息传了出去,这里是拉斯维加斯,这里是赌城,这里任何关于赌博的消息都是合法的、都会有人关注,特别是博彩点,为了吸引顾客,那是网络电视一起上马,于是几乎在第一时间,全拉斯维加斯都知道这场大赛,到了□!
  
  “花胡子太鲁莽了。”
  
  “这才是大鳄啊,那个中国林一定没想到!”
  
  “我打赌花胡子在偷鸡,随便那牌也不会太大!”
  
  ……
  
  现场的观众席上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数的论点都是,花胡子在偷鸡,在咋呼林跃。花胡子也的确是在偷鸡,他手中也只有一对小四,但他与其说是为了吓唬林跃,不如说是为了打压林跃。
  
  在把那五百万推出之后,他轻轻的抚摸着苹果,慢慢的开口:“我老了,当年我可以和人对局三十六天,现在不到六天就感觉累了,我们就在今天得出个结果吧。”
  
  林跃看了看他,很认真的道:“花爷爷,我很尊敬您。其实这几天我也觉得羞愧,您说您都七十多岁了……我和您赌,好像是在欺负您,虽然从内心来说,我的确是尊敬您的,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花胡子点头,正准备再说什么,林跃又道,“您相信就好,我的确是尊敬您的,但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您知道,我现在是JA的散客,我代表的是丹尼奥先生,就算我再尊敬您,再把您当爷爷看,也不能牺牲丹尼奥先生的利益是不是?就算您是我的亲爷爷也不能这样要求我是不是?”
  
  “当然我的爷爷也不会这样要求我,他老人家一心为公,一心为国,一心考虑的都是别人……当然,他老人家是工人阶级,和您的阶级有点不同。”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花胡子一眼,仿佛在说,阶级不同果然思想觉悟也是不同的。
  
  “……林跃……”
  
  “我不能保证就在今天和您决出胜负,我是一个职业牌手,我要有职业素质,我要为我拿到的每一分钱负责,所以我不能做任何保证,不过我可以尽我最大的努力,让您得到最多的休息……主持人,我申请一小时休息!”
  
  主持人看着他发愣,林跃停了片刻,见他没有反应,自动默认是同意了,对花胡子欠了欠身:“花爷爷,您可以再去休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再继续。”
  
  说完,他向自己专属的休息处走去。虽然是暂停休息,但他们并不能随意离开的,毕竟赌外围的可以看到他们的底牌,所以在贵宾室的两角,有两张宽大的沙发,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林跃坐到沙发上就翻出了一个小本子,现在全拉斯维加的人都知道这个小本子是做什么的,前两天已经有记者问过了。
  
  “这个?当然是笔记本了,做什么用的,当然是用来记事的了,唔……确切的说,是为了随时记下我的感觉,你们知道,有一些感觉是很快就会忘的,如果不记下来,那么很可能在晚上写作的时候就缺少素材了。”
  
  这个小本子,他们实在是太眼熟了,在休息的时候,林跃拿出来过,在吃饭的时候他拿出来过,甚至在正玩牌的时候,他也拿出来过!
  
  花胡子看着他趴在沙发的扶手上奋笔疾书,转过头,向自己的休息区走去,萧然走过来,道:“苹果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花胡子看了他一眼,开口:“萧然。”
  
  “是。”
  
  “前几天委屈你了。”
  
  萧然一愣。
  
  “怪不得你会放他来这里。”
  
  花胡子拍拍他的肩,坐在了沙发上。萧然面露苦笑,心中则着实松了口气。
  
  林跃来美国,是他和林跃之间的一个交易。这个交易本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但当丹尼奥提出那个建议,当林跃进入洪门的视线后,就有了一个漏洞。
  
  林跃这样的人,他为什么要放手?如果林跃原本和丹尼奥没矛盾的话也就罢了,反正顶级散客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的,永远都不能指望他们在一个地方长期驻守。
  
  像林跃这样的高手要来拉斯维加斯……虽然有些招摇,但也不算什么。
  
  但,林跃和丹尼奥有矛盾,谁都知道丹尼奥不会放过林跃,他还将林跃放出来……
  赢过丹尼奥,并在麻将上有所建树的顶级散客是每个赌场都需要的,绝对没有廉价到可以牺牲的地步。
  
  当然,当这个问题出现后,他就想到了说辞,想到了理由,可是,花胡子一直不问,其他洪门中的人也一直不问,他们表现的就仿佛没有看到这个漏洞,但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就算他再急,也不能主动解释,还要表现的非常平静,而现在,花胡子竟然说开了,而且连理由都替他想到了!
  
  他目光复杂的看了眼林跃,这个人到底是聪明透顶还是愚笨透顶?
  
  林跃当然不知道萧然正在研究他,他奋笔疾书的在小本子上写来写去,不时的还请教凯撒,有时是问语法,有时是问单词,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让凯撒最痛恨的是,林跃还要和他交流心得!
  
  “乐乐,你到底有什么感想呢?你不可能没有感想的,玩牌的是你嘛,在他下了五百万的时候,你感觉怎么样?很酷?很震撼?很了不起?你该不会很鄙视吧,你这样是不对的。虽然五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你怎么能鄙视老人家呢?要知道……”
  
  “我没有感想,我知道他在偷鸡,他的目的是让你认识到形势。”终于受不了的,凯撒开口解释。
  
  “什么形势?”
  
  什么形势?让你闭嘴的形势!凯撒很想就这么吼出去,但他知道,如果他真这么说了,下面就还会有一大堆的句子等着他——什么他为什么要让我闭嘴,难道我尊敬他是不对的吗?
  这样的话,他不用想就知道会出现!
  
  想到这里,凯撒突然有一种悲哀,什么时候,他已经对这样的思维模式这么熟悉了?
  
  “那你到底什么感觉?乐乐,别这么吝啬嘛,你要知道艺术来源于生活,没有生活的艺术总是欠缺的。真正玩牌的是你,你不说,我写的总有些……”
  
  “那下一下次由你来好了。”
  
  “咦?”
  
  “你不是欠缺感觉吗?下一次你和他来一把,不就知道了?”
  
  “恩……”林跃想了片刻,“这倒也是个办法,反正有你,输了也不要紧。”
  
  ……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花胡子拿着新换的苹果,面带微笑的走上来。他的脸色红润,他的眼睛有神,他的神情雍容中带着自信。银白色的胡子,银白色的头发,白色的唐装,如同三十年旧上海的那些掌控黑白两道的权威人物。让人一见到,就想到某某老、某某首长之类的人物。
  “不愧是花胡子啊,我前两天看了部中国电影,里面的老神仙就是这个样子。”
  
  有对中国文化比较向往的人在下面议论。
  
  而相较于他的从容随意,林跃这边就显得毛躁了,当工作人员提醒他时间到了时,他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的,然后几乎是蹦蹦跳跳的来到赌桌上的,这种轻佻感,让一些资深赌客都有些皱眉。
  
  是的,在赌桌上并不要求老古板,更不要求一言不发,事实上很多时候,言语也是一种手段。
  刺激、挑衅,甚至示弱,令对手发怒、误导对手,这些都是手段,但如果沉不住气了,如果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了,那就是失误,甚至可以说是失败的先兆。
  
  “这个人,应该只是装的吧。”
  
  在众人这么想的时候,林跃正以一种兴奋的眼光盯着花胡子,那目光,就仿佛一只狼看到了羊……
  
  “林先生请说话。”
  
  荷官做出指示,林跃申请休息的时候,并没有弃牌,花胡子推出了五百万,现在就要他表示了。
  
  他看了一眼花胡子,然后又低头看自己的牌。一张梅花8以及一张梅花6。看完,他微微一笑,然后轻描淡写的推出了五百万。
  
  ……在静默了两秒之后,全场哗然!
  
  是的,五百万并不算什么,就算现在是决战也只是令众人兴奋。但,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跟注!
  
  哦,跟注并没什么稀奇的,但,他先前说了那么多,说了那么一大串的意思不就是说不会跟注吗?不会在今天就结束比赛吗?那么他现在是在做什么?还不到翻牌圈就下了五百万,这还不是决战?!
  
  花胡子看了林跃一眼,林跃对他露出一口白牙,他的嘴唇动动,本想说什么,但总算在吐出声音的前一刻把话吞了回去。
  
  他不再加注,荷官发下三张翻牌:梅花4,红心J,黑桃K。
  
  除了梅花4,没有林跃需要的牌,但这一张牌对花胡子的作用更大,现在他已经是三条了。
  
  花胡子看了一眼林跃,依然只能看到激动的双眼以及灿烂的微笑。他开始抚摸苹果,他的底牌是对四,现在是三条,这把牌不错,但并不是非常好,现在的桌面上了有K和J,也就是说,出现了配成顺子的可能,当然,更有三条K或三条J。
  
  底牌是在一个小时之前发下的,在一个小时之前,他好像是准备弃牌的,但是现在又推下了五百万,那么,他是在偷鸡?
  
  不,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偷鸡,这样的偷鸡太明显了!
  
  或者,他是准备配合了?
  
  在他们的协议中,只是要求林跃在最后输给他,而并没有规定时间,当然,这也没有办法规定。
  
  虽然说赌桌上发生任何事情都不稀奇,但他们也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演戏。
  
  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在经过激烈的对局之后,在不断的起伏之后,林跃输在一把看起来要赢的牌局上。
  
  是的,最好的牌局就是,林跃手中有一把大牌,比如顺子比如葫芦,然后,输给了他的四张和皇家同花顺。
  
  想到这里,花胡子否定了林跃是在做戏的可能——林跃应该是能猜到他在偷鸡的,就算不能肯定,但如果真想配合做戏的话,也不会在这一把来做!
  
  那么,他这是来真的?
  
  想到这里,花胡子抚摸苹果的动作更加温柔了,他盯着林跃,审视他的每一个表情,想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兴奋的眼神,和以前不同,急切的表情,和以前不同,这么长时间没有开口,和以前不同。
  是的,和以前不一样。
  
  但这代表什么?
  
  是拿了一手好牌,还是在偷鸡?
  
  荷官开始催促。
  
  “不是很理想,看来我要准备放弃了。”花胡子放下手中的苹果,轻描淡写的说着,然后,推出了五十万的筹码。
  
  相比于前面的五百万,这更给人一种他拿了大牌的感觉。在德州扑克中,全ALL的有很大的几率是在偷鸡,反而是一点点增加的,更像是拿了大牌。
  
  现在桌面上有K、J,这就很给人花胡子拿了好牌的错觉,但是林跃却连看都没看,直接跟了五十万。
  
  在现场的观众还没有感觉,赌外围看监控的赌客们几乎要惊掉下巴。
  
  坎一、隔二、或隔三,四平五稳六平安!
  
  这是德州扑克的起手歌,意思也就是说,如果是隔一、隔二、隔三相连的同花,也可以进去看看,但如果是隔一,就要四个人才能跟注,隔二,要五个人才能跟注,隔三的话,要六个人才可以。
  
  林跃底牌的是梅花8和6,在只有两个人的赌局中,这样的牌其实是要放弃的,但不是所有的牌局都要跟着规则来玩,否则也不会有偷鸡这种说法。但,在翻牌圈出现之后,在连一个对都没有的情况下跟注?这也太心跳了吧!
  
  是的,现在他有梅花4、6、8,如果运气真的极品的话,他甚至有可能在转牌、荷牌之后配出同花顺,但这种概率也太小了吧!
  
  大屏幕上已经给出了概率,花胡子的盈率是95.66%,而林跃的,不到百分之五!
  
  “难道,这一把就要决出胜负了?”
  
  所有人都有一种恍惚感,而就在这个时候,第四张转牌发了出来:一张方片K!
  




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在这一张牌出来后,博彩点的众人都叹了口气。如果说,先前林跃还有配成同花或顺子的可能的话,那么这一张牌的出现,表明再也没有可能,而同时,只从牌面上来看,花胡子的胜率已经是百分百!
  
  是的,百分百!
  
  现在花胡子已经是葫芦,而林跃只有一对K,无论最后一张荷牌是什么,他都不可能赢了。
  
  与此同时,博彩点再一次调整两人的赔率。
  
  在一开始,林跃的赔率是花胡子的十倍,但通过这几天的磨合,他们的差距已经不是那么大了,当然,林跃的赔率还是要比花胡子高,毕竟众人对他还是陌生的,而现在,赔率再一次调整,甚至超过了最初,成了一比二十,但即使这样,还是有更多的人去买花胡子。
  
  这一把两人都已经投进去了五百五十万,筹码的一半还多,虽然不能说这样就定下了输赢,但这一把却是绝对的绝对的非常重要!
  
  花胡子一下卷走五百多万,赢率必定大增!
  
  “二百万,中国林。”
  
  在众人一窝蜂的去买花胡子的时候,这个声音显得特别突出,博彩点的工作人员有些吃惊的看着来者,这个,也是中国人吧。
  
  “快点啊,时间快结束了。”
  
  工作人员连忙忙了起来,核对账户,确认到款,然后将凭证递出去。而这个时候,花胡子又推出了五十万,而林跃也跟了进去,荷官放下了第五张荷牌:梅花J。
  
  那个人接过凭证,看了一眼屏幕,转身走了,后面立刻响起一片议论:“这中国人疯了吧,二百万压到中国林身上,支持自己的同胞也没有这么个支持法吧。”
  
  “这人估计是得绝症了,临死前,要把钱都花光。”
  
  “也许人家是想搏一把呢,二十倍的赔率啊,赢了就是四千万呢。”
  
  “你拿二百万来搏?”
  
  先前的人立刻不出声了,在赔率很大的时候,是有人会抱着也许会爆冷门的想法压注,但再怎么样,也不会压二百万。
  
  “这人一定是疯了。”
  
  最后,众人得出这样的结论,而被这样说着的人当然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说他的,也不在乎,他走出博彩点,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二少。”
  
  张智功抬起头,笑道:“速度不错啊,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小刘几乎没哭出来:“二少,你……”
  
  “我什么我,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谁知道你要做什么啊,”小刘在心中腹诽,“你把自己的游艇房子都卖了,突然的跑过来,要是有个什么,大少还不得把他们给吃了!”
  
  “放心吧,我就是来压外围的,等奖对出来,我就回去。”
  
  小刘看着他,压外围需要巴巴的跑到美国来压吗?通过网络不能压吗?以前也没见你对外围怎么上心过。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是不敢说出来的,别管张智功是不是真的来压外围的,只要过几天真的能跟他回去就好了。
  
  而在此时,花胡子正在盯着桌子上的公共牌,对K、对J,梅花4,很好的牌,对他来说很好,但对对手来说也很好!
  
  他现在是葫芦,可是林跃也有可能是葫芦,如果林跃的底牌是对K、对J,不,只要有一张K,一张J,和桌面上的凑到一起,就能对成葫芦!而且是要比他大的葫芦。
  
  他又看了一眼林跃,后者对他露出一口白牙,很憨厚、很天真的样子。
  
  这一把,他们两个人都出了六百万,前三天他又从林跃赢了差不多一百万,也就是说,他现在手里还有五百万,而林跃只剩下三百万。
  
  如果赢了这一把,后面的三天,他拖也能拖死林跃,但,如果这一把输了呢?如果这一把输了,那将来也就彻底的替他清洗了嫌疑,但前提条件是,林跃绝对会遵守约定!
  
  他再次回想关于林跃的资料。
  
  身世简单,但牌技成迷,不过是一个小城的苦工,却能在机缘巧合之下将丹尼奥斩于马下……不过,这是真的吗?
  
  花胡子眯起了眼,德州扑克,是需要大量的对局的,这就和围棋一样,只看棋谱,永远都成不了高手。
  
  那么,这个人先前在哪里和什么人对局过?
  
  想到这里,花胡子心中一惊,这会不会是一个针对他,针对他们洪门的阴谋?
  
  也许丹尼奥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对赌术这么痴迷——就算他以前如此,在牢里呆了十二年之后,还会如此吗?也许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权势?
  
  他现在是在位子上,但论手段、论威信,是绝对无法和凯撒相比的,为了让自己坐的更牢固些,他不会对洪门开刀?
  
  花胡子摸着苹果,越想越惊。
  
  荷官开始提醒他时间到了,他看了林跃一眼,推出十万,他要看看,看看这个林跃到底是在做什么!
  
  林跃跟着推出了十万,然后,又跟着推出了个十万,同时再次露出他那一口白牙:“好事要成双嘛。”
  
  他是来真的!
  
  花胡子的瞳孔迅速一缩,笑了起来:“恩,是好事成双,你刚才说什么,不准备今天结束?好吧,那我们就再多玩几天吧。”
  
  说完,他将牌一叠,丢给了荷官。
  
  林跃愣了愣,眨了眨眼,看着工作人员将筹码帮他收好,然后开始在脑中骚扰凯撒:“乐乐,我这算赢了?”
  
  “……赢了。”
  
  “这样就赢了?”
  
  “他弃牌,就是你赢了。”
  
  “但是我怎么没有赢的感觉啊,乐乐,下一次你不要给我做提示了,否则我还是没感觉。”
  
  “……我没有提示。”
  
  “你刚才对我说他在偷鸡嘛,若不是你这样说,我这么杂的牌怎么敢一直跟啊。”
  
  凯撒不说话了,心中着实为花胡子觉得冤。按照正规的打法,林跃那样的牌在翻牌圈之后就不该跟了,就算冒险,在转牌出来后,他的赢率已经小到了极点,走到这里,下面比的与其说是运气,不如说是双方的心理。
  
  跟注、加注,林跃表现的简直可以用精彩来形容,他看到眼里,心中也是有一些欣慰和成就感的,但结果,人家之所以会有如此出色的表现,不是因为精确的分析,更不是因为大胆的尝试,而是因为他的一句话!
  
  通过林跃的眼,凯撒看着花胡子,有无奈又怜悯有同情,但更有一种要大笑的冲动。
  
  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幸灾乐祸,就是觉得很快乐,非常的快乐。
  
  凯撒很快乐,林跃也很快乐,而博彩点的众人几乎要骂娘了。百分之百要赢的牌,花胡子在最后放弃了,一下子少了一半的筹码不说,还在不断的弃牌,一把又一把,看了底牌就放弃,摆明了就是在耗费时间。
  
  “花胡子果然老了。”
  
  “你看他胡子都成白的了,当然是老的了。”
  
  “真是太丢脸了,一点赌性都没有了,我对他太失望了。”
  
  “他就不该出来!”
  
  ……
  
  不管赌外围的怎么评论,花胡子还是在弃着牌,他并不是放弃了比赛,而是,他需要更彻底的研究林跃,他需要更用心的留意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微笑,他下盲注,他抚摸苹果,靠在后背上,漫不经心的将林跃的每一个表情记下。
  
  他七十了,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记忆力衰退,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三十年前和花A的那一战的第三十八局,也就是在那一局,他摸到了花A的规律,也就是从那一把开始,他占据了主动!
  
  第一把,他弃牌,林跃笑嘻嘻;
  
  第二把,他弃牌,林跃挑了下眉;
  
  第三把,他弃牌,林跃瞪了下眼;
  
  第四把,他弃牌,林跃变换了一下坐姿;
  
  第五把,他弃牌,林跃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第六把,他弃牌,林跃吸了口气;
  
  第七把……
  
  花胡子不断的弃牌,但却越来越心惊。
  
  太新手了!太菜鸟了!太会装了!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像一个才开始接触德州扑克的菜鸟,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像是沉不住气,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证明他慌了、他急了,他开始浮躁,他急于求成了。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他的运气不是太糟,一把牌就可以将这个人彻底击倒,但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个圈套!
  
  他和这个人赌了三天,也许还没有完全掌握到这个人的规律,也许他还看不透这个人的深浅,但有一点,是他可以肯定的,这是个高手,一个绝对的高手。无论他到底是和谁学的德州扑克,无论他原来到底是谁,这一点,都是毋庸置疑的。
  
  他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果然是年轻人啊。”
  
  如果说一开始这么装,装个三四天,他也许还会有点将信将疑,但经过三四天的对决之后,以为就靠这几把伪装就能令他上当了吗?
  
  第十四把,他拿到了两张大牌:对A。
  
  看过底牌,他向后一靠,好整以暇的看着林跃。
  
  见他这次终于没有弃牌,林跃两眼冒光,他后来在自己的专栏中这样说:“被人连续弃牌的滋味我终于感受到了,那么的急迫烦躁,虽然我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可是很多东西不是你想就做能做到的。哦,我并不在乎输赢,可是怎么说呢?我在乎这种对局的感觉,我终于有一种真正的,在和人赌的感觉了!”
  
  而花胡子在看到这篇文章后,冷笑了两声,对萧然道:“这个人有意思,前面在伪装新手,后面在试图激怒我,他和我赌了三天,在赢了我六百万后才说找到对局的感觉,他以为我是傻瓜吗?”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了,在此时,花胡子还是那么一副悠然自得的随意,他摸着苹果,慢慢的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连续弃过这么多把牌了。”
  
  林跃猛地点头:“一直弃牌是不好。”
  
  “我这一次的牌不错,你说,我还要不要弃?”
  
  林跃愣了愣:“你问我?”
  
  花胡子呵呵的笑了起来:“也是,我不该问你。”
  
  “其实吧,我有一个感想,你如果真问我,我就说了。”
  
  “你说。”
  
  “根据我这么……恩,根据我的经验,德州扑克,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拿上一把……不对,就拿刚才咱们都下了六百万的那一把来说。其实我连个对子都没有,但我知道你在偷鸡,所以我就一直跟着下,你说我要不跟,不就赢不了了吗?”
  
  花胡子脸色一僵,然后立刻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道:“对,你说的对,就是要大胆!就是要大胆啊!”
  
  他笑的大声,笑的开朗,笑的随和,但一直温柔的摸着苹果的手的筋却都青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在荷官的提醒下,他才停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林跃,又笑了两声,然后把牌给了荷官。
  
  “你很有意思。”花胡子开口,“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我决定,要好好的和你玩一次。”
  
  林跃无奈的揉了揉鼻子,非常遗憾的说:“花爷爷呀,您要真觉得我有意思,就好好的和我赌一把嘛,您老弃牌,我很焦急的啊。”
  
  花胡子呵呵的笑道:“不急不急,你年轻,就需要好好的磨磨性子。”
  
  林跃听了点点头,然后,等到下午的时候轮到他开始弃牌了,他是这么和凯撒说的:“被弃牌的感觉,我已经充分了解了,现在我觉得我应该可以感受一下弃牌的感觉了。”
  
  于是这一天,除了第一把,两人赌了把大的,后面的一百二十三把,两人都以弃牌结束!
  
  用后来媒体的话来说就是:“这也算是创造了一个记录。”
  
  在当天比赛结束之后,林跃和往常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花胡子在放松之后,则找来了萧然:“关于那个林跃,你那里有什么资料?”
  
  萧然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花胡子皱起了眉,萧然所知道的和洪门了解到的几乎一样,所多的,也不过是一些细节,他想了想,道:“这十年来,世界上还出过什么新秀,特别是失踪的。”
  
  “我所知道的,有三个说是失踪的,但并不是真的失踪,其中的两个已经死了,唯有一个日本人,改头换面,被马来西亚的兰卡赌场吸收。”
  
  “就这三个吗?”
  
  “比较有水准的,只有这三个。”
  
  花胡子摇摇头:“不对,没有大量的对局,没有人能成为高手的,就算他是天才也不可能,你再查,我会吩咐下去,这三天,你拥有我的权限,一定要查出这个人到底是谁,另外,这几天的录像都有吧,你帮我分析一下。”
  
  萧然一愣,花胡子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但是理论这一块,是你最拿手的。”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在花胡子和萧然谈的时候,林跃也被丹尼奥找了去。
  
  JA的顶楼。
  
  几千平房的面积没有隔阂,只是按照布置分为不同的几个区域。
  
  游泳池,办公桌,宽大的水床,这些东西放到一起,一般是会令人有错愕感的,但在这里则不会,一是面积太大,第二也是因为颜色的一体化。
  
  银黑两种色彩,只是在一些装饰上有红黄搭配,可以说是一个相当男性的房间,当然,这个房间也有点太大。
  
  游泳池旁,一条长方形的桌子,林跃和丹尼奥遥遥相对。
  
  林跃在脑中对凯撒道:“乐乐啊,你说这个丹尼奥是不是有些变态啊,洗澡和吃饭的地方弄到一块。”
  
  凯撒没有说话,丹尼奥打开红酒,一边倒一边开口:“1982年波尔多白马酒庄的红酒,不知道你现在的口味有没有改变?”
  
  林跃看了看他,然后慢吞吞的开口:“其实吧,北京二锅头和茅台对我来说都是没区别的,虽然说什么香型不同,但我喝着就一个味。这波尔多的酒,我倒是听说过,但其实你拿长城来唬我,我也是喝不出来的。”
  
  丹尼奥看了他一眼,将杯子递给他:“我虽然住在这里,但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改变,你看这桌子和水池的距离还是零点五米,毛巾我也还搭在那个地方,还有你桌子上的那株仙人掌,我也一直替你养着,否则就算是仙人掌,十个月没人给它浇水的话,也活不了吧。”
  
  林跃眨眨眼,有些犹疑的开口:“那个丹尼奥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搞错了?”
  
  丹尼奥抿了口酒,笑了笑,然后慢慢的开口:“你知道吗,在牢里的十二年,我一直在学习心理学方面的东西,也做了一些实验,我发现,人的心理可以说是复杂的,但也可以说是简单的。有的时候,看起来复杂的事情,其实可能只是因为一个简单的动机。”
  
  林跃猛点头:“对对,就像我喜欢在洗澡的时候放水,为什么?绝对不是为了什么报复社会,糟蹋地方,就是因为舒服啊。其实真的说起来,人做的很多事,也都是因为舒服啊。你看你吃饭,为什么吃?因为饿啊,饿了就不舒服了,吃了就舒服了。为什么睡觉?因为困啊,困了就难受啊,睡了就舒服啊。为什么要挣钱,还不是为了让自己舒服舒服更舒服些!这原因多简单啊。丹丹,人都说,最好的大学是监狱和军队,果然不错,你这十二年没白费!”
  
  说到这里,他拍了下手掌,见丹尼奥愣愣,又道:“咱俩都这么熟了,我再叫你丹尼奥先生也太生疏了是不是?这里就咱们两个,我就叫你丹丹吧,或者奥奥?恩,奥奥不是太好听,还是丹丹好,你也可以叫我小林,或小跃,我妈都是这么叫我的。”
  
  丹尼奥瞪着他,然后慢慢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林先生!”
  
  “小林!”
  
  丹尼奥没理他,直接道:“有的时候人做了什么错事,不见得是他想做,有的时候,人说恨一个人,不见得是真恨,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无心之过嘛,咱们老祖宗都有说过的。那啥,丹丹,我也很想陪你聊天,但你知道,我每天都还要写稿子,我今天的还没写呢,你说我这三天都坚持日更了,怎么能在今天跳票呢?这不是太对不起读者了吗?他们一直在期待着我呢!”
  
  丹尼奥看着他。
  
  林跃抓抓头:“我知道,你是寂寞,是想找人聊天,要不这样,等我回去写完了就来找你聊?彻夜不睡通宵都可以,我知道想聊天而又没人陪聊的难过。我以前看过一本书,里面的一个人物经常说这样的话‘寂寞如雪’,你看这寂寞就像雪一样冰一样冷,一样白一样没有颜色,这多难熬啊。我们中国还有一句俗语,叫高处不胜寒,你现在又寂寞又在高处,我理解……我真的理解,要不,那什么,你还是别在这里住了,换个房间。咦,这样好不好?干脆咱俩一个房间好了,这样咱们又能聊天,你又不寂寞了,我又能写稿了。”
  
  他顿了顿,见丹尼奥没反应,又道:“其实要说起来,我搬过来也可以,但是换个地方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写出东西,要不,咱们试试?不过你这里地方虽然怪大,但就一张床,我睡觉又不老实……当然你这床也怪大,不过还是我睡地上吧,一会儿我抱两床被子上来……丹丹?丹丹?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转过头,很真诚的看着丹尼奥,丹尼奥也看着他,然后,猛地低下头,一刀切在自己的牛排上,那力道之猛,架势之狠,如同杀猪。
  
  在其后,丹尼奥没再开口,林跃吃的也很快,但就算满嘴牛肉也没能堵住他的嘴,他一边吃,一边道:“有人对我说,吃西餐要讲究礼仪,怎么说呢,这点我是绝对同意的,但这里就咱们俩,咱俩谁跟谁啊,这过命交情还来什么虚的?你知道我赶时间,写稿子难啊,那是真难,虽然说现在不限制字数了,但咱们也不能灌水是不是,你不知道,茱迪小姐要求可严格了,我的稿费又那么高,虽然说我现在可以随便混吧,但……”
  
  说到这里,他噎住了,连忙拿旁边的红酒灌下,然后砸吧砸吧了嘴:“恩,这酒怪好喝的,果然比长城好点,那什么,再给我倒点。”
  
  丹尼奥停下叉子,看着他。
  
  “哎呀,别舍不得嘛,你看你打都打开了,我可听人家说了,这红酒打开就要喝,虽然能放,但已经不新鲜了,你说你是放着等不新鲜呢,还是让我喝了呢?要我说……”
  
  丹尼奥不等他说完,就给他倒上了。
  
  “好好,谢谢,谢谢,满了满了,别倒了,这掉地上多可惜啊。”
  
  “林跃!”丹尼奥咬牙切齿。
  
  林跃抬起头,迷茫的看着他。
  
  “你就装傻吧!”
  
  林跃的表情僵住了,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丹尼奥,对不起。”
  
  丹尼奥看着他,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但灰蓝色的眼睛仿佛瞬间点燃了起来,拿着酒瓶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以吞噬似的目光的看着眼前的人。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和那个人完全不同,但是、但是!
  
  “是我的错。”
  
  林跃慢慢的开口,丹尼奥嘴唇翕动,终于吐出四个字:“不是,是我……”
  
  “我知道你寂寞,我不该不理你。”
  
  丹尼奥用力的握着拳,牙齿咬的死死的,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中出来,他抬起头,他要克制住自己。
  
  他不能在这个人面前丢脸!绝对不能!
  
  “这样吧,我不回去了,直接就在你这里打地铺好了。”
  
  丹尼奥的身体一僵。
  
  “不过稿子我还是要写的,茱迪小姐还等着我呢,不能让女士等待对不对?”
  
  丹尼奥呆在了那里。
  
  他现在就有一个冲动,拿把枪……不,不对,枪还不够,要刀,刀也不行,他要用手,一点点的将这个人撕裂,撕成碎片!
  
  “丹丹?丹尼奥?丹尼奥先生?”
  
  “走!”
  
  “什么?”
  
  “给我滚出去!”
  
  几乎是生平第一次的,丹尼奥吼叫出声,林跃愣了愣,然后摸了摸鼻子,向外面走去。
  
  林跃出来后,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先去了趟餐厅,要了一大盘印尼炒饭提回去,然后一边吃一边向凯撒抱怨丹尼奥的没有风度。
  
  “你说请人吃饭,也不等人家吃完。就算不吃饱吧,也要吃个差不多吧,现在就连五分都没有。我又不是女孩子,又不减肥,晚上还要赶稿子,没有充足的热量怎么行啊。”
  
  他一边啰嗦一边吃,一大盘炒饭吃完,又吃了两个苹果,这才叹了口气,然后有些犹疑的开口:“乐乐啊,你怎么早不对我说呀。”
  
  凯撒沉默了片刻:“抱歉。”
  
  他其实早该对林跃说他和丹尼奥之间的关系了。但是他和丹尼奥,说简单,倒也简单,说复杂,却也牵扯着很多。最重要的是,牵扯着上一辈的事情。
  
  而且,就算说了他和丹尼奥的关系,其实也没什么用处。虽然现在看来丹尼奥已经怀疑到了什么,但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他的怀疑是真的,否则他以后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还好,如果回不去了,那林跃会比现在更麻烦,更有危险。
  
  因为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说了也无济于事,所以他一直保持着沉默,但没有说清楚,却是是他的亏欠。
  
  “你要早告诉我那是你的房间,我就不说那句话了。”
  
  凯撒一时有些迟疑:“什么?”
  
  “乐乐啊,其实那房间不错,很方便,不像变态。”
  
  ……
  
  虽然凯撒对于很多情况都已经习惯了,但这一句的冲击,还是令他有一阵的头晕目眩,半天反应不过来。
  
  他不说话,林跃惦记着自己的稿子,骚扰了他两句,就去爬格子了。
  
  第五天的比赛,对于大多数的观众来说,那只有一个字:囧。
  
  虽然作为外国人,他们并不见得知道这个字,但他们的心情、他们的感觉,可以说得到了这个字的精髓。
  
  花胡子,大鳄中的大鳄。
  
  林跃,突然冒出来的代表丹尼奥的新秀。
  
  在前三天的对局中,两人都表现出了应有的水平应有的风采,套一句比较俗的话,那就是,赌出了他们的格调。
  
  第四天虽然只有一把牌进行到了最后,但那彩池超过一千万美元的对局,已经绝对够引人注目了,还有那一百多把的弃牌,也可以说是谈资。
  
  但是这第五天呢?第五天算什么?
  
  用一个资深赌客的话来说,那就是凡是一个新手能犯的错误,在这一天的对局中我们都能找到!
  
  什么盲目跟注,什么拙劣偷鸡,总之在今天他们都见到了。并不是鄙视菜鸟,谁都是从菜鸟过来的,实事上他们还喜欢菜鸟,菜鸟啊,那就是赌桌上的鱼,和这种人对局,总能体会到优越,同时还能赢钱。
  
  但,这是什么情况啊!这是什么场合啊!他们天天守着大屏幕,天天看报纸,天天在酒吧中谈论,天天关注,为的,就是看两个菜鸟?
  
  不,也许不对,花胡子表现的不是菜鸟,但他比菜鸟还可恶!
  
  林跃是个菜鸟,那么拙劣的表现,连他们这些一般的赌客都知道,花胡子你看不出来?你看不出来他是在偷鸡的?你看不出来他其实是没有什么好牌的?你看不出来他就是那条要被吃的鱼?
  
  好吧,一把你看不出来,两把你看不出来,几十把你还看不出来吗?
  
  “换成我,也能赢了!”
  
  有一个刚刚接触德州扑克的,发出这样的感叹。
  
  “所以你是肉鸡!”
  
  这句话立刻引来了别人反对:“花胡子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而且这个中国林表现的也太反常,但,他妈的狗屎,他们就不能换个方式吗?老子在这里等着,不是看这么伪装拙劣的表演啊!”
  
  是的,这几乎就是所有人的看法,林跃在做戏,在伪装一个菜鸟,这也是最被人诟病的,你说你都赌了三四天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高手了,还来装什么肉鸡,这不是做无用功吗?
  
  还有花胡子,你说你就不能大胆一些,想想对策?有必要陪着他这么玩一天吗?在你过往的赌局中难道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以前你是怎么应付的,怎么这一次表现的这么软弱?
  
