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
  • 1
  • 2
  • 3
  • 4
  • 5
  • 6
  • 7
  • 8
  • 9
  • 10
  • 11
  • 12
  • 13
  • 14
  • 15
  • 16
  • 17
  • 18
  • 19
  • 20
  • 21
  • 22
  • 23
  • 24
  • 25
  • 26
  • 27
  • 28
  • 29
  • 30
  • 31
  • »08
| Login |
2010-08-15 (日) | 編集 |

纪晨修:九代单传 家中5个姐姐,听说祖先就是那位文动天下的纪大学士。他……书香门第,九代单传是家族中宝贝的宝贝。个性古板,墨守成规。很不幸他是个G,是个三流的历史小说家,不是文化根基不深,而是运气糟糕到一定的程度。

唐落:完全西化的家庭,父母双双移民国外,放任自流,很幸运他是个G,踩着时尚的尾巴。做着时髦的职业,是一家服装杂志的总编!对什么都有着精益求精的高要求!



一、芳邻驾到

  唐落一回家就看到一个可怜的男人蹲在自家门口,耷拉着脑袋无比沮丧的样子。他看看门号,没错!15层B座,他看着那堵着自己家门的男人,实在是想不出自己会从哪里认识到这样的人。
  
  他是一本时装杂志的总编,认识的人不是时装界的人就是杂志界的人,不管是哪方面的人,都不会有这种皱巴巴的产物。
  
  再没有时尚感,也不会穿成这样吧?没有自己的风格也就算了,穿的保守点也能忍受,混搭有时候也是一种调。眼前的人……唐落皱眉。夏天是最能突出自己个性的季节,不是名牌的话,也会有很多适合自己个性的衣服。大街上不乏时尚感敏锐的男女,在不济便是没有个性的中庸保守风格。可眼前这个是什么?
  
  短裤上面居然是衬衫,衬衫的款式是民国哪年的?泛黄的衬衫领子还一只外翻一只里翻,最有问题的是衬衫下摆居然扎起来了,这……短裤下面是人字拖……若居家也就罢了,旁边的便利袋,很清楚的告诉唐落,对方是从外面回来的!
  
  “对不起?我认识你吗?”唐落还是很有涵养的,再忍受不了的大皱眉头,还是礼貌的放柔声调。这是原则而不是他个人的风格。况且这样的人放在他眼里简直是侮辱他的视线,若因为语气不善而发生什么纠葛的话,会让他很不愉快。
  
  “啊?”男人抬起一直低着的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眉头也是紧紧的皱在一起,但是看得出他不是一般的苦恼,“我……我忘记带钥匙了。”
  
  唐落惊讶的发现这男人居然还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这年头了没做视力纠正的,也都戴隐形了,居然还有人戴这种又大又厚还是黑框的眼镜。
  
  “你没带钥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唐落耐着性子站着。
  
  “啊?这里是你家?不是我家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男人抬抬有点滑落的眼镜,很是费解的看着唐落。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知道,但是我能明确的告诉你这里是我家。”耐心透支完毕,唐落语气开始僵硬。
  
  “你家?”男人一张脸苦恼的皱到一起,手揪着身边的便利袋,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这种毫无自知的表现,又引起唐落很强烈的反感。伸手拨开皱巴巴的这团,掏出钥匙把门打开,然后扬扬眉头,说:“不是我家,我能打开?”
  
  “啊?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唐落无语,甩门就要把碍眼的东西,隔在门外,谁知道男人看起来迷迷糊糊动作却是很快,伸手就按住他要关的门。
  
  “你想干什么?”难道想入室抢劫不成?唐落又打量下眼前的男人,个子没自己高,体型没自己壮,还是高度近视,要是他是劫匪,那也太不合格了吧。
  
  “我……我家……”
  
  “不要告诉我你到现在还认为这里是你家?”唐落抱着手臂冷冷的瞪着这团皱巴巴的东西,看着那扎在一起的衬衫就超级的不爽。
  
  “我看看才知道!”男人倔强的按住门,唐落嫌恶的表情,他一分也没看进去,“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居然还会这样想?唐落冷笑,让开身体。
  
  “好……那你看吧!不过在玄关看看就好了,我不想你进去破坏我整个房子的设计!”
  
  男人点点头,走了进去。唐落冷眼观察男人的表情,他这套房子可是他英国的朋友帮忙设计的,来往的朋友没有一个惊羡的,曾经还有同行要把拍下来的照片发到杂志上,都被唐落拒绝了,他有他自己的风格,他更是小气的男人,只愿意炫耀不愿意分享。注意到男人没有半点惊羡的表情,反而是一副彻底失落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粗鲁的扯开霸在自己玄关一副不协调表情的人。
  
  “看完了,那给我出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的家呢?我就出去买个东西,怎么就不见了?”男人喃喃自语的退出了玄关,靠在门口的墙居然又准备蹲下来。
  
  “喂……”没搞错他居然还要呆在这里?唐落火大的踢了他一脚,“你确定你住这里?”
  男人点头,脑袋颓废的都要低到地上了。
  
  “那你住几层几座?”
  
  “16层B”这个倒是回答的很清楚麻利。
  
  “你给我看清这是什么?”唐落暴躁的指着拐弯处电梯上面的字,“这里是15层!”
  
  “啊?”男人扶着眼睛,愣的脑袋也伸长了半分,然后脸色“刷”的红了个彻底。
  
  “走开!要蹲到你家门口蹲去。”
  
  “可是……我没带钥匙!”
  
  “楼下找物业去!”唐落仅有的耐心已经被透支到两百,恶狠狠的推开一直杵在自己跟前的男人。
  
  “物业?我不知道!”
  
  “……”唐落瞪大一双桃花眼,这太离谱了!这年头有不知道物业的?能住到这里来的人,非富则贵,他是白痴么?真的是住在楼上的?
  
  “你家还有别人没?”
  
  “就我一个?”
  
  “房子是你的吗?”
  
  “恩!”
  
  “你买的?”唐落更是惊讶了,男人的衣着不像是能买起房子的人!
  
  “家族凑钱买的!”
  
  家族?唐落很是怀疑这话的可信度。不过即使是真的,唐落算算,这也应该是个白痴,要不然谁家里愿意凑这么多钱来买房子,八成是被高价丢弃了。唐落看看像看到希望的望着自己的男人,还是很嫌恶。
  
  “你能帮我对么?”男人露出一种哈巴狗的眼神,诚恳的几乎都要吐舌来表示亲切。
  
  唐落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在想,要是就这样放着不管,眼前的人会怎么办?
  
  “我今天才从乡下搬过来的,姐姐送我过来后就走了,我出去买东西,差点就回不来了,好不容易摸回来,可是我找错地方了,居然还连钥匙都没带,我……我……不懂那物业是干什么呀?你能帮我吧!要不然……我该怎么办?”男人呱燥的细数着自己今天几乎是一天的遭遇,很可怜,但是激不起唐落的任何同情心。男人可怜的表情盖在又厚又大的黑框眼镜下,除了令人发笑,找不出任何能让人觉得同情的地方。
  
  难怪一直没看到这么奇怪的生物,原来是新邻居。
  
  “你……你要是不帮我,我就一直待到你家门口。”
  
  好家伙,居然会威胁。唐落翻了个白眼,叹息,关上门,带着这团皱巴巴的家伙下了楼。让唐落诧异的事,楼上的房子还真的是他的。
  
  被冠以莫名其妙的信任硬是被对方拖着到了楼上,直到门打开。男人一脸兴奋的样子跟唐落一脸郁闷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而男人硬是要邀请唐落要进去坐坐的样子,也只会让唐落觉得他是白痴。
  
  其实是可以拒绝的,但是唐落坏心眼的想看看白痴住的房子是什么样的,居然惊讶的发现房子的装潢居然还蛮豪华的,很显然新装修过的,家具什么的都是配套的,只是几个老土的大箱子横在客厅,彻底完全的毁掉了房子的设计。唐落确信这应该是白痴的房子。那几个大箱子跟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来自远古时代。
  
  “我叫纪晨修!”男人把手中的便利袋随便的丢在,那看起来价格就不菲的真皮沙发上,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就伸向唐落,“以后是邻居了,多多照顾。”
  
  “恩?”唐落眼睛一直往里面瞟,随口答了句,“我唐落!”
  
  好奇心害死猫呀!只是互通姓名而已,这个皱巴巴的东西居然缠上他了,唐落一直没注意到,纪晨修说的是多多照顾而不是多多关照。
  
  




二、唐落你好

  唐落住的独门独户的楼房,选择这里,除了看重这里的安全性是全城最好的外,就是这点了。他讨厌邻居,讨厌那种有事便登门,没事就传是非,还一直居住在自己身边的人。所以楼上楼下他都不曾结识过,住了有两三年了,楼上楼下换了多少人,住的是什么人他都一概不知。
  
  唐落心头有道疤痕,也算是个秘密,但是在朋友圈中便是公开的秘密。他喜欢男人!父母的移民的原因是这个,而更多的是因为那些饶舌的邻居。自己不愿意移民大半也是因为那个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人。
  
  从豪华的家里搬到那人的隔壁,以为是能让对方惊喜,结果只是让他方便看到对方带着男人回来过夜。失去家人的庇护,那人便消失的一干二净。爱情在金钱面前变得脆弱不堪,连带着唐落开始冷漠,努力做到现在的位置,他已经冷漠成什么样了,是过去的人无法想象的。
  
  从始至终他都恨透了这种看似亲密却又疏远的关系。邻居……唐落讨厌死了这个词。
  
  唐落的生活很有规律,他是一家时尚杂志的总编。早上七点半起床,洗澡,整理一下。八点钟准时出门。
  
  在路上的一家咖啡馆,一杯摩卡、一份三明治带走,九点整到杂志社上报道。总编室也是他亲自设计的,既时尚又大方,助手会在他到达的半个小时前打开窗户通风。宽大的落地玻璃后面是高楼大厦,早上喝着摩卡,看着高楼大厦,又是全新的一天。
  
  然而从楼上邻居搬来那天起,唐落第一次是九点以后到杂志社,第一次坐到办公室半天都不知道做什么好。长期积累下来的规律像一个充满气体的球,被纪晨修那根刺,戳上一个洞,生活就开始一点点的混乱,唐落既尝到了很久没尝到的错乱感觉,也懊恼的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去适应一个超出常识范围内的“古生物”。
  
  出门遇到纪晨修的时候他想装作没看见过去就算了,再不济看到了点个头示意一下也就过去了,实在不行就说声“早上好”也还勉强。
  
  偏偏原本在耍剑的纪晨修,看到唐落居然十分高兴的跑过来,拉着唐落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唐落发现昨天那个可怜兮兮的男人原来还是个阳光生物,活跃的有点过分了。废了好大劲才脱身,到了办公室已经是九点二十了,所有的计划都往后推迟二十分钟,唐落的心情倒是没多少被干扰,只是在下班的时候居然又巧遇了那类人猿,恐怖的是晚上出门又偶遇了,凌晨回来又撞到了。唐落愕然……惊叹……纪晨修是远古时期修炼出来的祸害呀!阴魂不散……
  
  接下来几天……
  
  “早……唐落!上班呀!”
  
  “唐落,下班呀!”
  
  “唐落咦?晚上你也出门吗?”
  
  “唐落这么晚你才回来?”
  
  唐落此时此刻越发痛恨“邻居”这个词了。纪晨修那个来自远古时代的类人猿从早到晚居然都在外面。说来都不信,会有这么巧合,从早到晚,每天都会遇到他?为什么这个人整天跟在自己身边大大咧咧的直呼自己的名字,他跟他真的有这么熟吗?
  
  早上他在楼下练剑。傍晚他从超市回来,晚上他在楼下锻炼,半夜他……他居然出来倒垃圾。
  
  “我们真的很有缘哦!”纪晨修无比灿烂的给了唐落一个笑脸。唐落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走过。每天上班前看到这团东西,让他很不爽,连带着审美能力都会变得平庸,任谁看多了这种没有任何品味的人,都会对普通的东西产生美的意识吧!
  
  “对了!唐落你每天都不锻炼的吗?”
  
  锻炼?每天在床上锻炼还不够吗?唐落冷笑,“我不需要!”
  