  花胡子是不是觉得有必要这个谁也不知道,但林跃却觉得这非常有必要,在他后来的专栏中,他这样说:“这一天,我学会了很多,以前觉得很容易的事情,真的做了,才知道原来也是有难度的。在这里,我要感谢花爷爷,他一直陪着我,如果没有他的配合,也许,我就坚持不下来。”
  
  而这一天之后,林跃也是第一次到小筹码的桌子上去放松,跟着感觉下注,半个小时之后,他是这样和凯撒说的:“乐乐啊,我觉得我已经有职业赌徒的架势了。唉,资产阶级的腐蚀力果然是强大的啊,你说我这么一个三代良民,也被污染了。那什么,乐乐,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
  
  第六天的比赛和前一天的区别不大,最明显的变化还是筹码,这两天,都是花胡子小赢,在第六天结束,他的筹码已经变为七百万了,然后,终于到了第七天。
  




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
  
  拉斯维加斯,不夜城。
  
  这里的每一天都是喧闹的,每一天都是缤纷的,每一天都是刺激的。但是在这一天,这个城市显得更加沸腾。
  
  前几天,很多人的选择是去看博彩点的大屏幕,但是在今天更多人选择了到现场,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这样才更有感觉。”
  
  游客、记者、电视台,还有外地的赌客在这一天都拥进了JA,用一家媒体的话来说,就是:“这一场比赛的胜负我们还不知道,但起码有一点我们已经可以肯定了,那就是JA胜了,毫无疑问,这场比赛,不仅为JA创下了更好的营业额,更提高了知名度。”
  
  话虽然这样说,但却没有几家媒体不派人来的,要知道JA不仅仅是赌场,它还包括饭店、休闲中心,虽然没有上市,但也是巨头,它未来的当家人是谁,也是焦点,更何况,这当家人的产生,还这么刺激。
  
  而当地的电视台更是把前六天的录像剪接成一个短篇,不断的在电视上播放。于是,无论先前知不知道这回事,哪怕是刚到拉斯维加的、原本毫不知情的,在来到的第一时间,就能从飞机场、汽车站、广场等等地方的大屏幕上看到看到林跃和花胡子的对决。
  
  林跃的西装,花胡子的唐装;
  
  林跃的俊秀,花胡子的飘然;
  
  林跃的漫不经心,花胡子的挥洒自如。
  
  配着音乐、不断出现的扑克牌、成堆的筹码、大额钞票,直让人以为,这是在播放什么连续剧。还有不知情的游客发出这样的感叹:“赌城不愧是赌城啊,连电视都这么有感觉。但这两个都是东方人吧……怎么让两个东方人做形象代言人啊。”
  
  而当明白这是真实的对决后,更会感叹着直冲JA。
  
  人山人海,这就是JA这一天的状况。
  
  早上八点半,花胡子到场,他一下汽车,闪光点就亮成一片,记者们奋勇的向前挤,恨不得把话筒塞在他嘴中。
  
  花胡子有风度的微笑,任人拍照,却不回答任何问题。
  
  八点四十,林跃到场,他就住在JA,所以是从上面直接下来的,同样的闪光灯,同样纷乱和吵杂的提问,卡洛斯等人拥着他向前,就在要走进会场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茱迪小姐!茱迪小姐!”
  
  他一边叫着,一边向茱迪迈进。
  
  “林先生!”
  
  六天来第一次,茱迪这么高兴看到他的出现,她一边从人堆中挤出来,一边大声道:“林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要得到你的回答,今天是比赛的第七天了,我们都知道,这一天必定会分出胜负,从筹码上来看,现在是您占着优势。但是这两天您表现的很不稳定,您有把握拿下今天的比赛吗?您……”
  
  “茱迪小姐,这是我的稿子。抱歉,我昨天晚上没能传给你。我好像卡壳了,熬了一夜,现在才弄出来。”
  
  “林先生,稿子我们可以等到中午的时候再说,我现在就想……”
  
  “哦,对了,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篇稿子了,记得要帮我把稿费打到账号上啊。”
  
  “林先生!林先生!”
  
  茱迪焦急的叫他,但林跃已转过身,进入了会场。
  
  上午九点,两人坐到了位置上,荷官到位,对局开始。
  
  两个人下了大小盲注,荷官放下底牌。
  
  花胡子看了眼自己的牌,一对J,属于不大不小的那种。他放下牌,对着林跃笑了笑,没有马上下注。
  
  “老师,非常抱歉,我不能给您一个统一的规律。”昨天晚上,萧然这么对他说。
  
  “怎么说?”
  
  “我研究了林跃六天来所有的比赛,包括和您的以及,这两天,他在小筹码赌桌上的放松,另外,我还拿到了他在国内比赛的录像,包括他和丹尼奥的那场比赛,以及他在浩然山庄中的几次出手,我做出了三个数据模型,但答案都大相径庭。第一次,他的胜率在百分之九十,第二次,他的胜率却只有百分之六,而第三次则为百分之四十八。”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他赢和输的几率都很大,完全没有规律可循。”
  
  对于数据模型,花胡子不是很了解,但是他也知道,这种情况是不正常的。
  
  从概率上来说,每个人都有可能输,每个人也都有可能赢。这一点,大鳄和菜鸟是没有区别的。
  
  这就和猜硬币一样。你扔一个硬币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是字,你扔一百个硬币还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是字,一千个、一万个都是如此。
  
  而大鳄之所以是大鳄,那就是,哪怕他拿到的,已经是一个字了,他也有办法让别人觉得他手中的是花,并且能看出对手手中的是什么。
  
  因此,如果只是两个人,而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的话,那无论是谁,概率都是一半,但如果加上了过去的种种,比如将花胡子和拉斯维加一个普通的赌客来做比较的话,那么得出的结果,必定是花胡子的赢率更大。
  
  而如果将花胡子和林跃来做比较,那么得出的结果应该是相近的,这就像任何两个大鳄之间的对局一样。
  
  但是现在,三次的结果都相差这么大,那么只说明一个问题。
  
  “他没有规律吗?”花胡子开口道。
  
  “整体来看,很难找到他的规律,但是我发现,也许可以将他看做两个人。那么,就可以找到规律了。”
  
  “怎么说?”
  
  “将他近三天的对局单独提出来,所有的模拟都显示,他是一个新手。而抛开这些,将过去的统一做模拟,那么,他是一个高手。”
  
  花胡子看着他:“萧然,这就是你研究了三天的结果?”
  
  “非常抱歉,但是这几天我有一个荒唐的猜想。这个猜想没有任何证据,可是,我觉得很可能是真的。”
  
  “什么想法?”
  
  “林跃……”他慢慢的说,“可能是两个人。”
  
  花胡子看了他一会儿,道:“我的眼睛没有瞎。”
  
  “不是,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他是双胞胎或者别的什么,而是说,他也许是双重人格,而且我发现,他以前的对局,一些习惯,很像凯撒。”
  
  “你是说他是凯撒?”花胡子笑了起来,“萧然,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凯撒可没有失踪。”
  
  “我不是说他就是凯撒,而是说他的习惯很像,而且,在和丹尼奥的那场对局中,他几乎就是凯撒了,如果不是这样,丹尼奥也不会那么失控。老师,我们都怀疑他的身份,而他来美国的目的,也是为了见凯撒,我在想,他是不是在有意识的模仿凯撒,因此,分裂出了一个类似于凯撒的人格?”
  
  “凯撒可不是那么好模仿的。”
  
  昨天晚上他是这样说了,但是并不是说,他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恰恰相反,他非常的重视,而且,在经过分析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萧然说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双重人格,这样的对手最不好把握。
  
  是的,赌博和其他世界上的任何事没有太大的区别,最重要的,是做好你自己。当你站在巅峰的时候,对手是谁,都没有太大的差别,但,那样的巅峰并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而就算你站在巅峰,对你的对手,也要有所了解,这就和当你进入一个陌生的赌桌,周围都是陌生的人,你必须在半个小时内分析出哪个人是鱼,哪个人是吃鱼的一样。
  
  如果你的目的是为了赢钱,你没有必要和那个吃鱼的对抗,你们其实是可以共分彩池的。
  而在这只有两个人的对局中,把握到对手的规律,他才有可能更大程度的隐藏自己的底牌,而估算出对方的底牌。
  
  双重人格,如果这个林跃真的是双重人格的话,那么,现在和他对局的是哪一个人格?
  
  或者说,这两个人格是可以相互交替的?
  
  花胡子决定试一试。
  
  他抛出十万的筹码。
  
  林跃看了他一眼,也推出了十万。他没有加注,荷官发下三张翻牌:梅花Q,黑桃9、方块8。
  花胡子慢慢的摸着苹果,从现在的牌面上来说,这三张对他有用,但如果后面的两张不出10的话,那这三张就是废牌。
  
  他看了眼林跃,林跃也在看桌面,没有像前两天那样的冲他傻笑,也没有像前三天那样的漫不经心。
  
  “他现在,到底是哪一种人格呢?”
  
  花胡子思忖着,又推出十万。林跃没有马上给出反应,他正在向凯撒请教,昨天晚上他在十几美分的桌子上输掉了二百块,很受了点刺激。已经骚扰了凯撒一夜了,他是这样说的:“我输没有关系,但,我不能输给资产阶级!那花胡子好歹还是同胞,这些老外,那就是没进化好的猴子啊,我怎么能输给猴子呢?啊,对不起乐乐,我不是说你,那什么,你中国话说的这么好,又有中国名字,就算是猴子,也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有理想的猴子……当然,你不是猴子的。”
  
  对于这个猴子的理论,凯撒直接当没有听到的忽略过去了。
  
  “乐乐,这三张牌对我没有什么用对不对。我只有一对3,现在是配不成同花了,也不可能是顺子,我要弃牌吗?”
  
  “桌子上的牌,有可能配成顺子。”
  
  “恩,你的意思是让我偷鸡吗?但我能不能骗到花爷爷呢?”他这样说着,抬起头,摸着下巴对着花胡子笑了笑。
  
  荷官开始催促,林跃伸手示意申请一分钟的暂停。
  
  “花爷爷,其实这是不允许的,但我想,我要对你说一声,我的牌很不好,我决定偷鸡。”
  
  “是吗?所有人都偷过鸡的。”
  
  “那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二十万。”
  
  “年轻人都比较有冲劲啊,我也陪你玩一把吧。”
  
  花胡子又推了十万,荷官发下第四张转牌:一张方片6。
  
  这是一张对两个人都没有大用的牌,但却扩宽了顺子的牌面。前三张牌,还需要有10、J来配,而这一张出来后,那么又增加了一个7.
  
  “很好的牌啊。”花胡子笑了起来。
  
  “对我没用。”林跃摇头,“我配不成顺子的,就想有个三条就好。”
  
  “是吗?对我却非常有用呢。”
  
  “所以这一把我想我是要输了,不过我决定偷到底。毛爷爷教导我们,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虽然我这个牌胜利的希望是渺茫的,但百分之一的可能,我就需要有百分之百的决心!花爷爷,您下吧,这一把,我绝对跟随到底!”
  
  他这一段话说的慷慨激昂,说到最后,还配合着挥了把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进行什么演讲呢。
  
  事后,拉斯维加斯的媒体是这么翻译他的这段话的:哪怕是死了,我也要赢。
  
  于是这话一出来,立刻被赌客们评为最鼓舞人心的句子!并成为他一生中,最经典的语录之一。
  
  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听到这一句,花胡子嘴角抽了下,推出了三十万。
  
  林跃正准备要跟,凯撒道:“如果你真要偷鸡的,就不仅要跟。”
  
  “是说我还要加注吗?”
  
  “你要让他弄不明白,你到底真的是偷鸡还是有大牌。”
  
  “明白了,那我要加多少呢?”
  
  “我对你说过。”
  
  “你对我说过吗?”林跃想了想凯撒曾对他说过下注的大小,“一倍吗?一个不大不小的数字,一个让他拿不准是在偷鸡还是在钓鱼的数字……乐乐,你真坏。”
  
  嘴中说着,已经把六十万推了出去。
  
  花胡子的眼皮一跳,现在这个,是最开始和他对赌的那个人格了吧。花胡子的手离开了苹果,放在了牌面上,他又一次的看了看自己的底牌,一对J,还有希望配成顺子。
  
  但是对面的人可能已经是顺子了。
  
  他说自己是在偷鸡,可是这种话是能相信的吗?六十万,很老道的一个下注,也许,他应该放弃这一局?
  
  他将两张牌合在了一起,准备扔给荷官,而就在这个时候,林跃动了一下,他仿佛有些难耐的换了一下坐姿。
  
  花胡子停在了那里,这个动作,这个反应,他太熟悉了,在过去的前两天,他不知道见过多少次!
  
  现在的是菜鸟!
  
  不,也许还是在伪装菜鸟?
  
  他的手又收了回来,放在苹果上,慢慢的笑了,他花胡子赌了一辈子,难道还不敢赌这一局吗?
  
  “跟三十万,再加三十万!”
  




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
  
  第五张荷牌:红桃7。
  
  现场的人齐齐倒吸了口气,从大屏幕上能看到底牌的更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从牌面上来说,林跃是不可能赢了。但德州扑克,从来比的就不仅仅是牌面,就像三天前的那一局,而现在,几乎是那一局的再现!
  
  “别放弃,花胡子,别放弃,他在偷你。”
  
  有压了花胡子的人喃喃着。
  
  而压了林跃的更是担心,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花胡子自己弃牌,可是,花胡子会自己弃牌吗?
  
  有人闭上眼开始祷告,有人开始向所有的神灵祈求。
  
  “弃牌吧,弃牌吧,这一桌牌这么容易出现顺子,弃牌吧。”
  
  花胡子也在考虑是不是要弃牌,如果说先前林跃有很大程度是在偷鸡的话,那现在,也许他真的凑到了顺子。
  
  他只有一对J,筹码也只剩下五百万,这还是今天的第一把,如果再输了的话,下面就难办了。
  可如果林跃真的是在偷鸡,那么即使不再加注,这一把下来后,他们的筹码起码也差不多持平了。
  
  “你说,你在偷鸡?”他摸着苹果,慢慢的开口
  
  “是。”
  
  “那么现在呢?”
  
  “还是在偷。”
  
  他说的非常诚恳,花胡子看着他,慢慢的笑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说了,我就会认为你真的在偷鸡,而继续下大注?”
  
  他这话一出,一些观看大屏幕的几乎没急死,有的甚至干脆大吼了起来:“他真的再偷!”
  
  “怎么说呢?有人告诉我,玩德州扑克就是不能让人猜到,我是真的再偷还是有大牌。不过既然我一开始说了是再偷,那么起码在这一把,我觉得,我应该向您坦白。您要不要下大注无所谓,但我的牌真的很不好。”
  
  他说着,耸了耸肩,然后向荷官举手示意:“我申请要……恩,要棒棒糖。”
  
  花胡子的瞳孔一缩。
  
  棒棒糖!
  
  是的,棒棒糖并不代表什么,但,在过去所有的比赛中,他只要过一次棒棒糖,那就是在和丹尼奥的对局里!
  
  在浩然山庄的时候,他没有要过。在澳门的麻将比赛中,他没有要过,在和他对局的前六天中,他也没有要过。
  
  但是在今天,他申请了棒棒糖。
  
  棒棒糖不是魔法棒,也不是什么金钥匙。有了这个东西和没有这个东西,对牌面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对人却是不一样的。
  
  谁都知道,如果在对局的时候,丹尼奥开始剪雪茄,那代表他开始认真。
  
  而和他一起被封为终身皇帝的老帽子,更是在所有的场合都要戴一顶草帽。
  
  还有约瑟夫的《圣经》,他的苹果,这都是他们离不开的东西。
  
  离开了会怎样?也不会怎样,可是,这些东西已经成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甚至成了他们的一种信仰。
  
  花胡子自己知道,如果他的手中没有苹果,他的心就不会稳,他的判断就很难肯定。
  
  是的,苹果只是简单的苹果。但是有了苹果,他才是真正的花胡子!
  
  而现在,林跃要了棒棒糖,这也表明,也许有了棒棒糖之后的这个人会更加可怕!
  
  荷官开始提醒时间。
  
  花胡子的手离开苹果,然后,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全ALL!
  
  这个举动一出来,现场的气氛立刻不一样,而观看大屏幕的观众,更是兴奋的发出尖叫:“花胡子,好样的,就是这样,中国林,跟啊!跟啊!跟啊!”
  
  “跟啊!”
  
  有现场的人,也有这么念叨的。花胡子全ALL,如果林跃赢了,那么这一把就决出了胜负!
  
  而就算是林跃输了,反正他的筹码比较多,还可以卷土重来,全ALL,这是多么刺激的场面啊!
  
  “跟啊!跟啊!跟啊!”
  
  也许是被念叨的人多了,林跃真的跟了,当他也把五百万的筹码推进彩池的时候,外围压了他的人几乎没晕过去!
  
  一对三就敢跟,难道他以为花胡子的牌更杂吗?
  
  “二少,要不,咱现在再改投一下花胡子,我这里还有大少给的一点钱。”
  
  酒店中,小刘开口,他们虽然没有在外围的博彩点,但也可以从电脑中看到两人的底牌。
  
  林跃这一跟,那就是起码要输掉五百万了,两个人筹码的多少立刻颠倒了过来。
  
  当然,他们也知道林跃厉害。可是,这里是拉斯维加斯,他的对手是花胡子!也许他们以前对花胡子还不是多了解,但在这里呆了几天后,完全可以清楚的知道,这个老头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了!
  
  张二少不缺钱,在国内的时候,他也可以玩一切奢侈的东西,但他们也都知道,二少自己是没有多少钱的,这次那二百万美元,还是卖了自己的房子游艇凑出来的。
  
  虽然即使全输了,二少也不用为生活发愁,但在小林想来,那总是非常可惜的——心上人跑了不说,还为了心上人丢了二百万美元,这事儿,也有点太悲惨了!
  
  张智功没有回头,一直盯着林跃:“他不会输的。”
  
  “是是。”
  
  小刘也不敢说什么了,这眼看就要输进去五百多万美元了,还说不会输……真不知道让人说什么了!
  
  张智功说林跃不会输,但这一把,林跃还是输了。
  
  花胡子全ALL,而林跃再他全ALL后,又没有再额外加注,那就代表着,花胡子不可能再弃牌。
  而花胡子不弃牌,只有一对三的林跃怎么可能赢的过有一对J的花胡子——除非德州扑克他改规则!
  
  林跃跟着推出了五百万后,花胡子就亮出了自己的牌。林跃没有亮牌,而只是耸了耸肩,把自己的牌直接丢给了荷官:“我果然输了啊。”
  
  他说的轻描淡写,然后拿了根刚送上来的棒棒糖含在了嘴里,仿佛刚才输掉的不是五百万,而只是五万甚至五分。
  
  在这一把之后,花胡子的筹码达到了一千三百万,再一次,占据到了上风,而林跃,则开始不断的弃牌。
  
  “不是吧,这都最后一天了,他们两个在玩什么啊。”
  
  有观众发出这样的感叹,花胡子心中更是犹疑。
  
  这个林跃到底在做什么?最后一天,刚输掉了一把大的,如果说,真要拖延时间,也应该由他来拖。
  
  他现在完全可以用弃牌来熬到最后,只要在比赛结束的时候,比林跃多一美元,那就是他赢了!
  
  当然,他不会这么做。他是花胡子,是被封为了终身皇帝的花胡子,他不可能以弃牌来熬到胜利,但,他完全可以不再跟大注,完全可以拖到最后。
  
  难道,他真的准备履行协约?
  
  花胡子的瞳孔一缩,有些将信将疑的看向林跃,可是,这做的也太明显了吧,以后难保不会被人翻出来。
  
  第二十把,林跃终于停止了弃牌。
  
  在荷官发下底牌后,他没有看法,而是,又拿了一根棒棒糖:“花爷爷,我决定这一次玩到底,您陪不陪我呢?”
  
  花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一张黑桃A,一张红桃A,两张A!
  
  花胡子放下了牌,笑了笑:“第一把,你跟我跟到了底,这一次,我也要奉陪一次不是吗?”
  
  两张A,这样的牌他是不能弃的,如果说在他输的时候他能弃,如果说在今天之前他能弃,但是在今天,在他赢的情况下,他不能弃!
  
  这一次,是他最后的对局,以后无论什么情况,他应该都不回再出手,他不能让人说,他的最后一次对局,是靠拖延赢来的!他不能让人说,他是靠着不断的弃牌而赢了一个连WSP手链都没有得到过的人。
  
  虚名。
  
  是的,虚名。
  
  但在他这个位置上,在他这个年纪,除了名誉,能追求的,也不多了。
  
  林跃下注,十万。
  
  一个很小的,如同试探似的数字。花胡子也跟了十万。是的,他在乎名誉,但是,他也不会为了名誉而放弃到手的胜利,就算他现在的牌很好,但也没必要冒风险。
  
  荷官发下三张翻牌:梅花A,方片Q,以及,梅花Q。
  
  葫芦!
  
  在这三张牌出现后,花胡子的牌,已经成了葫芦,而且是最大的葫芦!
  
  在博彩点,已经有人发出欢呼了。
  
  是的,葫芦并不是最大的牌,但比它大的牌却是非常非常少的。
  
  同花顺比葫芦大,四条也比葫芦大。但,现在林跃的牌没有四条,他只有一张方片K,以及一张方片J!
  
  是的,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有可能赢,但他的赢率是多少?电脑已经给出答案了:0.20%!
  百分之零点二!
  
  而在这种牌面下,他有很大的可能还会下注,因为他几乎就要凑成顺子,最大的顺子。
  
  有人会在自己拥有AKQJ的情况下放弃吗?
  
  特别是在这种赌局下,特别是在几乎没有希望的情况下,特别是在还有两张牌没有出现的情况下!
  
  一张10,只需要一张10就是顺子,所有人都会想搏一把的!
  
  但,就算出现了顺子,也是失败,因为顺子是比葫芦小的!同花顺?当然同花顺也是有可能的,可是看看电脑给出的概率吧!零点二!百分之零点二!
  
  林跃果然下注了,这一次,他推出了四十万:“我的牌真的不错,花爷爷,我希望您能跟,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对于年轻人,我一向是愿意给他们机会的。”花胡子摸着苹果笑了起来,“可是你要知道,有的时候,机会并不见得是机会,他很有可能是陷阱。”
  
  他说着,推出了四十万,又加了二十万。
  
  “现在的牌真的不错,两个Q,一个A,你有可能是四条,也有可能是葫芦。但是我可以保证,你最多也只能有三张Q,而不可能有三张A,因为剩下的A都在我这里。所以,如果不是四条的话,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跟了,你现在只有不到四百万的筹码,如果再跟下去,就危险了。”
  “花爷爷说的是真的?”
  
  “我不会欺骗年轻人。”
  
  “但是德州扑克本来就是欺骗的游戏。”
  
  花胡子哈哈的笑了起来:“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的确是这样的。好吧,要不要跟,那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林跃咬着棒棒糖看了一下桌面,然后抬起头,非常认真的道:“如果花爷爷说的是真的,那您就是有了三张A的葫芦,您是葫芦吗?”
  
  “我说是,你相信吗?”
  
  林跃眨眨眼:“我相信,但我还是觉得自己能赢,我觉得我可以配成同花顺。”
  
  花胡子笑了起来,博彩点那里有更多的人笑了起来。
  
  “您不相信?那么,要不要和我打赌呢?”
  
  “我们不是已经在赌了吗?”花胡子慢慢的笑着,“还是你觉得我们需要再赌一些额外的东西?”
  
  “恩,一般在电影中,我们都是赌手指赌命,但我觉得这实在是太残酷了,这样,不如我们来赌棒棒糖?如果我输了,以后就再也不吃棒棒糖,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而如果您输了呢?那么,以后就不要再拿苹果了,当然,您还是可以在家里吃,只是不要再将它带到桌子上。”
  
  这话一出,现场立刻一片骚动。只是不再将某种东西带上赌桌,这看起来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要求,但,对于已经有这种习惯的人来说,那简直等于让他们放弃自己的信仰。
  
  花胡子看着林跃,林跃漫不经心的笑着。
  
  过了好一会儿,花胡子才开口:“这个赌注,其实是没有什么作用的,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需要吃棒棒糖,但同时,这一局之后,我可能再也不会上赌桌了,所以,这对我们来说根本就不算赌注!”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跃的表情。是的,是否需要棒棒糖别人不知道,但他是清楚的。
  
  在和丹尼奥的那场对局中,林跃要了棒棒糖。
  
  在这最后的一天中,林跃又要了棒棒糖。
  
  也许,两次都是意外都是凑巧,甚至可能是林跃做的局,但花胡子相信,这起码,有很大的可能是真的。
  
  他愿意赌上棒棒糖,难道说,他的手中是两个Q?这个概率虽然不大,但绝不是没有可能。
  
  他看着林跃,林跃对他微笑:“这么说花爷爷是不愿意和我赌棒棒糖了,那么这一把呢?”
  
  花胡子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这一把我已经下注了,现在,轮到你了!”
  




第 58 章

  第五十八章
  
  “我自然是要跟的了。”
  
  林跃在跟了二十万之后,又加了十万。
  
  添油战术!
  
  花胡子的瞳孔一缩,这种每次下注都不大,但不断增加筹码的方式,看起来像是在试探,但同时,更像是在引诱。
  
  在军事上来说,这种方法很不招人待见。但在德州扑克上,这却是一个让人拿捏不准的手段。
  这是真的有大牌在引诱对手跟注,还是在试探对手的底线?
  
  这个战术,总是会令人陷入两难的境地。而现在,花胡子考虑的还不仅仅是林跃的真实意图,他还在想,现在和他交手的是谁?
  
  菜鸟?如果是那个菜鸟的话,那么,很可能此时林跃手中就是真的有大牌。
  
  高手?如果是那个能阻击丹尼奥的人格的话,那么,此时林跃手中的牌面也许非常小,他是在试图用这种架势来偷鸡,让他不敢再跟下去。
  
  “花爷爷,其实我真不希望你再跟下去了,我这把牌真的非常好,我坚信,我一定是同花顺。”
  
  “但起码你现在没有。”
  
  花胡子说着,也跟了十万。
  
  荷官发下第四张转牌:方片A。
  
  博彩点上一片欢呼,四条A!
  
  最大的四张!
  
  要出现这样的牌那真是需要极品的运气,哦,它并不是最大的牌,可是比它更大的,那真是太少太少了。
  
  花胡子同时也暗暗的松了口气,到了这个时候,他基本上已经可以放心了。就算林跃有四条Q他也不怕了。
  
  但是,作为一个在这张桌子上了坐了几十年的人,他也知道,赌桌上出现任何事情都不稀奇。
  
  他现在是有了可以说是万王之王的牌型,但并不是有了绝对的胜利。如果林跃手中的是方片或梅花KJ的话,那就还有凑成同花顺的可能。
  
  想到这里,他的眼皮一跳,他记得,在和丹尼奥的那场对局中,对面的林跃就是凭最后的一张荷牌,2.27%的概率击中那张方片7。
  
  现在,还有这个可能吗?
  
  也许他应该弃牌?但是他是四张A,没有人会在四张A的时候弃牌!
  
  他推出了十万。
  
  林跃笑着推出了二十万。
  
  花胡子犹豫着,在荷官提醒时间的时候,他伸手要求了休息。
  
  博彩点的众人几乎没跳起来,即使现场的也一片骚动,在这一把进行到中途的现在突然暂停,这不就是吊人吗?
  
  花胡子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区,一坐到沙发上,他立刻感觉到沉重的疲惫。
  
  “真的老了。”
  
  他在心中这样感叹着。
  
  跟还是不跟,加注还是不加注,不过是个很简单的选择题,如果在二十年前,他根本不会为这样的问题而发愁。
  
  他会跟,他没有理由不跟,就算林跃有可能凑成同花顺又怎么样?那只是一种可能,在四条A在手的情况下,他为什么不跟?
  
  他不仅会跟,还会下大注。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谨慎考虑,他不能输,不能在这一把中输,更不能将洪门百分之五的股份输掉。
  
  当然,他也可以靠拖坚持到最后,但代价却是他一生的名誉,那比他这一局输了还要严重!
  
  “如果不是四条A就好了。”
  
  他在心中这样说,如果不是四条A,他就有理由不跟,他就有理由放弃。
  
  “萧然,你觉得他有可能配成同花顺吗?”
  
  他没有睁眼,直接道,萧然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会下大注。”
  
  花胡子睁开眼:“这不像你的风格。”
  
  “老师,你曾告诉过我,除了皇家同花顺,这张桌子上,没有必赢的牌,而就算是皇家同花顺,在不到最后亮牌的时候,也不能确定胜利。”
  
  黑桃AKQJ10,是德州扑克中最大的牌,如果有这五张牌在手,那么无论对手的牌是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可是,这个世界时奇妙的,不亮牌就无法确认胜利,因为曾经就有一个大鳄,在拿到了一把大牌的时候,被人击杀。
  
  “老师,我胆子很小,从不敢偷鸡,但在有大牌的时候,我也是从不放弃的。”
  
  花胡子笑了起来:“这也的确是你会考虑的事情。”
  
  在说这一句的时候,花胡子的眼时闭着的,如果他能看到萧然的表情,也许,他就会有不一样的想法了。
  
  再一次坐在赌桌上,花胡子跟着下了十万,然后,慢慢的又推出了一百万。
  
  “你现在还没有同花顺,但是我现在却有四条A,你相信吗?”
  
  “我相信。可是同花顺不是比四条A更大吗?恩,应该是更大吧。”
  
  “是更大,不过,你也许永远都凑不成。”
  
  林跃拿了根还没拆开的棒棒糖敲了下:“乐乐,你真的确定下一张是方片10吗?如果不是的话,我看咱们八成是要输。还是说,你真的想输?虽然说萧然是让咱们输的,但这个人,可是大大的奸猾啊,或者说,你和这个人,也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
  
  ……
  
  “乐乐?”
  
  “下吧。”
  
  “真下?”
  
  “会是同花顺的。”
  
  “你怎么肯定?”
  
  “我知道。”
  
  “乐乐!”林跃兴奋的差点跳起来,“你有透视眼就早说啊,你说你能看到下面是什么牌,我还操这个心是什么?下下下!”
  
  他脑中啰嗦着,手已经自动自发的把面前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他这一推,不论是现场还是看外围的,就连花胡子都吃了一惊,特别是看外围的更是嚷嚷成一片,这人是不是疯了,难道他真以为自己能凑成同花顺,或者说他是想拼同花?
  
  是,从现在的牌面来看,他是很有可能凑同花的,但只从桌面上来看,也是很容易成葫芦的。
  
  两张A,两张Q,只要花胡子手中有一张A或Q,就能稳压林跃,作为一个高手,这个时候就算不放弃,也没必要全ALL,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二少,林少是不是有特异功能知道下面的牌啊,否则这、这还真有点冒险。”
  
  小刘磕巴的开口,他们本来是叫林跃小林的,但后来看出张智功的心思,特别是张智功又带着林跃跑到澳门,这称呼也就跟着变了,林跃纠正过两次,见米作用,也就认了,当时还喜滋滋的对凯撒美:“这被叫做少的滋味果然不错。”
  
  张智功恩了一声,没有开口。
  
  而此时凯撒却对林跃说:“我看不到下面的牌的。”
  
  “那你怎么知道下面的牌是什么?”
  
  “我知道。”
  
  他说的很平静,但自然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林跃思忖了片刻,然后试探的开口:“那什么,乐乐。有一件事情我可能一直搞错了,这个这个,我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的声音……恩,主要是你给我的感觉令我有这种错觉,也是我粗心,我应该一早就问问你的。”
  
  凯撒没说话,他虽然闹不懂林跃再说什么,但他已经知道,越是不懂的东西,越是不需要询问。
  
  不过林跃也不需要他问,直接就道:“那乐乐,我以后……是叫你妹妹,还是叫你姐姐?”
  
  “……我是男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灵魂是男的,但你的身体是女的啊……好吧好吧,我还是叫你乐乐。”
  
  “我的身体也是男的!”
  
  “不是吧,你要是男的,怎么会有直觉啊,这直觉准的,不都是女的吗?”
  
  凯撒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只有沉默、再沉默。
  
  “乐乐,你都是男的了,这直觉还能做准?”
  
  凯撒继续沉默,得不到答案的林跃非常郁闷,他咬着棒棒糖,阴郁的看着花胡子:“花爷爷,要不,这一把您就让让我吧,我突然觉得我也许是配不成同花顺的了。”
  
  花胡子呵呵的笑了起来:“配不成同花顺,可是赢不了我的四张A啊。”
  
  “那什么,我刚才不是突然失神了一下吗?现在想想,我错了,我真错了,要不,这一把咱就这么算了?”
  
  花胡子看着他。他见过很多人,听过很多话,他的直觉告诉他,林跃说的可能是真的。
  
  但他的经验又告诉他,越是这样像真的,就越有可能是假的。
  
  如果你要骗到别人,那么你首先要做到的是什么?是的,骗到你自己,只有你自己都认为自己说的是真的时候,才更容易令人信服。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他说自己有四张A,这是真的。可是他的目的是让人认为是假的。
  
  林跃说自己的牌不好,这也有可能是真的,但同时,更有可能是假的。
  
  可是,他有四张A,他的目的是让林跃认为他的牌不好,现在,他好像是做到了,林跃全ALL。
  那么这一把,如果他赢了,那就彻底结束了。
  
  林跃说自己的牌不好,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是真的,这一把就是他赢,是假的……
  
  他又一次的看向桌面,在一副扑克中,同花顺的几率有多大?让他碰到的几率又有多大?
  
  都是赢,但是是拖赢的,还是彻底的赢的,这对他,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说你的牌不好?”
  
  林跃点点头。
  
  花胡子笑了:“那么,作为一个前辈,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那就是,当你的牌不好的时候,就不要太想着偷鸡,谨慎,才是正确的打牌方式。”
  
  说完,跟着也推出了相应的筹码。
  
  “就是这样,花胡子!干掉他!你这样就干掉他了!”
  
  博彩点中有人发出兴奋的呼喊。
  
  荷官发现第五张牌:方片10。
  
  ……
  
  …………
  
  ………………
  
  从喧腾到静默不过是一秒钟的转变,在沉寂了两秒之后,博彩点开始有少量但响亮的欢呼。
  
  同花顺!同花顺!百分之二的几率!二十倍的收获!哦,是的,比赛还没有结束,下面还有将近一天的时间,但是、但是,连这样的几率都击到了,还会输掉吗?还有可能输掉吗?
  
  “林少一定有特异功能,一定有!”
  
  小刘等人失神的喃喃。
  
  张智功慢慢的笑了,他笑的有几分恍惚,更有几分悲哀。
  
  这个人的风采,他是早就知道的,在省城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两人的差距,而在这里,在这个时候,他更深刻的体会到了。
  
  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城市,同一个酒店,但,要站在这个人的面前,那却还需要很远很远的路。
  
  而在现场,林跃更是几乎要跳起来了,他一边骚扰凯撒,一边认真的对花胡子道:“击到了,花爷爷,真的做到了,我本来以为不可能出现的,但现在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同花顺,花爷爷,如果你不弃牌的话,我们再赌点什么?那个,我在家乡还有一幢价值百万的房子……虽然他现在不值百万,但将来一定会值的!”
  
  “不错,你现在是能配成同花顺了。”花胡子看着桌面慢慢的开口,“但是你知道这个概率有多小吗?”
  
  “哦,有时候运气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是吗?让我们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他说着,翻开自己的底牌,“看,我没有说谎。”
  
  “花爷爷,我也没有说谎啊。”林跃也亮开了自己的底牌,“真遗憾您没有再和我赌房子啊。”
  
  花胡子扯了扯嘴角,看着林跃:“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花胡子在说,外围压了花胡子的人也在说。还有机会、还有机会。林跃此时的筹码是一千二百万,花胡子是八百万,基本上,相差并不是很大,两把不太大的压注就可以转换形式。
  
  但,他们立刻发现自己错了。
  
  林跃根本就没想过让花胡子翻本。
  
  花胡子顾虑自己的声望,林跃谁啊,声望这东西压根就没进入过他的大脑。
  
  最后一天,占了优势,谁还要真去比个你死我活啊。
  
  这局一结束,他就申请了休息,其后的一天,就在他不断的拖延中过去了。
  
  下盲注需要考虑,每次都熬足了三分钟才慢慢的推出筹码,底牌发下后连看都不看,熬到了时间就弃牌。
  
  他的这种作为令花胡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更令赌外围的破口大骂。不过在其后,也有人为他解释:“赌博是为了什么?刺激,是的我们追求刺激,可是我们的目的不是想赢吗?为了赢,我们说谎,我们伪装,我们做一切能做的事情,那么,拖延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这句话虽然是在为林跃解释,但其实还是有些冤枉他的,他后来之所以不断的弃牌,是觉得没必要了,更是因为,他一直在追问凯撒是怎么做到的,而在他的追问下,凯撒又怎么还有精力顾及牌局……
  




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当电子表上的时间归零,现场陷入了一片静寂。
  
  有公证人员来数筹码,其实也不用数,电子版上一直都有标示的,但还是有四名公证人员在一个一个的数着。
  
  “这一场比赛,胜家是代表丹尼奥先生的林跃!”
  