  “哎呀!年轻的时候要好好保养,要不然将来老了就毛病多了,我三舅妈就是这样……”
  
  短短几天唐落发现了纪晨修身上所有的毛病,包括他那有着很大毛病的大家族,还是个很大很大的家族,从七大姑到八大姨,加上脚趾头加上头发丝似乎都数不完。而纪晨修喜欢举例,举例的对象就是从他众多亲戚中逐个挑,唐落很纳闷,他纪晨修家的人真的都有这么多毛病么?那是怎样一个歪瓜裂枣的家族?
  
  “真的哦!”纪晨修在说完后,又肯定的补充一句。
  
  唐落含笑的捏捏纪晨修的肩膀,恩……没自己厚实。看看纪晨修的细胳膊细腿,再估摸下自己的身材,要锻炼的该是他吧!摇摇头,无奈的说:“您继续!我上班去了!”
  
  “诶……等等我!”才走两步,纪晨修就从后面跟着跑过来。
  
  “干嘛……”唐落皱眉,很想甩掉这个碍事的东西。
  
  “我要去XX大厦?能坐便车么?”
  
  唐落无语,坐便车不是应该先问开车的人要去什么地方吗?这个人是不是从来不知道顺序是什么呀?
  
  “你怎么就确定我要到那里去?”今天的耐心已经到了透支的边缘。
  
  “咦……你不是在那里工作吗?”
  
  这下唐落傻眼了,这类人猿连物业都不知道,居然知道自己在哪里上班?
  
  “物业的大爷告诉我的,还有我看过你家的杂志!”
  
  “你是该看看!”学会装修下自己那张门面。然后自己就该投诉物业的老头。透露住户的资料是违法的,尽管他们也许是闲聊时当作话题的资料。
  
  今天的纪晨修穿的是宽大的T恤,大的简直要盖过大腿,下面的运动裤有点紧,细长的大腿绷得很紧,看不见的臀部似乎很诱人。唐落绝望,再诱人的景色被这样一搭配,还真是败火。特别是那副眼镜,别提多别扭了 。
  唐落郁卒的坐到驾驶座上,纪晨修跟着坐在副驾驶坐上,手中还拿着他那把剑。唐落很想说你是真的有事要出去,还是专门来蹭车坐,有带着剑上街的么?
  
  “你去XX大厦做什么?”发动车,唐落发现自己对类人猿还是相当的好奇。
  
  “恩?哦……我找XX杂志的编辑有点事情……”
  
  唐落跟纳闷了,那XX杂志虽然跟他们时尚杂志不一样,但那是一本文学性很强的杂志,每月销量那都是同行中羡慕的,虽然不在同一个楼层,但是每天来来往往的,总编之间也是相识的。纪晨修去干嘛?
  
  “哎呀……说来有点不好意思,我有投稿到他们杂志社哦!所以我想去看看那里是什么样子,反正顺路嘛!”
  
  唐落叹气!带着剑去看看?暗自摇头,发动车子,现在赶过去已经晚了,他干脆懒得赶了。路上买早餐也给纪晨修买了,不过摩卡换成了奶昔,粉色的包装拿在手里,唐落感觉自己像个白痴,偏偏纪晨修吃的时候还一副陶醉到不行的样子,唐落想不通,真的有那么好喝?
  
  “谢谢哦!你人真好,我姐姐们还说要我在城市里不要随便结交人,不过你是好人……以后多多照顾哦!”纪晨修下车的时候爬在车门上冲唐落甜甜一笑,充满信任的样子,在唐落看来就跟早上进办公室给助手小橙跟自己问好一样理所当然,根本提不上心。
  
  不过在进停车场的时候,看到副座上的剑时,唐落有一瞬间要追着送过去的念头,又被纪晨修那奇怪的造型给击退了,被熟人看到该多丢脸,而且拿着剑去杂志社很奇怪吧!唐落善意的计划着下班回家给他送过去,反正回家的时候总是会遇到那只类人猿。




三、亏心事

  善人唐落下班的时候果然看到了类人猿同志。类人猿同志坐在花坛上,看到唐落的车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唐落……唐落你看到我的剑没有?”唐落才从车内钻出来,就被类人猿同志紧紧的抓住了。
  
  “剑?什么剑?”唐落脑袋发懵,今天杂志社忙了一天,他也跟着累了一整天,早就把自己早上萌发的那点点善心踢到太平洋里去了,看着纪晨修扑过来,只觉得视觉很疲惫,打着马虎眼就要走。外面过高的温度很难受,身上又黏糊糊的只想回家舒舒服服的泡个澡,哪还有闲工夫去搭理这从来就没谱的类人猿。
  
  “就是……就是……那个我每天早上练的那把剑……”纪晨修见唐落不耐烦的样子也跟着急了,七七八八没头没尾的解释,越急就越笨拙,唐落就更烦了。
  
  “恩!怎么了?”
  
  “不见了!怎么办?不见了!”纪晨修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一直捏着唐落的手臂,急切的瞪着他,恨不得从唐落眼睛里挖出那把剑。
  
  “干什么呀?我又没拿,掐的我疼死了!”唐落推开纪晨修,就要上楼。纪晨修眼巴巴的又跟了上来,跟无头苍蝇似的围着唐落打转。硬是把唐落气的停下了脚步。
  
  “好……好……我们好好想想……你什么时候发现剑不见的?”唐落强迫自己疲惫的神经冷静下来,他估计要是自己不跟他理清楚,纪晨修一定有本事折腾死他。
  
  “我从杂志社出来后!”纪晨修眼巴巴的望着唐落撇嘴,大大的眼镜几乎遮去他半边眼睛,看起来没有半点让人同情的样子,反倒更可笑了。
  
  “对了!”唐落翻了个白眼,“那就跟我没关系了!”
  
  “可是我回杂志社找过了,没有!”
  
  “那你就赖我了?”唐落语气开始僵硬,火气也慢慢上来了,“你的意思是我不仅拿了还不还你?”
  
  “不是……”纪晨修急忙立住脚跟,又露出唐落第一天看到他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着急……那是我家祖传的……丢了,我奶奶会要我的命的……”
  
  “那跟我没关系……”唐落推开眼前的障碍物,头也不回的往电梯走去。
  
  这回纪晨修没有跟上来,直到唐落站在电梯里还能看到他站在原地发呆,大大眼镜下的眼睛随着紧皱的眉头挤到一块,都快哭出来了。
  
  关我什么事!唐落关上电梯,挑眉。
  
  唐落回家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难得的晚上没有出门,自然也不知道纪晨修有没有在楼下锻炼,更不知道纪晨修半夜有没有出来倒垃圾。
  
  第二天清早,跟平常一样八点钟准时出门,一出电梯就看到类人猿又坐在花坛边。看到唐落出来了只是抬了下眼,马上又底下了头。唐落暗想,很好!今天到办公室一定会准时的。谁知就在他庆幸的下一秒,纪晨修忽然扑过来。
  
  “你真的没看到我的剑?”问的太急切,以至于整个人猛地扑到唐落身上。
  
  唐落被吓了一跳,气就不打一处来,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了你的剑!我犯得着拿了你那破东西藏着不给你?”
  
  纪晨修咬着嘴唇退到一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低着头胆怯的拉着唐落的衣服小心的说了声对不起,又坐回了花坛边。
  
  唐落又有点不忍了,大清早的谁被这样吼一声也不好受,刚想上去说句安慰话。纪晨修又咕哝了一句。
  
  “可……昨天我就坐了你的车……”
  
  唐落气绝,敢情他回来做的公家车不是车。最后一点仁慈也收回,把公文包丢进后座,开车扬长而去。
  
  下车的时候去后座拿公文包,唐落傻眼了,那把明晃晃的剑可不正躺在自己车子的后座上。才恍然记起昨天说下班还给类人猿的,结果一忙什么都忘记了。唐落盯着那把剑看了很久,很久,干脆车门一关,上楼。
  
  忙碌了一天,也想了一天。下班路上经过一家店,挑了店里最贵的剑,回家。
  
  奇怪的是类人猿今天没在楼下,唐落拿着两把剑上楼,先回自己家,把纪晨修那把丢到自己家里,然后上楼。
  
  这是他第二次到类人猿家里,按了半天门铃,门才要死不活的开了。纪晨修那张半死不活的脸露了出来。大概是没想到唐落会来,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猛然抬起,看到唐落手里的剑,眼睛一亮马上又黯淡下去。
  
  “这个……给你!”没有半点内疚唐落大大方方的立在纪晨修家门口,就跟那皇帝赐臣东西般的高傲。
  
  “什么?”纪晨修声音很低沉,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半死不活的靠自己家门上,也没打算请唐落进去。
  
  “那把……丢了就丢了吧!这个给你……”
  
  “给我?”前一秒吊着的眼睛,猛然睁开,明亮亮的直晃唐落的眼,“你……送给我的?”
  
  “恩!”唐落不自在的哼了一声,把剑往纪晨修怀里一塞,就要走人。纪晨修急忙拉住他。
  
  “你真好!”
  
  呃……唐落尴尬的要命,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想开始自己信誓旦旦的申明自己没看到那什么劳什子剑,结果真在自己车里找着了,面子里子都抹不开,想来想去只好买了把还他,就当留着面子当了里子,谁知道纪晨修居然差点感动的鼻涕眼泪一大把。
  
  “你……谢谢……”纪晨修真哭了……抓着唐落的衣服就不撒手。唐落就眼睁睁看着自己一件Donna Karan就毁在纪晨修的猿抓下,心虚到不行,急急忙忙的扒开纪晨修的手就要走。
  
  “对不起……我开始还怀疑你……我真是太过分了……你不但不计较还对我这么好……我对不起你!”纪晨修大段大段的说着对不起,大段大段的说着谢谢。唐落脸皮再厚也挂不住了,挣又挣不脱,把真相说出来那就更不行了,真的成了那猪八戒照镜子了。
  
  “你……你给我松手……”唐落急了,声音又大了。
  
  纪晨修推推他那又厚又大的眼镜,一脸的诚恳,然后要请唐落进去坐,唐落只等纪晨修一松手,就急急忙忙的下去了,再呆下去他怕自己尚存一息的良心就会把真相供出来。
  
  唐落只想给自己求个清净,做了亏心事也泰然自如,听着音乐喝着咖啡,愧疚什么的从甩开纪晨修后就消失殆尽了。
  
  却没想到纪晨修收到自己“送”的那把剑后,立刻转阴为晴,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居然笑嘻嘻的又在楼下跟自己打招呼。并且大有更亲近的趋势……唐落彻底的明白自作孽不可活的感受了。
  




四、类人猿的帮助

  纪晨修的示好就像给炎热的夏天又安上了一轮烈日,把唐落烤的外焦内嫩,还大有翻过来反复烧烤的意思。
  
  唐落终于明白那句至理名言放到人身上的至亲体会,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就是在同等的因上加倍的品尝自己的果。
  
  其实人家纪晨修也没做什么,只是每天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大上那么几分,灿烂了那么几分,热情了那么几分。只是唐落那米粒大的良知很识相的总在那个时候蹦出来,成功的在唐落心上添上几分愧疚。
  “你要是再对我笑得这么恶心,我真的会动手的!”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每天早饭前的“甜点”。
  
  纪晨修手里还拿着他买的那把剑,笑得特别纯真,傻傻的。唐落朝天翻翻白眼,相比较下人家的纯真对上他的急躁,怎么看都是他输上几分。唐落不甘心的又瞪了对方几眼,叹气。缩进车里很没立场的开车离开。赶上月底了,新杂志要上架了,唐落最近都忙疯了,跟纪晨修多扯上几分钟,晚上一定要加班,唐落最怨恨的就是这点,对纪晨修的怨念也逐渐升级。
  
  “唐,这期的封面已经在你桌上放好了,还有杂志的蓝本也在上面,有什么要改的地方,我们会跟进的。还有……今天中午你要跟设计师Tina共进午餐,下午还要跟赞助商洽谈合约的事……其他的细节问题,我已经列好了表格。”
  
  一进办公室,还没坐下,助手小橙就跟了近来,她一直都很专业,做事很有条理,是唐落的得力助手。
  
  “知道了!”
  