  在核实了两遍之后,有公证人员站出来宣布
  
  啪!
  
  啪啪!
  
  啪啪啪!
  
  零碎的掌声响起,沉寂打破,然后就是轰鸣的掌声,林跃笑着站起来挥手。
  
  花胡子也站了起来,还是那身白色的唐装,还是银色飘然的胡子,还是挥洒自如的表情,他慢慢的走过去,对林跃道:“你做的很不错。”
  
  “谢谢。”
  
  “好好干吧。”
  
  花胡子将手中的苹果放在他手上,然后慢慢的走下台,慢慢的向外面走去。
  
  他走的很稳,走的很自若,但那个背影,总给人一种萧索感。
  
  更大的掌声响起,所有人都站起来为他鼓掌,林跃也在鼓掌。
  
  “乐乐,我怎么觉得自己做了件不是很厚道的事啊。”
  
  凯撒没有说话,萧然走了过来,在两人错身的刹那,萧然开口:“林先生,你违约了。”
  
  林跃愣了下,随即道:“这不是你的愿望吗?”
  
  萧然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就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虽然在这里,洪门并不能说就是寇了,但一下少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以后说话的力度,自然不能喝先前相比,最重要的是,丹尼奥又多了百分之八的股份,只是这点,就令他声望大增,原本不那么稳的位置一下就牢固了。
  
  后续的事情自然还有很多,但这些自然和林跃无关了。
  
  晚上九点的时候,卡洛斯敲开了他的门。
  
  “你这一次是代表谁呢?”林跃看着他,开口。
  
  “丹尼奥先生吩咐我来请您。”
  
  林跃看了他一眼,跟着下去了,丹尼奥就在车中等他。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跃耸了耸肩,坐到了车上,车子驶出市区,进入一个别墅小区,驶进其中的一幢。
  
  有这么一句话,说真正的别墅是不会一条直道到底的,就算是能这样做,房子的主人也会故意绕着圈子来。
  
  这幢别墅也是如此,外面看起来也没什么,进去后,兜了两个圈,才停在房子跟前。门前已经有两队佣人穿着白衣黑裤在那里等了。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管家。
  
  林跃下了车,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摸着下巴骚扰凯撒:“乐乐,这是你的房子吗?”
  
  “不是。”
  
  “哦,那就好,这房子真骚包。”
  
  这时候丹尼奥也下了车,后面的佣人跟着管家一起鞠躬:“欢迎主人。”
  
  林跃的嘴角开始抽搐:“乐乐,幸亏这房子不是你的。”
  
  丹尼奥转过头,对正在发愣的林跃道:“跟我来。”
  
  林跃跟着走进去,然后,首先见到的就是一个巨型油画。
  
  客厅很宽大,那幅画,是挂在楼梯转角处的,一般那个位置是不太容易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的,但林跃一眼就看到了那幅画,实在是因为,那画太大,简直就像广告牌上的巨型海报。
  
  不仅大,而且有着绝对的存在感,视力只要不是太差的,就能从门厅的位置,将画上的人看的清清楚楚的。
  
  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古铜色的肌肤,下颌冷硬,就仿佛是刀削出来的线条,但是更冷的还是那双眼,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泛着冰色,视线很冷漠的投在远处,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所谓,都不值得他注意。
  
  除了冷漠,这个人的身上更泛着一种肃杀的感觉,如果不是身穿西装,更会让人联想到将军啊、元帅啊之类的字眼。
  
  毫无疑问,这个人的五官是出色的,不过看到他,你很难去注意他的容貌,即使是面对这幅油画,人们所留意到的,也只是那眼睛、那感觉。
  
  林跃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丹尼奥也不催他,反而挥手将管家佣人都打发走了。
  
  “丹尼奥。”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跃回过神,“这人是真的吗?”
  
  丹尼奥看着他,淡淡的说:“这虽是画,但也是有真人的。”
  
  “啧啧,丹尼奥你真了不起,人才啊。”林跃摇头赞叹,“你上哪儿找来个这么厉害的人,这画、这画……”
  
  “艺术家也要吃饭。”
  
  丹尼奥说的淡然,林跃依然赞同,同时接道:“你说这画往这儿一摆,那就是最好的门神啊,这眼神,什么鬼都吓跑了!”
  
  丹尼奥看着他,然后道:“林跃,你是来做什么的?”
  
  “丹尼奥,是你把我叫来的吧。”他抓抓头,很是为难的道,“不是我自己要来的啊。”
  
  “你来美国,是为了做什么?”他问了一句,然后不等林跃回答,又道,“你是来找他的。但是你为什么来找他呢?你得罪了我,你来美国之前应该已经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你应该知道来了之后,没有好下场,但你还是来了。你不是傻瓜,既然知道这些,你为什么还会来?”
  
  林跃耸了耸肩,然后自动自发的坐在了沙发上:“好吧,既然说到了这个,那么,我也问一句,既然我得罪了你,那为什么你不收拾了我呢?恩,好像你收拾过我了,不过,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剁了我的手指头呢。”
  
  丹尼奥看着他,悠忽一笑:“何止是剁了你的手指头,我还想过剁成碎末。”
  
  “那你为什么不做呢?”
  
  “知道花胡子为什么出山吗?因为我对他说,你可能是柳之敬另一个徒弟。哈哈哈哈,他一直想着能拿到‘最后一张牌’,一直想着掌握JA更多的股份,所以一听到有关柳之敬的消息连自己的老脸都不顾了,他以为我也是这样,以为我也关心这个。”
  
  “狗屎!”
  
  他突然一脚踢翻旁边的茶几,状若更狂的嘶吼:“什么‘最后一张牌’,什么JA,都他妈的去见鬼!德州扑克,见鬼!大鳄,见鬼!你知道吗,我恨这些!我恨这些!就是他们抢走了你,就是他们!”
  
  “乐乐,这人好像有点不正常了。”
  
  林跃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慢慢的向后退,但他还没走两步,胳膊就被丹尼奥抓住了:“我恨他们,我恨他们!你知道吗,凯撒,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大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赢过你的!但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做大鳄,你根本就不会看我一眼,你不会看任何人一眼,你的眼中,只有大鳄,只有在德州扑克中有所建树的,你才会关注!”
  
  “丹丹、丹尼奥、丹尼奥先生……”
  
  林跃一边说,一边向后退,但他的胳膊被丹尼奥拉着,他退一步,丹尼奥就跟一步,到最后他发现如果再退就要退到了墙壁上,只有停在那儿。
  
  “丹尼奥先生,你认错人了,你绝对认错人了。你看,我,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中国人,我从来没有英国名,更从来没有叫过凯撒。”
  
  “我不可能认错。凯撒,我看了你三十年,从我两岁的时候,我就在看你,你的一举一动,你的风格,你打牌的习惯,所有的一切我都非常非常的熟悉,我不可能认错,绝对不可能。就算你现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也不可能认错。”
  
  “丹尼奥先生,我二十七马上就二十八了,你可以看我的身份证看我的护照,而您今年才三十二,您又说看了凯撒三十年,这个,就算我上辈子是凯撒先生吧,这年龄也对不上去啊,难道说是平行空间?这种事情我看咱们还是要问问科学家空间学家物理学家魔法师我们才能下结论……”
  
  嘴中胡言乱语着,脑里已经开始找凯撒算账了:“乐乐啊,你这都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啊,而且,我怎么觉得这人对你的那个感情怎么这么古怪呢?你到底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
  
  “对不起!”
  
  说这话的不是凯撒却是丹尼奥,他拉着林跃的手,慢慢的跪了下来,抱着他的腿痛哭:“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十二年前……二十年前我就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才十二岁,才十二岁,我只是不想让他抢走我唯一的亲人,我唯一在意的人!”
  
  “哥哥、哥哥!我从小只有你,虽然我没叫过你,我说我恨你,可那都不是真的,我没有想过要杀柳之敬的,我只是想让他离开,我没有想过他会死,是飞机失事,我怎么会想到会有这个,我找过他的,我派人打捞过,只是没有找到,也许、也许他还是活着的。”
  
  他这边痛哭着诉说,林跃愁眉苦脸的对凯撒抱怨:“乐乐,这都什么事儿啊,这人怎么是你弟弟啊。”
  
  “同父异母。”
  
  “哦,所以说,我们要保持对婚姻的忠诚,我们要拒绝小三,我们要……那什么,凯撒,你能不能想办法让他别哭了,你说一个大男人这么哭,多难看啊。”
  
  “对他说,你是柳之敬教的徒弟。”
  
  “咦?”
  
  “就这么对他说。”
  
  林跃将信将疑,但还是开口道:“丹尼奥先生,您说的没错,柳……老师的确是没死,我就是他在中国教出来的。”
  
  丹尼奥抬起头:“不可能,他死了。”
  
  说他没死的是你,说他死了的也是你……
  
  林跃暗中翻了个白眼,继续道:“如果老师死了,此时我就不会在这里了,你应该知道,我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人的。”
  
  “他死了,而你现在会在这里,是因为你是凯撒。那一招,只有柳之敬和凯撒会,只有他们才能在不可能的情况下随心所以的击到最需要的荷牌。柳之敬死了,能做到的只有凯撒,你是凯撒!你是!”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林跃怎么分析,都觉得这家伙此时的精神不是太正常,只有道:“据我所知,凯撒先生是还没有死的,我怎么可能是凯撒呢?”
  
  “萧然对你说的?”
  
  林跃唔了一声,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我应该感谢他。就因为这样你才会来看你的身体对不对?你来看,你来看我将他保存的很好,一点都没有变。”
  
  丹尼奥拉着林跃向楼上走,林跃倒也不反抗,跟着往上爬,到了二楼,他才知道那副油画根本就是小意思,二楼的走廊里,全部都是凯撒的照片。西装的、休闲装的,站的坐的。
  
  林跃虽然被拉着向前,但还不忘欣赏,同时在脑中骚扰凯撒:“乐乐,看不出来,你也还蛮骚包的,竟然照了这么多照片。”
  
  凯撒没有理这一句,停了片刻:“林跃。”
  
  “恩?”
  
  “走吧。”
  
  “什么?”
  
  “回去。”
  
  “回去?不是吧,都走到这里了,马上就能看到你的身体了,你要回去?”
  
  正说着,丹尼奥停了下来,然后拉着林跃道:“你看你看,我将你的身体保存的很好。”
  
  林跃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真人版的凯撒。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古铜色的肌肤,如同刀削似的下颌,穿着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衣,坐在窗前。
  
  林跃呆住了。
  
  这是凯撒,这个应该是凯撒吧,但是看起来,这个凯撒……应该是活的吧。死人是不可能那么坐着的,植物人也不可能,那就是说,这个人是活的?
  
  “……乐乐,这人是你吗?”
  
  “身体是。”
  
  “那、那现在是怎么回事?丹尼奥在他身上下蛊了?下咒了?制成僵尸了?变成吸血鬼了?……那什么,咱们回去吧,这身体我看你要不成了。”
  
  “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哦。”突然一股热气拂过他的耳朵,原来丹尼奥不知什么时候已啪在了他的肩上,“我每天都给他打针,找人帮他锻炼,每天都给他量体重,一两都没有改变,一两都没有!”
  
  “丹尼奥先生……你刚才不是还说他是你哥哥吗?这个……”
  
  “他不是!我见他第一面就知道他不是。可笑那些人还说你是受了惊吓才变成这样的。那些白痴笨蛋,你永远都不回被吓倒的!”
  
  “……唔……”
  
  “你能回来的对不对?你一定能回来的对不对?不,你不回来也没关系。身体我帮你保存着,你用现在的这个身体也好。JA我还给你,什么我都给你,但是你不要再装这个样子骗我,你不要、不要再骗我了……”
  




第 60 章

  第六十章
  
  遇到疯子怎么办?
  
  远离。
  
  林跃记得小时候他家附近也有个疯子,每次看到,他妈都会扯着他快步离去,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也是想走的,但丹尼奥就趴在他的背后,还拉着他的手。
  
  “我知道是你,你不承认我也知道是,在中国的时候我就知道,前两天我就知道。你为什么不承认?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想想,我有伤害过你吗?没有是不是,就算是十二年前也没有,那一次我没有开枪对不对?你的身体我帮你保存着,你用不用都可以,你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但你不要再骗我,你不要再骗我了!”
  
  他说着,又激动了起来,林跃纠结死了。他此时的心情,如果被卡洛斯等人知道了一定会非常欣慰——你也有今天!
  
  “丹尼奥先生,那什么……”他慢慢的开口,“虽然我不太了解凯撒同志,但我可以肯定他是一位好同志,一位了不起的同志,一位非常伟大的同志,你看,只从名字我们就可以知道他非常了不起……一说凯撒,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帝,多了了不起啊。”
  
  丹尼奥没有反应,他继续道:“而我呢,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只听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是一个多么多么多么……普通的人物了。你看看这位凯撒同志,再看看我……这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吧。”
  
  丹尼奥依然不说话,林跃叹了口气:“好吧,我想,凯撒同志是不会和我一样说话的吧。”
  
  丹尼奥终于有了反应,他悠忽一笑:“不错,他不会和你一样说话,你还不是他。”
  
  林跃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有些不对,但还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凯撒道:“头向右偏!”
  
  他条件反射的跟着有所动作,但已经晚了,脖子一疼,就觉得眼睛开始发黑,最后的一个念头是:“靠,这不是在拍电影吧。”
  
  林跃是被凯撒叫醒的,他扶着头,慢慢的坐起来:“第二次了吧,第二次了,乐乐,为什么我总遇到点这种事呢,不过好在这还不是小黑屋,还有床,有电视,还有……”
  
  林跃呆住了。
  
  这个房间很大、很舒适,他虽然被打昏了,却没有被随便的扔在地上,反而是躺在一个宽大的双人床上。
  
  灯光温和,墙壁雪白,墙壁上还挂着窗帘,是的,这里还有一扇宽大的、明亮的窗户,窗前还坐了一个人。
  
  凯撒。
  
  “乐乐,那是你吧。”
  
  “恩。”
  
  “他现在……是活的,还是死的?”
  
  凯撒也拿不准。
  
  林跃晕了,他就看不到外面了,只知道丹尼奥将林跃移了进来。这个过程并不长,丹尼奥离开后,他就开始叫林跃了,而在这期间,他也没有听到丹尼奥和其他人说话。
  
  现在那个人坐在窗边,看样子,应该是活着的,但凯撒又明确的知道自己的灵魂不在,那么,那算是怎么活?
  
  而如果说里面又有了其他人的灵魂,那么,就那么坐着,也有点诡异。
  
  “要不,咱们去看看?”
  
  林跃说着,已经从床上下来,慢慢的走到窗边,在还有两步的时候,他停下,那人没有反应。
  他又向前一步,那人还是没有反应。
  
  “那什么,打扰一下。”
  
  他开口,那人依然没有反应。
  
  林跃摸了摸鼻子,然后四处看了看,最终,在床头柜上找了个遥控器,他走过去,拿起来,又走过来,同时道:“乐乐,我不是故意在亵渎你的身体,我就想知道这是不是还是活的。”
  
  说着,他已经把遥控器捅到了那人身上,这一次那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的转过头,看了林跃一眼,林跃连忙扯出一个笑脸,而那个人却没有反应,又慢慢的把头转了回去。
  
  整个过程,缓慢而机械。
  
  “乐乐,美国的科技是不是很发达?”
  
  “……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也许你的大脑被挖空了,现在里面是一段程序?”
  
  凯撒没有理他。
  
  “你说,我要是问他一加一等于几,他会不会回答我?”
  
  他摸着下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凯撒道:“我们还是想怎么出去吧。”
  
  “咦,这不是你的身体吗?你不想回去吗?我们要是离开了,以后……”
  
  “现在看到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恩,也是,我看离开也不难,这不是有窗户吗?”
  
  他说着,去拉窗户,然后立刻发现窗户是被封死的。他看了看玻璃,比了下手中的遥控器,考虑这要不要砸一下试试。
  
  “砸不开的,这是防弹玻璃。”
  
  “真的能防弹?普通的子弹还是狙击枪的子弹?达姆弹呢,防不防?”
  
  林跃趴上去研究了片刻,最终也没看出和普通的玻璃有什么不同。
  
  而除了这扇窗户外,还有一个门,不过那个门几乎和窗户一样。
  
  “乐乐,我肯定确定以及一定的告诉你,你这个弟弟有毛病,你说好好的,他弄个防弹玻璃门做什么?这玻璃再牢固,能有钢铁牢固?就算比钢铁牢固吧,弄个这样的门,还有什么隐私啊,他这是在侵犯你的隐私啊。哦,对了,这门你开不开的了?”
  
  凯撒还没有答话,丹尼奥的声音就冒了出来:“凯撒,你能做到什么我非常清楚,但是,没有工具,你是打不开的。”
  
  “丹尼奥先生,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高级的锁,你给我工具,我也打不开。”
  
  林跃一边说,一边向四周看,然后终于在凯撒的提醒下发现了挂在房顶上的摄像头。
  
  他摆了摆手,露出一口白牙,然后又耸了耸肩:“丹尼奥先生,这就是你对待功臣的方式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刚为你立过大功吧。而现在,你就这样把我锁起来?”
  
  丹尼奥没有答话。
  
  林跃道:“好吧好吧,我投降我害怕了,那什么,你想知道什么?老师的行踪?抱歉,这点我没办法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最后一张牌’的下落,虽然我已经许给了萧然,不过你要的话我也可以先给你。要不,那什么,你想知道那一招是怎么做到的?我也可以教给你,不过这个需要当面教,你从摄像头中是看不明白的。丹尼奥先生?丹尼奥?丹丹?”
  
  “三十年。”
  
  声音是从背后响起的,林跃转过身,就看到丹尼奥站在玻璃门外,眼神幽幽,表情恍惚,如同背后灵。林跃是这样对凯撒说的:“乐乐,你这弟弟,不化妆都可以去演鬼片了。”
  
  脑中胡言乱语着,脸上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丹尼奥先生,你好,我们又见面了,那什么……”
  
  “两岁。”丹尼奥没等他说完,直接开口,“我两岁的时候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两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凯撒。我一直都记得,那一天,他穿着西装,被爸爸牵着手走进去,然后,又牵着手走了出来。”
  
  “我一直都记得,你没有看过我一眼,就算那老鬼对你介绍我,你也没有看我一眼。我很生气,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就觉得很生气,我一直都记得这种感觉,我讨厌这种感觉!”
  
  说到这里,他又激动了起来,林跃几次想插话,但根本没用,丹尼奥一个劲儿的讲着。
  
  他的逻辑明显是错乱的,有的时候用第三人称,有的时候用第二人称,有的时候可怜巴巴的,有的时候又狂乱暴躁。
  
  他一直讲,他说,后来他的母亲死了,于是凯撒又一次的出现在了他面前,那时候他已经六岁了。但凯撒还是不理他,于是他更加痛恨。
  
  他不断的说一些陈谷子的猴年马月的事情,什么他连同佣人欺负凯撒啦,什么他找人到学校里去诬告凯撒啦。
  
  听的林跃不断的感叹,连说这不是一种猴子进化来的品种就不一样,他六七岁的时候,最多也就知道拉拉女同学的辫子,偷点饭店的酒瓶去卖。看看人家这位,六七岁的时候,已经知道什么叫阴谋什么叫陷害了。
  
  他听了半天,摸着下巴对凯撒道:“乐乐啊,虽然丹丹现在……恩,那什么了一点,不过我还是要批评你,你说你六七岁的时候就学人家做什么面瘫,要是你当年有点兄弟爱,现在他绝对不会变成这样。”
  
  “他母亲那边,有家传的偏执症。”
  
  “啊,家传精神病?但你也不能因为这样不理他啊,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啊……”
  
  “异母。”
  
  林跃顿时停住了,他停了半天才点点头:“我理解,这不是一个妈生的,是那么点些,我对我那个便宜弟弟也不咋样。恩,现在咱们怎么办?”
  
  “等。”
  
  “什么?”
  
  “这门暂时我没有办法打开,只有等机会。”凯撒说这一句的时候,语调非常的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一句,是多么的艰难。只是他也的确没办法。
  
  他虽然对逃生有过研究,但是丹尼奥的防护措施做的太好了。防弹门窗也就算了,房间的四周还有红外线设备,只要林跃靠近……当然,也不会怎么样,就是监控室那边就有警备,所以,就算是他想办法处理掉摄像头,也不太可能不惊动人。
  
  而除了这些,窗户是封死的,毫无空隙,除非林跃长了双穿山甲的爪子,否则,挖空墙壁的可能实在不大。而门呢,电子锁也就罢了,还需要丹尼奥本人的声音、瞳孔、指纹三项配合才能打开。
  
  也就是说,哪怕林跃想办法抓住了丹尼奥,他不配合,不发出声音,那也没用,更何况,监控室那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他也很难做到这些。
  
  更何况,丹尼奥每次进这个屋子之前,都会先放麻醉剂,放足了十分钟,又用风扇吹散,他本人才会出现。
  
  林跃就算肺活量再好,也达不到憋气十分钟的程度。而就算凯撒能保持清醒,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叫不醒他。这就像一个人如果手断了,他就算再想让这只手自由活动,心理再强大,生理也不允许。
  
  至于丹尼奥每天进这个房间做什么,林跃一开始不知道,后来见那个人总是干干净净的,头发上还飘散着洗发露的香气,也就能想到了,为此,他还专门对凯撒进行了安慰开导:“乐乐啊,这证明,丹尼奥同志是很有兄弟爱的,你看他把你照顾的多好。而且你一个大男人,被摸两把,还是被自己的弟弟摸两把,这完全是正常的、应该的。这不就和你摸我一样嘛,是,你是没用自己的手摸我,但我的不就是你的。我的手部就是你的手,我的身体不就是你的身体……恩,现在不仅你摸了我,严格意义上说,我也摸了你。”
  
  凯撒没有理他,也许是为了安慰他,这一天林跃没有唠叨。但是他不说了,可挡不住丹尼奥不说。
  
  自从他被关进来后,丹尼奥每天都会出现,也每天都会追忆过去的流水年华。明明没有什么事的,但从人家嘴里说来,连吃一颗巧克力都成了事。当讲到十四五岁的时候,林跃明白了,丹尼奥不是过来找他唠叨的,这个人……在试图改造他!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说凯撒。
  
  无论是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的时候,还是痴狂暴躁明显不正常的时候,都在说凯撒。
  
  凯撒的习惯,凯撒的举动,凯撒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不喜欢什么颜色,说话时有什么习惯,看人时是什么眼神,总之关于凯撒的一切,都被他重复了一万遍又一万遍。
  
  到最后,林跃对于凯撒的一切都能倒背如流,差点连做梦都能梦到凯撒冰冷的眼神。
  
  这一天,丹尼奥又出现了,林跃不等他开口就道:“丹尼奥先生,就算你对我说再多关于凯撒的事情,我也不会变成他的。”
  
  丹尼奥看着他,很肯定的道:“你会。”
  
  “不会,我听的越多,越觉得自己变不成,凯撒大帝啊,那是帝王般的存在,我呢,就是一草根,您说我咋变?当然,也有草根变成皇帝的,可这都起码都需要十几二十年的……二十年,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
  
  “你会变成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丹尼奥径自道,“你和他在一个房间,每天都能看到他。你打牌的风格和他一样,现在,只需要一点点改变,只需要平时也和他一样,你就是他了。”
  




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就算丹尼奥肯定林跃就是凯撒,但毕竟两人相差的太多了。外貌也就算了,林跃的那张嘴,那是凯撒再转世投胎十次也不见得能变成的。
  
  因此,无论丹尼奥心中怎么肯定,也总是有犹疑的,也就是这份犹疑,才让林跃在上一次忽悠过去。
  
  但是现在,丹尼奥显然是不准备再听他的胡言乱语了,他认为他是凯撒,那他就要变成凯撒!
  
  于是林跃再又一次被迷晕醒来之后发现,整个房间都贴满了凯撒的照片。近照远照横照竖照单人照景物照,侧照正照,总之无论他在任何一个方位任何一个角度,都能和凯撒打个照面。
  哪怕他躺在床上呢,天花板上也有一个比真人还大的凯撒在俯视。
  
  “这比小黑屋厉害多了。”林跃是这么对凯撒说的,“这要令一个人恨另外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贴他的照片啊,天天对视,再有爱那也变成恨了。这丹尼奥到底是想让我变成你啊,还是想让我恨你啊。
  
  凯撒没理他。
  
  他又道:“不过还别说,乐乐,我越看,就觉得,你长得越不像真的。老实说吧,你是不是整过容,别不好意思啊,现在整容室潮流。那谁谁谁和谁谁谁据说都整过,你整了也没啥。”
  
  凯撒依然不理他,林跃看着照片,有些郁闷。
  
  因为照片问题,林跃着实郁闷了两三天,不过再之后这份郁闷就被他转嫁了。
  
  说起来,他现在的待遇是要比在小黑屋的时候好多了。每天想吃什么有什么,房间里还有沐浴设备,闷了的话,还可以看电视。
  
  对于这种生活,林跃也是知足的,如果房间中只有这些,他也能自得其乐——虽然满屋的照片也令他有些抑郁,不过,他最擅长的,就是化抑郁为快乐。
  
  不过这个房间中还有一个人,虽然那个人的灵魂应该是在他脑中的,但起码,还有一个身体不是。
  
  最初,出于对未知事物的尊敬,林跃和凯撒的本体相安无事,反正那个凯撒也总是坐在窗边不言不语,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带变化的,不去留心的话,那和一个塑像也没什么区别。
  
  就这么过了几天,特别是房间中充满了凯撒的照片后,林跃觉得要给自己找点事做,他是这么对凯撒说的:“乐乐,咱们现在是天时地利人和啊。你说咱们就和你的身体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要是不好好的研究一下,那也太对不起这个机会了。而且说不定研究着研究着,就能把你研究回去了。”
  
  对于能把自己研究回去的这种说法,凯撒是绝对不相信的,可是他没有这个身体的支配权,所以也只能看着林跃一步步的接近自己的身体,然后,从最开始的拉拉手,捏捏鼻子,到最后发展成了全身抚摸。
  
  对,就是全身抚摸,从头到脚,除了那个隐私部位,林跃没有放过一寸地方,而且他不仅摸,还看,一寸一寸的看,就差拿个放大镜一点点研究了。
  
  他这种行为,放在不纯洁人的眼中,那是猥亵,放在色情人眼中那是骚扰,放在变态人眼中那是恋尸。
  
  但林跃是这样对凯撒说的:“我是研究,很认真的研究。乐乐,你是凯撒,你又在我脑中,那么这个人是什么呢?这个人虽然呆了痴了疯了傻了,但明显,是活的。我们假设灵魂是存在的,那么,在我脑中的你才是凯撒。那么既然你在我脑中,这个人怎么还能活呢?”
  
  “我们假设灵魂是不存在的,那么你是谁?你是穿梭宇宙的一缕意识,还是,我苦闷之下的第二人格?但,乐乐啊,为什么在亿万人之中,我只发展出了你这样的人格?这个问题不是更需要我们以科学家的精神深刻研究,大胆探索,仔细推敲……乐乐?乐乐?你怎么不说话了?”
  
  凯撒说什么?
  
  对于这种无语的状态,他已经非常习惯了。而同时,他也非常奇怪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他的灵魂在林跃这里,那么,为什么这个身体还能动?还会有刺激性的反应?
  
  对于自己怎么成这种状态的,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唯一的线索就是,丹尼奥曾说,他会变成这
  样,有人认为是惊吓所致。
  
  也就是说,应该发生过什么事。但是他的身上却没有伤——林跃几乎将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检查了,的确是没有伤的。
  
  当然,这也许是因为丹尼奥给他的身体做过手术。不过如果真的是非常严重的伤痕,那就算手术也没有办法完全消除的。
  
  那也就是说,最最起码,他没有受过很严重的伤,而现在,他这种状态,那就是还有一丝意识残留在身体内?
  
  他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但林跃显然有不同看法,在把凯撒的身体研究了个遍之后,他这样道:“乐乐,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你这个身体,是真的,但是,里面的零件应该已经被换了。为了确认这一点,我觉得应该做更细密的检查。可是就这样看我觉得很不好意思,要不这样,我向丹尼奥申请申请,以后,你的清洁工作就由我包了,也省得他每次过来还要放麻醉气体。你倒是给个话啊,你是想让我帮你洗澡,还是想让丹尼奥帮你洗?”
  
  虽然很多次,凯撒都有掐死林跃的冲动,但是这一次,这种冲动格外强烈。不过不用他动手,有一个人比他更有这种冲动。
  
  丹尼奥。
  
  在林跃最开始研究凯撒的时候,丹尼奥虽然不快,但还能忍受,虽然其实他是不能忍受的,但是他告诉自己,两个人都是凯撒,一个是凯撒的身体,一个是凯撒的灵魂,现在凯撒的灵魂想要看自己的身体,他必须忍受。
  
  他告诉自己这是不错的发展,他把他们放在一个房间,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更贴近一些吗?
  
  在近距离的接触自己的身体的情况下,也许,凯撒会回到自己的身体内?
  
  也就是这种可能促使着他忍受林跃,哪怕他几乎砸烂了监控室里所有的东西,他也没有上去阻止,同时这两天都没有过去对林跃讲凯撒——他怕自己忍不住。
  
  但是当他发现,林跃正在扯凯撒身上的内裤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
  
  其实林跃的思想是非常简单的,他就是想看看凯撒身上到底有没有动过刀子剪子叉子之类的东西,他就是非常好奇,一个人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且,在他想来,自己的,就是凯撒的,那同理,凯撒的,当然也就是他的了!
  
  他看看自己的身体,那就是对着镜子照照裸体,虽然说不上光荣伟大,但也不算什么是吧,谁没对着镜子照过自己呢?
  
  但丹尼奥显然是无法赞同他这种思想的,就算他一再的对自己说林跃就是凯撒,他也控制不住。
  
  他刚出监控室,警铃突然大响。
  
  “有人入侵,丹尼奥先生,请马上跟我离开。”
  
  卡洛斯带着人从外面冲进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们知道这坏了规矩,但是丹尼奥先生,请马上跟我离开。”
  
  他说着,就过来拉丹尼奥,丹尼奥推开他,喘了口气:“你们跟我来!”
  
  他说完,转身上楼,卡洛斯等人愣了下,也跟着上去。虽然他们是丹尼奥的保镖,但并没有进到过这幢别墅,刚才情况紧急,他们也没有多想,此时见到这么多关于凯撒的照片,都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警铃越发尖锐,伴随着还有冲天而起的火光。
  
  大火是一种信号,但在一定时间内,它是最好的帮凶,弥漫的烟雾可以掩盖很多东西。
  
  这火光凯撒和林跃自然也看到了。林跃也顾不上研究了,帮凯撒的身体穿好衣服,又用床单将两人绑在一起,他一边绑一边啰嗦:“如果有机会呢,咱俩就一块儿冲出去,如果没机会,咱俩这也算是生死不离了。”
  
  丹尼奥上来的时候,他刚绑好。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情况了,你不会找麻烦的对不对?”
  
  上来后,丹尼奥没有马上开门,反而先看着林跃道,林跃无奈的摊了摊手:“我知道,你放心吧。”
  
  丹尼奥点点头,这才开始开门。
  
  指纹、瞳孔、声音、密码,门打开的时候,外面已经有隐隐的枪声了,而就在把门打开的同一时间,丹尼奥的腰就被两把枪同时抵住了。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然后又放松了下来:“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只是需要你打开这扇门罢了。”卡洛斯说完,又对林跃道,“琼斯先生让我向您带句话,无论您是从哪里得到那个标志的,也无论您想做什么,他欠凯撒先生的情,算是还完了。这是您需要的东西,祝您好运。”
  
  他说着,丢过来一个提包,林跃接着,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和琼斯先生约定的,好像不是这个。”
  
  “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我只是按命令行事。”他停了停,又道,“如果我是您,我会马上离开的,下面的事情,您已经无能为力了。”
  
  林跃犹豫了一下,向楼梯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乐乐啊,你失算了,那个琼斯显然是准备黑吃黑了。”
  
  “已经比我预料到的要好了。”
  
  “这还算好?”
  
  凯撒没有说话。他让林跃来调查,自然不能毫无准备的来。但是他没有身体,所能利用的,就是金钱。
  
  但是金钱能做什么?是的,金钱可以做很多事。可是如果你的对手和你一样有钱呢?
  
  他可以让林跃找雇佣军,可以让林跃收买要员,可是这样来,只会招来更多的危险,而且他的目的是调查,并不是想在拉斯维加斯大闹一场。林跃需要的,也只是一层保障。
  
  他和琼斯曾有过一个约定,那就是如果他有需要,希望琼斯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他一把。
  
  而现在,琼斯履行了这个约定,虽然和他去的那封信中的要求不一样,但总不算是最坏的结果。
  
  “你骗了我。”
  
  丹尼奥开口,林跃没有停。
  
  “你又骗了我!”丹尼奥嘶吼,“十二年前你骗我,十二年后你又骗我!你只要对我承认!只要对我说你是你,我就会放你出来!我没有想过要关你!你为什么要找别人?为什么要找别人?”
  
  林跃转过头,他想说什么,又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有叹了口气:“你以后,好好的吧。”
  丹尼奥突然诡异的一笑。
  
  “十二年前,我只想着你承认我。十二年后,我只想着,你能在我看到的地方,而现在,我只想着你和我在一起,永远。”
  
  他说完,突然用力的拍向自己的胸口,卡洛斯等人在第一时间趴了下来,林跃在凯撒的提醒下才知道卧倒。
  
  “乐乐,咱俩说不定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乐乐,你是老鬼了,可要带着我啊……”
  
  “乐乐……”
  
  ……
  
  在剧烈的晃动中,林跃模模糊糊的想着,他觉得凯撒好像答应了他,但又仿佛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他恍恍惚惚的有感觉,又恍恍惚惚的没有感觉,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什么状态,他隐隐的觉得有人陪着他,却又觉得自己是寂寞的。
  
  “妈妈……”
  
  他好像在叫,而随着这两个字,是一种挖心的痛。那一天,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去世,看着那些医生护士走开,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母亲曾经躺过的地方。
  
  他很难受、很痛、很害怕。可是没有人理他,他早打过爸爸的括机,但是没有回应。
  
  他让电台括了一遍又一遍,但是没有回应。
  
  所以他只有自己站在那里,一直的站在那里。
  
  他有哭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就不哭了,从那以后,他仿佛也不会难受了。
  
  他总是笑,总会笑,总可以让自己笑。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又这么难受?难受的……仿佛忍受不了的样子?
  
  他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是隐隐的,觉得有人在摸他的脸。动作很轻柔、很舒服,于是,他又觉得不是那么难受了。
  
  但,就算是在这种舒适的状态中,他也觉得自己仿佛欠缺了些什么。是什么呢?
  