  打开路上买回来的咖啡唐落在椅子上坐下来,名家设计的哥特式椅子,不锈钢的材质,瘦长的直线使椅子给人一种挺拔向上的庄严感。坐上去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唐落的自信心开始膨胀。
  
  新的一天开始了!唐落甩甩头发,拿起桌上的资料,开始工作。这期的封面似乎不够冲击力。
  做时尚杂志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时尚感了,如今的女性,时尚感是很敏锐的。唐落之所以能做到这个位置,自然相当能把握女性的心灵,这期的封面,很显然不够抢眼。
  
  “小橙,通知策划部,十分钟后开会。”按下电话,通知门外的小橙,唐落苦恼的皱紧眉头。上上期是以化妆品为主题,采用的是各种唇彩绘制的封面;上期以健身为主题,采用的是身材纤细的明星,很显然那期杂志的销量明显不如上上期。
  
  十分钟后,在小型会议室,策划部人都到齐了。
  
  “相信大家都看到了!这期的封面,我们这期的主题是什么?”会议室采用是不规则的圆形塑料桌子拼成的,可以自行组成各种形状,还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颜色坐下。唐落当初执意要换下那套实木大圆桌的时候,大家还反对,现在看来,开会也是一种享受了。
  
  “夏季!”
  
  “那……夏季的特点是什么?”唐落靠在椅子上,头微微侧着,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排斥感。
  
  “炎热!”有人小心翼翼的答道。
  
  唐落的眉头皱上一分。
  
  “火辣!”
  
  唐落的眉头又皱上一分。
  
  “激情!”
  
  又加重一分。
  
  “清……爽……”
  
  “没错!既然你们都清楚。那有没有觉得这期封面有点沉重?”唐落双手抵在桌子上,挑眉,看着手下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表情,他心里开始冒火。
  
  “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们连续几个星期想出来的东西,这种粗俗的东西根本没法拿出来卖。”
  
  “可是……总编……夏季海边的风景向来是夏季最吸引人的地方,我们根据杂志中各国旅游胜地的海滩主题做出这样的主打封面……”下面的话因为唐落难看的脸色,给吞了回去。
  
  “我们的杂志是一款流行在成熟女性中间的时尚杂志,难道你认为这样的东西会打动她们?你也是女人,你不懂女人的心理?相比较下去哪里游泳重要些还是怎样保持白皙诱人的皮肤重要些?”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重新给我想……”气氛变得很低迷,大家绞尽脑汁的倚着各种姿势来激发自己的脑袋,唐落怔怔的蹬着窗外,要不是有空调,这样的气温下,该多痛苦……
  
  炎热、夏天……等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中成型了,忽然纪晨修早上那恶心巴拉的笑容从脑海中弹了出来,最让人不爽的就是那副款式老土的厚眼镜,被盖住的脸在镜框下似乎很痛苦,但是相对的要是皮肤差、眼睛小的人似乎能遮住不少的缺点。这么久了自己似乎一直都没仔细看过类人猿的长相……等等……好像有点跑题了……
  
  “太阳镜?”唐落脱口而出,一直卡在脑海中的东西居然是这个。
  
  “什么?”对面的策划部长耳尖的吸收到了信息,及时做出信息转换,“又宽又大的墨镜似乎很受成熟女性的喜爱,但是做封面会不会……”
  
  “视觉冲击力不够的话……可以请模特……”有人插话。
  
  “对……只拍脸部,毫无瑕疵的脸部,引以为傲的完美脸型,配上CHANEL限量版的太阳镜。天哪……”
  
  “要是这样的话,干脆再开一个关于太阳镜的专栏好了。”
  
  “这个可以通过,你马上去做!”唐落赞赏的点点头。
  
  “那封面……”
  
  “通知摄影部,找好模特马上开工,明天下班前,我希望能看到照片,原封面先放下,两手准备。OK散会……”唐落起身,干净利落的走出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全是女人的气氛,让他很不适应,这大概就是与生俱来的排斥感吧!
  
  “哇……又是这样!都不愿意跟我们多说一句。”
  
  唐落一走出办公室,策划部的女人们就开始抱怨。
  
  唐落走出会议室的那刻,果然又听到女人们唧唧歪歪的议论,要是把对自己这份激情用到杂志上,一定会使销量大增。唐落苦笑!
  
  年仅27就坐上总编的位置,除了敏锐的时尚感外,处事的能力必然是不可少的,每一步走的有多艰难,那些只看到表面的人又怎么会知道。
  
  杂志社向来是阴盛阳衰,因为是女性向的杂志,简直是女性的世界,年轻帅气的总编,又几乎占据了所有好男人的各种标准,除了脾气暴躁了点,做起事来严格了点,作为一个成功的男人,这些都能被转换为有性格,或者有责任感。女人们总是有理由把一个有着良好优点的男人完美化。唐落深知这点,但是过度亲密的接触还是会让他很不适应,没有必要尽量远离她们,这是原则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
  
  每个人都有致命点,唐落的致命点就是无法跟女人谈论男女之间的事情。就跟无法忍受不美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眼前一样,该死……又想到了纪晨修那恶心巴拉的笑容。
  
  不过……还真是要感谢那类人猿。唐落挑挑眉,不屑的回自己办公室了。心里也知道自己又欠了纪晨修一次。
  




五、类人猿的脑袋

  一直忙到杂志上架,唐落好几天都没回家了,一结束了手上的工作。他就急急忙忙的往家赶,泡澡、睡觉,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也不过如此,偏偏……
  
  “叮咚”“叮咚”
  
  该死……到底是谁?唐落暴躁的从床上跳起,认识的人都知道每个月的最后几天是他的底线,那几天从来都是能不打搅就不打搅,迫不得已要打搅那也忍着= =#……这个人不管是谁,唐落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唐落……”诡异的一张脸从门后面挤进来,唐落吓的本能的就关门,正好卡住了那奇怪的脑袋,“疼……啊……疼……”
  
  简直是鬼哭狼嚎!唐落才意识到那是他遗忘好几天的类人猿,急忙松开手,纪晨修可以说是连头带人栽进来的,唐落极度嫌弃的抵住他的肩膀,阻止他进一步的入侵。
  
  “你来干什么?”困乏极致的唐落没有让对方进来的意思,卡在玄关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就是有屁就放,放完赶快给我滚蛋。
  
  “那个……好几天没看到你了?”纪晨修露出讨好的笑容。
  
  “我这几天很忙……”唐落冷着脸说,潜台词就是:别来烦我!
  
  “难怪……那个……”纪晨修欲言又止,还时不时推推他那太大而经常滑落的眼镜,唐落的视线也时不时跟着,由他的嘴唇上移到那副眼镜上。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力直迫他的大脑,很不顺眼。
  
  “有话你就说吧!”潜台词就是:说完快走!
  
  “那个……老是麻烦你真的很不好意思!”纪晨修咬着嘴唇,低着头,然后以极其快的语速说:“我的电脑出问题了!”
  
  “给客服打电话,明天他们就会上门服务!”唐落干净利落的解决问题,然后拉开门,暗示纪晨修该走了,如果他不知道什么是客服的话,他不介意让类人猿等到明天。
  
  “可是……我要赶稿……”男人抵住打开的门,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宽大镜片后的眼睛居然是一副完全信任的目光。
  
  “我没空!”
  
  “我们是邻居嘛!邻里之间要多多照顾嘛!”跟平时一样,继续着那种很热情,但是在唐落看来很恶心的笑容。
  
  唐落头疼,根据以往的经验,不帮忙解决,类人猿绝对有本事跟他耗上一晚上。
  
  “走吧!”
  
  “啊?”男人吞吞口水,“你不穿衣服?”
  
  唐落简直有捏死男人的冲动,自己明明穿了宽松的短裤,这么热的天气在自己家里光着膀子不行吗?唐落其实是个很讲究礼仪的人,在人前光着上身,在他的审美学中,除了在有一定亲密关系的人面前,在外人前□身体是对别人的一种不尊重,但是这绝对不是没把纪晨修当外人,而是他觉得纪晨修不值得他这份尊重。
  
  修电脑还不知道会出多少汗,回来肯定还得洗澡,唐落没那个耐心多洗一件衣服。
  
  “我的身材有好到让你拔不开眼的地步?”唐落都走到门外了,那个人还盯着他□的上身,害他忍不住抖了两下,这……分明是视奸!
  
  纪晨修脸一红,傻傻的跑去等电梯。
  
  这是唐落第二次到类人猿家,跟想象比起来,差远了,唐落没想到现实会跟想象差别这么大!纪晨修的房子实在是……实在是……太乱了,乱的程度是唐落的思想从来没有到达的一种地步。
  
  纪晨修从一堆“垃圾”中扒出一台笔记本,唐落皱着眉头,按着脑门,这样的人……他从未见到过。
  
  “不知道为什么电脑开开就动不了了。”纪晨修抱着电脑,可怜巴巴的看着唐落,看样子是全部的希望放在他身上了。
  
  唐落白了他一眼,拿过电脑,类人猿的电脑跟他人一样怪异,电脑配置很好,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却有着一肚子的病毒。唐落七七八八的折腾了不少时间,最后在一个盘里找到一个小小的文件夹,然后纪晨修就猛的扑过来夺过电脑。
  
  “这个……不能看!”纪晨修跟护鸡崽一样死死抱着电脑。
  
  恩?唐落好笑的看着那个抱着电脑步步后退的人。他压根没有想看的意思,但是对方的反应也太伤人了,怎么说电脑还是他帮忙弄好的呢!
  
  “拿过来……”唐落气势逼人。
  
  “唐……唐落,你……你人这么好,就不要看了!”“鸡妈妈”开始装可怜。
  
  要是纪晨修不护的这么紧唐落还真的不想看?说他唐落人好?他自己都要笑了。他却真的笑了,笑得纪晨修毛骨悚然,光着膀子的唐落笑着步步逼近,要是身上再加到疤就十足的江洋大盗了。
  
  “你……我有隐私权的!”“鸡妈妈”开始据理力争。
  
  唐落冷笑!
  
  “其实……也不是不能给你看啦!只是……”“嘭”“鸡妈妈”扑面栽倒在沙发中。原来为了方便,纪晨修把书房的网线扯了出来,一根网线从客厅这头一直牵到了那头,不绊人才怪。纪晨修躲闪的过程中,脚上正好缠了一圈。
  
  唐落摇摇头,类人猿小脑果然发育不完全。上去轻易的夺过电脑,打开……
  
  有时候人还真不能小看别人,纪晨修人是复古了一点,脑袋有时候是呆了点,神经是粗了点……但是……还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才能……
  
  跟历史有关的东西,唐落不太懂,但是他有着身为一个编辑的敏锐感觉。纪晨修写的东西虽然跟时尚挂不上钩,但是那种独特的观点,跟江南小调一样舒服的语调,实在是不像在写历史,反而更像在写诗歌,在歌唱一个年代,淡淡的文字淡淡的哀愁,从一个王朝的陨落到一个王朝的兴起,似一个旁观者在漫长而平和的讲述这些故事。
  
  唐落不知道这样的故事能不能在文学杂志上发表,但是很符合一个时尚风,如果是用来形容女人,就跟一幅画卷一样,轻轻柔柔的线条,曼妙的身躯,完全来自另一个时代女性的风采。从女性的视线来看,绝对能吸引人。
  
  唐落看着躺在沙发上苦着脸的纪晨修,心里燃起一种怪异的感觉,那个跟石头一样的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么棒的东西。
  
  “我就知道……”纪晨修推推眼镜,在沙发上盘腿而坐,然后露出一副很无所谓的表情,“我就知道……反正我写的东西就是不好啦!”
  
  唐落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对纪晨修露出真心的笑容,他是爱才的,敢于用人跟创新一直都是他的优点,曾经在名设计师跟新人之间,他选择了自己满意的后者,那期杂志照样大卖,这是眼光也是经验。
  
  “你不要看了!我有自知之明的!”纪晨修一直低着头没看到唐落的笑容,见唐落一直不说话,鲜少的跟唐落板脸了。
  
  “谁说写的不好了。”唐落笑起来其实还是很温柔的。
  
  “每次投稿都会被打回来呀!写的好怎么会被打回来嘛!”纪晨修撇着嘴抱怨,但是看着唐落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笑意。
  
  “我能带回去看看吗?”
  
  “能呀!”纪晨修急忙答道,不过马上又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今天晚上还要赶稿……”
  
  “不是没有杂志社要你的东西吗?”唐落好奇的问。
  
  “那个……那里面还有个文件夹……”纪晨修不好意思的伸手指了指。
  
  唐落找到那个所谓的文件夹,然后脑袋开始掉汗,该怎么形容纪晨修这个人呢?应该算是怪物吧!他……他居然在写少男少女杂志上才有的那种小女孩跟小男孩恋爱的故事,看看纪晨修那不修边幅的样子,怎么看也找不出那种青涩、暧昧、朦胧的学生该有的任何一种情愫。
  
  唐落干笑,“你还真是有才!”
  
  “呃……还好啦!混口饭吃而已。”纪晨修跟着干笑,不好意思的夺回自己的电脑,“哦……对了!那些我都打印出来了,你带下去看吧!”
  
  说罢从一堆不明物体中扒出一叠纸。唐落看着那堆沾有不明液体的东西,很想拒绝,然而一扭头就看到墙上挂的剑,再一扭头又看到纪晨修那副宽大笨重的眼镜。
  
  唉!万分嫌弃的捏着那叠东西下楼了。
  
  




六、类人猿壮举

  唐落没想到细细看纪晨修写的东西还还真的有点意思。或许改造下还真的有点用处。就算是给他的一点补偿吧!唐落这样安慰自己,他是死都不会承认是被纪晨修的文字所打动。
  
  在唐落家里,面面相觑的三个人,分别各自倚着怪异的姿势看着另外两个人。
  
  “咳……咳……”唐落暗示那两个人不该那样□裸的盯着对方不放。
  
  纪晨修脸红的低着头,然后非常罕见的拘谨起来,(很显然在唐落面前他从来都不会清楚这个词的涵义)微微张开的嘴,好几次要开口的样子,又被对方的视线瞟到,就急急忙忙的合上,乖乖的低下头。
  
  “这是我们杂志负责文字部分的编辑艾青。”唐落好笑的看着怪异的两人,估计自己不开口,他们能这样诡异的“眉来眼去”一整天。
  
  “这就是我给你推荐的……呃……纪……晨修……”唐落干笑着给自己圆场,整天把“类人猿”的头衔贯在纪晨修头上,差点连真名都忘记了。
  
  “咳咳……”艾青大概跟唐落第一天看到纪晨修时的感受一样,不可置信的看向唐落,刻意忽略掉纪晨修笑得面瘫的笑容。
  
  “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的人?”艾青一边不自然的冲纪晨修微笑,一边拉近唐落把语调放轻。
  
  “呃……”唐落很同情的点点头。
  
  “世界十大奇迹之一呀!你居然会认识这样……呃……这样有个性的人。”
  
  唐落白了艾青一眼,也不由得叹气。艾青是他在杂志社里唯一的朋友,唐落在这个城市朋友不多,唯一性向相同的朋友也就这一个。他们这些人总是习惯在城市里寻找同类,没有爱情可以忍受,没有朋友却是不能忍受的。孤独的人对于友情总是极其迫切的需要,却都是一致的珍惜对方这种可以毫无顾忌的感情,比起爱情来,唐落更看重这份友情,要不然以他的性格,艾青是绝对不可以对他这么放肆的。
  
  曾经也考虑过两个人在一起试试,但是性格相似,作风相似,甚至连选择对象的眼光都相似。最重要的是艾青那种文人特有的孤傲和酸气是唐落最无法忍受的,做朋友好几年了,这确实最佳的相处方式。
  
  “你……你好!”纪晨修忽然把手伸了过来。艾青一怔,然后才发现对方是在跟自己问好,讪笑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脸却是冲着唐落一副苦笑。
  
  “你的东西昨天唐落给我看了,你有兴趣……”
  
  “我有!”艾青话还没说完,纪晨修就大声的回答了他,直愣愣的眼神一直死死的盯着艾青,看的艾青都忍不住往唐落身边缩。
  
  “那个……我们这个月的主题是复古,你……你可以从一个男人的视角来写一些关于古典女人的风韵和……”艾青苦笑,如果不是看了手上那叠纸,他还真不敢相信这样的人会写出那样细腻的东西。唉……唐落识人的眼光还真是……暗自摇头,不敢恭维。
  
  纪晨修一直在点头,眼睛却十分露骨的盯着艾青,唐落很诧异,他这种目光让人毛骨悚然,艾青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他在边上看着都发寒。
  
  跟纪晨修粗略的讨论了一些问题,艾青就急急忙忙的告辞了。唐落也没说什么,只是送到门口的时候暗示性的说了句,“以后你们相处的时间还多着呢!”
  
  艾青白了他一眼,“回头你跟他说说,不要用那种看食物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是可以下口的食物。”
  
  “其实……他也不错呀!你不是喜欢这种皮肤白白的男人么?”唐落靠在门口,终于有点明白那露骨眼神的意思,敢情人家类人猿把艾青当食物了。
  
  “他?”艾青抖抖肩膀,“你还是自己留着吧!那种魔物配你这种妖怪最合适不过了。”
  
  “恩?是这样么?”唐落失笑,“人家不好男色!”
  
  跟纪晨修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了,从来都没见有人来找过他,更不用说做对象相处的人了,纪晨修那样来自远古时代的人,恐怕连自己真实的性向都不会去考究,即使真是喜欢同性估计也会瞒着然后自我欺骗。唐落冷笑,那样的人往往是自己最不齿的。
  
  “对了!小衡回来了!”艾青忽然正色道。
  
  “哦!你可以走了!”唐落二话没说,准备关门。
  
  “唐落……”艾青无奈,急忙按住唐落要关门的手,“都那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他不能代表什么了,他只是因为工作需要才回来的。”
  
  “我不认识这个人!”
  
  唐落干脆的把门关上,脸色很难看。自己现在孤身一人留在国内就是拜那人所赐,唐落没有宽阔的胸襟,记仇记得比谁都狠,谁在他面前提这个人他都不会给他好脸色。回来了……唐落冷笑,回来就回来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如今的自己要家人没家人,朋友也就那几个,他的杀伤力已经到极限了,无非是在自己那颗已经冰封的心脏再插上几个冰锥。唐落冷笑,没有知觉的人还会觉得疼吗?
  
  唐落冷着一张脸走进客厅,纪晨修正望着他傻笑。唐落懒得理他,把桌上的杯子收到厨房,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类人猿该回他的山顶了。
  
  “你朋友长的好漂亮哦!”纪晨修笑呵呵的坐的踏实,雷打不动。
  
  “你的形容词要是这么贫乏,那我们杂志是不会用你的。”唐落冷冷的坐到沙发另一头,跟纪晨修拉开很长一段距离。
  
  “嘿嘿……”纪晨修抓着头发笑的很憨厚,“我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了!”
  
  “哦?”
  
  唐落挑眉。纪晨修太可疑了,举手投足见都是刻意的掩饰。拘谨的样子宛如一个春心荡漾的小女生。
  
  “那个……艾青他……”纪晨修搓着手臂,面红耳赤的张了好几次口,都没问出来。
  
  唐落好笑的看着他,难得的露出令人费解的笑容,“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真的!”纪晨修抬起头,又是那种完全信任的眼神,唐落都好奇了,这人都没看出自己是在捉弄他吗?
  
  “那个……艾青他有女朋友吗?”
  
  不会吧!唐落嘴角抽搐。要是真这样……艾青还不疯掉!
  
  




七、浮出水面的暗恋

  “唐落……”几天后纪晨修晚上忽然出现在唐落门口。
  
  “还想知道什么?”
  
  唐落靠在自己家门口,那天艾青走了后,纪晨修就一直在追问艾青的事情。唐落难得的有耐心,把艾青的祖宗八代都一一跟纪晨修交代了,更是连艾青第一次恋爱到现在的情场高手的蜕变过程也说了个遍。即使开始的不确定纪晨修的想法,现在纪晨修只要见到自己就要聊到艾青的生活喜好,再笨的旁观者也会知道这是中了一见钟情的毒。
  
  真是夜路走多了撞见鬼了。唐落憋着一肚子的笑,纪晨修还真是稚嫩,这年头别人玩剩下的东西,他居然全数拣出来玩,先前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不算,现在居然玩起一见钟情来。
  
  其实他也是为纪晨修好,先不说他跟艾青之间的各种差距,单说形象这关,怎么能入得艾青的眼。与其让纪晨修陷下去,不如把艾青那些劣迹说出来让他知难而退。
  
  “我……那个……艾青喜欢什么类型的人?”纪晨修似乎鼓起莫大的勇气,看他那一鼓作气的样子,大有壮士断腕的气势。唐落暗自发笑。
  
  “恩?”比起以前被纪晨修纠缠的毫无办法,现在能逗弄他,唐落很得意。
  
  “我……我是……想问……”先前一鼓作气的气泄掉后,纪晨修变得又开始可怜兮兮,断断续续的言语无一在显示自己的懦弱和手足无措。
  
  “想问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唐落直截了当的截断纪晨修的话。果然对方一副被吓坏的样子,嘴巴张的很大。
  
  “准确的来说,艾青男女通吃。”
  
  “咦?”纪晨修抬起头,直愣愣的看着唐落,半晌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我……我会喜欢……男人……你不奇怪吗?”
  
  “啊?”唐落倒是没想到纪晨修会这样问,这种时候不是该接着问艾青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吗?
  “那个……我……我……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像是在问给自己听一样,纪晨修低着头可怜巴巴的揪着自己的T恤。
  
  “不会!”唐落干脆的回答,开玩笑!要是看不起纪晨修那不就等于看不起他自己。不过纪晨修会是同类他倒是完全没有想到过,只是好奇这样的人怎么能接受自己的性向与别人不同。
  
  “真的?”纪晨修的眼睛在眼镜后面闪闪发光,嘴角咧开,“你真的是好人,我在这里就你一个朋友……幸好你不会看不起我……”
  
  唐落错愕……他几乎是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眼前人的信任,就跟中头彩一样莫名其妙的就砸到了自己头上,不过在唐落眼里这只能是商家为了引诱顾客而给的安慰奖。
  
  “谢谢你……我还一直没勇气……”纪晨修忽然扑进唐落怀里,使劲抱着他的肩膀。脑袋还一个劲的玩唐落的肩窝钻,絮絮叨叨的不停的说着“谢谢……”
  
  一个劲说着谢谢的人,把唐落吓得连推开的动作都忘记了,两人身高差不多纪晨修抬起头说话的时候,正好对这唐落的眼睛。唐落皱着眉头,心里完全是一副强迫中奖的滋味,可是……纪晨修埋在又丑又老眼镜后的眼睛居然充满了泪水,唐落怎么会不懂得这种滋味,第一次有人接受自己性向的时候,那种几乎要连心都要掏出来给对方的迫切,依然清晰的在脑中,大家都是寂寞的人,都需要一个人来理解,纪晨修那样的类人猿也是一样。唐落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
  
  安慰了纪晨修不代表唐落会好心的帮他追求艾青。相反的是第二天唐落整整笑了一天,上班的时候坐在办公室在忍不住想笑,一下班就迫不及待的把艾青招过来,把昨天在自己家的事情告诉了他,然后成功的看到艾青垮下了那张用纪晨修的话来说“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的漂亮脸蛋。
  
  “靠……剩下来的工作包括稿子审核的事情,你自己跟他谈,我不去了!”艾青苦着脸把手中给纪晨修找的资料甩到唐落桌上。
  
  “那要他来杂志社找你?”唐落强忍着笑意,故意刺激着艾青。艾青向来高傲,能挫他的锐气真是千年等一回呀!
  
  “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过呀!是不是想让全杂志社的人都看到他用那种那食物般的眼神看我?”艾青火了,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几乎都解不开了。
  
  “没那么严重啦!其实他人真的很不错,就是因为太单纯了,所以不太能把别人复杂的想法摊开来想!”恩?唐落诧异的掩口,自己在为纪晨修说好话,怎么可能呀?
  