  “等你醒了,你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他仿佛听到有人这样对他说,那声音是陌生的,但又好像很熟悉,就仿佛过去天天能听到似的。
  
  我能天天听到谁的声音呢?他这样想着,两个字,脱口而出——
  




第 62 章

  第六十二章
  
  “老子很郁闷。”
  
  林跃咬着苹果坐在医院的天台上嘟囔。
  
  拉斯维加的天空不错,也许是因为四周是沙漠,也许是因为周围没有什么工厂,总之,天空可以说是碧蓝的,虽然空气炽热,但是对刚从空调房里出来的人来说,这种热,其实是有一种懒洋洋的舒服感的。
  
  不过林跃此时并没有这种感觉,一是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有点太多了,第二,也是他心情难得的不好。
  
  “老子满喜欢散客的工作的,有吃有喝还有工资拿,凭什么就不让我做了?”
  
  这就是他郁闷的原因,虽然没有签正式的合同,但自从他来到美国后,除了被丹尼奥关的那段时间外,就一直享受着顶级散客的待遇。
  
  结果他受过一次伤之后,立刻就有一个人正经严肃的告诉他,这个待遇取消了。
  
  “凯撒先生很感谢您为JA做的一切,不过他认为您现在已经不适合散客的工作了。这是凯撒先生让我转交的,希望您以后,一切顺利。”
  
  让被转交的是一张支票,一千万美金。
  
  因为太过惊讶,他当时只来得及问一句:“乐……唔,凯撒还好吗?”
  
  “凯撒先生自然是好的。”
  
  那人说完,就离开了,他当时还不能从床上爬起来,也没办法追上去问个详细,而从那以后,就再没JA的人出现过。
  
  那场爆炸,他还算幸运。虽然肋骨断了几根,右腿也摔折了,但都不是什么永久性伤害,他养了两三个月,也差不多能自由行动了。
  
  他在医院里住着,也没人来找他要医药费,也没人来打扰他。他住的是单间,和饭店的套房也没什么区别,病床大的像双人床,有电脑有电视,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一帮年轻貌美的小护士。
  
  他前一段大出风头,虽然后来突然消失了,但人们并没有很快的将他忘记。一帮小护士经常借着工作之便来找他聊天,仰慕的看着他。
  
  不过他却一天比一天烦躁,无法对那些护士发泄,只有爬到这天台上仰望天空。
  
  “乐乐,你说我这没断手,腿也养好了,为啥就不让我做散客了呢?”吃完苹果,他又一次嘟囔,而这一次,再没有人回答他了。
  
  没有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他知道,他脑中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的站起来,慢慢的走下楼,在路过楼层服务台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找护士借电话。那护士显然也是知道他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他的记忆力相当好,虽然已经有几个月没有拨打这个号码了,但还是没有弄错。
  
  “拉斯维加斯时报吗?麻烦找茱迪小姐。”
  
  “茱迪?她已经辞职了。”
  
  “辞职,为什么?”
  
  “也许是要结婚吧,我不太清楚。”
  
  “那么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她吗?”
  
  “我不太清楚,我是新来的。”
  
  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林跃慢慢也将电话放了上去。
  
  借他电话的护士明显看他心情不快,连忙问是怎么回事,一个劲儿的道是否需要帮忙。
  
  “不用了,就是想找一个人,而总是找不到罢了。”
  
  “女朋友吗?”
  
  林跃笑了笑。
  
  “哦,不要在意,找不到这一个,总会找到另外一个的。”
  
  那个护士一边说一遍眨眼睛,林跃笑的更大声了:“如果我就想找这一个呢?”
  
  “那也没有关系,现在找不到,总有一天能找到的嘛。”护士显然有些泄气,但还是以鼓励的口吻道,“你这么优秀,她一定会知道你的好的。”
  
  “对对,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是很难找到的。”林跃摸着下巴,嘿嘿一笑,转头对那护士道,
  “爱玛,谢谢你,今天你真是太漂亮了。”
  
  说完,他摆摆手,向自己的病房走去,爱玛在他背后道:“嘿,如果你真的找不到,可以回来找我啊,三十五岁以前我都等你。”
  
  “好,如果到三十五岁我还找不到他,就回来找你。”
  
  他的身影消失了,爱玛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用的是‘他’而不是‘她’吧,是我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
  
  JA的顶楼,卡洛斯正在向凯撒回报。他有些不解,为什么无论是丹尼奥还是凯撒都那么在意林跃,不过这并不是他应该关心的问题。
  
  他拿着资料,但并不用去看,那一些东西他还记得住。
  
  “林先生是在今天上午九点五十分离开的医院,搭乘出租车直接到了机场,他在机场用了午餐,然后乘坐下午两点三十的飞机。林先生的机票是在一个星期前预定的,目的地是马来西亚的首都吉隆坡。”
  
  他说完,凯撒并没有马上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过去非常习惯的冰冷声音:“继续跟进。”
  
  “是。”
  
  已经没有事了,但没有吩咐,他也不能离开,只有站在那里,眼睛垂下,余光也不敢乱瞟。
  
  在JA,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来这一楼层的,在过去,他也没有来过。据他所知,在他之前,只有林跃一个人被邀请上来过,但那还是在丹尼奥在的时候。
  
  他知道,能被邀请来这一层,是他的荣幸,但同时,他更有压力。
  
  “你的伤怎么样,全好了?”
  
  “是的,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那场爆炸,他离丹尼奥是相当近的,不过见机的快,身上又穿着防弹背心,当然最重要的是,丹尼奥的目标不是他们,在爆炸的前一刻,他是冲着林跃去的,也因此,他没有受到最直接的冲击。
  
  自然,他的运气也是极好的,他有两个手下,就被炸死了,还有一个,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右腿。
  
  而他,只是受了些外伤,不过在医院里养了一个月就能出来了,现在过了这么久,连疤痕都退的差不多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做的相当好。”
  
  凯撒又道,他立刻道:“这是应该的。”
  
  他说的很淡然,但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作为JA保全的负责人,他也是众多势力拉拢的对象。在凯撒在的时候,其他人都是试探一下,见他不为所动也就罢了。他们都知道不可能,凯撒不会放一个不忠心的人在那个位置上。
  而当凯撒离去,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洪门人拉拢他,用的是金钱和关系——他有一半的中国血统。
  
  琼斯拉拢他,用的是更多的金钱。
  
  所有人都认为他被他们拉拢了,连丹尼奥都认为他是忠于他的。他也的确是忠于丹尼奥,在凯撒出事后,就是他负责将丹尼奥从牢里带出来的,也是他和其他几个经理连同律师在第一时间将丹尼奥推在那个位置的。
  
  林跃和花胡子的那次见面,也是在丹尼奥同意了之后,他才联络的。
  
  如果林跃的那封信不出现,他也会一直听从于丹尼奥的。
  
  但是,他之所以会听从丹尼奥,也不过是因为凯撒当初的吩咐罢了。说不上太忠心,不过是习惯,在他被凯撒从黑市拳上带出来后,一些东西已经成了习惯。
  
  凯撒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卡洛斯需要什么,也知道他不需要什么。
  
  “你出去吧,马来西亚那边,没有事情的话,每星期向我汇报一次。”
  
  “是。”
  
  卡洛斯向外面走,又被叫住了。
  
  “把报告留下来。”
  
  卡洛斯脸上有一丝惊诧,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他将报告放在凯撒的桌子上,然后转身离开。
  
  大门关上后,凯撒丢下手中的门,停了一会儿,将报告拿在手中,里面的东西和卡洛斯所说的一样,但他还是一字一句的看完了。
  
  在看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就如同看任何一个报告似的,看完后,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将那份报告放在书架中,他继续先前的工作,虽然已经过了三个月,但因为前一段太乱了,一些事情他也不能马上下手。
  
  “乐乐乐乐,你说这是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这个词的意思不应该是监控吗?为什么用到这里就是探查了?虽然说监控和探查在某种意思上是有相同点的,但真的说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为什么要这样用?如果这样用会不会给人不好的印象,这到底……”
  
  “就是这样用的,没有为什么。”
  
  当声音出来后,他才知道自己又一次的下意识的回答,他的笔微微的一停,然后再次继续。
  
  他没有抬头,没有发问,更没有站起身去查看。他知道,那个人已经在另一个国家了,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再烦他了。
  
  他什么都知道。
  
  “十月八日,林先生在云顶山庄住了下来。”
  
  “十月十五日,林先生再次输了一万令吉,七天来,林先生已经输了七万。”
  
  “十月三十日,林先生在夜总会找到一个工作。”
  
  “林先生每周到云顶山庄赌一天。”
  
  “十二月十一日,林先生在1/2令吉的桌子上和人对局,输了一百四十五令吉。”
  
  “一月六日,林先生在夜总会升为领班,每月月薪八百令吉,小费大概在五百到七百令吉之间。”
  
  “一月十四日,林先生在4/8的桌子上和人对局,输了六十八令吉。”
  
  ……
  
  报告很规律的每星期一次出现在他的桌子上,而当有什么特别变化的时候,那么当天就会多出一份。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变化,不过是林跃找到了工作,林跃惹了点麻烦,不过已经处理了,真不算什么大事,但卡洛斯每次都会提交,他也不会多说什么,于是这一天,他的桌子上又多了一份报告:“林跃在云顶遇到浩然山庄的张智功,两人相谈愉快,共同吃了午餐,并一起返程回到吉隆坡。”
  
  凯撒盯着这份报告看了半天,而事实上,林跃和张智功的交谈实在说不上相谈愉快。
  
  在山顶碰到张智功,林跃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兴高采烈的打了招呼:“二少好巧啊,不过,恩,也说不上巧,这里的赌场也是满有名的,二少今天手气怎么样?”
  
  “我不是来赌的。”
  
  “哦,那就是来玩的了,你看着温暖如春的,咱穿单袖也没问题,真是避寒的好地方啊。”
  
  “我是来找你的。”
  
  “二少真是神通广大。”
  
  “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
  
  林跃没有推辞,在吃饭的过程中,他也是有什么答什么,顺带还问了张智成小刘等一干人的情况,并表达了自己的问候。但是一吃完饭,他就又回到了赌场,在其后的四个小时内,都没有怎么搭理张智功。
  
  一直到下午六点,他准时起身,换了筹码之后,就出了赌场。
  
  “一起去吃个晚饭吧。”
  
  林跃抓抓头:“好吧,二少请客,我当然没意见。”
  
  张智功这一次没有玩小资,反而在唐人街找了家中国餐厅,点了四凉四热,最后又要了两盘饺子。
  
  “知道我为什么要饺子吗?”
  
  林跃笑了:“二少,怎么说,这里也是咱们华人的聚集地之一,快过年了呗。”
  
  “不是快过年了,而是已经过年了,今天是大年三十。”
  
  “哦,新年快乐。”
  
  林跃对他举杯,张智功也喝了,然后道:“林跃,你为什么不回去?”
  
  “二少是让我回中国吗?”
  
  “是因为我吗?你怕我再关着你?如果我说不会,你信不信?”
  
  “我信。”
  
  张智功突然郁闷了,他本来准备了一大堆慷慨激昂的说辞,就准备怎么说服林跃了,哪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他备受打击。不过他立刻就调整了过来:“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林跃歪歪头:“我为什么要回去呢?”
  
  “你,那是你的家,你不总说你最恋家的吗?那里有你的房子,有你熟悉的一切,有你……还有你爸。你爸最近挺好的,生意做的不错,也很少喝酒了,但是,你不应该回去看看他吗?”
  
  “谢谢二少。”林跃笑着又敬了他一杯,“谢谢二少代我照顾他。”
  
  张智功有些郁闷的又喝了一杯,然后道:“也不是我照顾他,他资金充裕,自然有人愿意和他合伙,没有我,也有别人。”
  
  “唔,这么说,我以后不用给他寄钱了。”
  
  林跃想了想,仿佛捡到了什么便宜似的笑了起来。张智功看着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他也觉得自己要说的话实在太酸,太不容易出口。
  
  “二少,你没看出来吗?我和过去,已经不一样了。”
  




第 63 章

  第六十三章
  
  林跃和过去不同了,这一点,张智功也有感觉,过去,他每次见到林跃,都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冲动,就算后来动了心,也时常觉得这个人有点太没心没肺。但是这次碰面,虽然林跃还是高高兴兴的和他打招呼,不时的露出那一口招牌似的白牙,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笑里,比过去多了些什么。
  
  “也许不是多了些什么,而是,没有再隐藏?”想到林跃在莎朗的顶层曾和他说过的,他又这样想到。
  
  “我没觉得你和过去有什么不同。”在说这一句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有一点喜悦,想到林跃不再在他面前隐藏,就觉得离他就又近了一步。
  
  “二少啊。”林跃叹了口气,放下筷子,伸出自己的手,来回翻转了两下,“我今天一天输了三十令吉,这并不是第一次,在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输到过一万,而今天,我坐的是5/10令吉的桌子,云顶最大的桌子是100/200令吉的,大多数吃鱼的,都在那个桌子上,有点水平的,起码也要玩50/100令吉的,而我,在5/10令吉的桌子上还输了,当然,这要比一开始进步了些,但是,我还是输了。”
  
  “那又怎么样?”
  
  “二少,你觉得如果花胡子来的话会输吗?丹尼奥来了会输吗?就算偶尔输一把,也不会总是输对不对?而我,和这两个人都对局过,并且都赢了,你觉得,我应该输吗?”
  
  心中隐隐的猜到了些什么,但张智功还是道:“你想说什么?”
  
  “二少,我没有做戏,我是真的输了。怎么说呢?”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才道,“在那场爆炸之后,我就再不是吃鱼的了,而成了一条被吃的鱼,我本来以为,也许我能独自的成为吃鱼的,可是事实告诉我,没有那么幸运的事。所以到现在,我还是一条要被吃的鱼。”
  
  “这又有什么关系?我……”
  
  “二少,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林跃了,我再不能随心所欲的击到想要的绝张,我再不能将那些大鳄斩于马下,别说那些大鳄,就是一条小鲤鱼说不定都能把我给吞了。”
  
  他说着,站起来,拍拍张智功的肩:“你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了。”
  
  说完,他向外面走去,张智功看着他的背影,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个字。在刚才,他想说,他是喜欢林跃这个人的,会不会玩德州扑克完全没有关系。
  
  但是,从他们认识的最初到最后,德州扑克、麻将、赌博,就贯穿着始终。他到底喜欢林跃什么?
  
  是的,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为什么喜欢根本就不重要。但,他也知道自己是喜欢林跃在赌桌上的姿态的。喜欢那种漫不经心的自信,喜欢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控制感。
  
  平时的林跃是气人的、可爱的,而那时的林跃却是耀眼的。
  
  如果林跃不再那么耀眼……
  
  一时间,张智功迷茫了,原本的肯定,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而就在张二少苦苦思忖的时候,林跃却在街口买了串鱼蛋,一边吃,一边暗自咕哝:“说起来,也怪对不起二少的,总骗他,不过……恩,我也不算说谎吧,我当然没有说谎!”
  
  自我肯定了一番,林跃就把这个念头丢到了一边,认了认路,搭上公车,就回自己的住处了。
  
  他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一千多令吉,换算成人民币不过三千左右,这笔钱在国内的小城市还马虎,在吉隆坡就有些拮据了。不过好在他也不是一个多有要求的人,五百令吉和人合租了个两居室,三百令吉用来吃饭,剩下的钱都被他用到了赌场上。
  
  住了大半年,他从没给房里添过东西,倒是原本的房东厚道,不仅给他换了个床,还换了空调,虽然说这空调也是二手的,但比过去那个只吹风不制冷的要好多了。
  
  也因为这个空调,和他同屋的室友经常跑到他屋里蹭凉,当然也自动自发的帮他负担了一部分电费。
  
  吉隆坡没有所谓的冬天,虽然说现在是二月,气温也有三十度。他回去的时候,他的室友又躺在了他的屋里,反正他房间中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因此也不怎么在乎这种侵犯行为。
  
  “你回来了?那老头今天又给你换了个电视,诺,就是那个,奶奶的,要不是你和他相差太大,我真怀疑,你是他的私生子。”
  
  他的室友高鹏躺在行军床上,眯着眼道。说起来,他和林跃还算半个老乡,他的妈妈和林跃是一个省的,他在山东出生,后来在北京上学工作,再后来,就被打发到了这里。
  
  他的工资要比林跃高,但花费也比林跃大,因此也和林跃一样是月光。对于林跃的东西为什么总比他好,他已经有些麻木了,原本还找房东抗议过。不过被房东一句话就顶了回来:“签约的时候,你那房里就那些东西!”
  
  当然,他也嘟囔过为什么总给林跃不给他,不过人家房东依然是只用一句话:“我乐意给他换!”
  
  他还能说什么?人家房东愿意,人家房东就是看林跃比看他顺眼。不过虽然麻木了,时不时的,他还是要刺几句,也算是为自己找找平衡。
  
  他不知道,其实房东比他还郁闷。
  
  你说他一个华裔在这陌生的土地赚几套房子容易吗?他把其中的一套出租出去,犯了哪门子法?得罪了哪路神仙?不过就把房子租给了一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中国同胞,哪知道当天下午就惹来两个看起来更白白净净的人,一个很和蔼的告诉他,很感谢他对林跃的照顾,另一个更和蔼的告诉他,让他再接再厉。
  
  这两个人都很和蔼,只是他很不小心的看到,过去总是找他收保护费的被他们偷偷叫做狗腿子的就站在他家楼下,更很不小心的看到,那狗腿子很狗腿的巴结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更狗腿的巴结着那两个人。
  
  而那两个人,对于这种巴结根本就是待理不理的,其中一人临上车的时候,拍了拍那个被狗腿巴结的人的肩,那人就立刻感动的全身发抖。
  
  看到这一幕,房东简直没被吓死,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挣一点小钱,怎么租个房子,也能租来这种只有传说中出现的人物啊。
  
  而更令他头疼的是,那人让他照顾林跃,还要让他小心的照顾,也就是说,不能被林跃发现。
  从那以后,他就陷入了痛苦的思忖着,要给林跃添东西,但不能让他觉得过火,要计算着日期,要把准备送出去的东西先用一段时间,必要的话,还要用刀子刮两下。
  
  虽然说,因为他干的不错,经常能收到不菲的奖赏,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让房东觉得,他还是老老实实挣自己的小钱的好。
  
  “这位祖宗也住了半年了,也快该走了吧。”
  
  房东这样想着,但他没想到的时候,林跃不仅没有很快就走,反而一住又住,足足住了两年。
  
  这两年,林跃的房间里多了二手电脑,二手PSP,二手书桌,厨房里多了二手豆浆机、二手微波炉、二手烤箱。而他自己,也从普通的小领班,升为了部门经理,工资从过去的一千多,到了八千多,带上奖金分红,平均到每个月,也差不多有一万令吉了。
  
  对于这种生活,林跃很满意,经常自我臭美的说:“掐指算算,我现在也是会四种语言的精英白领了,要是再加上我们菊城方言,那就是五种语言啊,我以后当翻译是没问题了。”
  
  高鹏对他这话总是不屑一顾:“你看看哪个马来西亚华裔不会?”
  
  马来西亚华侨的小孩,一般都会上语言学校,学习中文普通话和粤语,而因为生在马来西亚语,因此马来西亚语也是没问题。而马来西亚又是一个旅游国家,因此这里的人又一般都会说英语,英语几乎是这里的第二语言。有一些厉害的,甚至还能讲泰米尔语。
  
  也就是因此,林跃这个本来一句马来西亚语都不会的人,才能在夜总会找到工作。
  
  不过虽然遭受到了打击,林跃自我感觉却是不错。他每天上上班,学学语言,定时的每星期上一次云顶。
  
  升为经理之后,定时的在每个月给自己加一次大餐,有时候是请高鹏,有时候是和夜总会的同事,有时候是自己一个人。
  
  对于他的这种生活方式,高鹏一开始没表过态,后来就仿佛有些看不过眼了:“林跃,你到底想做什么呢?难道你还想在夜总会干一辈子?好吧,就算你真想,那你也要有个目标吧。”
  
  “我有目标。”
  
  “什么目标?成为赌神?那你还需要再多多练习吧。”
  
  “你错了,成为赌神最重要的不是练习,而是领悟,这个东西玄而又玄,妙而又妙,你如果没到过那种境界,是很难明白的。这就像鱼永远不能明白鸟,鸟永远不能明白骆驼,骆驼永远不能明白猫,猫永远不能明白蚂蚁,蚂蚁永远不能明白人,人永远不能明白……”
  
  在经过了一连串的明白和不明白之后,林跃终于又道:“不过我的目标并不是成为赌神,那种工作虽然不错,但也不怎么好玩。”
  
  “……那你想做什么?”
  
  “我现在就在做啊。”
  
  “什么,夜总会?”
  
  林跃笑了起来,然后道:“高鹏,你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怎么样……挺逍遥的,但……”
  
  “对了,这就是我的目标,我就希望自己的日子能过的逍遥快乐,我现在既然已经达到了,还要什么目标啊。”
  
  高鹏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只能看着林跃,强忍着吐血的冲动,一再的告诉自己为了早日挣够百万,为了早日回国,为了你的美娇娘,忍耐、忍耐、再忍耐!
  
  林跃仿佛真的准备把这种逍遥自在的日子过下去,他现在工资多了,还给自己买了个按摩椅,每天晚上一边看高鹏买来的报纸,一边享受按摩。
  
  而在这一天,他在一份报纸上看到这么一个消息:“莎朗成功登陆拉斯维加斯,董事长疑为洪门新当家。”
  
  刊登这个消息的,是一家小报,经常就弄点耸人听闻的消息,什么某某明星的私生子都有多大了,某某企业家的身世成迷之类的半真半假的东西,包括的内容也广泛,上到外星人,下到小型宗教,从美国到中国,凡是有噱头的内容,都能被它拿来用。
  
  至于真实性嘛……
  
  大多数买这份报纸的人,都将其当传奇读物。
  
  林跃将这份报纸看了两遍,然后起身打开电脑。
  
  而就在林跃查找关于拉斯维加的消息的时候,凯撒也在看林跃的报告。
  
  “三月二十日,林先生上云顶,在100/200/令吉的赌桌上,输掉一百令吉。”
  
  “三月二十七日,林先生上云顶,在100/200/令吉的赌桌上,输掉一百令吉。”
  
  “四月三日,林先生上云顶,100/200/令吉的赌桌上,输掉一百令吉。”
  
  ……
  
  从三月二十日到六月二十五日,常规的报告没有任何变化,都是林跃在云顶输了一百令吉。
  
  如果说一次两次还是巧合的话,那么这么多次就是故意了。而这种故意,并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是的,输钱很容易,但要每次输的都这么凑巧,那就绝不容易了,特别是在云顶这样的正规赌场,是绝对不缺少专门吃鱼的,也许并不见得是大鳄,但也绝不是普通的庸手。
  
  看着这些报告,凯撒有些无奈似的,摇了摇头,就在这个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他按下免提,里面传来卡洛斯的声音:“刚才收到的消息,林先生预定了下周六前来拉斯维加斯的机票。”
  
  “……知道了。”
  
  七月,美国。
  
  七月的美国有什么?独立日?哦,是的,独立日,不过那只是美国人自己的事情。
  
  对于美国之外的人们来说,七月的美国,最重要的还是在拉斯维加斯,WSP,世界扑克大赛!每年一次的扑克盛宴。别管你是不是赌徒,只要你对德州扑克感兴趣,不,只要对扑克感兴趣,这一个月,就是不容错过的。
  
  从六月开始,拉斯维加斯各大酒店的预订电话就不断,来往的班机都增多了。游人如织,赌徒狂热。
  
  这一天,林跃走出机场,眯眼看了看天空,然后豪气干云的做挥手状:“我,林跃,回来了!”




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
  
  拉斯维加斯,纸醉金迷,金碧辉煌,用什么词来形容都不过分,这里充斥着大量的现金、珠宝、支票、古董。
  
  但就算再富丽堂皇,也就和娱乐中心附近的当铺一样,在这里,也还是存在着各种阴暗角落。
  当然,林跃目前居住的旅馆还说不上阴暗,但是离光明也是很有点距离的。一个大通间,十张单人床,一张床三十美元,专门为落魄赌徒准备的。
  
  来这里居住的,一般都是快走入末路但又不甘心放弃的赌徒,他们在赌场中不知熬了多少天,然后,在快到极限的时候,来这里住一晚,再之后,就又会疯狂似的扑回赌场。
  
  这种人,一般皮肤暗淡双眼通红,神情中却有一种病态的亢奋。
  
  在这些人中间,林跃这个白白净净,神情中仿佛还有一点腼腆的东方青年,简直就像是落入狼群中的羔羊,在他住了一个星期后,连饭店的老板娘都忍不住道:“雪,你实在不适合住在这里。”
  
  对于林跃的那个“跃”字,老板娘怎么也发不出正确的读音,最后就以“雪”代替了。
  
  “哦,亲爱的苏珊小姐,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床单干净,还有地方洗澡,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完全可以住青年旅馆。”
  
  “但那距离赌场就太远了,对我来说,很不方便。”
  
  他这话立刻惊倒一片人,老板娘苏珊更是几乎尖叫的开口:“雪,你也是来赌博的,这太不可思议了,看看你周围的这些人吧,远离赌博!远离赌博!”
  
  她这话立刻招来了别人的不满,一个光头粗声道:“嘿,苏珊,你这是在赶我们吗?”
  
  “少插嘴,彼得,你们这些烂人也就罢了,我不能看着雪也变得和你们一样!听我的,中国人,立刻收拾行李回去吧,你来这里也一个星期了,该看的也看了,该玩的也玩了,现在,是离开的时候的。这里很好、很刺激,但你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个,我好像还不能现在就走,否则我的损失就大了。”
  
  “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想的,于是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回去!立刻离开!”
  
  这次没有人再反驳了,是的,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想的,输了十块,不甘心,想着要捞回来,结果就又输了二十、四十、八十,然后,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输了进去。
  
  “亲爱的苏珊,我已经交了一万一千美金,我如果现在回去的话,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报名参加了WSP?”
  
  “是的。”
  
  几秒的沉寂,然后就是哄堂大笑,刚才的那个光头还一边笑一边怪叫:“快来看快来看,这里马上就又要有一个手链得主啦!”
  
  这句话立刻招来了更多的附和:“彼得,说的好,为了这一句也要请你一杯!”
  
  “大鳄!大鳄!”
  
  ……
  
  就连苏珊也跟着笑了起来,林跃不解的摸着下巴:“很好笑吗?”
  
  苏珊拍着他的肩膀:“不好笑,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梦想,但是,那只是个梦想,是的,这几年有几个手链的得主都比较年轻,但我们都知道,那不过是电视台造出来的噱头,去年的、前年的、大前年的,除了那一次露面之外,他们还有什么作为吗?没有了,大鳄还是那些人。”
  
  “苏珊,你这就不对了,能拿到一次手链就可以了,去年的奖金我记得是三千八百六十七万,今年的据说更高。中国人,加油,上千万美金在向你招手呢!”
  
  光头大声说,虽然用的是鼓励的话,但那语气,怎么听都向是嘲笑。
  
  这也的确是嘲笑。
  
  是的,WSP很引人注目,每年都有世界各地的人来参加,更有无数的人来观战。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赌徒来说,这更像是一场秀。
  
  大多数人,不过是交一笔昂贵的学费,感受一下气氛。五千人大赛,有的时候,甚至能达到一万、两万,而真正能有钱拿的是多少人呢?
  
  前五十名!
  
  也就是说只有杀入前五十名,才能做到不亏本,就算是五千对五十,那也是百分之一的概率,这甚至不如去赌转盘!
  
  水平?
  
  哦,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是有水平的,但是,能杀到最后的,往往是那些大鳄以及各大赌场的散客,普通人……当然也有,不过实在是太少了。
  
  而要再拿到手链,那就要进入前十名。
  
  当然,每年总有一两个普通人进入到这个名次的,可是,那不过是个诱饵,吸引着来年能有更多的普通人报名。
  
  如果有钱,交这么笔钱就当玩游戏了,但林跃,都穷的来住这种旅馆了,还妄想什么手链、冠军?
  
  用光头的话来说就是:“还不如去赌老虎机呢,那样你更有希望!”
  
  不过不管多少人不看好,在比赛的当天,林跃还是翻出了有一段时间没穿的西装,打上了领带,擦亮了皮鞋。
  
  他的这身行头,还是当年张智功给他准备的,虽然说过了两年,但作为世界名牌,质量还是能保证的,何况这身衣服,过去的两年里他也很少有机会穿,因此还保持着八成新。
  
  因此,当他一身西装出现在大厅中的时候,立刻震住了所有人,平时爱和他开玩笑,一边在赌场里厮混,一边用打工偿还住宿费的光头也说不出话了。
  
  他走到老板娘面前,微笑的探过身:“亲爱的苏珊,我今天就要去参赛了,能给我一些祝福吗?”
  
  苏珊的脸顿时红了,她磕磕巴巴的道:“什么、什么祝福……”
  
  林跃的视线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从她的手中抽出了刚才正在用的原子笔:“就这个吧,我相信这会是我的幸运之笔的。”
  
  将廉价的原子笔卡到西装上衣的口袋里,林跃走了出去。而他一出去,房间中顿时就响起一片的口哨声,还有人在起哄的叫苏珊的名字。不过这一次光头彼得没有起哄,有人去问,他想了想道:“我觉得他很熟悉,你们有没有印象?”
  
  “快,快看电视!说不定那小子会出来!”
  
  电视一直是开着的,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对WSP不屑一顾,但一年一度的盛事,他们也是不肯错过的。不过并没有到播放时间,比赛是要到九点才开始的,好容易等到九点,他们也没能找到林跃。
  
  这次参赛的人比往年更多,官方公布的是三万六千五百人,十人一张的桌子都需要三千多张,这一次的举办方JA娱乐中心,临时撤销了两个餐厅才勉强将所有的桌子都放下。
  
  这么多的桌子,大部分的镜头都给了大鳄们。
  
  是的,就算是大鳄,要来参加这项比赛的话,也要从头做起。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拿过手链,但却不是每个拿过手链的人都能成为大鳄的原因。
  
  拿到了一条手链,当然,你的运气和技术都不错,但是,你能拿到第二条吗?不说第二条,你能第二次杀入前五十名吗?
  
  大鳄可以,几乎每一个大鳄都拿过两条以上的手链,并且起码有四次杀入过前五十名。
  
  到现在,公认的大鳄还有四十三位,目前还活跃在桌子上的,也有三十九位位,而这一次有三十人参加了WSP,因此镜头更多的,还是给了他们所在的桌子。
  
  三十个大鳄,再介绍介绍他们的对手,时间也差不多了,因此,虽然玛丽聚精会神的看了,也没能找到林跃。
  
  等到下午的时候,一些桌子已经撤销了。
  
  和麻将不同,德州扑克,真的玩起来是很快的。在场的人,每人都是一千美金的筹码,输完离桌。
  
  虽然每一桌都只是10/20美金的盲注,但是却可以在下注的时候全ALL的,因此,很可能只需要一把,就全输光了。
  
  而在这里,除了中午休息的那段时间,离桌也就代表着认输。如果一个桌子少于五人,那么这个桌子就会撤销,而把桌子上的人分流道其他桌子上。
  
  等到下午的时候,玛丽等人终于看到了林跃,这当然不是林跃有什么突出表现,而是,他被分到了一个有大鳄的桌子上。
  
  “野马琼斯,哦,我们的小朋友这一次要倒霉了!”
  
  光头怪声怪气的说,这句话立刻引来了玛丽的原子笔攻击,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
  
  是的,被分到大鳄的桌子上本身已经很倒霉了,而遇上琼斯,那就不是普通的倒霉了。
  
  琼斯被叫做野马,但只从形象上来说,他离野马还不是一般的有距离。
  
  因为又有新人加入到他的桌子,摄像机特地给了个特写,电视机上显示出来的,是一张可以用精致来形容的面孔。
  
  小麦色泛着光泽的皮肤,绿色的眼睛,鼻梁很挺,嘴唇很薄,还带着一点粉色,右嘴唇的下角挂着一个钻石戒指,随着他的说话、动作,闪闪发光。
  
  他的眼形狭长,而睫毛很浓,大花的卷发半长披到肩上。他穿了件,也说不上是唐装还是日装的白色长袍,但长袍上却用金、黑相交的线绣着一朵朵大花。
  
  他这一身打扮,用一个记者的话来说,就是:“每次见到琼斯,我都认为他更适合到时尚界做模特。”
  
  琼斯是在八年前冒出来的新秀,他在第一年拿到了手链,但是当时并没有人在意他,为了刺激、为了噱头,每年都总会有一两个这样的幸运儿的。但是在第二年,琼斯又一次的杀入了前五十名。第三年,他拿到了第二十六名,第四年,他拿到了第二条手链。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进入人们的视线,而从那以后,他每年都能杀入前五十名。
  
  而在去年,他终于也被接纳,成为大鳄。
  
  他的技术没话说,但为人却一直都有点问题。当然,很多大鳄的脾气都是古怪的,但很少有人像他这样如同脱缰的野马似的。
  
  在被曝光的□派对上,我们见过这个人。在闹到警察局的K粉事件中,我们还见过这个人,其他的诸如赛车、赌马更是屡屡有此人的身影,他甚至还亲自下场去斗过牛。
  
  哦,美国自由发达,别管你是想做什么,别碍着别人的事就好了,您是大鳄,有钱,想乱交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您有必要闹到举世皆知吗?
  
  在琼斯看来仿佛是有的,就好像怕被人遗忘似的,这位被封为“最精致的大鳄”每年都要闹出一两件轰动性的新闻。
  
  而在赌桌上,这一位更是刻薄尖锐,对于普通人,其他大鳄都是很有风度的,就算赢光了对手,也会表现的很大度,起码也会淡然。只有这一位,别说淡然了,别管是有点水平的还是菜鸟中的菜鸟,碰到他,都能把你讽刺的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林跃这么个羞涩的、温和的东方青年,碰到这一位,也无怪全旅馆的人都要为他默哀了。
  
  果然,林跃一坐下,琼斯就把炮口对向了他:“东方人?”
  
  “是的。”
  
  “我最讨厌东方人了,肮脏下流卑鄙无耻,看到你们就令我想到了狗屎!”
  
  林跃抬头看了看他,琼斯高傲的撇了他一眼。
  
  “您真可怜。”林跃开口,一副深刻同情的样子,“竟然有如此悲惨的过去,这真是太不幸了,也许您应该马上离开这个桌子到教堂去祈祷,恩,不知道拉斯维加斯有没有教堂,如果不行的话您还可以到佛堂,这一点我可以为您引路,我们唐人街,很多家中都供奉着菩萨的,也不需要有什么准备,只要好好洗一次澡,穿的干净一些,就可以去礼佛了。”
  
  “我们中国人心胸宽广,我们的佛也是宏大慈悲的,相信我,他绝对不会因为您是一个西方人而鄙视您,那种野蛮下流肮脏的行为在我们这里是绝对没有的。您好好的去拜几次菩萨,明年再来,我相信您的运气就会好些了。”
  
  说到这里,他还用力的点了点头:“相信我,拜过菩萨,你以后就不会踩到狗屎了,就算偶尔踩到,起码也不是经常的了,就算是经常的,也绝对不会再产生妄想了,就算是妄想,也绝对不会再往精神病上发展的,就算是真发展了,也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就算真的不幸去世,哦,不用悲伤,我们的菩萨会为您开启轮回之路的,等到下一世,我可以担保,您最多变成狗,而绝对不会变成狗屎。”
  




第 65 章

  第六十五章
  
  琼斯在发愣,整张桌子上的人都在发愣。
  
  在林跃说前两段的时候,他们还没明白过来,但是听到最后一段,那就算是迟钝的,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琼斯是大鳄,在德州扑克的世界更是大名鼎鼎,此时在赌桌上的,几乎没有说不知道他的——就算一开始不知道,这两天看看电视也知道了。
  
  一时间,整张桌子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而和这张桌子的沉默不同,此时电视中解说员的声音却是亢奋的:“参加今年WSP的大鳄有多少位?是的,是三十位,我们熟悉的三十位,可是,还有一位是我们不熟悉的!看看这是谁?这是谁?”
  