  “哼……是吗?你不是说他不好男色吗?”艾青咕哝,好看的脸上全是不满,“你……居然还帮他说话,我还是不是你的朋友呀?”
  
  “这个……不能把常理用在他身上。”唐落心虚的摸着鼻子。纪晨修这样的人要是真的能用常理来分析那真的是活见鬼了。
  
  “你害怕了?”话题一转,利用艾青的傲气,唐落成功的扯开了那个帮纪晨修开脱的话题,“还是你觉得接下来的工作是你跨不过去的坎?”
  
  “切……我什么时候有搞不定的事情?”艾青不满的锤着桌面。
  
  “哼……那欢迎你常来跟我们的类人猿先生交流。”唐落难得的语调诙谐起来。
  
  “唐落……”艾青挑起眉头,“你似乎很喜欢看到我倒霉呀?不过……”
  
  没有理会唐落的调侃,艾青忽然从放到脚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小衡的访谈我们杂志要登吗?”
  
  “没这个必要!”唐落脸色一变,拿起桌上先前艾青整理给纪晨修的资料塞进包里,起身。
  
  “唐落!你不要一扯到这个人就丧失了所有的理智。”艾青急忙拉住起身的唐落,“你们的事情早就成了过去,你是做杂志的他是做服装设计的,除非他不红,你们总是有交集的。更何况他现在在服装界已经红透了,这次回国各大杂志争着要采访他,他的助手却给我送来这个……我不管他的意图是什么,但是我们做杂志的,站着利益的角度,我们没有损失什么。如果你实在要拒绝,请给我个理由。”
  
  “你懂什么?我有必要跟你解释吗!”唐落冷着脸,甩开艾青的手,“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我们杂志永远也不会登他的东西,他的访谈,他的设计,包括他的时装展,还有……我希望以后永远也不会从你嘴里听到他的消息,要不然我们只能做同事了。”
  
  “唐落!”艾青脸色发青。
  
  “我下班了,明后天我要出差,星期天来我家跟纪晨修谈谈。”说完头也不回的甩门而去。
  
  艾青叹息,收好资料,手插进裤子口袋,那里面放着一张纸片,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希望你能把这个给唐总编。”小衡的助手送资料过来的时候,说的唯一一句话。伤痕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消失,但是伤痛总是在愈合的肌肤下隐隐作痛,小恩小惠怎么比得过过去撕心裂肺的背叛。
  
  艾青拿出那张纸片,撕掉丢进垃圾桶。唐落这个人虽然没什么良心,不过做朋友还是不错的。看看收好的资料,还是送回去好了。服从命令的下属才能永久的存活嘛!这个月的奖金应该没问题了。艾青眯着眼睛微笑。
  
  




八、开始的失恋

  星期天天气异常的好,纪晨修起了个大早,兴致勃勃的从楼上冲下来,把还在睡觉的唐落从床上吵醒。
  
  “艾青不会来这么早的!”唐落睡眼蓬松的大开门,看到纪晨修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大吼。
  
  “我不是来找他的!你昨天回来的晚,早上肯定起不来,我是来给你做早饭的!”纪晨修扬扬手里的东西,“我给你煮稀饭吧!”
  
  唐落无语的看着兴致勃勃的人,知道自己起不来,现在来开门的人是怎么被吵醒的?
  
  “随便你……不过我星期天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唐落关上门,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又要往卧室钻。
  
  “不行……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纪晨修倔强的拉住唐落,“你尝尝嘛!我手艺还不错,在家里连姐姐们都赞不绝口的。”
  
  “随便啦!”唐落眼睛都睁不开了,昨天从外地回来就去泡吧了,凌晨回来的时候已经累得够呛了。这个时候你跟他讲大楼失火了,他都会睡上几分钟再去救火。
  
  实际上唐落只在床上多躺了半个小时就被一阵香味诱醒,然后怎么睡都睡不着了,气呼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啪”的拉开卧室的门,纪晨修正端着锅从厨房出来。唐落记得自己家的厨房好像没有锅这种东西吧!还有那个围裙是怎么回事?自己家有这种印着某某商场的围裙?
  
  “咦……这么快就醒了?艾青刚刚打电话来了说马上就过来……”纪晨修高兴的合不拢嘴,很显然艾青的到来才是他真正高兴的原因。
  
  唐落皱着眉看着因为心情好而眉飞色舞的男人,今天的纪晨修应该是刻意打扮过,白色的T恤跟深蓝色的牛仔裤,很普通的打扮,但是在纪晨修身上太难得了,不过这样看来,纪晨修似乎有点点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了,唐落也没看出来,只是觉得纪晨修也许好好装饰一下应该不赖。
  
  “这么早他来干什么?”被这么一打乱,唐落的起床气被冲的一干二净,他原本就不是喜欢赖床的人,只是昨晚实在是睡得太晚的原因。
  
  “他说因为前几天的事情,他很抱歉,心里很不安,所以要早点过来跟你道歉!”纪晨修如实转达。
  
  见鬼!艾青会这样说?八成有阴谋。唐落懒得去深思,反正从纪晨修嘴里也问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等他冲完凉出来,艾青居然坐在餐桌上跟纪晨修一起在用餐。
  
  “还真是……”唐落看着坦然自若的艾青,实在是没办法把他跟前几天惊慌失措的那个人联系到一起,“早……呀!”
  
  “恩?你才起来?来小修的手艺不错,营养稀饭很好喝哦!”艾青一点也不客气的招呼唐落。
  小修?才多长时间称呼都变得这么亲昵了?唐落怀疑的看看着呈花痴状的纪晨修,那痴迷的眼神很碍眼,难道没看出艾青的不对劲么?
  
  “来……来……我给你盛稀饭哦!要多喝点哦……”艾青一把夺过唐落手中的碗,帮他盛好稀饭,连勺子都帮忙摆好,最恐怖的是那肉麻兮兮的语调,太恶心了。唐落觉得一阵恶寒,有种被算计的寒冷。
  
  “你……”唐落似乎看到到阴谋的尾巴了,还在一跳一跳的自己眼前晃动,大有勾引自己下水的企图。
  
  “怎么?是不是觉得今天的我格外帅气呀?哎呀……干嘛用这么肉麻的眼神看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啦!”艾青扭捏作态的做羞涩状,还要死不死的配上他引以为傲的微笑,唐落分明听到旁边纪晨修吞口水的声音。有那么诱人?再怎么看艾青还是一副死鱼样,除了跟妖精一样恐怖的脸蛋外,性格就跟鱼一样,滑溜溜的恶心死了。
  
  “脑袋被门板夹过?还是来的路上被车撞过?”唐落低头喝稀饭,懒得理他。
  
  “什么话!”艾青忽然伸手过来,握住唐落的手,手指还恶心巴拉的在上面摩擦,眼神是那种滴水的肉麻,“今天我要晚点回去……”
  
  “你爱呆到什么时候是你的事情,反正他会一直陪着你……”哼……想拉我下水……艾青你是不是忘记了谁是你的顶头上司。纪晨修暗恋的是你,你对老子示好也没用,人家是类人猿看不懂的。
  
  “小修……你知道我最喜欢唐落哪里么?”忽然话题一转,对象换成了纪晨修。
  
  “嘭”唐落手中的碗砸到餐桌上。该死的艾青……唐落恶狠狠的瞪向艾青。纪晨修开始还笑眯眯的眼睛,忽然睁大,滑落的眼镜都忘记扶,说的这么明显,石头都懂了。
  
  “我最喜欢他的男人味,最能征服我了。唉……特别是他工作的时候,专注的视线,简直让我为他疯狂。”说完拉着唐落的手送到自己嘴边,“啪”的亲了一口。唐落嫌恶的抽回自己的手,注意到对面的纪晨修好像很受打击的样子,连勺子含在嘴里都忘记了。
  
  “别听他胡扯,大白天的发什么神经!”白了艾青一眼,暗示他年纪不小了,不要再玩这种没营养的游戏。
  
  “唉……”艾青支在桌上的手臂撑着脑袋做苦恼状,“看……每次都会拒绝我……你不要每次都伤我心好不好?”
  
  “我吃完了……你们要谈工作就在客厅谈,我还有事情要做。”唐落丢下勺子,准备开溜。
  
  “哎呀……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啦!资料你不是给小修看过了吗?他只要把东西写出来就行了,细节问题你洗澡的时候我已经跟他谈过了。”艾青跟着唐落起身,夸张的从背后抱住唐落。从头到尾他都把重点放在唐落身上,纪晨修的脸色很难看,难堪的盯着餐桌上的玻璃。唐落注意到他的眼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打转的时候,他已经起身了。
  
  纪晨修轻轻的说自己上楼去赶稿,然后连头都没抬就走了,带过来的餐具都忘记收了。
  
  “你发什么神经!”人一走,唐落就发难了。
  
  “哼……”艾青撇嘴,松开手,孩子气的靠在沙发,不理会唐落的质问。
  
  “你想要跟他证明什么?证明你心有所属就他不要痴心妄想?”
  
  “就是这样呀!”艾青微微低着头,手放到口袋里,根本不敢跟唐落对视。
  
  “你白痴呀!他有跟你说过喜欢你吗?有必要苦恼到这种地步,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甩开他?”唐落这把火来的莫名其妙,按道理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对唐落来说,现在的纪晨修就是无关紧要的人)来说艾青做什么都应该还在护短范围内。
  
  “你干嘛那么生气,借你用用而已,又不是不还……”艾青咋舌。
  
  “重点不在这里好不好?”唐落脑海里忽然浮现那天纪晨修扑到自己怀里泪眼婆娑的样子,他是认真的。可是……艾青对他的态度,唐落的同情心就莫名其妙的开始泛滥。
  
  “他还什么都没做,你是在践踏别人的真心,这种东西现在已经不多了!”
  
  “难道我要因为这所谓的真心是难得一遇的而去接受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甚至是连看一眼都觉得浪费的人?你非要这样护着他,你怎么不跟他好!”
  
  “艾青!”唐落一拳砸到沙发上,“别跟我乱开玩笑!”
  
  艾青缓缓吐了口气,“你没觉得其实让他知难而退,要比将来陷得越深要好得多吗?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个东西我没办法转换。”
  
  艾青推开立在自己面前的唐落,“拖得越久就越不好收拾,你应该比我懂。我这么做没什么不对吧?人是你招来的,用你来打发,我也没做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吧!相反……你的态度我很难以认可,你的同情心还真是泛滥。”
  
  “艾青……你混蛋。”
  
  “跟着你这样的混蛋,我不想成混蛋都难!”艾青也不再废话,径直就走出大门,“或者你应该有兴趣到楼上去安慰一下难得的‘真心’。”
  
  “真心”两个字刻意很变态的加上重音,唐落气的一个抱枕砸过去,从门上滑落。唐落看看餐桌上的锅,唉……有点担心。
  




九、烂好人唐落

  洗干净餐具,靠着这个借口,唐落上楼了。只按了一声门铃,门就开了,纪晨修面无表情的挡在门口。
  
  “谢谢……”径直接过唐落手中的东西,就要关门。
  
  “喂……”唐落撑着门,硬挤了进去,“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什么好说的……”纪晨修把锅随手丢到门边,人爬上沙发就开始倒腾电脑,脑袋一直低着,根本不看唐落。
  
  唐落很无语的看看“垃圾场”中央的人,早知道那口锅根本就不用刷。
  
  “唉……那个……艾青……”才开了头就觉得自己没法说下去了,艾青说的没错,与其让他越陷越深不如让他知难而退,但是……那个“难”为什么要是自己呀?
  
  “你……”纪晨修幽幽的出声,唐落诧异的看着他。
  
  “你……你明知道他喜欢的是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我居然还笨到什么都来去你说……我那么信任你……”纪晨修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怨的飘到唐落的耳中。
  
  唐落真的觉得自己很冤枉,他什么都没做,唯一做错的就是利用纪晨修喜欢艾青的事情来刺激了艾青,但是……确实很好玩嘛!
  