  摄像机给林跃来了个特写,光头忽的跳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他是谁了!”
  
  “跃,林!我们的林!想不起来了?没有印象了?哦,这实在太糟糕了,那么,我来给大家一些提示,花胡子!两年前!”
  
  随着这一句,电视机前的很多人,都如同光头似的跳了起来。
  
  就像大多数西方人在中国人的眼中都一个样子一样,大多数的中国人,在西方人眼里也没有多少差别,不过他们都记得花胡子,记得他那身唐装,更记得他那两年前的落败。
  
  在德州扑克中有建树的东方人不多,中国人更少,花胡子一直如同一面旗帜,而在两年前,这面旗倒了,但是放倒这面旗的是另一个中国人,在花胡子败退之后,还将手中的苹果递给了林跃,这甚至被媒体炒作是一种传递!
  
  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又一个大鳄要出现了,虽然这个大鳄没有参加过WSP,没有拿过一条手链,但他赢了花胡子!这比手链更有力度。
  
  可是从那以后,林跃就消失了,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一开始还有个小报做了N多猜测,而在三个月以后,众人就渐渐的忘了这件事。
  
  是的,那一场对局很经典,那一场对局很重要,但在拉斯维加斯,每天都是有传奇诞生的。某个混迹于赌场多年,快要穷死的人突然中了头奖,某个百万富翁一夜之间输掉了全部家当。
  
  也许不如挑战大鳄精彩,也许不够刺激,但对普通人来说,这样的新闻更有亲切感。
  
  而现在,林跃又一次的出现,还是在这样的比赛上,还和一个大鳄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观众们的那个兴奋啊。
  
  “快,去博彩点,买他!买他!”
  
  有机灵的拿着钞票就去冲,每年的博彩点都会开设各种外围的。
  
  进入前五十名的、进入前十名的、冠军。
  
  不同的名次,不同的人,赔率也是大不同的。林跃是一万六千三百六十二号,本来和其他的参赛选手没有任何区别,赔率也同样大,当然,压他的人,也绝对的少。
  
  可是现在,他就是突然杀出的黑马啊!而且还是一个有保障的黑马!
  
  不过博彩点的反应也不慢,这边刚有镜头对着林跃,那边赔率就调整了。
  
  外面人仰马翻,赌桌上却是气压阴沉。
  
  “东方人,你刚才说什么?”
  
  琼斯终于开口了,和其他人想象的不一样,他并没有马上跳起来,而是用一种,甚至可以说和蔼的口气问道。
  
  林跃以比他更和蔼的口气道:“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这个建议,很多中国人都会提出来的,谁让我们是最善良的民族呢,我真不算做了什么的。”
  
  他说着,羞涩的笑了笑,一副你也不用太感激的样子。
  
  “很好,中国人是吧,你会后悔的,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我怎么会后悔呢?助人为快乐之本,能帮助到你,我只会觉得愉快。你们西方人说给与比接受快乐,我们东方人说,莫以善小而不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再小的善事也应该去做,我们东方还有一句话,叫水滴石穿,而这句话的意思呢,就是哪怕力量再小,长久积累的话,也能起到不可思议的作用。”
  
  “我对你的帮助虽然不大,但也是一滴水,这样的水汇集多了,也能击穿石,也能提升我整个人的境界,同时,更能起到一股洪流的作用。传递是怎么发生的?那就是一个人影响两个人,两个人影响四个人,四个人影响八个人……”
  
  “荷官先生,我们都下注了,你倒是发牌啊。”
  
  在计算了一连串的数字之后,林跃对着呆愣的荷官丢下一句,然后又转向琼斯:“当你体会到我们的菩萨的好处的时候,必定会向自己的亲朋好友宣传是不是?这就像你买了一个好的水壶,必然会对自己的朋友介绍这个牌子的是不是?虽然菩萨不是水壶,但这个道理是相同的……那什么,你的时间快到了,还要跟注吗?还是你准备弃牌?”
  
  在他这一连串的说辞中,琼斯的感觉……他没有什么感觉,他唯一的感觉就是发愣、发愣、再发愣。发愣到他的时间几乎快要过去了也没有察觉,还是在林跃提醒下才知道下注。
  荷官没有提醒?哦,荷官也在迷茫中。
  
  琼斯麻木的丢下筹码,林跃继续忽悠。
  
  在电视中,人们是听不到桌子上的声音的,观众们只看到这个桌子气氛友好,节奏缓慢,而在监控室中的一干人,几乎要笑疯了。
  
  “哦哦,我就知道林先生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就是这样,林!把野马干掉!干掉!干掉!”
  
  监控室的众多屏幕,有一个屏幕专门用来放林跃那一桌的画面,一堆人扎着堆的在那儿看,不仅有监控室的,保安部门的、公关部门的,几乎每个部门,都有两三个代表。
  
  就在众人正亢奋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冷意,公关部的经理最敏感,第一个回过头,就看到凯撒正站在他们的后面。
  
  气氛顿时从火热变成了冰冷,一干人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下。不是吧,怎么会这么巧?这才第一天啊,大帝怎么就下来视察了?他视察什么啊,他办公室那里不是也有监控吗?
  
  “你们做的?”
  
  凯撒开口,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监控室的主任知道自己逃脱不了责任,站了出来:“那个,林先生原本的桌子,散了,然后,就到了这里……”
  
  是的,不到五个人的桌子会被撤销,但林跃会被分流到这张桌子上,不是他人品太好,而是有人看野马不顺眼。
  
  野马自出道,就没少得罪人,但因为他大鳄的身份再加上神秘背景——反正传说他是有很硬的后台的,这一点,也得到了众人的承认,就他那脾气性格,做过的事,要是没背景,早不知被人丢到哪片海里了。
  
  而在JA工作的众人也没少受琼斯的气,虽然琼斯对他们,也不过是讽刺两句,嘲弄两句,没事告告状,投诉投诉,抓着一点鸡毛蒜皮的事不罢休,但这种事情积累到一起,那就是庞大的怨念。
  
  只是虽然有怨念,JA的众人也不能将琼斯怎么样,他们所能做的,也就是在背后嘀咕两句,发发牢骚。
  
  直到这一次,直到他们发现了林跃!
  
  林跃谁啊,普通观众也许忘了他,但JA上下,特别是几个主管,那都是刻骨铭心的。
  
  虽然因为上面一些若有若无的动静,他们不敢讲林跃的身份公开,可稍稍的做一些手脚还是办得到的。
  
  于是,在分流的时候,林跃就被分到了琼斯的桌子上,再然后,他们终于等到了大快人心的时刻!
  
  虽然大大的出了口气,但此时见凯撒出现在这里,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们将林跃安排到琼斯的桌子上,那林跃,必定是要被曝光了,这个……也许和上面的意思不一样?
  
  “你这个中国杂种!”
  
  刚才众人在一起笑闹还不怎么显,此时一安静,琼斯的声音立刻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而在同时,监控室的气温仿佛更冷了。众人在心中齐齐的为琼斯默哀,哦,野马真倒霉,不仅遇上了林,还令大帝听到了这句话,谁都知道,大帝是有一半中国血统的混血!
  
  “你说错了,你不应该在杂种前面加上中国这个前缀词,有这么一句话,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水星,从这个意义上说,所有人都是火星和水星杂交的产物。哦,说到杂交,那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那就是我们中国伟大的科学家、植物学家袁隆平先生,袁先生……”
  
  从火星水星到水稻小麦,转了一圈之后,林跃再一次的点明主题:“所以说,所有正常的,被一男一女生出来的人都是杂交而生,完全可以简称为杂种,只有那些不正常的、不常规的,有问题的,才是纯种。在杂种和杂种之间,是没有国界没有人中没有性别没有身份的……哦,琼斯先生,冒昧的问一下,您是纯种,还是杂种?”
  
  无语、还是无语……
  
  从林跃开口,整张桌子,除了他就陷入了沉默,不管是其他的选手还是荷官,都如同中了诅咒,或者说都变成了林跃的提线木偶。
  
  林跃说荷官发牌,荷官就发牌。
  
  林跃说几号先生,该你下注了,那位先生就下注。
  
  在外人看来,这一桌是缓慢的、严肃的,每个人都磨蹭到最后的时间才下注,连荷官的动作都带着神圣。
  
  而监控室的众人,则在痛苦的忍着笑。
  
  哦,林跃的这一大串说辞对着他们,那自然是痛苦,但想到针对的是他们一向厌恶的琼斯……
  
  虽然此时看不到画面,但每个人都能自动展开丰富的联想。
  
  一想到琼斯此时的表情,他们就忍不住的发笑,但痛苦的是凯撒在。于是众人的难受啊,无奈啊……
  
  而这个时候,他们再次听到林跃的声音:“三条三,不是很大的牌,但好像,是我赢了呢。”
  
  “噗!”
  
  一个监控人员再也忍不住的发出了声音,他一笑出声就觉得不对,小心翼翼的抬头,然后顿时愣住了。
  
  听到这声笑,其他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但令他们惊诧的是,并没有马上听到意料中冰冷的声音,在过了片刻,才听到一个意外的比较和缓的声音:“好好看着。”
  
  这声音还是淡漠的,绝对说不上可亲的,可是,却绝对不冰冷,而在说了这句之后,凯撒就转过了身,走了出去。
  
  他一出去,监控室的众人齐声出了口长气,然后都关心起刚才出声的那个人:“大卫,你真是好样的,太了不起了!”
  
  “在大帝面前你也敢笑出来,我们崇拜你!”
  
  ……
  
  大卫愣愣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我刚才,好像看到大帝笑了。”
  
  几秒的沉寂,然后就是齐声的鄙视:“你发昏了,被吓过头了,大帝会笑,那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不可思议!”
  
  大卫抓了抓头,他也觉得那是幻觉,但,他刚才真的好像看到大帝笑了啊。
  
  而在这个时候,林跃的那张桌子又撤销了,从林跃加入到最后的撤销,不过才三局,事后有一家媒体专门做了评论:“毫无疑问,运气在德州扑克中很重要,在WSP中更重要。这张桌子上的人的运气都不是太好,竟然被分到了有两个大鳄的桌子上,这实在……只能怪罪于命运了!”
  
  而对这件事,JA的员工们是这样说的:“是的,这一桌人的运气都不好,碰到了野马也就算了,他们还碰到了林!哦,其实说到底,还是野马的错,谁让他挑衅林来着?不过林真是太厉害了,我觉得他不用来打牌,说也能把其他人给说死!”
  
  这句话虽然有些夸大,但差不多也是事实了。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桌子十个人不太可能三把就淘汰五个,特别是在这种初赛的初赛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来混一把运气的普通人,而一般人的想法也都是实际的,那就是更多的拖延,更多的磨蹭时间,能多熬进去一些就多一些,就算有想偷鸡的也不可能这么猛。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所有人都被林跃绕蒙了,不该跟的牌也跟了,该弃牌的时候,被他一提醒,也跟着下注了,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筹码都没了。
  
  不过三把,五个人就被淘汰了。不过这对那淘汰的五个来说,是倒霉,而对剩下的几个,那是绝对的幸运!
  
  除了野马,另外的三个人,一听说换桌,立刻就蹿了起来,其中一个五十岁的胖子,更是表现出了与身材年龄不符合的灵活。
  
  野马也站了起来,他脸色发青的看着林跃:“我记住你了,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第 66 章

  第六十六章
  
  要怎么形容此时的场面呢?
  
  在鳞次栉比的赌桌之间,穿着充满东方韵味的西方青年和穿着西装的东方青年四目相对,一个眼中带火,一个面带微笑。
  
  然后东方青年慢慢的接近西方青年,他探过身,温柔的在西方青年的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西方青年的脸红了。
  
  那句话的声音实在太低了,他们又离开了赌桌,连监控室的人都听不到那说的是什么,只是看到这一幕,下巴没惊掉。
  
  这个、这个镜头也太暧昧了吧!
  
  而这个镜头,又被摄像机捕捉到,在第一时间呈现给了电视机前的观众,于是这一刻,无数的女人尖叫,无数的男人惊讶。
  
  这、这太暧昧了,太引人遐思了,太、太唯美了!
  
  但如果他们听到了林跃再说什么,就绝对不会这样想了。
  
  “恭候大驾。”
  
  说完,林跃整了整西装,向自己新分到的桌子上走去。
  
  因为林跃是新杀出来的,此后的摄像机,分了很多时间给他,毕竟其他的大鳄他们已经太熟悉了,而对林跃,他们只有一场赌局。
  
  电视台在第一时间找专人来做了分析,不过那人也没有说出太经典的评论,这第一是因为没有出现什么精彩的赌局,第二,林跃的出牌方式好像也很平常。
  
  虽然有些失望,但人们也不奇怪。
  
  乱拳打死老师父,美国虽然没有这句话,但也有类似的句子。在这种菜鸟横流的地方,谨慎是最重要的,要是在第一天就被淘汰了,那也真是冤枉了。
  
  虽然没有出现惊人的牌局,林跃的筹码却在不断的增加着,在第一天结束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八千美金,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数目。
  
  下午六点,第一天的比赛正式结束,这一天,淘汰出了五千人。
  
  一出JA,林跃就被围住了,记者们疯狂的向他提着各种问题。
  
  “您过去的两年在做什么?”
  
  “您今天和野马对局了,感觉怎么样?”
  
  “您的目标是什么?一条手链,或者冠军?”
  
  “都说您是花胡子的接班人,这两年您是和花胡子在一起吗?”
  
  ……
  
  林跃一边向前走,一边随口应付:“过去的两年?我在生活嘛。野马?很好,野马同志是一个好同志。手链?不知道有适合我的手腕的没有?哦,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花爷爷了,希望他老人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林先生,您是为什么而来?”
  
  就在他要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一个声音尖锐的响起。
  
  林跃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因为挤不到前面而拼命大叫的记者,他微微一笑:“我为了一个人而来。”
  
  在说这一句的时候,他目光深远,声音低沉,神情中带着微微的忧郁,就仿佛对着情人低语。
  几个女记者都有些失神,而林跃则说完就走,越走越快,正好跳上要启动的公车。
  
  虽然没能再继续跟踪下去,记者们也不遗憾,WSP,向来是持久战,他们有的是机会,更何况今天他们的收获已经足够了。
  
  于是在第二天甚至当天晚上,就有N多报纸拿林跃的那一句做文章。
  
  赌博,大赛,爱情。
  
  又唯美又刺激啊。
  
  有几家报纸甚至干脆将这一句和被摄像机捕捉到的那个镜头联系在了一起,图片加文字,自动演绎了一对东西方青年的狗血故事。
  
  就连JA的一些员工都在想,他们是不是无意中凑出了一对,只有卡洛斯,在看到这种报道的时候,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哦,他倒不是为了林跃和野马,而是为了林跃的那句话。
  
  “我为一个人而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人……应该、大概、可能,就是他想的那个人吧。
  
  想到那个人这两年对林跃的关注……卡洛斯突然有一种未来不是很美妙的感觉。
  
  不过这都是以后了,林跃此时当然不知道自己那一句引出了多少误会,坐着公交车转了几圈之后,他回到了旅馆。
  
  和他走时一样,他的回来,也令旅馆中的气氛也为之一变,不过这种变化和早上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早上是奚落的亲切的,而现在,则是疏远的尊敬的。
  
  林跃抓抓头,正想说什么,苏珊已经开口了:“林先生,有一个人在等您。”
  
  林跃一愣,就看到了刘嫣然。
  
  和过去一样,刘嫣然还是一身裤装,看到他,掐灭手中的烟,站了起来。
  
  “怎么样,一起去吃个饭吧。”
  
  刘嫣然开口道,林跃笑了笑:“好。”
  
  虽然觉得在这里住的也很舒服,但看苏珊等人的表情,也知道,自己不再适合住在这里了,林跃收拾了行李,结算了房租,临走前,对苏珊道:“谢谢你的原子笔,我会好好保留的。”
  
  这个美国女人,一直都对他很照顾,在说这一句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想到,从那以后,苏珊的旅馆,除了饭食和住宿外,还提供了原子笔服务,每个来这里的赌徒,都要买一根原子笔带着。
  
  也因为这件事,在林跃的外号还没有固定下来的时候,原子笔也曾是他的称呼之一。
  
  林跃和刘嫣然在外面吃了饭,要分手的时候,刘嫣然道:“真的不在莎朗住,萧先生都给你准备好房间了。”
  
  难得的,林跃的脸上露出尴尬,他咳嗽了声,道:“这个,就不麻烦萧先生了。”
  
  刘嫣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林跃开始忽悠,什么他这样的草根还是适合住小旅馆的,什么还是自己找到的房间才有亲切感,什么对萧然的照顾一直很感激。刘嫣然也不打岔,等他说的差不多了才道:“萧先生还让我说,如果你真不想去的话,他也不勉强,他让我捎带一句话,那个琼斯……背景隐秘,你以后,要小心点。”
  
  林跃抓了抓头,无奈的道:“现在这社会,果然不能轻易得罪人,随便来一个,都是有背景,不过算了,我想大赛不结束,他也不会找我的麻烦,至于结束了嘛……那就再说吧。”
  
  WSP历时长久,在第二天,就有报社找林跃写专栏,但就算那些报社开出了天价,林跃也没有接受,用他的话说是:“我要专心在赛事上了。”
  
  而真实原因呢?
  
  在青年旅馆,林跃一边吃快速面一边嘟囔:“老子现在口语是不错了,但书面语和过去也没啥区别,在吉隆坡的时候,我实在是应该用心学英语,而别管什么马来西亚语的。你说你们让我写专栏,咋不提翻译的事啊。”
  
  那些媒体当然不知道自己错在了语言上,还纷纷猜测是不是因为远离赌桌两年,林跃水平大不如前了——当年你和花胡子对局的时候都能一天一篇稿子,现在你来说什么专心,谁信啊。
  
  不过关于他水平的质疑,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少。虽然没有出现什么经典场面,但每一天都有收获,他的筹码也每一天都在增多,已经有媒体这样说了:“如果跃拿到了一条手链,我相信他会被立刻接纳为大鳄的,他是不同的。”
  
  是的,大鳄要有手链,大鳄要有成绩,但怎样才能算真正的大鳄?那需要被其他的大鳄接纳,只有被这个群体承认了,才算是真正的跨进了那道门。
  
  比赛进行了十四天,终于,在第十五天的时候,只剩下一百人了。这一百人,每个人都有可能进入前五十名,但也每个人都有可能被刷掉。
  
  只要进入前五十名,哪怕是第五十名,也有十二万美元奖金的分成,而此后,每前进一名,就几乎是成倍的翻番。
  
  在比赛的前两天,刷人的速度很快。而在刷掉两万人后,速度就慢了下来,进入到一千名,简直可以用磨蹭来形容。
  
  十人大桌,看起来很过瘾,但每个人都有两分钟的思考以及一分钟的暂停,所以,如果是存心加巧合,哪怕是一圈下注,也能磨蹭个半个小时。
  
  在最初,还有心急的,而在五百名之后,所有的人都沉住了气。
  
  前五十名,不只是奖金,更多的是荣誉。
  
  “观众朋友们,你们好,我是艾克,很高兴又和大家见面了。今天是比赛的第十五天,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进入了真正的淘汰赛,五天,在前四天,我们要淘汰掉九十名的选手,然后在最后一天产生我们的冠军!”
  
  “如果说过去还是预算复赛的话,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进入了准决赛,现在是九点整,从这一秒开始到产生出前八十名,我们的比赛不会停止。”
  
  名嘴艾克一张口就开始烘托紧张气氛,但马上就被他的搭档安迪给破坏了:“但是艾克,你这样说,会令我误会的,如果我要上厕所怎么办?”
  
  “当然,每四个小时就会有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让大家处理个人事务的。所以,有心冲击WSP的朋友们绝对不用担心。好了,让我们看看此时桌子上还有几个大鳄?”
  
  “在一号桌子上我们见到了丑小鸭和狮王,二号桌子上有野兽和巨人,三号桌子……五号上,哦,看看我们看到了谁,在八号桌子上我们再次见到了野马……还有来自中国的跃,跃的外号还没有定下来,有人叫他棒棒糖,有人叫他原子笔,现在,我们先叫他跃吧,我相信,等他成了大鳄,我们就知道叫他什么了。”
  
  “艾克,我觉得你有些太乐观了,因为我们的跃再一次的和野马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别忘了在比赛的第一天他们就结仇了。”
  
  “这有什么?让我们来看看跃的筹码,十二万五千美元!”说到这里,他吹了声口哨,“很不错的成绩了,我见到很多人甚至连一万都没有。”
  
  虽然说进入了前一百名,但有很多人,在前面的比赛里已经输的差不多了,当然,也有人赢到了更多,比如野马,他面前的筹码就是二十万。
  
  野马嘴贱、跳脱、龟毛、惹人厌恶,但他的牌风,却可以用稳健来形容。野马这个外号是形容他这个人,而绝不是形容他打牌的方式的,虽然有时候他也会奔放一些,但几乎每个大鳄都这么做过。
  
  这一次林跃会和野马分到一张桌子上,完全是巧合,比赛进行到现在,还剩下二十名大鳄,十张桌子,每一个桌子上都有一名大鳄,有的甚至有三个。
  
  “野马的筹码比跃多,而且,他在跃的上手。”
  
  在德州扑克里,位置也是很讲究的。总的来说,庄家是最有利的位置,因为他可以等所有人都下注后再下注,这就给了他一个观察的机会。不过庄是轮流坐的,所以,倒也无所谓公平不公平。
  
  而如果两个人有仇的,在多人的比赛中,上手比下手更占光,因为他可以提升筹码,特别此时,野马的筹码又比林跃多,那就更有资本。
  
  今天的野马穿了身纯白的长袍……更确切一点的说,那根本就是一块白色的长布,找不到系带,找不到扣子拉链,只是那么的围绕在身上,脖子上戴了条宽厚的金项圈,很有古希腊人的风格。
  
  看到林跃,他笑了笑,没有说话,林跃也笑了笑,同样没有说话。这两个人的表情,落在别人眼里,都很有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味道。
  
  牌发下来后,野马道:“我没想到你会走到这里。”
  
  “彼此彼此。”
  
  “花胡子老了,他根本就不该出来,你能赢他,完全是运气。”
  
  林跃正准备下注的手收了回来,转头看向野马,琼斯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林跃又笑了,然后,他情真意切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你说什么?”
  
  “我在感谢你。”
  
  “感谢我讽刺你?”
  
  “你不是在夸奖我吗?”林跃摸着下巴嘿笑了两声,“我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运气了。”
  
  “很好。”琼斯点点头,“非常好,很快,你就会知道自己的运气有多糟了。”
  
  从八年前出道,虽然有不顺心的的事,但很少有不能解决的,特别是在赌桌上。他相信自己的手,相信自己的运气,更相信那个教给了他赌术的人。
  
  是的,林跃赢了花胡子,但那又怎么样?花胡子是上一个时代的,而教导他赌术的,却几乎站在了新时代的巅峰。
  
  他其实有的是手段收拾林跃,不过,他更愿意在赌桌上羞辱他!
  




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经过四个小时的搏杀,已经有四名选手被淘汰出局,其中包括世界排名第二十一位的花蝴蝶邓加,这实在是一次运气牌,邓加所犯的错误也只是他太相信自己的运气了。”
  
  “在十人的桌子上,如果有三条J,任谁也会跟到底的,所以这绝对不是邓加的错误,只是他不幸的遇到了三条Q。”
  
  艾克在麦克风前面道,电视机外也是一圈的叹息,是的,这就是运气,碰到这样的冤家牌,谁也没有办法。
  
  不过,也就是这些不确定的因素,构成了德州扑克的魅力。
  
  四个小时结束了,还剩下九十六人,赌场工作人员进行封牌后,所有选手站了起来。
  
  他们有专门的餐厅吃饭休息,全程有摄像头监控,以保证不会有工作人员透露底牌。
  
  艾克和安迪唠叨着各个选手的筹码,预测着谁能杀进前五十,谁会是下一个出局的。
  
  这个时候,林跃的筹码是十四万,野马的是二十五万。
  
  两个人是一张桌子上的,差不多同时起身,也差不多一起走向餐厅。
  
  在要走进餐厅的时候,野马斜了林跃一眼,林跃立刻站住,然后左手贴右胸,上身微弯,后退半步,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姿势。
  
  野马的脸顿时一僵,他想说什么,不过忍了忍,总算没有说出来。
  
  “哦,野马就是这个样子的,你不要在意。”
  
  林跃抬起头,对着来人笑了笑。
  
  “认识一下吧。”来者伸出手,“我是鲍尔,他们都叫我狮王,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林跃,他们给我起了很多的外号,我也不知道要怎么介绍,你随便好了。”
  
  鲍尔笑了起来,他是一个体格熊伟的男人,如果二十年前,也可以说是一个很帅的男人,宽阔的肩膀,高大的身材,还有一头灿烂的金发,也就是因为这个金发,他才会被叫做狮王。
  
  当然,除此之外,也因为他的性格,在过去,他甚至有“老好人”的外号,不像其他的大鳄那么古怪,对于新来者他总是最先表达出善意。
  
  当然,如果在赌桌上也把他当成“老好人”的话,那下场就会变得非常凄惨。
  
  “我相信,等这次的比赛结束,你就有固定的外号了,我过去的外号也是很多的。”
  
  这是一个接纳的信号,表明他是愿意接受林跃成为大鳄的,而以他在大鳄中的人缘,很有可能带动一大批人都愿意接纳林跃。
  
  林跃虽然不是很清楚这里面的潜规则,但也知道这个人在向自己表达善意,因此他笑了笑道:“谢谢。”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赢来的。德州扑克里的东方人太少了,我们是迫切需要鲜血的。自你赢了花胡子,我们就在等你顶替他的位置,在东方,我们也需要一面旗帜。”
  
  林跃一愣,狮王已拍了拍他的肩走了过去:“当然,这需要你拿到一根手链。”
  
  虽然说现在还不能分成,但对这一百名选手,JA当然也是不会吝啬的,长条桌子上摆放着各种食物,因为有一位印度选手,还特意准备了咖喱和抓饭。
  
  当然,中国食物也是不少的。
  
  林跃拿着叉子,将两个龙虾都弄到了自己的盘里,然后又拿了一笼蟹包,两块牛肉。
  
  虽然大鳄一般都是古怪的,但在这有摄像头,会被录像甚至播放出来的时候,一个个也都比较自持,就算有食量比较大的,也会采取多次拿取的方式,像林跃这样,将一大堆都弄到自己盘中的……实在不多。
  
  对于周围人的侧目,林跃自然是没感觉的,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就端着盘过去了。
  
  正吃的开心,野马端着一杯酒过来:“你不觉得丢脸吗?”
  
  林跃抬起头:“你也要吃龙虾?我看没有人吃才拿的,要不这样,这一半我还没有动,分给你。”
  
  野马嘴角抽搐:“林跃,不要给我装傻。”
  
  林跃努力的吃龙虾,一边吃一边道:“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就都吃了,我要是碰过了,就不好给你了。虽然我可以保证我的健康,但这种事情是很难说的。你要知道,有时候两种有益菌凑到一起可能就变成了有害菌。两个本来都是良性的东西,凑到一起,可能就有了大毒。”
  
  “我很健康,你应该也是健康的,本来咱俩应该都没事的,可是这细菌实在是太多了,据说有……恩,是几十亿还是几百亿呢……”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正要再开口,野马连忙道:“我看到狮王找你了,但是你不要以为,有狮王支持你就一定能成为大鳄。”
  
  “你真不吃?我可动了啊。”
  
  琼斯手筋泛青,他咬牙切齿的道:“我知道你想拿到那条手链,但我敢打赌你是连五十名都进入不了的。”
  
  林跃没有理他,他等了片刻,继续道:“和我打一个赌吧,我们就在下一个四小时内分出胜负,如果你赢了,我也支持你,如果你输了……”
  
  他停下来,压低声音,凑到林跃耳边道:“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林跃终于停下了剥龙虾的手,他抬起头,眨眨眼,盯着野马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开口:“那什么,你多大了?”
  
  “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
  
  “有什么好好奇的?”
  
  说完这一句,野马就有些后悔了,他隐隐的知道,不能和林跃说太多,但他就是有些忍不住。
  而在这些忍不住中,还有一种不服。从来,都是他气别人的,从来,都是他说别人的,从来,都是他令别人难受的,凭什么在林跃这里就不行了?
  
  “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今年,起码也有二十了吧,不对,别人说你是八年前出道的,那就是起码二十六,十八岁之前不能进赌场,起码不能参加比赛对吧,好吧,我们就算你二十六了吧。哇,你都二十六了!”
  
  “你已经二十九了!”野马此时的声音已经不是咬牙切齿了,而是一种仿佛要食其肉,啃其骨的架势了。
  
  不仅仅是架势,而是他此时确实有这个心思!
  
  林跃过去说的所有话,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一句。他二十六,他三十六 四十六五十六又关林跃什么事!
  
  他凭什么这么一副惊讶的、吃惊的,仿佛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的,我已经二十九了,应该是比你大的,如果你真的是二十六的话。但你都二十六了,为什么还这么幼稚啊。”
  
  “我幼稚?”
  
  “是啊,什么赢了怎么样,输了怎么样,除了三流电视剧,我也就在小学的时候碰到过这种事,你说你都二十六了,怎么就和六岁似的?不过这也好了,都说保持一颗童心能活的长久,我相信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说着,他抬手去拍了拍野马的肩,野马正在惊讶中,一不留神,就被他那油乎乎的,还带着虾肉的手给拍中了。
  
  顿时,长久被压抑的东西再也不受控制,碧绿的眼睛开始变红,他瞪着林跃,两手慢慢的抬起。
  
  他要杀了这个人!
  
  撕裂他,挖了他的心,绞碎他的每一块肉,他要……
  
  “两位先生,有什么事吗?”
  
  因为野马和林跃的纠纷,虽然说这个纠纷被后来的媒体渲染成了一片粉红色,但当野马来找林跃的时候,保安还是时刻关注着这里的。
  
  此时一见情况不对,立刻走了过来。
  
  “事情?没有啊,没有什么事,不过也许,野马喝醉了?”
  
  那个保安一愣,看了一眼双目赤红的琼斯,一边给自己的同事做手势,一边试探的开口:“琼斯先生?”
  
  琼斯一个激灵,回过了神,眼睛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琼斯先生,您没有事吧。”
  
  “没有,我没有事。”他的声音也是正常的,然后,他很平静的看着林跃,“我希望,你也不会有事。”
  
  “啊,谢谢。”
  
  琼斯不再理他,转身走了。
  
  “那么,不打扰您进餐了,林先生。”
  
  那个保安点点头,也要推开,却被林跃叫住了:“彼得,我记得你是彼得对吧。”
  
  彼得脸顿时泛青。
  
  “怎么,你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不,没有事,我很好,林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啊,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事了,就是想你帮我代问一下卡洛斯,我希望他也很好。”
  
  “是的,我一定替您转达。”
  
  在第一时间,卡洛斯就收到了这份问候,当时他的脸色……哦,他的脸色当然也是正常的,只是他开始思忖,二十八岁,说不定也是退休的好年龄了。
  
  一个小时之后,比赛再次开始。
  
  这一次的四个小时内,又淘汰掉了六个人,今天的任务,已经算完成了一半,但按照这样的速度,要再淘汰十人,很可能还需要七八个小时。
  
  十六个小时的比赛,中途四个小时的休息,然后,真正能令他们放松的时间只有四个小时!
  
  而到了第二天,又是同样如此的比赛。
  
  虽然不明显,但每张桌子的速度都开始加快,每个人都想着能多有一点休息的时间,否则就算度过了今天,也很可能度不过明天。
  
  不过,这当然是在自己不被淘汰掉的情况下。
  
  在第十三个小时,林跃和野马所在的桌子只剩下六个人了,也就是说,再淘汰出一个人,他们这张桌子就要被撤了。
  
  此时,林跃的筹码是二十一万,而野马的,则是四十八万。
  
  林跃的庄,他下手的两个人投了大小盲注,荷官发下底牌。
  
  林跃的底牌是一对十,野马的底牌则是黑桃QJ,两个人的底牌都不算大,但在六个人的桌子上,也都不算太小。
  
  林跃下手的第一个人看了看底牌,然后弃了。第二名是一个黑人女子,如果只从外貌上来看,她其实更像是一个家庭主妇,不过德州扑克嘛,出现任何人都很正常,当年还有一个大鳄兼职着杀手。
  
  这个黑人女子看起来憨厚,牌玩的却非常狠,八号桌子上被淘汰出纳四人的筹码,起码有一半被她吸收了,因此,艾克和安迪还在解说中预测说不定她就是今年杀出的黑马。
  
  “为什么不呢?我们有了青年冠军,有了美女冠军,现在再多一个黑珍珠冠军,也是非常适合……那句话怎么说的,安迪?”
  
  “我想你要说的是国情。”
  
  “对的,就是国情。”
  
  在两个解说员在那里胡侃的时候,那位被叫做黑珍珠的女子推出了十万美元的筹码。
  
  这在此时,绝对是一笔重注。艾克吹了声口哨。
  
  黑人女子的两个下手都直接弃牌,十万,差不多是他们筹码的一半了,这个风险实在没必要冒。
  
  轮到野马了,他看了眼林跃,推出个十万,又推出个一千。
  
  艾克的口哨吹的更响亮了。
  
  从黑珍珠推出十万,镜头就没有转换过,到了林跃这里,更是连他的每一个表情动作都不放过。
  
  林跃看了看自己的底牌,然后将两张牌合在了一起,在桌子上了敲了敲,在众人以为他要弃牌的时候,他也推出了十万,十万加一千!
  
  “哦哦,看我们看到了什么,我们看到了什么?”艾克的声音激动了起来,“野马、跃、黑珍珠,一个大鳄,一个即将成为大鳄,一个最有望问鼎今年冠军的新人,十万,每个人十万,是的,这个数字并不大,我们看多了几百万几千万的赌局,但是,我们要知道,此时他们的筹码都不多!特别是跃,他只有二十一万,这十万,是他筹码的一半,如果这一把他输了的话,那他很可能,就和今年的手链无缘了!”
  
  “我们甚至可以说,这是事关命运的一局,因为我们不知道明年会怎么样。也许明年他能拿到手链,但明年他还会再被接纳吗?”
  
  “我想明年还是没有问题的。”他的搭档就仿佛天生是和他做对似的,安迪表达着不同意见,“他们已经等了他两年,不在乎多等一年,他们需要一个东方的大鳄,我们大家都需要。”
  
  “安迪,你这样说,会让人误会大鳄是会被掺水的。就算我们再需要东方市场,也不会放松对大鳄的要求的。”
  
  “这个当然。”
  
  在两个解说员议论着林跃未来走向的时候,黑珍珠也追加了那一千筹码,荷官发下三张荷牌。
  




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红桃Q、方片10、方片9。
  
  在这三张牌没出来前,黑珍珠的牌最大,她有一张方片A以及一张方片J,而在这三张牌出来之后,是林跃的牌最大。
  
  在此时,他已经有了三张,概率占到了百分之五十六。
  
  黑珍珠下注,她此时的牌已经也不错,如果再出一张K,她就是顺子,而如果再出一张方片,她就凑成了同花。
  
  她推出了两万,很明显,她这是在钓鱼了。
  
  野马看了看桌面,看向林跃,开口:“从我出道,关于我,就有很多新闻,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从不说谎,起码在赌桌上如此,现在我的牌非常差,我只有一对,你说,我还要不要继续跟下去?”
  
  林跃摸了摸鼻子:“你问我?”
  
  “是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的意见,那么,我的意见就是不要冒险。”林跃耸了耸肩,“要按照正确的方式出牌,约瑟夫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是的,约瑟夫的话当然是正确的,只是我想赌一赌自己的运气。现在,你愿不愿意接受我刚才的提议?”
  
  林跃看了看他,然后很认真的开口:“那什么,琼斯,我觉得你长得还行,就算日后还要见到你,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问题啊。”
  
  野马扭过了脸,荷官开始进行提醒,他推出两万。
  
  “哦,这个决定可不是太明智,不过要是我处在他那个位置上,也会这么干的。”
  
  他一把筹码推出去,艾克就立刻道。此时野马的概率只有1.33%,是的,只要有一张K,他也能凑出顺子,但他的顺子是不会比黑珍珠大的。至于配三张呢?
  
  如果下面再出一张Q,那林跃的牌就能凑成葫芦,他唯一能赢的方式,就是下面的两张牌中,不仅要出现一张Q,还要再出现一张J或再一张Q,这样他才能形成一个更大的葫芦儿或四张赢过其他两人。
  
  这就是德州扑克,你的牌很好,但,很遗憾,还不够足够的好。
  
  他下了之后,林跃也跟了两万,他没有加注,荷官发下第四张转牌:方片Q。
  
  艾克兴奋的几乎要尖叫,冤家牌!
  
  是的,这是三家冤家牌!
  
  这一张牌的出现,野马有了三张,黑珍珠有了同花,而林跃则有了葫芦!
  
  三张已经算是不小的牌了,很多人有了这样的牌都会跟着试试,野马的牌风虽然稳健,但绝不是从不冒险的。
  
  而黑珍珠有了同花,以她这次参赛来的风格来看,她是绝对会下大注的,再之后就是林跃,葫芦,甚至是能被称为万王之王的牌,而显然,他的牌也是这三人中最大的!
  
  黑珍珠推出三万,显然,她仍然是在钓鱼。她不知道,在大屏幕的显示中,从牌面来说,她已经没有赢的概率了。
  
  是的,虽然她是同花,但同花是比葫芦小的。
  
  野马也跟了三万,然后,又加了三千,虽然从牌面上来说,他的牌是最小的,但在这个时候,他却比先前更有概率了,只要他再有一张J,就能凑成更大的葫芦,而如果再有一张Q的话,他甚至能配上四张。
  
  但这个概率却也不大,如果只有三人的话,他还有14.29%的概率,但,一开始这个牌是由六人来玩的,而很不幸的是,其中的一个人手里有J,而黑珍珠的手里也拿着一张J,这也就是说,此时只剩下一张J。
  
  而此时,Q也出现了三张了。
  
  在最后的荷牌中,他要么拿到最后的一张J,要么拿到最后饿一张Q凑成四张,否则就是输。
  “哦,野马野马,下一个被淘汰的,可能就是我们的野马了!”
  
  艾克的声音悲戚,但那声调却是高昂的。在他说这么一句的时候,JA的总裁办公室也有人说着同样的话。
  
  “这种牌,也真是让人无奈啊。”
  
  萧然喝了口咖啡摇头,抬头却发现凯撒的眉在微微的皱着,他一愣,在他的记忆力,凯撒是很少这么表情外露的。
  
  “怎么,你觉得他能击中那一张J或Q?”
  
  “并不是没有可能。”
  
  凯撒平淡的开口,声音和往常一样没有起伏,令萧然以为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想了想,他认为自己就是看错了。就算凯撒不赞同他的话,也没有必要皱眉,毕竟谁赢谁输问题都……
  也不对,凯撒,应该是和林跃有什么关系的吧。也许林跃是他的师弟?只是,就算是师弟,凯撒也应该是不在意的吧,这两年也没见他理会过林跃。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林跃已经跟了三万三,黑珍珠加注,野马再次加注,林跃跟注,黑珍珠又一次加注。
  
  “六万!六万!已经六万了!”
  
  带上先前的筹码,这一局的彩池已经达到了五十万。
  
  然后,在第四轮,黑珍珠推出了三十万!野马和林跃的筹码此时都不到三十万,如果要跟,那就要全ALL。
  
  一把定生死,如果下面是QJ以外的任何一张牌,那就是野马出局,如果是QJ,那就是林跃出局!
  
  野马抬了下下颌,戴在唇上的戒指随着他这个动作晃动,然后,他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野马跟了!他全ALL了!”艾克兴奋的吼叫,“林,现在是林了了,他有葫芦,他没有理由不跟,我们马上就要见证……”
  
  声嘶力竭的嘶吼戛然而止,林跃弃牌了。
  
  是的,他弃牌了,在拿着葫芦的时候,他弃牌了,在有着几乎百分之九十概率的时候,他弃牌了!
  
  这一刻,电视机前多少人在叹息,连萧然都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吐出来。
  
  “他在做什么?”
  
  仿佛和他心灵相通似的,艾克也在问着同样的问题——他在做什么!林跃在做什么?!
  
  葫芦啊,在拿着葫芦的情况下为什么不拼一把?
  
  怕同花顺?
  
  这牌要形成同花顺也颇有难度吧。
  
  萧然愣了,艾克愣了,电视机前的很多人都愣了,就连同桌的黑珍珠和野马都愣了。
  
  林跃跟了那么多把,他们都以为这一把他也会继续跟的,他怎么能不跟?跟到现在,他的筹码只剩四万多,拿着这些筹码去继续下面的比赛?哦,那还不如现在输光了干脆呢。
  
  林跃弃牌了,野马全ALL了,黑珍珠也不可能再加注。
  
  荷官发下第五张荷牌:一张梅花Q。
  
  “老天!”电视机里一片惊呼,“他做到了,四张!四张!他拿到了最后的一张Q!最后一张!”
  
  艾克在惊呼,只要不是压了野马输的人都在兴奋,全ALL,然后拿到最后一张绝张,这就是人们最喜欢看到的镜头。
  
  你有大牌,但是我有更大的牌,以为要输了,又峰回路转,这就是德州扑克!
  
  两人亮出底牌,在看到野马的底牌后,黑珍珠无奈的摇摇头,不过好在,她原本的筹码多,这一把输了,也还有二三十万。
  
  因此,赌局继续。
  
  这一把之后,野马成为桌子上筹码最多的,从过去的四十多万,变成了一百多万,但他的脸色,却实在不像是赢了钱的。
  
  在其后的两个多小时,再没有出现这样的牌局,林跃的筹码虽然少,但却屹立不倒,从不全ALL,但时不时的,也小赢一两把,因此,在两个小时候,第五个退出桌子的,竟不是他。
  
  这张桌子要被撤销了,林跃施施然的站起来:“和你一个桌子真有意思,我见证了一张绝张Q,啊,回去以后,我就有资本对人炫耀了。”
  
  野马冷冷的看着他:“是吗?”
  
  “是啊,要知道我当时还是葫芦啊,在葫芦的时候弃牌,我还是有些心疼的,不过,我总算做对了,啊啊,我又可以继续前进了,现在我已经进入到了前九十名对不对?我看,前五十名我也是没问题了。”
  
  “这时候我倒希望你能进入前五十名了,希望下一次,你不会胆小的逃跑。”
  
  林跃已经准备走了,听到这话又收回了脚:“在德州扑克里,弃牌是胆小吗?年轻人,看来你还需要磨练啊。”
  
  说完,摆摆手,给野马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们的林被分到了一号桌,哦,运气还不是太糟糕,目前这张桌子上只有丑小鸭和狮王。”
  
  在这样的比赛中,越往后,也是越艰难的,虽然说,也有大鳄被不断的淘汰出来,但和其他人相比,大鳄出局的概率总是低的。因此当参赛者还有八十二人的时候,大鳄就占了十六个。
  在林跃加入进来的时候,狮王对他笑了笑,而他对面的女子则瞟了他一眼。
  
  “那位是丑小鸭海伦,你叫她丑小鸭就好了。”
  
  狮王友善道,而丑小鸭则冷冰冰的开口:“他有没有资格这么叫我,还要我先看看他的牌。”
  “哦,忘了说一句,我们的丑小鸭向来是实力至上,如果你的实力和大帝一样,甚至有资格做他的入幕之宾。”
  
  狮王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监控室的众人也发出暧昧的低笑,而萧然,则差点被口水呛住。
  “我上次就说了,当年应该将这老家伙的外号定为大嘴巴,比起狮王,这绝对更符合他!”
  
  凯撒没有说话,如果萧然这个时候不是忙着偷乐而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脸上有一抹不太自在的尴尬。
  
  而这个时候,海伦又道:“那也要他有这个实力。”
  
  虽然外号叫做丑小鸭,但其实,就如同她的名字,本人,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大波浪的褐色卷发,明亮的棕色大眼,不是黑,而是健康的麦色肌肤,皮肤光滑,粉色的唇,虽然在这里比赛,却穿着晚礼服,露出纤细的锁骨和壮观的上围。
  
  健康、美艳而又冰冷,绝对是男人心目中理想的女性。
  
  她会被叫做丑小鸭,是因为当年她说自己过去是一个丑小鸭。
  
  因为这一句,还有人猜测她是不是整过容,但人们更愿意相信她是由一个丑小鸭成长为天鹅的。
  
  总的来说,玩德州扑克的女性少,玩的好的更少,成为大鳄的更是少之又少。
  
  丑小鸭是大鳄还是美女,因此,就算是在大鳄里,她也是被宠着的。对于其他的大鳄,哪怕是对狮王,她也没有太多的温度,只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对凯撒不同。
  
  男未婚,女未嫁,他俩之间要真发生些什么,也没有人有意见,而据有心人观察,这两人之间,过去应该也还真有点什么。所以像狮王这样资格老的,就喜欢拿着这事开开玩笑。
  
  而不管谁开这样的玩笑,两个当事人都不为所动,也不知道是默认,还是不屑。
  
  现在狮王说出这个玩笑,不过是想化解丑小鸭的冷漠,没想到丑小鸭又来了更冷淡的一句。
  
  他正想再说什么,林跃已道:“大帝,是说凯撒吗?”
  
  “还能有哪个大帝?自然就是他了,哦哦,这时候他说不定正看着咱们呢,不过不怕,他都敢做了,自然也就不怕咱们说了,不过林,不要忘了你的牌,不要为了听绯闻,而被淘汰出去。”
  
  他刚说完,忽然听到“咚”的一声响,原来,在另外的桌子上,已经有人被淘汰了出去。
  
  听到这声响,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第一天,算是熬了过来。这一天的牌不会再封,无论此时的牌局是什么样子,这一把都不算数了。个人拿回自己的筹码,等到明天重新开始。
  
  狮王一边站起来,一边对林跃道:“你住在哪个房间?一起去吃饭吧,虽然说很累,但饭还是要吃的。”
  
  “我没有住在这里。”
  
  狮王一愣:“好吧,不过我劝你,还是住在这里比较好,总能多休息一会儿,你现在已经进入前八十名了,向他们申请,就算没有房间了,也会给你找个地方的。”
  
  林跃点着头,眼睛却盯着丑小鸭,狮王笑了:“年轻人,要想追上这一位,不说能不能追上大帝,起码,你也要有一条手链。”
  
  林跃眨眨眼,问:“她真的是凯撒的女朋友?”
  
  狮王笑的更大声了:“这个问题嘛,你应该去问他们两个,如果他们愿意告诉你的话。”
  
  他们正说着,一个工作人走了过来:“林先生是吗?您是目前唯一一个没有住在JA的选手,为了公平,我们特意为您安排了房间,当然是免费的,如果您没有异议的话,这是您的房卡。”
  狮王扫了那一眼房卡:“看来大帝也看好你,给了你一个相当不错的房间啊。”




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这张卡是大帝给的?”
  
  林跃看了看工作人员递给他的卡片,非常好奇狮王是从哪里看出这张卡片的不同的。
  
  “这张卡是绿色的,这里有一个花,这边是JA的字样是三十二楼的总统套房,几乎是最高的楼层了,JA的顶楼一向是大帝的禁地,所以三十二楼就算是顶楼了,而在JA,楼层越高,房间越好,你这个房间几乎可以说是最好的了。”
  
  “这弄错了吧,越好的房间不该越低吗?万一有个火灾什么的也好跑啊。”
  
  狮王看着,目瞪口呆。
  
  林跃继续道:“不过你怎么能确定这一定是大帝给我的?”
  
  “现在这时候,JA有没有空余房间都难说,除了大帝,谁还能免费给你一个这么好的套间。”
  
  “这样啊,那我不能要了。”林跃想把房卡退回去,但那工作人员见他接了就离开了,他左右看了看,正好看到丑小鸭,连忙走过去。
  
  “这个给你。”
  
  丑小鸭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这个是大帝……恩,凯撒给我的,现在给你。”
  
  “你做什么?”
  
  “你不是他的女朋友吗?”
  
  丑小鸭继续瞪眼,林跃眨眨眼:“不方便吗?那算了,我让其他人帮我转交吧。”
  
  此时,他们都没有离开大厅,也就是监控器还在工作着,虽然电视台不再录制,但监控室中的一帮人却都看到了,自然,萧然和凯撒也都看到了。
  
  看到这一幕,萧然几乎没有笑倒,顾虑着凯撒的面子,只有边笑边道:“这林跃,也真是个妙人。”
  
  凯撒看了他一眼,慢慢的开口:“想和他深谈吗?”
  
  萧然立刻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这个林跃,你看别人和他谈是愉悦,亲自和他谈,是找虐。大帝,就算你想招揽他,安排手下和他谈就好了,不用亲自上阵,不过,也许你是不一样的?”
  
  凯撒没有理他,依然如同面瘫似的目无表情,脑中则浮现出六个字:“没有任何不同。”
  
  和狮王吃了饭,林跃走出JA,刚出来,一辆车就停在他身边,张智功的脑袋从里面露出来:“我送你。”
  
  林跃耸了耸肩,坐了上去:“二少什么时候来的?”
  
  “半年前就来了。”
  
  见林跃有点惊讶的看着他,他又道:“我是和萧然一起来的,现在的莎朗,有我们的股份。”
  
  他说着,拿出一副牌递给林跃:“我知道你习惯这么放松。”
  
  林跃打开,将里面的扑克拿出反复把玩,从在马来西亚,他就有自己玩扑克放松的习惯,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刚才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到赌场里放松。
  
  “二少,”他一边玩着扑克,一边道,“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误会的。”
  
  “你没有误会。”张智功开着车,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稳定、严肃,“两年前,你问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在当时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我过去……”
  
  他停了停,还是道:“好像是挺混蛋的,而且,一直在做对不起你的事。你被我撞过,被我打过,被我伤过,被我关过,我还说喜欢你,我还以为我是能喜欢你的,我甚至以为你是不在乎的。”
  
  “如果在澳门,你没有对我说那些,我甚至把以前的种种都忘了。而即使在那之后,我也没有想过,凭什么喜欢你。直到两年前,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混蛋。这两年,我改了些,起码不那么混蛋了。”
  
  “这我信。”不等他说完,林跃插嘴,“你能认识到自己的混蛋,就是比过去有进步了,不过二少……我就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派人监视过我,否则怎么知道我这么个习惯的?”
  
  ……
  
  张智功无言,他半年前就来了,一个月前就知道林跃也到了拉斯维加斯,但他一直都没有找林跃,他知道林跃是来做什么的,所以他忍着。
  
  这一个月,他看林跃比赛,看有关和他的报道,却不出现在他面前,因为他怕他分心——虽然从过去的情况来看,林跃是不会分心的,但他现在已经知道,一些看着只会笑的人,不是不会哭的;一些看着没心没肺的人,不是不会受伤的。
  
  他今天会出现,也只是想让林跃能早点回酒店,多一些休息时间。他没有想过要表白。
  
  只是当林跃谈起,他才觉得也许,可以诉一诉衷肠。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下次再找林跃诉衷肠……起码绝对不能开车!
  
  “算了,我也没有什么隐私,二少你要监视也没什么啦,反正这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我也习惯了。”
  
  什么叫在伤口上撒盐?什么叫轻描淡写的拍砖?什么叫漫不经心的放箭?
  
  明明这种安慰似的话,张智功听来,那真比挨骂还难受。
  
  他吸了口气道:“我是在马来西亚找了一些关系,但不是监视,我就是怕,万一你出什么事,我来不及。我没有派人二十四小时的跟着你,只是找人通了声气,如果你有事的话,我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你在马来西亚的情况,我并不是很清楚,你这个习惯……”
  
  他说到这里,有些尴尬,但还是道:“是你来这里后,我跟踪过你几次,所以知道的。”
  
  林跃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二少,以后别玩跟踪了,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的,不管怎么说,在这里咱俩也是老乡。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张智功嘴角抽搐,正要再说什么,林跃住的酒店已经到了,他转念一想,觉得现在也不是谈话的好时候,只有叹气的将车子停在酒店前。
  
  林跃道了谢,下车。
  
  张智功也跟着走了下来,他扶着车门,叫住正要进酒店的林跃:“我明天早上八点半来接你。”
  
  “咦?”林跃一愣,见他一脸坚持,于是抓了抓头:“好,谢谢。”
  
  “我会带早餐来的,你可以在路上吃。”
  
  “好,我知道了,可以睡懒觉了。”
  
  林跃摆摆手走了,张智功等他走进酒店后也上车离开,两人谁都没有留意到有人在记录他们的行踪。
  
  而这份记录和过去所有的记录一样,被放上了凯撒的案头。
  
  至于凯撒看到这份记录后的表情嘛,他没有表情,只是在批文件的时候,力道太猛,划破了十余张纸,折断了钢笔头。
  
  第二天,比赛继续,而在这时候,在开局之初,大小盲注就增加到了500/1000。
  
  此时林跃的筹码是七千二,在这张桌子上算是少的。丑小鸭的最多,有一百三十八万,狮王有九十六万,相比这两位,林跃这个准大鳄的确有点不够看。一向善于泼冷水的安迪在电视中这样说:“林度过了和野马的那一桌,但那个桌子上只有野马,而现在,他要面对两个大鳄,我对他的未来,不是太看好。”
  
  “恰恰相反,我对他的未来非常看好,不要忘了他和野马的那一局,是的,他输掉了大半筹码,但他总没有被淘汰出去。安迪要打赌吗?”
  
  “我不和你打赌,不过我保留我的意见。”
  
  事后的四个小时,不知道到底算是艾克说对了还是安迪说对了。林跃一直没有被淘汰出去,但他的未来仿佛也不是太美妙。
  
  十五万八千美元,这是他现在的筹码,比起四个小时前是有所增长,但现在的大小盲注也变成了700/1400了。这十五万,在这个时候,实在不算多。不过比起被淘汰的两位,还有丑小鸭,他的成果还算是不错。
  
  四个小时前,丑小鸭有一百多万,而现在,她只剩下三万多,一次偷鸡不成,造成了这个结果。
  
  艾克和安迪又开始预言,也许丑小鸭是下一个要被淘汰出去的大鳄了。
  
  而不管他们在说什么,休息的时间到了。林跃和狮王一起走进餐厅。狮王不愧当年有大嘴巴的称号,不断的向林跃介绍各个大鳄,不过也许是因为有丑小鸭的先例,也许是因为不想打扰此时都在尽力休息放松的选手,他只是低声的对林跃解说。
  
  这个是某某某,为什么会有这个外号,那个是谁谁谁,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林跃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点头,间或的发出一两句的感叹。
  
  餐厅里的监控,甚至要比大厅里的更严密,监控室的众人眼睛都不敢离开屏幕,众人仔细的盯着,结果越看越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是我的错觉吗?”终于有一个人开口道,“我怎么觉得今天的林先生这么不同呢”
  
  这话立刻得到众人的赞同:“是啊,太不一样了。”
  
  “简直如同换了个人啊。”
  
  “我知道了,今天的林先生,没有说话!”
  
  今天林跃当然不是没有说话,但他说的……实在是太少了!在赌桌上还不明显,毕竟赌桌,也不是一个谈话的地方。但是在餐厅,特别是面对一个狮王的时候,林跃也不说话——也不大说特说,这也太、太不对劲了!
  
  众人面面相觑,也得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得遗憾的总结:“狮王的运气真好。”
  而就在这个时候,刚才还在嘟囔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大卫,你做什么?”
  
  “有人泄露底牌?”
  
  “大、大……”
  
  大卫指着屏幕,手指颤抖。
  
  “大鳄做的?哪个大鳄?”
  
  “大帝!”大卫终于把这一句吐了出来:“大帝到了餐厅!”
  
  所有的脑袋都几乎要挤到大卫所查看的那个屏幕前,果然是凯撒。
  
  这里是JA,这次的比赛是JA主办的,大帝是JA的董事长兼总裁,他要出现在餐厅,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这实在和他过往的风格不同啊。
  
  按照大帝的作风,他应该在五十名出现后才会出现的,或者干脆到十名手链得主产生后露面的——事实上,哪怕他只在冠军诞生的时候才出现也没人觉得惊讶。
  
  大牌?
  
  是的,就是大牌。换做任何一家赌场,其总裁都不敢这么大牌。但大帝并不仅仅是总裁,也并不仅仅是董事长,在德州扑克的世界里,他就站在最高峰。他要耍大牌,无论哪个大鳄都不会有意见。
  
  这是他应得的。
  
  在足球的世界里,贝利就算坐在轮椅上,现役球星面对他也都要老老实实的。
  
  在篮球的世界里,乔丹就算站不起来了,皇帝詹姆斯看到他也要乖乖的。
  
  在德州扑克的世界里,大帝就是贝利就是乔丹,何况,贝利乔丹都不能再奔跑了,而大帝,他起码还可以再打三十年的扑克。
  
  因此看到他,众人虽然惊讶,但也都兴高采烈的,原本或吃东西或打盹的大鳄纷纷走过来和他打招呼。
  
  狮王拉着林跃也要过去,林跃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
  
  “你该不会以为他只是普通的明星吧,哦,这家伙是长的挺帅,但任何一家制片厂都请不起他的。走吧,给你介绍一下,别看他挺冷的,其实最讲规矩的,只要你也讲他的规矩,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林跃道:“我想着,还是先拿到一条手链再和他见面。”
  
  狮王一愣,拍了拍他的肩:“好,我也等着你。”
  
  说完,他走上去和凯撒打招呼:“哈哈,大帝,我以为你要一直窝在你那个顶楼呢。”
  
  “我从不在顶楼办公的,狮王。”
  
  狮王嘿嘿的笑了起来:“什么时候也让我到你那个顶楼见识见识吧,我们一直在猜测你在里面养了什么?一个美女?或者是一群?哦,丑小鸭,这绝对只是我们的猜测。”
  
  丑小鸭端着酒杯过来,递给凯撒一杯:“好久不见了。”
  
  凯撒和她碰了碰杯:“好久不见。”
  
  “你还和过去一个样子。”
  
  “你也一样。”
  
  丑小鸭有些哀怨的看着他,狮王虽然平时口无遮拦,这个时候也不敢乱说,打了两个哈哈,就又退了回去,其他人也识趣,纷纷转头假装欣赏起花盆、酒杯、餐盘、沙发之类种种。
  
  至于他们是不是用眼角的余光偷看偷窥……这个,也就难说了。
  
  倒是监控室的众人有些为难,下面接下来的,他们还要不要看啊。
  
  “看,为什么不看,大帝又不会真和丑小鸭做什么,我们这是在工作!”
  
  “对,我们这是在工作!”
  
  就在众人这样说的时候,就看到凯撒和丑小鸭向墙角走去。
  




第 70 章

  第七十章
  
  监控室的众人,看着凯撒和丑小鸭一路向前,众人八卦的血液沸腾到了极点。哦,八卦没什么,八卦他们不稀罕,咱们美国是讲个人隐私的,咱们美国是讲自由的,但这是大帝的八卦啊。
  
  明知道凯撒和丑小鸭就算真要做什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来做,但众人还是聚精会神的盯着、盯着。
  
  然后,他们就看到丑小鸭哭了。
  
  众人此时的心情啊,大卫的一句话最能代表——“为什么这里没有麦啊!”
  
  是的,这里没有麦,工作人员的身上是带着麦的,但这个时候,哪个工作人员敢上前?
  
  所以,监控室的众人,看着凯撒和丑小鸭低语,看着丑小鸭面对墙壁擦泪,只急的抓耳挠腮。
  他们急,餐厅里的人也急。
  
  监控室的人能看到丑小鸭在哭,但餐厅里的人看到的,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丑小鸭站在里面,凯撒站在外面,两人离得很近,凯撒明显在对丑小鸭说话,这个画面,落在外人眼中,那就是暧昧的不能再暧昧了。
  
  狮王这么对林跃说的:“看来这两人的好事是快近了,也是,这都纠缠几年了,他们不急我都急了。”
  
  林跃看了狮王一眼,狮王道:“年轻人,我也年轻过,知道你们的想法,但是,听我的,年轻的时候可以玩,但到了年龄还是要结婚。结婚也许不再自由,但是你会拥有更多的东西,特别是对我们而言,一个稳定的家庭是非常重要的。”
  
  “我不会结婚的。”
  
  狮王笑了起来:“二十年前我也说过这话。”
  
  休息的时间快结束了,凯撒终于离开了丑小鸭,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过来又和狮王打了个招呼,然后对林跃道:“林先生昨天晚上没有接受房卡,是对房间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林跃眨眨眼:“主要是昨天的那个房间太好了。”
  
  “是吗?”凯撒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我会再为林先生重新安排的,希望这次林先生能够接受。”
  
  说完,也不等林跃回答,转身走了。
  
  比赛继续,在其后的四个小时,又有六名选手被淘汰了出去,此时,场上已只剩下六十六人。
  这也就是说,只要再淘汰六个人,今天的比赛就结束了。
  
  林跃所在的桌子还有七个人,他此时的筹码还不是太多,二十五万,在1000/2000的桌子上来说实在有点少,不过总的来说,他一直在增长。狮王此时的筹码比他多一些,四十三万,而丑小鸭的依然只有七万。
  
  以三万多的筹码熬过了四个小时,这被艾克和安迪说成是大鳄的功力,但可惜的是,从那以后,她再没捉到过一条大鱼。
  
  狮王的庄,林跃坐在狮王的上手,在这一把来说,这个位置相当不错。
  
  狮王下手的两个人投入大小盲注,荷官发下底牌。
  
  狮王看了看自己的底牌,有些遗憾似的摇了摇头,不过还是推出了一千筹码:“既然是坐庄,总要再看看牌的。”
  
  一千的筹码不大,所有人都跟了,也都没有加注。
  
  荷官发下三张荷牌:梅花3、梅花7、方片6。
  
  三张都不大的牌,艾克在电视机中这样说:“狮王这次恐怕是真的要失望了。”
  
  他这一句,是对应向前狮王的摇头,狮王的底牌是黑桃A和黑桃J,在七个人的桌子上,这绝对算是相当不错的牌了,虽然是相隔三个,但坎三的话,有六个人的桌子都可以进去看,此时七个,对于他来说,是相当有利的。
  
  他当初又是摇头又是遗憾,自然是在做戏。不过这三张荷牌下来,那他就是真遗憾了。
  没有一张是他能用的。
  
  但是对林跃和丑小鸭就不一样了。
  
  林跃的底牌是梅花A和梅花2,此时桌子上出了两张梅花,他只需要再有一张梅花就可以凑成同花。
  
  而丑小鸭的底牌是方片8、9,从桌子上的牌来看,她有很大的希望凑成顺子,但也有一定的希望能凑成同花。
  
  当然,也许她什么都凑不成,不过从概率上来说,两个人都要大于狮王。
  
  这一把牌虽然不好,狮王却还是推出了一万,他下手的两个弃牌,比赛到现在,每个人都非常的谨慎,除非是有一定的把握,或者筹码也比较丰厚,否则轻易是不敢冒险的。
  
  第三个人五号跟了,然后轮到丑小鸭,她停了停,也跟了一万,然后,又加了两千,她下手的人弃牌了,轮到了林跃,他没有考虑,直接推出了一万二。
  
  “这个牌有意思了啊,既然都跟了,那我也就跟吧。两千,再加上两千。”
  
  五号也跟了,这令林跃和狮王都看了他一眼,在德州扑克的世界中,只会跟注的,一般都被叫做鱼,而能到这里的,又有几个是鱼?就算是,也是个能吃鱼的鱼,不过对于这个人,他们都是陌生的。
  
  丑小鸭没有看他,直接跟了,林跃也跟了。
  
  没有人再加注,荷官发下第四张转牌:一张方片5。
  
  “顺子了!”
  
  艾克在电视中激动的大叫:“丑小鸭配成顺子了!”
  
  56789,虽然不是同花,但也算是不小的牌了。
  
  从此时的牌面来看,无论是狮王林跃还是5号,都没有她的牌面大,林跃和5号,还有一定的概率,而狮王,只从牌面上来说,也是丝毫没有机会了。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推出了两万:“不到最后一张牌,你永远不知道谁赢谁输。”
  
  他推牌的时候笑呵呵,一副拿到了相当不错的牌的样子。那个5号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丑小鸭,两张牌叠在一起,弃牌了。
  
  艾克在电视机前道:“哦,又一个被狮王蒙骗了的人,我真想对所有的选手说,不要以为狮子就不会说假话,不要以为他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就真的认为他是好人,也许他真的是,但绝对不是在赌桌上。看看,还是丑小鸭更了解他。”
  
  丑小鸭不仅跟注了,而且又加了五千。
  
  林跃跟了。
  
  狮王没有马上有所表示,等到时间快要过去的时候,他才把两张牌叠在一起:“好吧,这一局我放弃了。”
  
  此时,桌子上只剩下丑小鸭和林跃。
  
  “我说过要看看你的牌的,到目前为止,你玩的还算不错。”丑小鸭开口,她不断的把玩着自己的玉镯,关于这个镯子,还有一个暧昧的说法——此镯子是凯撒送的,所以她一直戴在身上,既是幸运物又是定情物。
  
  林跃看了一眼她的镯子,关于这个,狮王在休息的时候已经对她说过了:“谢谢。你的镯子,很不错,我很少在西方人手中见到。”
  
  “这个啊,是一个朋友送的,他有东方的血统。”
  
  听到这一句,监控室中的人激动的几乎要尖叫,就连狮王都开口道:“丑小鸭,这算是承认了吗?先前大帝对你说什么了?该不会是向你求婚了吧。”
  
  丑小鸭没有理他,转向林跃:“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她说着,把面前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全ALL!”
  
  艾克大叫,不管什么时候,全ALL都是激动人心的,这就是篮球中的灌篮,足球中的射门!
  
  “全ALL,丑小鸭全ALL了,现在,是我们的中国人做出决定的时候了!他还有机会,还有非常大的机会,只需要一张梅花,只要下面有一张梅花他就能淘汰一个大鳄了!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我打赌……”
  
  艾克的话没有说完,林跃就将两张牌叠在了一起,对丑小鸭微笑:“镯子很不错。”
  
  然后,他弃牌了。
  
  艾克的一句话堵在嗓子眼中,几乎没噎死,他此时几乎想怨念的大吼。
  
  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弃牌啊!原先和黑珍珠的那一局你弃了,好吧,后来试试证明你是对的,但在那种情况下我们也可以理解,毕竟,你是需要冒险的,虽然拿着葫芦,可也是冒险的。
  
  但在现在,你冒什么险?
  
  丑小鸭只有七万的筹码,你只需要拿出七万,输了,你也还会坐在桌子上,而赢了,你就能淘汰一个大鳄!
  
  爱美人不爱巨款,也不是这种爱法吧,艾克此时几乎就想对林跃大吼:“不要以为你让她了,她就会领情!”
  
  而此时,丑小鸭也是这样说的:“你这是,在让我吗?”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现在实在不适合冒险。”
  
  丑小鸭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赌局继续。
  
  在一个半小时后,六十名终于产生了,第二天的赌局结束了。
  
  “今天总算早一些。”狮王从桌子上站起来,活动着脖子道,“昨天夏洛特给我按摩的时候我就睡了过去。你呢?昨天着急回去,也是有人在等着你吧。”
  
  林跃耸了耸肩:“算是吧。”
  
  “那她今天还会等你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也许会。”想到今天早上张智功果然带着早餐来接他,他有些为难的抓了抓头。
  
  狮王露出一个我明白的表情,然后拍了拍他的肩:“相信我,一个愿意等你的女人是绝对的好女人,不要错过了。”
  
  两人正说,昨天的那个工作人员就拿着房卡过来了,林跃接了,那工作人员也没有马上走,而是道:“商务套间,位于二十一楼,一厅一室一卫,林先生还满意吗?”
  
  林跃愣了愣:“好吧,我会住的。”
  
  “那么,祝林先生愉快。”
  
  工作人员说完走了,狮王又一副哥俩好的建议:“可以让你那位朋友也过来的,虽说现在很累,但有的时候,做一些事情,会让我们更放松。”
  
  林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到服务台借了电话,拨通张智功的手机,说明自己今天不回原本的酒店了,不用等他了。
  
  张智功在那边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他好好休息,在要挂电话的时候又道:“你要是睡不着的话,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做什么?”林跃有点莫名其妙,“你又不会给我按摩。”
  
  张智功在那边吞了口口水,想着自己要不要强烈炫耀一下自己是和正宗的残疾人士学过这方面的技术的,那边林跃就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张二少气恼的拍了自己一下:“让你多想,让你嘴慢!”
  
  随即他就自我安慰,这也是进步,说不定明天、明天他就有机会了。
  
  这实在是他多想了,林跃之所以会说那一句,不过是想到了狮王刚才的话罢了。
  
  林跃和狮王一起吃了饭,他们两个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相处的还算合意。对于林跃来说,只要是对他表达出足够善意的,他都能和人家好好相处。而对于狮王,这则是惯例了。
  
  每遇到一个有望加入他们行列的新人,他都会如此,为此,有人是这么评价他的:“好为人师。”
  
  吃完了饭,林跃拿着房卡找到了自己的套件,刚刷开门,就听到里面有声音。
  
  “你没有走错房间。”
  
  里面传来一个有些冰冷的声音,林跃抓了抓头,走了进去。
  
  房间很暗,唯一的光线来自电视,电视中的声音也不大,而且有些杂乱。林跃走过去,发现里面正在放刚才的赌局。
  
  “这一把,你有机会凑成同花的,为什么不跟?”电视机前的人按下定格,开口。
  
  “只是有机会,不是一定,这个……”林跃说着,停了停又道,“您难道就因为这个亲自跑过来了?”
  
  凯撒看了他一眼,林跃又道:“没有人对我说过不能这么干啊。不能偷牌不能出千不能和人打串张,但没有人对我说过连弃牌也不能啊。《扑克圣经》中没有,《超级系统》里也没有,我在马来西亚玩牌的时候没有,过去玩牌的时候也没有。从没有。”
  
  “没有人对我说我怎么知道呢?如果对我说了我一定知道的,如果我知道了……但是该弃牌的时候也要弃牌啊,这又不是见张糊,怎么能不让弃牌呢?这太没有理由了。就算您是JA的董事长,是大帝,也不能不讲人权啊,不是说美国是最讲人权的国家吗?你们说……”
  
  他从弃牌联系到国情,又从国情联系到法律,之后总结:“人家都能弃,我当然是也能弃的,而且你看丑小鸭都顺子了,这更证明了我的正确嘛。”
  
  凯撒一直不说话,等他说到这里才慢悠悠的开口:“说完了吗?”
  




第 71 章

  第七十一章
  
  凯撒的表情是平静的,凯撒的声音是平静的,当然,他一向是平静的,不过当他平静的看着你,平静的向你问话的时候,十个人里面,要有八个心里打颤,剩下的两个估计也好不到哪儿。
  
  众所周知,JA的效率一向很高,其实,这倒不是有什么秘诀,而是从上到下都不敢拖延,否则惹来了大帝的关注,那真是……三生不幸啊。
  
  这种魄力,此时连林跃都感觉到了,他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开口:“真能说?”
  