  “你看到我跟笨蛋一样,很好玩吧!”纪晨修怨灵般哀怨的声音,把唐落吓了一跳。
  
  呃……唐落一副被戳穿事实后的窘样。……他是觉得纪晨修跟类人猿一样好玩,但是绝对没有取笑他的意思。叹气,自己这是哪辈子积累下来的孽,现在居然一起报了。
  
  “没有的事情,艾青他跟你开玩笑的……”怎么看这解释都跟在狡辩一样。面对这样的事情,再睿智的人也会变得措手不及吧!唐落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我知道我很差劲,但是……”男人的头越来越低,最后几乎要贴上自己的胸口了,唐落眼尖的看到,一颗晶莹的东西从空中掉落。
  
  他……他居然哭了……
  
  跟上次在眼眶打转不同,这次是真正的哭了出来,一滴接着一滴跟断线的珠子般。唐落没办法,靠了过去,扒了块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差劲了!”唐落违心的安慰着抽泣声越来越大的男人。是没那么差劲,只是一般……般,但是这个一般般的尺度是很大的。唉……
  
  “我就是很差劲……”几乎是赌气般,一遍遍强调自己差劲。
  
  “我知道的……我就是知道我很差劲……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一定是因为我的差劲……我也想变得跟你一样优秀,可是……怎么可能……但是……你为什么要骗我,我那么信任你……”
  
  唐落冤枉透顶了。但还是伸手把那个乱糟糟的脑袋按到自己怀里,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和潜意识下的内心活动,只是觉得或许这样做会比较好。果然……纪晨修受到鼓励般,渐渐收起哭势,开始抖豆子。
  
  “其实想想也是……”纪晨修絮絮叨叨的不停数落自己的不是,也不管唐落搭不搭腔,一个人不知疲惫的自言自语,开始还带点抽泣声,到后面完全自暴自弃的开始自我批判,从头到脚、从内到外、从小到大,连带着小时候砸邻居家玻璃到现在挖楼下花园的花再从挤公车踩别人的脚到买菜掰人一棵蒜,一一开始忏悔……唐落惊讶听着,严重的内伤。
  
  “不会有人爱我的……”纪晨修大大的抽下鼻子,声音有点嘶哑,“我只是想要试试……连滋味我都没尝过……”
  
  揪着唐落胸口的衣服,大力的抽抽鼻子,然后在唐落胸口蹭了几下,很可疑的动作。唐落一张脸黑了一半,那黏糊糊的东西是什么还有待考证……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件衣服也该报销了,这可是当季Giorgio Armani的衬衫!唐落告诉自己要忍耐,要忍耐,失恋大过天。
  
  “不会有人爱我!”又是这句……纪晨修靠在唐落怀里,抽下鼻子咕哝一句,蹭一下脑袋再咕哝一句。
  
  唐落耳朵都要听出茧来了,半边胸膛都要麻痹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直在他胸口转来转去,弄得他心痒痒又不好拨开。纪晨修那宽大的T恤不知道经历了几个年头,领口大的出奇,一直呈真空状的出现在唐落面前,唐落不是很想看,但是那两颗粉嫩嫩的小东西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怎么那么刺眼,吞吞口水……唐落别开脑袋。纪晨修抽下鼻子,他又跟着转过来,在不小心掠过那惊艳的一幕后又别开脑袋,纪晨修絮絮叨叨的又重复那哀怨的句子蹭蹭脑袋,唐落又被迫扭回脑袋……反反复复唐落脑袋都大了!
  
  捏紧拳头,控制……控制……唐落给自己念紧箍咒,这种货色有什么好起欲望的。不过是皮肤嫩了点,白皙了点最多是跟牛奶有了那么千分之一的相似。像樱桃般的红润……樱桃……樱桃……靠!唐落暴躁的闭上眼睛,该死的类人猿。
  
  “不会有人爱我的!”又开始了……
  
  “你有完没完呀!”唐落受不了的推开纪晨修,暴跳如雷的劈头盖脸的吼了过去,“你这个死样有谁会爱你?这年头谁还会穿这种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的T恤?谁还会戴这种古董眼镜?谁还会成天人字拖人字拖的四处乱跑?谁还会穿这种连形都找不出的牛仔裤?你到底是不是活在这个世纪?你怎么不去去穿长衫?怎么不干脆拿把扇子……你……”
  
  类人猿……不……纪晨修愣愣的看着暴躁的唐落,宽大的眼镜歪歪斜斜的架在鼻子上,头发因为在唐落怀里蹭久了,已经是鸡窝的克隆版。眼睛开始发红,鼻子开始抽泣,嘴角开始往两边扯,表情越来越委屈越来越委屈,接下来估算没错的话就该是嚎啕大哭……
  
  唐落摸着额头叹气,自找的……绝对是自找的,这个祸害,有他在自己的日子就永远不会安宁。
  
  “我帮你!”
  
  这三个字宛如天籁,纪晨修哭丧的表情瞬间拨开云雾,晴空万里,滑稽的脸上荡开雨后彩虹般的笑脸。
  
  “你……你是故意的吧!”唐落咬牙切齿的捏着拳头。
  
  纪晨修无辜的摇摇头又咬着嘴唇,“我没有……不过……”
  
  “恩?”唐落脸色很难看,要是类人猿敢说是,他不保证下一秒会把这个“垃圾场”变成二战后的现场。
  
  “不过……你说要帮我,我好像不难过了。但是……”
  
  “恩?”唐落危险的眯起眼睛,但是后面是什么?
  
  “你再帮我,我也不可能超过你的嘛!可是……”
  
  “恩?”这不是废话吗?就你这类人猿的样子怎么可能超过我,不过那“可是”后面又是什么?唐落的忍耐差不多该到极限了。
  
  “可是……不超过你我怎么能追到艾青……如果……”
  
  “够了!我不想在听了。”唐落崩溃的起身,谁爱知道类人猿的“如果”后面该是什么?
  
  “唐落!”
  
  “唐落你要说话算话呀!”
  
  “唐落我就你这么一个好朋友……”
  
  去你的说话算话……去你的好朋友……去你的类人猿……去你的同情心……唐落甩上类人猿的大门。
  




十、打造类人猿

  纪晨修再次笑呵呵的出现在唐落面前的时候,唐落想装糊涂糊弄过去,但是人家纪晨修不干了,死乞白赖的在唐落家门口蹲了一上午,硬是把唐落的暴躁脾气磨了个光滑。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装失忆那是不可能的。
  
  纪晨修望天,嘴里不停念叨,“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跟复读机一样,吱吱呀呀的重复重复重复再重复……
  
  “够了!”唐落拉开大门,把纪晨修拖了进来,“你想怎样?”
  
  “你说过要帮我的!”理直气壮的大嗓门。
  
  是!唐落语塞,他是说过,但是……纪晨修不知道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么?气质涵养这种东西都是从小各方面积累熏陶出来的,一看纪晨修那就是从小就往歪了种长出来的东西。
  
  “好!”唐落也硬邦邦的说:“我不能白帮你,你给我什么好处。”
  
  “好处?”纪晨修摸着下巴,“以身相许?”
  
  唐落挫败的看着眼前的怪胎,“你倒是想。”
  
  “那不就结了。”纪晨修无所谓的摊手,“我没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报恩的……”
  
  真干脆!理所当然的不能再理所当然。
  
  “我欠你的!”唐落没好气的瞪他。
  
  “原本就是你欠我的!”类人猿不满的眼睛上瞟,猖狂到不行。
  
  “好……”唐落也懒得跟他蘑菇,“我只管支招……经费你自己出……还有我说什么你都不能反对!”
  
  “那你不会让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纪晨修问的很天真。
  
  “我会把你扒光丢到大街上!”唐落发觉自己真的出奇的有涵养,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跟类人猿开玩笑。
  
  类人猿哈哈大笑,很没形象的大躺在唐落的沙发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唐落是好人。
  
  他还真随便!唐落眯着眼睛,心疼自己那意大利真皮沙发,那还是自己买房的时候国外的父母寄过来的,说是不认自己这个儿子了,其实……“咚”的一声,打断了唐落的思绪,类人猿笑得太过火已经滚到沙发下面去了。唐落叹气,流年不利呀!
  
  唐落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类人猿。揣着类人猿的银行卡,两人先去了眼镜店。类人猿所有的行头中,唐落最嫌弃那副眼镜,首当其冲拿来开刀的自然就是这副眼镜。然而分歧就出来了。唐落要选隐形,而类人猿坚持要框架眼镜,相持不下,先前的约定也被丢在家里没带出来,类人猿根本就不听唐落的。
  
  “好!”唐落咬牙切齿的站起来,微眯的眼睛冒出一丝疲乏,看样子不用杀手锏是不行呀!
  
  “艾青不喜欢戴眼镜的男人!”此招一出类人猿立马乖巧,但是眼睛盯着框架眼镜那片柜台露出恋恋不舍的目光。
  
  唐落根本不吃这一套,冷笑一声,摘下男人脸上的眼镜,“咔嚓”折成两半。
  
  “你……你……”纪晨修指着唐落气的发抖,“那是我……我……”
  
  “这个配个无框的眼镜,镜片最好是带防辐射的,然后同等度数的隐形眼镜也配一副。”唐落微笑的跟有点吓到的服务员说道,“能刷卡吗?”
  
  等着拿眼镜的空隙,唐落坐在椅子上翻杂志。根本不搭理纪晨修。取掉眼镜的纪晨修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寻找唐落(米办法,修修素高度近视),抓着唐落的手说:“我不会戴隐形的。”
  
  “这个好办!”唐落懒洋洋的搭了一句,跟着抬头,正好对上纪晨修乱糟糟的脑袋,重点却放在了失去眼镜庇护的眼睛上。大大的眼睛因为长时间被遮挡,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但水汪汪的很吸引人,睫毛更出乎意料的长,因为看不清而“扑闪扑闪”的眨着,唐落错愕的被闪坏了神经,一掌拍到对方脸上。
  
  “你干嘛?”类人猿抱怨,又趴过去看唐落的脸,因为没有眼镜的关系,所以靠的特别近,气息就这样扑洒到唐落脸上,燥的唐落浑身难受。
  
  正好服务员把隐形眼镜送过来了,唐落二话没说,按住纪晨修整个人就贴了过去。
  
  “疼……疼……”纪晨修急忙推着唐落,张牙舞爪的大叫。
  
  “别动!”唐落声音沉沉的。
  
  “你……你就不能轻点吗?”纪晨修委屈极了,眼泪都被弄出来了。
  
  “你老是动来动去我怎么进去!白痴呀你……”
  
  “可是……可是……很疼咧……”
  
  “麻烦死了……你到底要不要?”
  
  “要……要……我要……”纪晨修隐忍的点头,含泪的眼睛眼泪一直流个不停,“只是……你能不能温柔点呀?”
  
  很诡异的对话,唐落跟着掉汗。叹气,手下的动作也放的很轻,轻轻的撑开纪晨修的眼睛,把隐形眼镜黏在指尖缓缓放了进去。
  
  “好了吗?”纪晨修不太确定的问唐落,眼睛一直不适应的眨个不停,眼泪也一直往外涌。视线又变得清晰了,特意趴到镜子前看自己的样子。
  
  “原来不戴眼镜的我是这个样子呀?”
  
  “白痴!难道你生下来就是近视眼。”唐落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纪晨修。旁边的服务员跟着偷偷的在笑。
  
  “是呀!我从小学就开始戴眼镜了!”
  