  凯撒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说吧。”
  
  “那,我真说了啊。”
  
  “……说吧。”
  
  “那什么,你好吗?”
  
  凯撒没有说话,林跃等了等,仰头环顾四周,然后走近,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近的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凯撒站着没有动,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眼神也没有任何的改变,但他的小手指,在林跃垫起脚,探过头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林跃趴在他的耳边,声音压的很低:“这里是不是不方便说话?要不这样,我先出去,十五分钟后你再出来,咱俩街角会和?”
  
  他说的快,声音低,凯撒最初感受到的,只是一阵阵的暖风。
  
  “你不方便出来?那,要不咱俩在西餐厅的男厕所会和?还不行?那,女厕所?”
  
  “什么?”
  
  “那就女厕所吧,就这么说定了,二楼的西餐厅,你不要走错地方了,那什么,你先出去,我也要化一下妆,你最好也收拾一下。虽然说咱俩没什么特别心思,也不是去偷窥的,但这种事情让人知道了,总是不好的。”
  
  凯撒终于明白了过来,他不由自主的磨了下牙:“你想说什么,在这里说就可以!”
  
  “在这里就可以?”
  
  “可以!”
  
  “真的?”
  
  “真的!”
  
  “切,你早说啊!”林跃大出了口气,一边向后退一边活动着身体,“半天都不说一句话,我还以为这里有监视器呢。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我就犯了道德上的错误,你说我林跃现在也是小小的知名人士了,怎么说也是进入前八十名的新秀了,这要闹出偷窥女厕所的丑闻怎么得了啊。”
  
  凯撒看着他,吸了口气,慢慢的开口:“你要说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
  
  凯撒不说话。
  
  “咦,难道我没有说?但我真的应该说了啊,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我说了啊。我怎么可能没说呢?好吧,我再说一遍,你好吗?”
  
  凯撒依然不说话。
  
  “喂,你总要给个反应吧,好或者不好,总要说一句吧。”
  
  “……我很好。”
  
  “哦,那就行了,那我就可以放心了回家了,唉,说起来,我也两年没回去了,不知道我那房子成什么样了。我家那棵葡萄树不知道死了没,应该不会,那棵树,我过去就没照顾过它,结果它也好好的活了这么多年了,这要给它起名,那就该叫树坚强。就是这两年的葡萄不知道便宜了谁,不过这也没什么,今年的葡萄我都摘了,一个也不给那帮小子们留!”
  
  他啰啰嗦嗦了一大堆,过了好一会儿,凯撒才开口道:“你来,就是来看我好不好?”
  
  林跃眨眨眼,然后抬起头,试探性的开口:“……乐乐?”
  
  凯撒没有反应,没有否认,自然也没有承认,不过这对林跃也足够了,他兴高采烈的说:“看来你就是乐乐了,我就说嘛,电视上的东西是不能信的,什么失忆,失忆这种事哪有这么容易就发生的?早知道你没有失忆,我费这档子力气做什么啊,一个电话不就解决问题了?乐乐啊,这事也怪你,你说你要是一早露次面,不要玩什么失踪,我不也就不会误会了?”
  
  “你倒好,又是给支票,又是不露面,我当然要想你是不是失忆了啊。乐乐啊,这失忆不是这么玩的,你看电视,那失忆的,不是男主角就是女主角,而但凡失忆呢,必定就要展开新恋情。你要展开新恋情我是没意见了,可我又不是你旧情人,你对着我失什么忆啊。你说你怕我什么?是怕我叫你乐乐?哎呀,这不就是一个称呼吗?你要不想听,我还可以叫你平平、凯凯、撒撒,再不行,大大、帝帝这也都是没问题的啊,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这人啊,就是随和,怎么样都行的……”
  
  “林跃!”
  
  凯撒终于忍无可忍,一声暴喝,打断他的啰嗦,林跃一愣:“做什么?”
  
  “你来,是为了什么?”
  
  林跃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充满了同情:“乐乐,你这可不行啊,你说我刚说过的话你都忘了,这是痴呆的迹象啊。人家都说麻将能治痴呆,要不,你以后别玩扑克了,转玩麻将吧。我来做什么?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我已经说了两遍了!”
  
  林跃比了一个“二”的手势,差点没伸到凯撒的脸上,凯撒一把抓住他的手,几乎咬牙切齿:“我问你,你来美国来拉斯维加斯,来参加WPS是为了什么!”
  
  林跃还想重复,但见他脸色不好,因此悻悻道:“好吧,我说第三遍,我就是来看看你好不好啊。”
  
  “来看看我,好不好?”
  
  “是啊,你说你,又是灵魂出窍,又是爆炸,下边有个丹丹那样的弟弟,上边有个花爷爷那样的老狐狸,左边有个萧然那样的小狐狸,右边还有个琼斯犹太狐狸,你被这些狐狸包围,这要活下来也真不容易,我当然要担心了。再怎么说,你也和我共用过一个身体啊。虽说咱俩不是兄弟,但那胜似兄弟。虽说你有一半的其他猴子血统,但我知道你有一颗中国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他说的很诚恳,很真诚,很理直气壮,很坦然。凯撒看着他,也不知道是该气该恼,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林跃很啰嗦,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凭着一张嘴将人气抽,不过曾经二十四小时和他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他却知道,林跃平时,其实也不是太啰嗦——当然,这个不太,是和他真正啰嗦的时候相比。
  
  在和他的工友相处的时候,在和浩然山庄的那些人相处的时候,林跃基本上还是正常的。
  
  而只有当别人惹到他,当环境紧张的时候,林跃才会将自己变成一种人形武器。
  
  他不知道这是他故意的,还是一种下意识行为,但他知道,在来到美国后,林跃这个武器的杀伤力越来越大了。
  
  他不高兴,他并不快活,虽然他总是笑,但在凯撒看来,在美国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对林跃来说,远不如在菊城,吃着五块钱一碗的拉面,喝着两块钱一瓶的啤酒更开心。
  
  因此,他放手了。
  
  虽然知道这种连面都没见一次的放手是可悲的,但他还是选择了避而不见。
  
  其后林跃到马来西亚,进赌桌,一次次的练习自己的技术,他虽然有一点无奈,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林跃对赌博是没有兴趣的,对扑克也不见得怎么喜欢,但还是这么坚持不懈的练习,为了什么?
  
  凯撒知道林跃的思维与常人不同,但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林跃是为了自己。
  
  而其后的事仿佛也证明了他的推论,林跃来到了拉斯维加斯,参加了WPS,一路过关斩将闯到了现在。
  
  凯撒看着,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的喜悦,那还是一点点增长的。当然,在看到张智功出现,看到这两个人亲密无间,他也有些气恼。不过高兴还是占了多数。
  
  而现在,林跃是怎么说的?
  
  “我就是来看看你好不好!”
  
  还是为了他,但这和他所想的,和他所认为的,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林跃、林跃从头到尾就没那方面的意思!
  
  他脸上忽青忽白,林跃看了也觉得不正常:“乐乐,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啊。”
  
  凯撒瞪了他一眼,林跃回以诚恳的关心的目光。那目光清澈,那关心坦白,凯撒瞬时间仿佛看到了张智功对他大笑——“让你过去幸灾乐祸,现在知道我的苦了吧!”
  
  “乐乐?乐乐?”
  
  “你,好好休息。”凯撒收敛情绪,勉强张口,“明天继续努力。”
  
  “你不说我也会继续努力的,我都走到这一步了,当然要进入前五十拿奖金了。不过乐乐,咱俩打个商量好不,你看我现在和丑小鸭一个桌,我知道朋友妻不可戏,以咱俩这样的关系,我绝对不会欺负她的。但我要是万一为了照顾她输了……你总也要给我意思意思吧。”
  
  凯撒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赌桌上,无父子。”
  
  “你这意思是说我不用留手了?这我有点不好意思啊。你说我第一次和未来嫂子见面……”
  
  “她不是你嫂子!”
  
  “啊?”
  
  “她不是我女朋友!现在不是了!”
  
  “啊,你们分手了?我看她挺好的啊,长得也漂亮,性格……虽然有些高傲,但和你也怪配的啊。对女孩子,有时候也是要让让哄哄的,你说你都这么大了,要找一个合适的老婆也怪不容易的……”
  
  “你先休息吧,我明天让人给你送早餐。”
  
  不等他说完,凯撒就大踏步的向外面走,林跃追赶不及,只来得及对关上的门嘟囔一句:“我不累啊,咱俩好不容易见次面,应该多聊一会儿啊。”
  
  虽然说不累,但洗了澡,林跃还是早早的爬上了床,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的客房提醒。
  
  他这边刷牙,那边就有餐车送来了可口的食物:小笼包,稀饭,调黄瓜,咸鸭蛋,还有两个切开的橙子。
  
  林跃吃着美着,然后满意的点点头:“乐乐那家伙,果然没有失忆。”
  
  比赛地点就在JA,他今天不用再赶路,吃过早餐,又好整以暇的冲了个澡,然后才慢悠悠的来到大厅,狮王已经到了,两人打过招呼,闲话了两句,赌局就开始了。
  
  凯撒看了眼时间,还是放下笔,打开了监控,这边刚开始,那边就有秘书的声音传来:“萧先生来了。”
  
  “让他进来。”
  
  萧然接替花胡子掌控了这边的洪门,自然也就有了那百分之二十的话语权,他也算是JA的大董事之一,来这里,也就是看看这次的赌局,毕竟今天就要产生前五十名了,没道理不让他进来。
  
  而萧然一进来,凯撒就后悔了,萧然不是自己来的,他还带着一个人——张智功。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张智功,张家的二少,也是我们莎朗的大股东之一。”说完,又对张智功道,“二少,这位就是凯撒大帝了。”
  
  “我当然知道,大帝一直是我的偶像。”
  
  凯撒伸出手,皮笑肉不笑的道:“客气。”
  
  “大帝的中文真好,萧然对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看来真是能者无所不能啊。”
  
  这话张智功过去不会说,现在却早学会了不着痕迹的拍马屁,不过凯撒听了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这种冷淡,萧然是早就熟悉的了,张智功也听说过,因此两人都没有在意,浑不知,此时的凯撒哪仅仅只是冷淡啊。
  
  见气氛有些冷场,萧然又道:“大帝,我们这个二少,也是个痴情种子,从几年前就喜欢这次参赛的一个人,追了几年,最近才有点苗头,大帝你在这里是地主的,可要给些方便。”
  
  凯撒看了他一眼:“二少喜欢的是哪个?”
  
  张智功笑道:“大帝叫我的名字就可以,我喜欢的大帝一定有印象,就是目前的唯一中国人林跃。”
  
  凯撒没有说话,张智功又道:“是的,他和我一样是男人,但我就是喜欢他。”
  
  他说的平静,但极为肯定,就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在说这一句的时候,带着自信带着诚恳,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和两年前那种自鸣得意的鲁莽大不一样。
  
  凯撒心中一凛,没有接方才的话,让秘书送咖啡进来。
  
  秘书送来了咖啡,凯撒将半面屏幕都变成了针对二号桌子的,张智功感激的道谢,只觉得这传说中的大帝也是面冷心热的,因此在四个小时候,他开口:“大帝,不知道我能不能下去和林跃说说话呢?我绝对不会泄露底牌,恩,他们这一局也结束了,我也不可能泄露。”
  
  “非常抱歉,但可惜你不是JA的员工。”
  
  虽然张智功是莎朗的股东,虽然萧然是JA的股东,但张智功的确和JA没有直接关系,这上面,萧然也没办法帮他。
  
  张智功有些泄气,凯撒又道:“你想说什么,我可以帮你带话。”





第 72 章

  第七十二章
  
  真让张智功想要和林跃说什么,他一时也想不到,而且有的话,他自己对着林跃说也就罢了,让人转达,总不是滋味,因此迟疑了一下,道:“问他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他一起吃晚饭。”
  
  凯撒点了下头,转向萧然:“你要下去看看吗?”
  
  萧然是JA的股东,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萧然并不想下去,虽然说下面有很多大鳄,但不见得非要这时候联系感情,他们愿意和大帝扯拉,不见得愿意这时候和他闲聊,而且,张智功还在这里,人是他带来的,总不好这个时候不管。
  
  因此他摇摇头:“我就不去了。”
  
  凯撒当然也不会勉强,因此,所有人都看到,连续两天,在休息的时候,大帝出现在餐厅。
  
  餐厅中的众人窃窃私语,监控室的人更如同炸了锅:“大帝果然不愧为大帝啊,连谈恋爱的场所也与众不同。”
  
  “时间更与众不同!”
  
  凯撒出现在餐厅是为了谁?自然是为了丑小鸭,虽然说昨天丑小鸭哭了,但今天说不定就要笑了,这恋爱嘛,就是那么一回事。
  
  看看丑小鸭此时的表情?那就是瞬间的灿然啊!虽然她装着冷漠扭过了头,但咱们可看的清清楚楚的,她乐着呢。
  
  是的,丑小鸭的确是高兴的,虽然说凯撒在昨天,当她试探着提出约会的时候,对她说希望以后是朋友,虽然她知道凯撒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但总有例外的不是?
  
  除了她,凯撒还能找谁呢?
  
  她难道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凯撒向她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这一刻,连围观的记者都发出这样的感叹:“我们真不该停了转播,我相信,这时候发生的事情更有卖点!”
  
  他注定是失望的,所有人都注定是失望的,凯撒走向丑小鸭,然后,他路过了她,径自来到正和狮王闲聊的林跃面前。
  
  狮王一愣,立刻认为凯撒是来找他的:“有什么事吗,大帝?”
  
  “没有。我是来找这位……”凯撒停了一下,伸出手,“林跃先生的。”
  
  林跃眨眨眼看着凯撒,又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直到狮王恨不得捏着他的手去和凯撒握手的时候,才伸出手。
  
  “大……大帝找我?”
  
  “是的,如果你今晚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吃个晚餐。”
  
  林跃抓了抓头:“好吧,那就一起吃晚餐吧。”
  
  凯撒点了下头,和狮王打了个招呼就要走,不过刚转过身,又转了回来,帮林跃整了下领带,这才真的走了。
  
  他做的自然,林跃也没有太大的感觉——过去凯撒也经常提醒他有关衣着方面的事情,虽然说过去只是提醒,现在亲自动手了,但也没什么差别,他们俩都共用一个身体了,这领带算什么啊。
  
  而从大厅到监控室包括他办公室的张萧二人都几乎跌掉。
  
  凯撒啊,大帝啊,冷漠啊,现在帮人整领带?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啊!
  
  这其中,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狮王,他明明听到凯撒叫林跃先生的,明显的不熟,怎么突然就亲昵到整衣服的地步了?这要是别人还好解释,但那是凯撒啊是凯撒。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也没有给我整过领带,连领子都没有!”狮王嘟囔完,就搂着林跃,非要他说刚才凯撒用他不懂的语言和他说了些什么。
  
  而此时,感觉最不好的就是张智功了,这领带是随便整的吗?虽然说这个动作非常普通非常一般,连皮肤都没碰到一点,但,这其中的亲昵,不亚于接吻。
  
  因此凯撒一回到办公室,他就忍不住道:“大帝,您和林跃认识吗?”
  
  “是的。”
  
  “那么我能知道您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连萧然都竖起了耳朵,凯撒没有马上回答,喝了口咖啡才道:“我和他的关系……说起来,他是我的后辈,或者同门?恩,还有一点别的,总之非常复杂,一时也解释不清楚。”
  
  林跃的赌术虽然说是自己练习的,不过却是在他这里得到启蒙的,一些手段、判断,也是跟着他学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算是他的弟子,不过他绝对没有兴趣收林跃做徒弟,这样来说他们更像是同门,而至于其他的,那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了。
  
  不过这话听在萧然和张智功的耳里就不一样了,特别是萧然,本就怀疑林跃是凯撒的师弟,现在就觉得是得到了证实。
  
  张智功的脸色也好看些。
  
  凯撒又道:“他同意了晚上一起吃饭。”
  
  张智功更高兴了,虽然心中还有些疑惑,但对凯撒的崇拜,却掩盖住了这颗种子,连声道谢。
  在之后的四个小时,前五十名终于诞生了,此时林跃的筹码只剩下八万七千美元,但他总算是杀进了前五十。
  
  而这一天的比赛,也就在五十名产生的同时结束了,前后不过八个小时,是三天里时间最短的一天。用主持人的说法则是,给下面的大鱼们一个缓冲,毕竟再之后,就是另外一个层次的比赛了。
  
  进入前五十,也就意味着有奖金分配,不过媒体对林跃的未来普遍不看好,此时的盲注已经到了1500/3000,他的八万七,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林跃倒没什么感觉,依然兴高采烈的,他是这么和狮王说的:“五十名就可以拿到九万七美元对不对?换算成人民币也五十多万了,足够了,我回去买辆出租车,交一交社保,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狮王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不知他是在说笑还是在说真的,半天才道:“跃,你不是要拿手链的吗?”
  
  “恩,本来是要啦,但是现在没有手链也能达到目标了,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他们两个正说着,张智功就走了过来,狮王见他有朋友,也就去找自己的老婆了。
  
  “嗨,二少,好巧啊。”
  
  张智功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时候凯撒和萧然也过来了,张二少忙着见心上人,所以一见比赛结束就下来了,凯撒则是收拾了一下,和萧然一起过来的。
  
  凯撒走过来道:“现在才五点,虽然还早了些,不过我们可以先去喝点东西,恩,四楼调酒师的技术不错。”
  
  萧然和张智功面面相觑,林跃抓抓头也没有反对,于是一行四人先去喝了一杯。
  
  见到凯撒,那调酒师自然卖力,调出来的酒连林跃都赞叹,张智功和萧然自然更觉得很好,但除了很好之外,他们更觉得别扭。特别是张二少,他是想单独的和林跃吃饭啊,现在有多这么两个人算是怎么回事?
  
  虽然说能和凯撒吃饭也是一种荣幸,但这种荣幸可以换在其他时候啊,他还想和林跃吃了饭,喝点酒,然后说一说其他的……比如按摩方面的事情?他昨天晚上又恶补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自觉现在已经相当不错了,一定可以令林跃全身心都得到放松的。
  
  “我没有想什么不该想的啊。”
  
  张二少扪心自问,他虽然想到了按摩,但绝对没有想其他的,他早就有了长期抗战的准备,绝对不会在现在就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他怎么想,都觉得不该遭这种天谴。
  
  而萧然也非常疑惑,就算这林跃是凯撒的师弟吧,以大帝的性情怎么会对一个没交情的师弟,这么、这么关心?而且大帝怎么看都不像是乐意做电灯泡的啊。
  
  林跃也有些不解,乐乐找他吃饭不是有话对他说吗?夹这两个人在中间,他们能说什么?
  
  不过他向来想得开,想不通,也就不费脑细胞了,喝了酒,又吃了饭,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表示要回房间。
  
  张智功也连忙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二少,我在这里有房间了。”
  
  “我送你回房间。”
  
  “你明天要比赛,明天的比赛更不一样,今天要彻底放松下来。”凯撒也站了起来。
  
  “我知道,我回去会放松的。”
  
  “玩扑克吗?其实还有一种方式更能令人放松,你可以试试土耳其浴。”
  
  一句话驱散了张二少一晚上的郁闷,要说后悔,他这两年有很多要后悔的,而其中有一件也经常的浮现在他的脑中,当年、在当年,林跃天天去泡澡的时候他没有跟过去!
  
  你说当年多好的机会啊,大把的机会啊,结果都让他浪费了,虽说后来他还和林跃住了一个房间,但最多也就看看他穿着内裤晃荡的样子,从来没有机会见到过□。
  
  于是一听这话,他的头立刻点的异常欢快:“对对,土耳其浴也是很能令人放松的。”
  
  林跃有些怀疑,不过他也是可有可无的,反正他回去也是要洗澡,去洗土耳其浴也没什么。
  
  于是一行四人又来到六楼,萧然本想走的,但凯撒一句“一起去吧”,就又跟着过来了,他其实是觉得凯撒有些古怪的,你要不想看人家两个亲亲我我,自动避开不就得了?带上我算什么?还是你怕你师弟的贞操丢在这里,非要在旁边监视着?
  
  而来到六楼后他认为自己明白了凯撒的想法,张智功也认为自己明白了,并在最初坚定的认为凯撒是个好人。
  
  “两个两个人的包间。”
  
  凯撒是这样要求的,然后,等他们换了衣服,拿着手牌,来到各自的房间的时候,萧然和张智功傻脸了。
  
  “你是609?”
  
  “你也是609?”
  
  ……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然后张智功回头就去找服务台。
  
  “有什么错吗?是两个人的包间啊,分配方式错了?哪里错了?董事长在哪个房间?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金发碧眼的服务台小姐,用甜美的笑容打发了气急败坏的张智功。
  
  “这有问题。”张二少躺在房间中对萧然道,“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萧然也觉得不对了,可他想不出哪里不对。若林跃是个绝世美女他还能想通,若林跃是个绝世美男他也能想通,但……林跃虽然长的不错,可也就是在水准上,要说绝世,那还是有距离的。
  
  凯撒想要找人,什么样的找不到,有必要找林跃吗?特别是在听他说过张智功喜欢林跃的情况下。
  
  “现在这情况,倒像是这两人以前是有旧情的。”
  
  他这样想着,又觉得不对,关于林跃,他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
  
  两个问号继续挂在两人的头顶,而在另一个房间,林跃也在发问:“乐乐啊,你今天很古怪。”
  
  “哪里古怪?”
  
  林跃舀了盆凉水浇到自己身上,摇摇头:“反正就是古怪。”
  
  凯撒沉默了片刻,道:“张智功还喜欢你。”
  
  “哦。”
  
  “你怎么想的?”
  
  “他喜欢那是他的事情,我总不能不让他喜欢吧。这人的感情是绝对不能勉强的。比如我喜欢吃小笼包,那小笼包是绝对不喜欢被我吃的。可是它不喜欢是它的事,我喜欢是我的事。它有它不喜欢的权利,我也有我喜欢的权利。咦,我怎么觉得这么怪?哦,对了,小笼包不能反抗,我却是能反抗的。嗨,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吧,乐乐,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你不能反抗呢?”
  
  “我怎么会不能反抗呢?”
  
  “如果有一种情况是你不能反抗的呢?”
  
  林跃想了想,开口:“有这么一句话,生活就像□,如果你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这样想想,其实二少也不错,对我也怪好,如果不能反抗……乐乐,你离我这么近作什么?”
  
  凯撒没有说话,一点点的接近他,林跃拿着盆,一点点的后退。这个两人间虽然是豪华型的,但毕竟只是个两人间,所以很快,他就退到墙上。
  
  “林跃。”
  
  “恩?”
  
  “有一件事,我觉得要和你说清楚。”
  
  “你说。乐乐,你不是说这里还有摄像头吧?”
  
  凯撒嘴角一抽,没有理他,径自的低下头,他想了一天一夜,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他放手,那么张智功是绝对会趁虚而入的,现在的张智功和过去不同,如果说过去的张智功对林跃来说只是个纨绔少爷的话,那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知道体贴知道责任,勉强还算不错的男人了。
  
  以他对林跃的了解,这样的张智功,只要用对了方法,不断的纠缠着林跃,林跃很可能就半推半就了,不见得会多么喜欢,但却会习惯。
  
  而这种情况,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与其让林跃习惯别人,还不如让林跃习惯他,而他也知道,如果不表明,让林跃明白他的心意,那他等到地球末日也不见得能等到。
  
  “林跃……”



第 73 章

  第七十三章
  
  凯撒越靠越近,林跃看着他,眼睛越瞪越大。然后——
  
  嗷!
  
  这不是一声惨叫,是两声!
  
  林跃和凯撒同时叫了起来。
  
  在林跃往后退的时候,他手里是拿着一个盆的,一个很小的舀水盆,这个盆的作用,就是将凉水倒在自己的身上。一凉一热,再加上按摩,这就是土耳其浴的奥义。
  
  他拿着那个盆退到了墙上,在凯撒逼的近的时候,不自觉将盆扣在了腿上,而在刚才,他抬腿了。
  
  这实在不能怪他,人们都说第一印象是深刻的。在两年前的某一天,他也遇到过一个相似的情况,那一天,他也是靠在墙上,那一天,也有人这么慢慢逼近,那一天,也有人这么将头慢慢低下,而那一天,他抬腿了……
  
  而和那一天不同的是,此时他的腿上还罩着一个盆,于是他们两个都受了点伤。
  
  那个盆那么小,林跃这么一弯腿,卡着边就碰出了血,而凯撒——
  
  凯撒现在相信这世上是真有报应的,他弯着腰,瞪着林跃,因为有那个盆做阻隔,林跃的力道没能完全的发挥出来,所以他现在还不像张智功当初那么狼狈。不过那个部位,他刚才又在情绪激动中,这一下,他也是绝对不好受的。
  
  林跃看了看手中的盆,又看了看凯撒,小心翼翼的开口:“乐乐,你没事吧。”
  
  凯撒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说呢?”
  
  “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帮你叫医生?”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凯撒一把拉住他,咬牙切齿:“有句话,我要和你说清楚!”
  
  “乐乐,我觉得你还是先找医生看看比较重要,你说你才三十多岁,这万一以后有个什么,你又是要结婚的……”
  
  “你闭嘴,听我说!”
  
  林跃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但见他一脸痛苦,青筋暴跳,双目赤红,额头出汗,犹豫了一下,也就让他了。
  
  “你听着,林跃,我喜欢你!”
  
  这一句,与其说是在对爱人表达情意,不如说是对仇人宣战,那恶狠狠的凶猛和其中的遗憾,简直就像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生死仇敌突然死在其他人手上时的感觉。
  
  你死了,死的好,但为什么你就这么死了——我喜欢你,真混蛋,我怎么会喜欢上你!
  这其中的味道,颇有雷同。
  
  林跃眨了眨眼:“乐乐,你真没劲,你说咱俩都这关系了,再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我的就是你的,咱俩当初……”
  
  “你闭嘴!”
  
  “乐乐,我看你真要请医生,你看你这脸……”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凯撒拉到了怀里,然后狠狠的压到了他的嘴上。
  
  这是一个亲吻,但更像是搏斗。什么亲昵啦甜蜜啦销魂啦,在这个吻中统统找不到。
  
  吸允纠缠,在这里统统没有,这里面最多的就是撕扯和撕咬。
  
  心上人在怀,第一个亲密的吻,凯撒半点都没感觉到愉悦——他也愉悦不起来,虽然林跃没有反抗,可是那种任他地动山摇,我自巍然不动的态度也着实打击凯撒。
  
  过了好一会儿,凯撒松开他,瞪着眼:“你明白了吧!”
  
  林跃摸了摸自己的嘴,然后摆了摆头:“乐乐,我是说过我的嘴就是你的,但我觉得吧,你做这个动作还是不太合适,你想啊你都要和丑小鸭结婚了……”
  
  “我没有要和她结婚!”
  
  “那你要和谁结婚?不管你要和谁结婚,这个动作……”
  
  “和你!”凯撒咬牙切齿,颇有一种冲动,将林跃一口吃了。是的,林跃是不正常,但什么时候他不正常的发傻了?
  
  “哦,这么说,我没有误会了,你是对我有那个意思?”
  
  凯撒瞪眼。
  
  “原来是这样啊,你一早说清楚,我不就明白了,我刚才还以为,你突然神经错位了呢。”
  
  凯撒现在连仰头长啸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是盯着林跃:“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这个,我要想想,其实吧,乐乐,没有你的日子我是有点寂寞的,你说当初咱俩多好啊,在小黑屋的时候,天天说话,这突然没了你,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可你要是那个意思,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头。我觉得咱俩做兄弟做朋友都挺好,这要做夫妻,你说你的都是我的了,我的都是你的了。别人说,摸着老婆的手,就像左手摸右手,这我摸你的手,和摸我自己的手一个滋味,我怎么觉得有点乱伦的感觉啊……”
  
  他絮絮叨叨个不停,那边凯撒的气压越来越低,若在动漫中,那就是一团黑气笼罩全身,恐怖的蔓延到整个房间,这个气压太过强大,连林跃也感受到了,到最后,他抓了抓头:“那什么,我要想想,我要好好的想想。”
  
  林跃和凯撒在这个房间里呆了三个小时,最初的一个小时,两人都痛苦,后来凯撒缓过了劲儿,帮林跃查看了腿,喷了点药,然后就指挥他躺在“肚皮石”上做起了按摩。
  
  期间林跃几次表达对他身体的关心,都被他以凶狠的目光瞪了回去,林跃非常郁闷,他是这样说的:“乐乐,我还是觉得你在我脑里的时候好,那时候你比现在温柔多了。”
  
  而这句话,换来了凯撒狠手在他的大腿上压了一下,压的他走路都有点不灵便,当然,因为膝盖上的伤,穿上裤子后,他走路本来就是要小心的,再加上这么一下,也就更有点问题了。
  
  他自己没什么感觉,只想着这土耳其浴以后还是少洗为妙,就算要洗,也绝对不能喝凯撒一起洗了,就算和凯撒一起洗了,也绝对不能再让他按摩了,虽然说被按的全身都舒坦,但这不时的一两下重手,也实在让人吃不消。
  
  是的,这在林跃的感觉里,就是自己因伤受困,但落在在六楼蹲了三个小时的张智功和萧然眼里,那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林跃脸色绯红——那是被热气熏得;
  
  神情别扭——那是被刺激的;
  
  走路姿势古怪——那是腿上有伤;
  
  嘴上有点破皮——这一点,倒真是被凯撒咬的。
  
  虽然真真实实的,只是被凯撒咬了一口,但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再配上凯撒那一副虽然平静但绝对餍足的表情——这绝对是装的!
  
  那就大不一样了。
  
  而在张智功看到的时候,凯撒还非常体贴的扶了林跃一把:“你小心点,别又流血了。”
  
  说完,他抬起头,仿佛才发现张智功和萧然的样子:“这么巧,你们也刚结束?”
  
  萧然和张智功此时的表情啊,萧然还好,也就是不相信、惊愕、怀疑。而张智功,那脸都黑的可以媲美锅底了。
  
  林跃抬起头,也跟着打招呼:“二少,你们也刚结束?”
  
  连招呼打的都一样!
  
  张智功看了看林跃,又看了看凯撒,然后他慢慢的开口:“大帝,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凯撒点点头:“如果你需要的话,不过先让我把林跃送回去,他受伤了。”
  
  林跃本想说自己完全可以回去的,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只是对张智功笑笑,这一笑,落到张智功眼里那更是一支戳心箭。
  
  凯撒半扶半抱的将林跃送回房间,一路上遇到了的工作人员一个比一个骇然,虽然当时没有反应,过后却纷纷比赛着揉眼睛。
  
  而两个当事人,一个是旁若无人,一个是混不在意,不过在回到房间后,林跃这么对凯撒道:
  “乐乐啊,戏我陪你演了,但那是为了二少,你说二少现在也是不错的男人了,在我身上也有点太浪费了是吧,我说……”
  
  他话没说完,就被凯撒拿枕头盖住了嘴:“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和你一起吃早餐!”
  
  很温馨的话,但用的语气,还是冰冷的凶狠。
  
  说完,不等林跃再有机会开口,他转身就走了出去,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果然,萧然和张智功就在外面等着他。
  
  萧然觉得自己很无辜很可怜很倒霉。
  
  你说他做了什么啊,两年前,他就知道张二少喜欢林跃,那一次,他还破坏了人家的恋情——虽说是林跃自动逃跑的,但说起来他也有责任。
  
  好吧,没有刺激就没有成长,张二少这被刺激的成长,这算是个好事,然后呢?然后人家还旧情不忘,其实他一直觉得张智功的头脑有问题,林跃啊,那是相处起来都让人头大的家伙,这人还硬往上凑,还喜欢上了,还想着一辈子,这不是自己找虐吗?
  
  不过反正这是别人的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而作为合伙人,他在能帮的地方上也应该帮一把。
  
  不过就是将他带到凯撒这里,不过就是利用方便看看监控——其实电视上也有的看的,只是这里比电视更全方位一些,他如果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样子,倒找他一百万、一千万他也不会做这种事啊!
  
  但是,倒找他一个亿,他也想不到凯撒会看上林跃啊!而且发展的还这么迅速,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啊,吃个饭,这两人,就把事情给办了?
  
  萧然觉得他这一天都在做梦。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扪心自问,怎么想也觉得和自己没关系,管他是三角恋四角恋的,管他们为什么会喜欢上林跃那个非人类呢,反正又不是他喜欢,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掺合呢?
  
  他不想的,他一点也不想的,但是张智功是他带来的,问题也出在他将人带来之后,怎么说,他也不能一走了之。
  
  因此,虽然一百万个不愿意,他此时也得陪张智功呆在这里。
  
  张智功一见到凯撒,那眼神就如同正在发情期而又被夺走配偶的狮子。
  
  凯撒也不理他,叫值班的工作人员倒了咖啡之后,开口:“其实我不认为我需要给你什么交代的,据我所知,你和林跃没有任何关系,最多,也就是说你们有过雇佣关系。而在雇佣期间,你和他相处的并不愉快。”
  
  张智功咬了咬牙:“是的,你说的没错,但我会弥补,而且,我对他是真心的,我可以现在就和他到登记处去登记!”
  
  “我自然也是真心的。”
  
  “二十四小时的真心?”
  
  凯撒看着他慢慢的笑了:“其实我没必要对你说的,不过看在你是真心的情况下,我就回答你吧,这个世上有个词,叫一见钟情。”
  
  轰!
  
  萧然只觉得头顶电闪雷鸣,连张智功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怎么也不相信那个词是从凯撒嘴里出来的。
  
  “好了,能回答的我也就都回答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欢迎明天还来这里观战,不过关于这个问题,我只解释一次,明天你再问我,我也不会回答的。”
  
  凯撒说着,站了起来,一副逐客的架势。
  
  “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凯撒漫不经心的看了张智功一眼,没有答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凯撒拿着副卡将林跃从床上挖了起来,趁着林跃上洗手间的功夫,将他过去的衣服都扔到了垃圾袋丢到了门外。
  
  林跃洗了脸刷了牙,就看到凯撒在翻报纸,床上是一身白色的休闲服。
  
  “你腿受伤了,今天就穿这个吧。”
  
  “那这样会不会显得我没有礼貌?乐乐,我也是要注意形象的,虽然说我今天可能就要被刷下来了,但我们中国有一句话,叫做虽败犹荣,我杀到了前五十,就算被刷下来,也是光荣的骄傲的,为了体现我的骄傲,我一定要正装出席,这么说,我其实应该换中山装或者唐装?”
  
  凯撒暗暗的咬了下牙:“我明天给你准备唐装。”
  
  “真的?乐乐你真好,那,我要给你多少钱?”
  
  “不用。”
  
  “一定要用。乐乐,咱来关系好归好,但亲兄弟明算账,我吃你一顿没问题,但钱上的事情一定要分清。要不,我今天拿你一套衣服,明天拿你一个袜子,过明天拿你一个内裤……当然,我是不会拿你的内裤的,我只是说,一点一点增加起来,那就了不得了。乐乐乐乐,我说的你听到没有?”
  