  呃……那你还真是可怜!唐落径直走出了店子。纪晨修付完帐拿着东西屁颠屁颠的跟在唐落后面,似乎很喜欢不戴眼镜的感觉,一路很稀奇的四处观望。
  
  除掉最污染视觉的眼镜,接下来就是那头盗版“鸡窝”。
  
  “可不可以不要进去呀?”纪晨修赖在门口死活不肯挪窝,门口的服务小姐笑到嘴角都僵硬了,纪晨修还在蘑菇。
  
  “艾青不会喜欢你那个鸡窝头的。”唐落念动咒语。纪晨修挪了挪脚步。
  
  “艾青最讨厌乱糟糟的人……”
  
  纪晨修微微靠近门一点点。唐落趁机在他背后补上一脚,服务小姐及时拉开门,关上。
  
  “您好,XX发型屋为您服务”里面所有的人高呼着服务口号,吓得纪晨修就要往回跑。
  
  唐落门神般杵在门口,脸阴沉的吓人。几个男人急忙上来连哄带骗把纪晨修按在椅子上。
  
  “时下兴什么脑袋就给他剪什么样的!”唐落一声令下,纪晨修就成了砧板上的鱼。
  
  谁说头发只是剪剪就是好了,谁说男人的头发就不用护理,又是剪又是吹各种纪晨修连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被拿到头上,吓得他动都不敢动,整个人僵硬的跟冰块似的。
  
  “难道你从来都没做过头发?”好心的造型师温柔的问,暗示他放轻松。
  
  纪晨修木然的透过镜子看造型师手上诡异的工具,点头,再点头,强烈的点头。
  
  “那……你以前的头发是哪里剪的?”造型师依然很温柔,企图用分散法来缓解纪晨修的紧张。
  
  “姐……姐姐……”
  
  造型师不再说话了,只管自己手上的工作。
  
  呃……唐落装作没听见,从搬到自己楼上那么长的时间,从来没见他姐姐来过,难怪头发越来越长,都不见他自己去收拾,敢情他是等理发师上门服务。
  
  




十一、意外人物

  虽然费了不少劲来折腾纪晨修的这个脑袋,但是最后的效果,让唐落不得不认同那句亘古不变的名言“人靠衣装佛靠金装”。TMD这家发型屋果然有两把刷子,不愧是自己杂志推荐过的店。唐落在内心很是满足,含笑的看着纪晨修一副不习惯的样子。现在的纪晨修总算有点像样了,当然要除掉那些碍人的衣服。
  
  纪晨修挠着脑袋不情愿的站在唐落跟前,原本定型的头发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原本有点长的刘海,折腾的跟鸡窝似的,不过那也比他原本的杂草丛生强。
  
  “怎么样呀?我是不是很奇怪呀?”
  
  “没有!”唐落不耐烦的替纪晨修拨好弄乱的刘海。
  
  “但是……我觉得很怪呀?刘海为什么要这么长呀?”纪晨修揪着眼前的头发一个劲的扫。
  
  唐落没好意思告诉他,在他剪之前他的刘海比这还长,只是那个时候他把头发拨到了耳后,现在这堆刘海可是从那猿耳后解放出来的,不知道多好看呢?他居然还挑三拣四。
  
  “也不知道艾青喜欢不喜欢?”类人猿小声的嘀咕。唐落干脆的推门出去。纪晨修急忙跟了出去。
  
  光是眼镜跟头发就折腾了一上午,唐落看着身后一直抓脑袋的人,没好气的停住脚步,果然那个白痴毫不犹豫的撞到他的胸口。
  
  “我们去吃饭!”唐落干净利落的抓起纪晨修丢进车里。
  
  “好呀!我们去吃麦当劳吧?”纪晨修雀跃。
  
  “艾青不喜欢麦当劳!”当然他唐落更不喜欢,“我们去吃西餐!”
  
  “啊?”纪晨修表情一愣,马上拉住唐落,“我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用刀叉,而且你跟我一起一定会丢脸的。”纪晨修小声的说。
  
  唐落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纪晨修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用想,都知道纪晨修会有多糟糕,不过再退一万步,唐落也没兴趣跟他去吃麦当劳。
  
  “要不然……我们回家好不好,我做饭!”纪晨修改变方针,很热情的跟唐落提意见。
  
  唐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一上午就已经够累了,下午还不知道这个人还会出什么状况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会比上午更糟。所以就更加没道理要亏待自己的胃。任由类人猿在边上咋舌,他径直把车开到了自己常去的西餐厅。
  
  停好车唐落才走几步,便被类人猿拖着他,力气很大,唐落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挣脱不开,他从来不知道类人猿的力气居然会这么大。
  
  “我们去吃烧烤吧!”
  
  唐落抬头,旁边店上一个好大的招牌“韩国烧烤”他几乎暴跳如雷,纪晨修这回好像铁了心似的,拖着唐落一个劲往那店门挪,唐落这回是风度尽失,眼看飘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他简直要疯了,他拗不过类人猿。
  
  直到坐下,服务员送来菜单,他的脸色一直都是臭臭的。他一点也不喜欢吃这个东西,脏兮兮的还油腻的狠。
  
  “呵呵……烧烤味道很好呀!每次我姐姐们回来,我们都会在庭院里烤肉,我手艺很好的。”
  见鬼,谁愿意吃这东西。唐落嗤之以鼻。
  
  “西餐有什么好的,我们堂堂中华料理之都,美食自然高过那洋人几百倍,你好好的中华料理不吃,去吃什么西餐,没文化!”
  
  唐落气绝,拒绝跟类人猿交谈。这烧烤好像是韩国烧烤吧!是中华料理中的么?白了那没常识的人一眼,直接把目光移向窗外。
  
  忽然整个人都僵住了。旁边的人多么噪舌都忽略了。他怎么会在这里?唐落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捏成拳头。眼睛死死的透过玻璃锁定在外面那个人身上。有多长时间没见面了,他变了很多,从发型到衣着都不再是以前那个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稚气的人,看人的眼神也变得圆滑了,找不到半丝过去的清纯。过去了的东西果然都找不回了,连一星半点的痕迹都看不到,还是很恨,那些伤痛是抹不掉的,永永远远都抹不掉。
  
  “你在看什么?”纪晨修很显然发现唐落走神了,拿手在他眼前扫扫唤回他的意识,“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唐落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看似乎无意的小声“哦”了一声,纪晨修马上又眉开眼笑的跟唐落示好,讨好般把烤好的肉放到唐落跟前的盘子里,“你干嘛不吃?味道很不错哦!”
  
  唐落嘴里忽然被塞进一块肉,伴随而来的是纪晨修一句,“好吃吧?”言语间居然还满是得意。唐落意识到的时候几乎要吐出来,纪晨修用的不是筷子而是手……恍惚间嘴唇上似乎还有对方指尖擦过的触觉,令人毛骨悚然……
  
  一顿饭因为一些莫名的东西,吃的毫无滋味,不过这只相对唐落而言,唐落漫不经心的去拿车,纪晨修跟在后面还在回味烤肉的美味,满足的样子实在是很欠扁。
  
  “唐落!”
  
  唐落跟纪晨修本能的回头,一个露出不解的表情,一个这则是诧异。但是相同的是两人同时打量了喊唐落的人。
  
  男人优雅的靠在墙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高高瘦瘦的个子,带着帽子,压低的帽檐下的笑容看起来很舒服,宽松简单的T恤,领口很大露出里面诱人的锁骨,脖子上挂满了饰物给简单的领口增加不少的趣味,腰间宽大的腰带勒出纤细的腰身,板式的仔裤下面是皮质的凉鞋,很中性的打扮,却一点也不失男人的风采。色彩是低调的黑灰色,整个人既时尚又不招摇。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是唐落很喜欢的风格。
  
  “你不是不认识他吗?”纪晨修问的很天真,也很不是时候,对面男人脸上完美无瑕的笑容立马垮了下来,却给了唐落刺激对方的机会。
  
  “是……我不认识他,我们走。”唐落冷冷的把纪晨修推进车里。
  
  “唐落!”男人急忙抓住唐落的手,“我们谈谈……”
  
  “你认错人了?”唐落甩开被抓住的手。
  
  “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男人紧紧抓着唐落的手,甚至拉开了后座的门,“要不然我就跟着你,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随便你。”唐落冷笑。
  
  男人居然真的坐进了后座,把纪晨修挤到另一边。唐落面无表情的跟没看见似的,安静的发动车子,什么话都不说。
  
  “你好!我叫越衡。”男人伸手跟纪晨修打招呼。
  
  “哦!我叫纪晨修。”纪晨修礼貌的回了一声,也没怎么注意越衡,倒是笑嘻嘻的越过座椅去拍唐落的肩膀,“唐落,接下来去哪里?”
  
  “给你买衣服。”
  
  “哦!”纪晨修笑得眉飞色舞,老实的坐好,又开始挠头发,还是很不习惯。旁边的越衡诧异的看着两个人,放在腰带上的手一直都不安的来回摸着。
  
  “你们……你们是……什么关系?”半晌后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空荡荡的一句话在成沉闷的车内响起,唐落不说话,奇怪的是纪晨修居然看着窗外也不予理会。
  




十二、暗涌的战火(唐落看不见)

  “你们……你们是……什么关系?”半晌后越衡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空荡荡的一句话在成沉闷的车内响起,唐落不说话,奇怪的是纪晨修居然看着窗外也不予理会。
  
  唐落诧异,从纪晨修认识自己到见到艾青那个不是自来熟,几乎是贴上来的热乎劲,怎么会对小衡就失效呢?
  
  越衡尴尬的盯着唐落的后脑勺发呆,喃喃自语,“你还是不肯原谅哦!”
  
  车子忽然晃了一下,马上又归于平静。
  
  越衡跟受到鼓励般继续说:“那个时候我还小,对于感情的事情……”
  
  “闭嘴!”唐落忽然一声大吼,吓得越衡急忙闭嘴,唐落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面,忽然骂道:“纪晨修给我坐好,晃得我眼花。”
  
  “我很小很天真嘛!”纪晨修坐正身体,吐舌小声嘀咕,旁边的越衡脸红的跟颜料盘一样。唐落死命咬着嘴唇,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越衡的脸更加红了。不说话静静的坐着,再次看向纪晨修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开始的善意。
  
  车内的气氛开始变得很沉闷,唐落的心其实没有他看起来那么冷静,偶尔在镜子里相撞的视线出卖了他的不安,越衡一直不死心的死盯着,唐落冷笑,这能代表什么,再去看纪晨修发现他很专注的看着窗外,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很诡异。
  
  到了地方停好车,唐落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纪晨修急忙跑过去占据他的左边,越衡静静的跟在后面,帽檐压的很低。
  
  坐进电梯纪晨修就开始不安,全透明的观光电梯可以看清商场的全景,人来人往的,风格各异再看看自己,纪晨修露出可怜的目光跟唐落求情。
  
  唐落叹气,这个笨蛋很自然的怯场了。
  
  “我……我……”
  
  又开始了!接下来该扒着电梯不肯出来了吧!
  
  唐落头疼的看着故伎重演的纪晨修,冷笑,“你要穿着这个样子去找艾青吗?”
  
  一边的越衡小声的笑了出来。两道杀人视线同时射了过去,纪晨修咬咬牙露出一个微笑,甜甜的说:“那就多多照顾了!”
  
  咒语果然又灵验了,“艾青”牌咒语果然是百试百灵呀!唐落苦笑。旁边的越衡一直露骨的看着他,果然是他们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亦趋亦步,一直双手横在胸前跟在他们后面。唐落被弄得焦躁不安,拿了几件衣服把类人猿推进了试衣间。
  
  “你真的这么恨我?”越衡抓准时机靠了过来。
  
  “是!”唐落回答的很干脆。
  
  “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
  
  “我也一直没有忘记你。”唐落看着越衡的眼睛说;“我从来都没忘记你当初是怎么在我最落魄的时间里离开我。”
  
  “唐落!”越衡伸手去拉唐落的手,就跟曾经他们握手的方式一样,在掌心重重的握上一下。
  
  “如果你想要我的原谅,很抱歉,我恨你,跟你无关,那只是我对于自己过去的一种谨记。”唐落甩开他的手,冷冷的直视前方,前面试衣间的镜子照出两人的影子,很登对却很讽刺。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想……跟你重新开始……”越衡低着头,表情很忧伤,“是不是错过一次就没有改过的机会了?”
  
  “纪晨修你好了没有!”唐落装作没听见,走过去很不耐烦的踢踢试衣间的门,里面传来纪晨修气喘的声音,好像很累的样子。唐落忍不住笑了,光用想的都知道里面的战况很精彩。
  
  “你真的跟那个人在一起?”越衡不可置信的指着试衣间。
  
  唐落不否认也不承认,模棱两可的任越衡去猜想,只是适当的把语气放柔一点,催促里面的人。
  
  “你居然……他那样的人那点值得你去爱,值得你去帮他改变?”
  