  凯撒长吸了口气,有心问他,他当初怎么就用张智功的了。但他知道,这个时候辩论起来,那就没完没了了。
  
  因此,他放下报纸,用尽量和蔼的口气道:“时间快到了,你穿上衣服,我们去吃饭。”
  
  林跃看了看表,果然已经八点了,关于衣服的事,回来再说吧。
  
  他换了衣服,和凯撒一起到了餐厅,然后当面就撞上了丑小鸭,没走两步,又碰到了张智功。

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
  
  现在的情况要怎么说呢?如果在漫画里,那是眼神与眼神在过电。
  
  张智功含情脉脉的看着林跃,间或的用看起来平静,但包含着冰封的针刺偷袭一下凯撒。
  
  丑小鸭含情脉脉的看着凯撒,间或的用疑惑的不屑的眼神撇一下林跃和张智功。
  
  凯撒巍然不动,保持一贯的面瘫。
  
  林跃喜笑颜开,露出招牌的白牙。
  
  两个人对冷漠对不屑都恍若未见。
  
  最先开口的是林跃:“二少,早啊,丑小鸭,这么巧啊。”
  
  丑小鸭点点头,没有回话,张智功笑道:“早,我记得你爱吃小笼包,我刚才看到这里也有的,还有虾饺,你还要吃什么,我帮你拿。”
  
  “虾饺拿一笼,小笼包就不要拿了,一大早吃太油腻了不好。”开口的却是凯撒,他对着张智功点了点头,“这里的南瓜粥不错,也适合林跃喝,你帮他拿一碗吧,另外再拿一份巧克力蛋糕。”
  
  张智功面孔一僵,道:“林跃的食量我最清楚,一笼虾饺还不够他塞牙缝。”
  
  “他们四个小时候就可以吃东西,比赛期间也可以要甜点,这些对他来说足够了,吃太多影响思考。”说着又皱了下眉,用略微不满的语气道,“你不是也参加过WPS吗?怎么连这点都不知道?”
  
  张二少郁闷的几乎要内伤了。他是住莎朗的,一大早六点就跑过来堵人,一份早点吃了两个小时才看到林跃,结果在看到林跃的同时又看到了凯撒,这本来就够他抑郁的了,刚要表达自己对林跃的了解,却被凯撒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通,偏偏凯撒又说的有道理,在这个领域,更是绝对的专家,他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只有道:“林跃,这天热,我觉得还是喝绿豆粥好。”
  
  “绿豆粥清热自然不错,但他现在不适合,你还是给他拿南瓜粥吧。”
  
  张智功的脸色又黑了一分。
  
  绿豆粥,清热解毒防暑调理,降血脂抗过敏保护肝脏,可以说是一等一的经济健康粥,但有几种人不适合喝,比如体虚寒者、脾胃虚寒者以及泄泻者……
  
  林跃怎么看也不像体虚的,脾胃应该也是健康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泄泻,但他好好的为什么会泄泻?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没有任何问题的,怎么到了今天早上就有问题了?
  
  张智功的后槽牙发酸,几乎想捂着腮帮子吸气,林跃那边还羞涩的笑笑——这绝对张二少的心理因素。
  
  “我喝南瓜粥就好了。”
  
  张二少大牙门牙连着智齿都有问题了,如果换在两年前换在这是在菊城,他几乎要掳袖子去查看林跃到底是不是真有了问题,而现在,他只是又吸了口气,然后扯了扯嘴角:“我去给你拿,蛋糕你是要带水果的还是要带果冻的?”
  
  林跃说了是要带水果的,张智功去了。几人一直是用中文交谈,丑小鸭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见凯撒和张二少没完没了了,还多看了张智功几眼。
  
  她本来一直是在自己的房间中吃饭的,之所以今天过来,是因为昨天她去SPA后,听到JA的员工在传什么大帝和一个中国男人怎么怎么样。
  
  对于这种传闻,她本来是不在乎的,在很久之前,她就知道凯撒和很多人有过关系,男男女女都有,不过她从不在意,她相信最终站在凯撒身边的人必定是她。
  
  她甚至觉得自己和凯撒已经达成了默契,当他们想要一个家,想要结婚的时候,就会找到彼此——还有谁比她更合适?还有谁配站在凯撒的身边,同样,除了凯撒,又有哪个男人能站在她身边呢?
  
  她过去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在这两年,凯撒都一直没有主动找过她,不仅是她,据她所知,包括过去的很多人都没有再接到过凯撒的电话。
  
  她开始害怕,当一个男人断绝过去的风流,那几乎只有一个可能,他真心的爱上了某一个人。
  细心打听,留心观察,她又找不到那个人是谁,于是又想着可能是自己想错了。
  
  这次来比赛,她也给凯撒打过几个电话,从电话中却听不出什么,面对她的暗示,凯撒也只是匆匆带过。
  
  作为大鳄,她也是有骄傲的;而作为女人,她也知道逼迫太紧只会让男人逃跑。
  
  所以她沉默了,只是当凯撒第一次出现在WPS的餐厅的时候,她又按耐不住了。
  
  “你希望我今天晚上穿什么衣服?”
  
  这是一个大胆的含蓄的挑逗,一般这个时候,凯撒只需要给一个颜色,他们就达成了默契,但是这一次,凯撒在沉默了片刻后,说的却是:“这个问题我已经不适合回答了,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回复到最初。”
  
  最初?最初是什么关系?不是情侣,而是普通的熟人,是的,只是熟人,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大帝,这个她认为一定会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却爱上了别人!
  
  因此,在听到那些员工的话后,她来到了餐厅,她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除了知道对方是一个中国男人外她没有任何信息,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住在JA,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会到餐厅吃饭,这么多的餐厅,她更不知道那个人会到哪里。
  
  但她还是来了,她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想要做一些什么。
  
  最初,她认为是林跃,而现在,她又怀疑是不是张智功?
  
  她的目光在三个男人之间来回穿梭。这个中国林是和大帝一起来的,而这个又一直在和大帝说话,大帝向来冷漠,为什么会和这个人说这么多话?
  
  看到张智功向桌子上走去,她也跟了过去:“你是中国人吗?”
  
  张智功正抑郁,也顾不上绅士风度了,没好气道:“是,有事吗?”
  
  “你刚才在和他说什么?”
  
  “这和你无关吧。”
  
  丑小鸭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冷遇过啊,何况她此时的心情并不比张二少好多少,当下冷然道:“你从中国来,也许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张智功终于转过了头:“你和他什么关系?”
  
  “很多人都认为我们是要结婚的。”她摸着自己的镯子道,“这个也是他送给我的,你们中国是怎么说的?定情信物,这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张二少看了看丑小鸭,又看了看那个玉镯,按耐住爆粗口的欲望,磨牙道:“那你们怎么不去结婚?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牢,在这里和我说什么啊。”
  
  说完,将刚出笼的虾饺放在盘子上,端着走了,丑小鸭看着他的背影,随手也拿了盘东西,跟着来到座位上。
  
  丑小鸭现在虽然气怒交加,但她也没想过在这里闹,那只会让凯撒更厌恶她,所以她找准是冲着林跃去的,连借口都想好了,问一下他今天的感觉怎么样?表达一下对他赌术的欣赏——既然凯撒已经接受了这个新人,她没有理由拒绝。
  
  她刚来到桌子上,就看到凯撒夹了一个饺子放在林跃的盘中。
  
  生平第一次,丑小鸭的眼瞪得有脱出眼眶的架势。
  
  大帝,一向冷漠的大帝,虽然会有风度的给女士拉椅子,虽然会豪爽的给情人刷卡,虽然会有心的在生日的时候送上礼物,但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给人夹过菜!
  
  哐当——
  
  碰!
  
  不是丑小鸭手中的盘子,虽然她的手在哆嗦,但她的盘子还没有落地,发出这些声音的是其他人,四个人,丑小鸭林跃和张智功也就算了,丑小鸭还能吸引住几个眼球,但众人最多看两眼也就罢了,可是加上凯撒就不一样了。
  
  凯撒很少出现在餐厅,连JA的员工都没在这种地方见到过他几次,此次他和丑小鸭双双出现,别管对八卦感不感兴趣的都有了好奇。结果他们没等到凯撒和丑小鸭的暧昧场面,倒等到了凯撒给林跃夹菜。
  
  几个本来正边吃边偷看的一个哆嗦,就打翻了盘子,正推着餐车向这边来的员工,手一滑就撞到了邻桌。
  
  林跃正准备下筷,听到声音就要抬头,那边凯撒却道:“吃你的。”
  
  嘴里说着,又夹了另外一个虾饺到他盘里,眼睛看着张智功,左手已把南瓜粥端到了自己前面。
  
  “那是给林跃的。”
  
  “我知道。”
  
  张智功几乎要吐血,这谁啊,这是凯撒吗?不是都说这人冷面冷心冷肠子的吗?不是都说这人王八之气四溢,合着王八之气就是这个啊。
  
  凯撒倒没有考虑过王八还是乌龟之类的气息。他过去是想放手,那么林跃想做什么也就随他,现在他既然决定要把林跃纳到自己羽下,那自然要扼杀一切不利因素。
  
  JA不是靠他的王八之气弄来的,他能有现在的地位更和什么王八乌龟没关系。
  
  借势而起,分化吸纳,用一切手段消弱对方壮大自己,他一步步走到现在,用的是计谋,施的是手段。黑白两边都有涉猎,光明正大能解决的就光明正大解决,解决不了的,他也从不介意用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瞪一眼就令敌方破胆,王八之气一散发就有小弟膜拜,那是小说漫画。
  
  是的,他现在一瞪眼的确是有威慑力了,但这种力度是建立在他过去的历史上,若他此时只是一个普通人,瞪一眼又能如何?
  
  张智功是有威胁性的,换做其他人,他早施展手段将这人丢出美国了,他此时还能到JA,不过是他还念着过去的一点旧情,但是也就是如此了,让他给其机会,那是绝无可能的。
  
  见林跃吃完了两个虾饺,他把粥递了过去,然后招手让工作人员送了杯咖啡。
  
  “大帝啊,空肚喝咖啡是不好的。”林跃含着粥道,“这南瓜粥不错,要不你也来一碗?”
  
  凯撒转过头,先微笑,然后慢慢的说一声好,一个字说的荡气回肠,情谊缠绵,来送咖啡的侍者虽然不懂中文,也被惊的小心肝乱跳,差点连咖啡都打了。
  
  一顿饭,除了林跃着实的吃了点东西,凯撒喝了碗南瓜粥外,张智功和丑小鸭都是水米不打牙,张智功还好,等林跃的时候还吃了点东西,丑小鸭却是空肚上的赌桌。
  
  而自然,关于这顿饭的内容,也迅速流传到了JA上下,当两个人上赌桌的时候,连狮王都开始以怪异的眼神打量林跃。
  
  不过老外就是这点好,就算内心疑惑,这种牵扯到个人隐私的事,一般也不轻易打探,狮王几次张嘴,却到底没有问出来。
  
  而监控室那边却是爆满,一堆人拉着在餐厅工作的两个员工逼问:“是这个?你确定是这个?中国人长的都一样,你确定没有看错了?看仔细了,一定要看仔细了。”
  
  那两个人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然后赌咒发誓说自己没有看错,监控室响起一片哀号——
  看林跃舌斗花胡子很有趣,看林跃收拾野马很过瘾,但如果那林跃、那林跃成了自家老板的心上人,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这其中,表现最不堪的,就是公关部经理,他不断的重复五个字:“怎么可能呢?”
  
  他不知道,在这一刻自己不是一个人,很多听闻了这件事的人在此时都是这么想的,就连亲眼目睹了整个事件的丑小鸭,此时还是不敢相信。
  
  而此时的林跃,也很苦恼,当然,他苦恼的不是这些,他苦恼的是,怎么熬过今天。
  
  不到九万的筹码,如果在十人的桌子上,不断弃牌,还能多挺一会儿,但现在这个桌子上只有七个人,而盲注却是两个小时一加的,而此时桌子上,他的筹码也是最少的。
  
  “而且如果不断的弃牌,就算拖到了明天,也不怎么光荣。”
  
  在连弃了三把之后,他打起了精神,看了看手中的牌,黑桃10,梅花J,很一般。
  
  林跃对门4号的庄,他推出了五万,他现在的筹码有六十万,五万,只是试一下水。
  
  他的下手是五号了和丑小鸭都弃牌了,林跃想了想,推出了五万,狮王弃牌。
  
  荷官发下三张转牌:红桃K,红桃10,红桃9。
  
  4号弃牌了,他的下手也跟着他弃了,轮到林跃,他叹了口气,将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全ALL!”艾克的声音又一次亢奋的响起,“来自中国的跃全ALL了!哦,上天,他现在只有一对10!也许他想的是顺子,但是他的对手已经有了三条!”





第 75 章

  第七十五章
  
  现在还留在赌桌上的是六号和林跃。
  
  赌局到了现在,能留下来的差不多都是小有名气的,以前完全默默无闻的不多,而这个六号却是其中的一个。此人来自英国,虽然从少年时代就开始玩牌,但一直都只是和亲朋好友玩两把,很少进赌场。
  
  他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心情郁闷之下就跑到美国来度假,正巧赶上WPS,他一时激动就报了名,然后竟一路过关斩将的走到了现在。
  
  当媒体采访问他有什么绝招的时候,他只说出一句话:“我的运气很好。”
  
  是的,他的运气的确不错,在最初的桌子上一直没有遇到过什么大鳄高手,后来桌子少了,他也总能保留下来,但要是说他是全靠运气,那也不对。
  
  运气自然是有,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一直按照正确的方法出牌,从不冒险,从不偷鸡,如果没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把握就绝不压注。这种谨慎,再加上运气,他进入了前五十名,并被媒体称为“幸运的六号”——也许是有JA的工作人员为了有趣而做了些安排,也许真的是巧合,他坐过的三十八张桌子,有二十二张都是六号。
  
  而现在,他坐在六号的位置上,翻看自己的底牌,其实他刚才已经看过了,但就是这样,在对局的时候,人们总忍不住不断的看自己的底牌。
  
  一对九,和桌子上的红桃九正好配成三条,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牌了,按照正确的出牌方式,他应该跟的。
  
  但是,想到今早听到的流言,他又迟疑了。
  
  就算他不能算是赌界中人,对于凯撒的名号也是如雷贯耳的,这简直就是德州扑克的传奇,在他刚接触到德州扑克,就开始听闻凯撒。这么多年,凯撒与他何止是偶像,更是一座只能仰视的高山。
  
  而这个人,是凯撒的情人,虽然说这也许只是传言,但昨天在餐厅中,他的确亲眼看到凯撒帮这个中国人打理领带。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林跃,林跃正漫不经心的托着下颌,眼睛半眯,注意到他的目光,回过头,对他笑了笑。
  
  这个笑只是单纯的打招呼,而在六号眼里,这就是老谋深算,这就是在等他跳坑!
  
  “我现在还有十三万,如果不跟这一把,也许还能坚持到今天结束,但如果跟了,那就没有把握了。”
  
  作为一个新人,六号虽然希望自己也能得到手链,但他想的更多还是能多坚持一天算一天,这样将来说出去,也很有面子。
  
  时间到了,荷官开始提醒。他再次看了一下自己的两张九,真的是很好的牌啊。
  
  “不用太担心。”林跃真诚的开口,“我的牌很糟糕,你只要不是太糟糕,总能赢的。”
  
  六号狐疑的看着他,林跃又道:“虽然从牌面上来说,我也许能配成同花或者顺子,可是这种运气是不多的,你有三条吗?如果有的话就大胆的跟吧,你起码有百分之八十的赢面。”
  
  “我放弃。”六号将两张牌叠在一起丢给了荷官,然后有些得意的对着林跃道,“我能走到现在,有运气,还有很多的因素,而在那些很多的因素中,有一个因素是,我从不和大鳄对抗。”
  
  林跃眨眨眼,满脸不解:“我什么时候成大鳄了?”
  
  说完他看向狮王,狮王咳嗽了一声,避开他的目光,是的,林跃不算大鳄,在他没拿到一条手链前是不能说是大鳄的,但那是在今天之前。而在今天之后——
  
  “只是冲着大帝的面子,我也愿意接纳他的。”狮王暗自道,“当然,前提是那个传言要是真的。”
  
  而在林跃对自己的身份表示疑惑的时候,那边艾克已经在电视上炸开了锅:“哦,他弃牌了,在他手中有三条的时候弃牌了,我们来自中国的跃,在将要出局的情况下,又缓过了气 ,哦,等等,我们这边有一条最新消息……老天上帝,这是谁送来的消息?编导!编导!你不会是让我在这里公布这条消息吧,老天,这如果是假的,我会被切成碎片扔进海里,就算是真的,我也会被丢去喂鲨鱼的!”
  
  “到底是什么消息?如果你真担心的话就由我来说。”
  
  “哦,我怎么能把危险推给你?好吧,我来说。摄像师请对准我们的跃,是的,就是我刚才在说的来自中国的那一位,给一个特写,好的,就是这样不要动。各位观众,请仔细看。哦,不是出千,不不不,和那没有关系。我要说的是,这一位,我们有时会叫他原子笔,有时会叫他棒棒糖,有时干脆就叫他名字的这个人,其实,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大帝的情人。”
  
  最后五个字,他说的很轻很快很冷静,说完这一句,他就把话题转到了其他地方,但是在沉寂了半分钟后,整个拉斯维加斯甚至是整个美国都沸腾了。
  
  人们纷纷打电话,在网络上发表留言,有激进的甚至开始攻击电视台的网站。
  
  “这是谎言,我不相信!”
  
  “艾克,我一直很欣赏你解说的风格,但我真不欣赏你今天的恶作剧!”
  
  “请为你们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
  
  不到半个小时,WPS的收入率就直线上升,虽然说有很多的人打电话来指责,但却有更多的人想看看大帝的男性情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是的,谁有了情人,谁和谁成了情侣都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了,凯撒大帝的绯闻我们过去也听说过,比如某某当红影星,比如某位名模,甚至还有传说中的某位大鳄。
  
  不过男性情人,这还是第一次曝光,难道大帝是同性恋吗?哦,上帝,这真疯狂!
  
  而在同时,在莎朗酒店中的张智功几乎要砸了电视机。他的两手在颤抖,牙齿咯咯发响,双目赤红。
  
  造势!那个人在造势!
  
  从今天早上在餐厅中的举动,到现在的电视,都是那个人的安排!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同意,这段话根本就不会出现在电视里!
  
  那个人,就是在造成一种既定事实!
  
  那个人,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认为林跃是他的!
  
  那个人,没有给他,给林跃留一丝一毫的空隙!
  
  对于很多名人来说,同性恋是污点,而对那个人来说,根本无所谓,在他所处的环境里,同性恋双性恋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明星也许还会怕丑闻,而作为一个站在顶点的大鳄他又怕什么?
  
  其他的大鳄不会在乎,那些到JA赌博的赌徒更不会在意。股东?员工?更不可能了!
  
  而当所有人都认为,林跃是他的情人之后,林跃还能做什么?他张智功还能做什么?
  
  是的,他还会争取,他不会放弃,而林跃呢?
  
  在过去,他并不了解林跃,即使到了现在,他也不能说完全的明白了,但是他知道,林跃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个很随便的人,这个随便不是他个人生活上怎么样,而是他仿佛能适应各种环境。
  
  不是和环境对抗,而是无论在任何环境里,他总能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位置,然后开心舒服的呆下去。
  
  在过去的两年里,他不断地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将林跃带到澳门,如果当初没有让林跃从他手里飞出去,那么经过这两年,林跃……应该也就无所谓的适应了。
  
  也许不见得是爱他,但应该也愿意和他生活在一起了,这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他们总能培养感情的。
  
  而现在,凯撒就在制造这种让林跃习惯他的环境!
  
  在这一刻,张智功有一种几乎绝望的感觉。这种绝望不仅仅来自于凯撒的手段,更来自于他的态度。
  
  他是认真的!
  
  而且是绝对认真势在必得!
  
  在这个时候,他甚至知道,昨天晚上凯撒还有一句话没有说——“我也可以马上到登记处去和他登记”。
  
  若不是抱着一生一世非此人不可的念头,凯撒又何必造这种势?
  
  张智功知道,比起两年前,他已经进步了很多,甚至连他哥都说他“判若两人”,但无论他进步的再多,也是无法和凯撒相比的,特别是这里还是美国,还是拉斯维加斯。
  
  在这里,就是萧然,也只是一条刚刚能自保的小鱼,而他,不过是依附于鱼之下的更小的鱼,甚至是虾米。凯撒对付他,也许只需要动动小指头。
  
  “二少。”
  
  这次随他来的莫凯见他情况不对开口,他缓缓的转过头,慢慢的开口:“我不明白。他们以前没有见过面的对不对?他们以前并不熟悉的对不对?一见钟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真的有?就算有,又怎么会发生在他们之间?”
  
  莫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是不信的,可是,事实仿佛又的确如此。
  
  “一定有什么,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张智功抱着头,“一定有的,我不相信是一见钟情,我不相信只是一天就能有这样的感情!”
  
  莫凯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等他平息了一点才开口:“二少,我们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也不需要我们了。”
  
  “不,我不回去!我努力了两年,不是来放手的!莫凯,我错了,我以前错了,我错了很多,但是,我现在已经改了啊,我真的改了,难道我改了也不行吗?”
  
  他瞪着眼,表情如同一个迷茫的孩子,莫凯再次无言。这两年,他亲眼见到了张智功的努力,一点一点的看着他从一个纨绔变为精英,一点一点的看着他学习,看着他进步。
  
  这两年,他没有假期没有娱乐。这一次的WPS他没有参加,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在这两年,他几乎没有上过赌桌。
  
  “二十岁不成国手,终生无望。围棋如此,其实赌博也是如此的。我赌了十多年,也没有成为大鳄,以后就算有进步,也有限了。最好的赌手,不见得就是最好的老板。”
  
  曾经,张智功这样说过,但是莫凯知道,德州扑克,对于他来说,并不仅仅是爱好这么简单,是爱好,但更有其他的东西。
  
  一个人过了二十岁,总希望有一项技术一个事业能成为依赖,这是人的一种心理,就算张二少不用为吃穿发愁,但如果没有什么东西作为支撑的话,他也会空虚也会茫然。
  
  而德州扑克,就是张智功的支柱,是他的骄傲。可以说在这两年,他放下了他过去唯一拥有的东西。
  
  莫凯知道,这时候应该想尽办法的将张智功带回去,但他更知道,若是如此,那张智功必定要留下终身的遗憾。
  
  “二少,我不会勉强你,但是我会将这件事报告给大少,而现在,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张智功眨眨眼,仿佛突然回过了神,然后他咬牙道:“我知道,我不会鲁莽的,我会保护好自己,只要我不出格,看在萧然的份上,那个人应该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他这样说着,其实内心也不认为萧然有多大的面子,更不认为萧然会为了他对抗凯撒,不过既然他现在还好好的,那么,也就是说凯撒是愿意接受他的公平竞争的了。
  
  在赌桌上的林跃当然不知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在确定了六号真的弃牌后,他非常不解的翻开自己的底牌,很无辜的说:“我还以为能回去睡觉了呢,不过好吧,多前进一名,也能多一些奖金。”
  
  全桌的人都鄙视的看着他,连荷官都忍不住的撇了一眼,行了吧,赢了就赢了,不要气人了,你还缺奖金?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因为全桌人都弃牌了,林跃的筹码又回到了二十万,在这个桌子上终于不算是最少的了,比赛继续。
  
  因为筹码又丰厚了起来,林跃也提起了精神,在之后的四个小时,虽然没有大赢,但也没有大输,这让他熬到了第一次的中场休息。
  
  他揉着肩膀和狮王进餐厅,狮王难得的没有啰嗦,只是不断的以异样的眼神打量他,次数多了,连林跃都感受到了。
  
  “狮王,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狮王忍了又忍,终于决定还是问出来——他是在是太好奇了,刚才在桌子上都没有办法专心。
  
  “那个——”
  
  他刚要说,那边就有一个JA的工作人员端着一个盘子,面色古怪的走过来:“林先生,这是董事长给您的。”



第 76 章

  第七十六章
  
  “董事长?哦,是……恩,给我的,什么东西?”林跃愣了一下,才把董事长和凯撒联系在一起。
  
  工作人员掀开盖子,只见银色的托盘上是一个白底蓝花的中号瓷碗,上面是拉的细长滚圆的面条若干,再之上铺着冬瓜、羊肉、黄花菜,旁边还有一个同样蓝白相间的碟子,放着两个兵乓球大小的牛肉丸子。
  
  工作人员嘴角抽了下,才继续道:“这是董事长五分钟前吩咐厨房现做的,他说这是您的最爱。”
  
  林跃接过盘子点头:“不错不错,拉面就是要这个时候吃最好,不过最妙的是还要配上辣椒或蒜,蒜也就罢了,辣椒呢?”
  
  工作人员的嘴角更抽了,但他还是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董事长说辣椒属于酸性刺激性物质,多吃不好,更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吃。”
  
  林跃翻了个白眼,低声咕哝:“他讲究倒怪多,以前也没听他这么啰嗦过,怪不得人家说参谋不带长,放屁也不响,果然这人一带上了长,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虽不大,但工作人员就在他旁边,哪有听不到的?他勉强控制着自己的嘴角别抽的太厉害,尽量平静的鞠躬退下。
  
  林跃端着盘,找地方坐,同时回头对狮王道:“对了,你刚才想问什么?”
  
  狮王看了他一眼,慢慢的摇了下头:“没有,我没有想问什么。”
  
  “哦,那这拉面你要不要尝尝?这是我家乡的特色,这羊肉是热性的,冬瓜是凉性的,配在一起最是合适,还有这黄花菜,最有嚼头了,恩,不过不知道这里的水平怎么样。那什么我还没动筷子,要不分你一半?”
  
  说起来,狮王也有几分兴趣,但想到这碗拉面是凯撒特意吩咐了给林跃做的,就觉得自己要真吃了,恐怕会很有麻烦。因此他摇了摇头,自己去找了块蛋糕。
  
  他既然不愿意,林跃也不勉强,夹了筷子面条,裹着黄花菜吃了起来,感觉味道倒也可以。虽然在他想来这种拉面更适合在街摊上吃,可这个时候也不能要求太多的。
  
  他正吃着,突然感觉面前坐了个人,抬起头,不是狮王,却是丑小鸭。
  
  他一愣,那边丑小鸭已经开口了:“今天早上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但是现在,我不得不相信了。”
  
  林跃把嘴里的面条吞到肚里:“什么?”
  
  “我一直觉得感情对于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但是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不是感情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而是,他一直没有遇到那个能令他认真的人。只是,你就是那个人吗?”
  
  林跃抓抓头,没有说话,丑小鸭又道:“在过去,我一直认为他会娶我,他也许不爱我,但我想他会娶我,因为我是最了解他的人。起码,是最了解他的女人,而我,也一直在等他娶我。”
  
  说到这里,她自嘲的笑了下:“从小,我就认为自己是特别的,我看不起任何人,总认为自己是最聪明的,我学习好,容貌好,做什么都能成功。十四岁的时候,我迷上了德州扑克,学了三个月,就可以用赢来的钱为自己买衣服了。我一直骄傲,我一直认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无法与我匹配。”
  
  “所以在最初,我并没有爱上他,我只是认为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和我匹配的男人了,是的,只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是这样的。直到刚才,我才知道,原来我早已经爱上了他。”
  
  她说到这里,低下了头,捂着自己的脸:“这真的很可笑对不对?如果我早知道,也许,我会更努力,也许,我已经和他结婚了,也许,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但我没有,所以,我已经失去了他对不对?”
  
  从丑小鸭走到这里,餐厅中众人的目光就都交织在了这里,监控室中更是炸开了锅,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都直线上升,兴奋的恨不得嗷嗷直叫。
  
  对上了!对上了!对上了!
  
  丑小鸭和林跃对上了!新欢和旧爱对上了!一个是有过五年上纠缠的女友,一个是闪电的奇迹的一见钟情的男爱。
  
  火星撞地球,飞机撞大厦,布什和拉登面对面啊面对面!
  
  所有人都幻想着会出现什么狗血情节,但令他们遗憾的是,没有拍桌子,没有巴掌,甚至没有吵架,整个过程只看到丑小鸭在的嘴在动,林跃的嘴也动,不过大多的时候,他在吃拉面。
  
  在丑小鸭诉说的整个过程中,他吃完了一整碗的拉面外带两个丸子,同时还招呼工作人员给他倒了杯水!
  
  “我很怀疑丑小鸭在说什么,他为什么还能吃的下?”
  
  有人这么喃喃,而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有些狗血的东西,丑小鸭捂住了脸,是在哭吧,一定是眼圈红了。
  
  “你们说,丑小鸭是不是在哀求林先生呢?”
  
 有人摸着下巴这么说,他们已经是在第N次的痛恨餐厅里没有麦了。
  
  不过丑小鸭此时并不是在哀求林跃,她只是在慢慢的说着自己的感情,慢慢的说着自己的悔恨。
  
  “很奇怪,我竟然对你说这些,你就当做,这只是一个失意女人的唠叨吧。”说完,她拿纸巾擦了擦眼睛,然后站起,到餐桌那边,拿了份沙拉。
  
  在她开始说自己的感情后,林跃就没有说话,等她说完,林跃也没有说什么。在剩下的时间里,他靠在沙发上,托着下颌,眼睛半眯,仿佛在养神。
  
  在休息的时间快要结束时,众人纷纷离开餐厅,林跃也站了起来,他几乎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但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我说你为什么能这么嚣张,原来后面站着大帝呢。”野马几乎趴在他的后背上说。
  
  林跃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没有说话,径自走了,野马一愣,气的几乎要吐血。
  
  下午的比赛,林跃简直可以用一帆风顺来形容,筹码不断的变多,大牌不断的往他手里跑,就算偶尔起了小牌,也能偷鸡成功,用艾克的话来说就是:“也许,所有和大帝有关的人,都能分享他的运气?”
  
  这话虽然有些玄乎,不过凯撒的确影响了这张桌子也是事实。
  
  初生牛犊不怕虎,其实不是不怕,而是那牛犊还不知道虎的厉害,还不知道外面的可怕,而当那牛犊有了经历,摔了跟头,吃了亏,自然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一个菜鸟,对于对方是不是大鳄是不是高手可能都不太在乎,很多菜鸟都认为自己是赌神再世,但一个有过经历的,水平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就知道高手大鳄的可怕了。
  
  这个桌子上的,就算是幸运六号,也不能说是绝对的菜鸟,每个人都知道大鳄的厉害,而那些大鳄呢,更知道凯撒的可怕。
  
  哦,是的,他们知道凯撒貌似是刚刚才认识林跃的——虽然他们并不怎么相信这话,但就算是真的吧,就算林跃没有得到过凯撒的任何指点吧,但是,他是大帝的心上人啊,而且看这架势,那不是一般的放在心上啊。
  
  哦,是的是的,这是赌桌,就算是凯撒自己来了,我们也要干净利落的将他斩下来——如果可能的话,更不应该在乎他的什么情人。
  
  这些,所有人都能想到,他们也真的准备这么做,但是在他们面对林跃的时候总是会想,这是大帝的情人。
  
  狮王和丑小鸭还好,而另外四个就不一样了,他们并不是有意识的去让林跃,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做,但在下意识里,在感觉一把牌不是很有把握的时候,在跟注和弃牌都可以的时候,他们比过去更倾向于弃牌了。
  
  这并不是专对林跃,一把人,在面对大鳄的时候,都会有这种反应,而林跃,则是因为凯撒的原因提前享受到了大鳄的待遇。
  
  于是在又一个四个小时候,林跃的筹码第一次达到了百万。
  
  此时,他们桌子上还是七个人,但其中有两个是新加入的,大厅里还剩下三十二个人,也就是说,再淘汰两名,今天的比赛就结束了。
  
  此时,林跃的筹码是一百三十万,丑小鸭的是一百一十万,狮王的最多,一百六十万,幸运六号还在桌子上,不过此时他只有可怜的十万筹码,另外三人,最多的八十万,最少的四十万。
  丑小鸭的庄,她的下手投下盲注,荷官发下底牌。
  
  在底牌发下后,艾克的声音就兴奋了:“哦,两张A,我们有多少把没有看到两张A了?在七个人的桌子上,丑小鸭只凭这两张A也可以绝杀了。”
  
  一对并不大,但是七个人,也可以说是不小的牌了,丑小鸭推出十万,六号直接弃牌,他只拿了两张杂牌,这样的牌他是绝对不会跟的,对于他这种行为,艾克是这样说的:“很明智,但是他还能弃多少把呢?在下面的两个人中我们的幸运六号会不会就是其中的一个呢?”
  
  此时的盲注已经是2100/4200了,如果说在几个小时前,林跃的八万多很危险的话,那此时六号的十万更危险。
  
  狮王加注到十五万,筹码只有四十万的人也跟着弃牌了,丑小鸭将注加到了二十万,拥有八十万筹码的四号看了眼自己的底牌,也放弃了。
  
  然后,进入荷牌圈的只剩下丑小鸭狮王林跃以及只拥有七十二万筹码的三号。
  
  而此时,彩池已经达到了八十多万。
  
  荷官发下三张荷牌:方片K、方片9以及梅花K。
  
  在这三张牌一出来,三号的眼睛快速的眨动了两下,这三张,对他几乎没有任何用。
  
  丑小鸭下注,她一次性的推出了四十万,三号弃牌,狮王陷入长考。他有一对J,以现在的牌面来说,还算不错,但是,还不算足够好。
  
  想到这里,狮王有些失笑,什么时候有一定好的牌呢?除非是皇家同花顺。
  
  他笑着也推出了四十万,之后,又加了一万。
  
  林跃跟注,丑小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狮王,丢出一万,之后,又加了五万。
  
  狮王跟了,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加注,林跃也没有加注,荷官发下第四张转牌:黑桃K。
  
  “冤家牌!”
  
  在这个时候,艾克是永远会大呼小叫的,冤家牌,狮王此时是三张K一对J的葫芦,而丑小鸭的则是三张K一对A的葫芦。葫芦是很大的牌,当你拥有葫芦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会想到弃牌,而命运却总是残酷的。
  
  丑小鸭看了看桌面,然后慢慢的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全ALL!
  
  “丑小鸭全ALL了,现在我们要看狮王的了,狮王会跟吗?如果要是我的话一定是会跟的,不过……哦,狮王不愧是狮王,他弃牌了!”
  
  是的,在这个时候,狮王弃牌了,虽然他此时的牌相当不错,但在考虑了之后,他还是弃牌了,他并不知道他的对手有什么牌,但他长久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这一把牌,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狮王弃牌了,现在只剩下林跃,从牌面上来,他的牌并不是很好,他的底牌是方片10以及梅花J,有配成顺子的希望,但也仅仅是希望,而且就算是顺子,也是没有葫芦大的。
  
  林跃看了眼牌,然后拿下了二十万,就在众人认为他是要跟注的时候,他把两张牌叠在了一起。
  
  “他要弃牌?在现在看来,这绝对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林跃拿着那两张牌,并没有马上丢给荷官,而是看了看狮王,又看了看丑小鸭,然后,他笑了笑,这是一个很随意的微笑,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漫不经心,然后,他把两张牌对在了一起,然后,放在了一边。
  
  他要跟注!
  
  “难道因为今天他一直在走运,所以他以为这一把还能一帆风顺吗?哦,其实在这个时候他已经输了,他最大也就只是顺子了,但是顺子是绝对不可能赢过葫芦的!”
  
  艾克声嘶力竭,那架势仿佛想直接跳到林跃面前摇他一摇。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要跟注,荷官已经做好了准备,而在这个时候,突然叮的响了一声,比赛结束了!
  
  有两张桌子几乎同时各淘汰出一名选手,然后,今天的比赛结束了。丑小鸭愣了,林跃更是仿佛非常吃惊的样子,但是规则就是规则,因为他没有弃牌也没有跟注,也因为今天的比赛结束了,所以,此时丑小鸭全ALL前的八十万彩池,就由他们两个平分了。
  
  “运气,这真是太厉害的运气了。”
  
  艾克在电视中连连感叹,而看到这一幕的凯撒,则眯了眯眼:“果然是还不够啊?”
  
  低声说了一句,他站起身,向外面走去,于是又一次的,林跃刚出大厅,就撞上了凯撒:“可以和我去个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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