  “你也不值得,我却照样做了,而你……现在不是很成功吗?飞上了枝头原先的大树也不要了?”唐落毫不留情的讥讽对方,很早他就想这样指责他,但是……说出来后,心里没有想象中的轻松,相反多了更多的不一样的情愫。爱……那是不可能有的,但是眼前的人什么都有了,全身却还透着一股可怜,唐落很想同情他。
  
  “我不觉得人为了往上爬,利用一些人和事有什么不对,重要的是我从来都是专一的。”
  
  “谢谢……你的专一我无福消受。”
  
  试衣间的门“啪”的被踢开,类人猿出场了,不……是飞跃了,直接蜕变成人了。
  
  “很奇怪!”对着镜子纪晨修开始抱怨,扯扯衣服下摆,又拉拉领子,整个人都在不安的扭动。
  
  “哪里奇怪了?”碍于越衡在,唐落不好发作,耐着性子把类人猿扯乱的地方抚平,“至少还像个人。”
  
  “奇怪呀!领口太大,腰收的太紧,这些东西很碍事……”越说越奇怪,从镜子里看过去越衡正在冷笑,而且冷笑越来越大,到最后居然是很开心的笑。唐落脸色也变了,现在的纪晨修居然跟越衡有几分相似。
  
  纪晨修忽然“嘻嘻”一笑,“我说怎么不合适,原来不是我的风格,这分明是妖精嘛!跟女人似的。”
  
  越衡脸上的笑容收回,又是开始冷笑。唐落错愕,类人猿好像话里有话,怎么想都想不通,不过仔细看看还真不适合纪晨修,他原本就不是能时尚的人,骨子里都透着一股保守的味道,忽然一下,弄那么OPEN的风格,看起来更像被衣服奴役的人,而不是征服衣服的人。唐落仔细的又挑了件休闲的衬衫和款式简单的仔裤,塞到纪晨修怀里。
  
  “不要拿了,我们改天再来吧!把我自己的衣服给我就好了。”纪晨修垂死挣扎。
  
  “很抱歉,你的衣服在你出来的那一刻,我已经叫营业员扔掉了,你想裸着回去我也不介意。”唐落摊开双手得意的微笑,早就料到类人猿想反悔,他就先下手为强了。
  
  这回出来的很快,当然效果也是明显好多了,纪晨修原本就有些书生味道,保守点的风格比较衬他。加上高高瘦瘦的个子和白皙的皮肤是他最大的优势,谈不上多耀眼,但是确实很适合,连越衡都收起了冷笑。
  
  确定了风格后,唐落又给他挑了几件,终于解决了,唐落大大的松了口气,明天他一定要好好的睡一觉。这个类人猿最好在接下来的几天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跑过去付账的纪晨修忽然又跑回来,靠近唐落小声的说:“还是不要了。”
  
  “怎么了?”唐落皱着眉头,更加不耐烦了。恍惚间才想起类人猿每个月靠的是写朦胧爱情故事来赚钱,虽然能买下那么贵的楼一直是个迷,但是收入总是有限的吧!
  
  再仔细一问,果然是这个原因,唐落肠子都悔青了,早就应该考虑下纪晨修财政状况,再定方案。
  
  唉……认栽。唐落只好认命的去掏钱包。
  
  “算我送你的好了!”越衡扔过来几个袋子,很潇洒的面对纪晨修站着。
  
  唐落以为纪晨修会拒绝,哪知纪晨修接过袋子勉勉强强的说:“本来唐落要帮我付账的,当然我会给他补偿的,既然你看起来也很有钱,那我就成全你这种有钱人就喜欢显摆的思想好了。
  
  唐落……回家!”
  
  纪晨修说的补偿当然是慢慢存钱还给唐落,但在越衡耳里听起来却是另一种意味。
  




十三、序幕拉开

  纪晨修说所说的补偿是慢慢存钱还给唐落,但在越衡耳里听起来却是另一种意味。
  
  唐落虽然懂,但他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意思。重要的是他根本不在乎越衡要怎么理解他们两人的关系。爱怎么想那是他的意思,跟他有什么关系。
  
  越衡不死心的一直跟到唐落的住处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似乎看起来很闲,不过我们到家了,你是不是该走?”看着根本没有意思离开的越衡,唐落自然没有请他上楼的好心。
  
  “你们……你们居然……住在一起……”如果说先前的沉默还让越衡怀疑的话,这下无疑是更加肯定了他的想法。
  
  “谁说的!我们只是……”纪晨修也不知道那根神经被触动了,急忙出口否认。
  
  “我上楼了!”唐落冷冷的丢下四个字,径直上楼了,纪晨修急忙跟了上去,说了一半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撇下越衡,两个一起坐电梯,各上各楼。
  
  唐落打开门进屋,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户边,楼下那抹细小的影子果然还在,到底还是会有点不忍,毕竟曾经还有多那么一段难忘的回忆,只是结局太伤人了。
  
  越衡在楼下徘徊了一会,一直抬头望着楼上,唐落站在窗前一直没有开灯的念头,只是静静的看着,回忆变得越来越清晰,心里就越来越难受,似乎昔日的背叛就在眼前,心口如撕裂般疼痛,眉头紧皱,拳头越握越紧。
  
  楼下的人等了很长时间后终于是放弃了,拨了个电话,不消片刻,便有车过来把它接走了。唐落叹气,去开灯,正好门铃响了。
  
  不用猜都知道会是谁,打开门果然是纪晨修,手里还端着个锅,一看就知道里面煮着两人份的泡面,上面还放了两个鸡蛋。
  
  “他已经走咯!吃不吃?”扬扬手里的锅子,纪晨修自来熟的闯了进来。
  
  唐落累了一天了也没有力气再赶他走,只好丢给他一本旧杂志,暗示他把它垫在锅子下面别烫坏了自己的家具。
  
  “你真的不吃吗?中午你就没怎么吃?”纪晨修把杂志垫在手上,直接托着锅子上了唐落的沙发。
  
  “我自己煮!”唐落从冰箱里拿了泡面,进了厨房。纪晨修煮的东西能不能吃还是个问题,光是他那个房间就足够让人倒胃口了。
  
  再一回头看对方居然大大咧咧的坐到沙发上面去了,唐落脸色一变,放出警告,“你最好给我下去。”
  
  “我煮了你的份,你不用煮了,不用担心分量不够。”纪晨修无视警告的自己先吃起来。
  
  去你的分量不够!唐落抄起勺子就砸过去,“纪晨修你马上给我从沙发上下来。”
  
  “哐当”为了躲避飞来的勺子,纪晨修连人带锅摔倒在了地板上。
  
  “纪晨修!”
  
  唐落恨的牙痒痒,那可是上好的紫檀实木地板。该死的类人猿!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给你擦干净……马上……”说罢马上把洒了一地的泡面扫进锅里,眼看他就要用那碰过泡面的手去脱衣服,那可是今天新买的……唐落急忙拿起块抹布丢过去。
  
  “给我擦干净。”
  
  “是……是……”纪晨修点头如捣蒜,老实的埋头到擦地板的工作中,嘴里还狡辩,“这个……也不能全部怪我是不是?是你拿勺子砸我的……”
  
  “纪晨修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唐落恨不得把烧开的开水倒到他身上,烫掉这类人猿的一身猿人毛。
  
  “脾气还真是暴躁!”纪晨修干脆坐在地上,机械的保持自己擦地的动作,很无辜的看着唐落,“那个……我的面没有了,你也给我煮一包吧!最好能放个鸡蛋,我喜欢吃荷包的。”
  
  唐落沉着气,反问,“是不是我不给你煮面,你就要赖在我家?”
  
  纪晨修很理所当然的点头,然后继续埋头苦干,临头还拍下马屁,“我知道你是好人!”
  去你妈的好人!
  
  唐落愤愤的又拿了包面,被类人猿一打岔,开始因为越衡被迫翻出来的往事也变得很模糊了,算了,刻意去想对自己也没好处。反正他也没打算跟越衡再有些什么,留下怨恨已经足够了。
  
  “弄好了!”纪晨修笑着对唐落喊。
  
  唐落从自己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块地方还华丽丽的泛着油光。脸当即黑了一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最终唐落自己清理好地板,煮好面,还给纪晨修盛好,就差没喂了,最后暗想等纪晨修一走就把那双筷子扔掉。
  
  好在纪晨修吃相还不错,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从小养出来的良好习惯。唐落懒得跟纪晨修交谈,埋头只顾自己吃,只想着吃完就扯个借口把纪晨修赶走,今天他可是跟这个瘟神呆了整整一天,想想都觉得恐怖。
  
  “恩……”纪晨修忽然抬头,“唐落那个……越衡是你的旧情人吗?”
  
  “咳”唐落吞到一半的面条卡在了半路上,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没咳死过去。纪晨修急忙过去倒了杯水给他,还十分贴心的在他背上拍拍。
  
  “没关系……没关系……慢慢说,慢慢说……”
  
  唐落白了他一眼,简单的吐了一个“是”字,又接着吃自己的面条去了。纪晨修“呵呵”的干笑两声,嘴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稿子我今天晚上就能写好,你要看吗?”
  
  “不用了,你就给艾青就好了。”唐落没有抬头,他在想纪晨修要是再多说关于越衡的一个字,他就马上翻脸,没想到纪晨修很识相的到此为止,已经转移了话题。
  
  “可是……”
  
  “你今天说做的不都是为了那家伙吗?要是不给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会甘心?”
  
  “那倒是!”纪晨修承认的很坦然,“那我明天去你们杂志社好了!”
  
  “咳”唐落又被呛了一次。
  
  “你……你自己去找他,我明天先去外面见一个客户,晚点才会去杂志社。”唐落吞吞吐吐的给自己找好不在场的借口,估计艾青一定会找自己麻烦,唉……就知道不能心软。
  
  第二天一早起来,唐落就跑出去躲难。当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艾青果然正在他的办公室候着他。
  
  “你这个笨蛋!”见到他艾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怎么了?”唐落装。
  
  “他今天来杂志社了。”艾青脸色很难看。
  
  “哦?……他对你做什么了吗?”唐落继续装。
  
  “没有!”艾青很郁闷,“一定要做什么才算严重?”
  
  “他什么都没做?你想怎么样?他是说要追你还是说要你跟他恋爱?”唐落转被动为主动,气也粗起来。
  
  “没有!”艾青无奈,“你不是说……”
  
  “我是个外人说的能代表什么?当事人说了才能算数,别告诉我你连这个都不懂?”唐落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唐落!”艾青眯着眼睛打量唐落。表情是唐落说熟悉的危险,不打断他估计他又要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理论。
  
  “干嘛?没事请出去,顺便带上门,我还是事情要做!”唐落心虚的下逐客令。
  
  “唐落呀!你对你这个邻居真的很上心呀!就像你说的,当事人还什么都没说,我害怕什么?多个追求者是我的荣幸,再说你改造的不错,那个纪晨修看起来很……很……可口!”艾青的微笑保持的很良好,若有所指的在暗示些什么?
  
  “给我出去!”唐落最近火气真的很大,被人稍微一激脾气就上来了,拿起一堆纸就砸过去,艾青侧身躲过。
  
  “要不要喊人进来帮你清理这些垃圾呀?”
  
  “谢了!”唐落头也没抬,所以地上的纸上是什么他根本就没看清。
  




十四、开局

  艾青似乎在暗示什么,唐落没注意,因为他又开始忙了。
  
  以一个月为周期,月初的唐落还算和善的话,到月底那就是脑门挂着堂堂四个大字,那就是“生人勿近”。往往这个时候的唐落都会成为杂志社的头号大魔头,能避则避,先前做好的东西也很有被打回来重做的可能,所以那一段时间杂志社的人人人自危,踮着脚尖做事,尽量不去吵醒随时都会醒来的恶魔。
  
  可是偏偏总是会有意外发生,昨天早上艾青让助手把本期特约设计师的采访最终稿放到唐落的桌上,今天他上来拿的时候,居然没了。
  
  唐落气坏了,好好的稿子怎么会没了。各大杂志间竞争太大,当然不排除有内贼的可能。要知道这份独家采访权是唐落费了多大劲才拿到的,如果被别人拿了,失去这个先机,那就不值钱了。然而最让他火大的是艾青那个笨蛋居然没有存档。
  
  从艾青的助手查起一直查到昨天有哪些人进过总编室,大家都一致否认自己拿过。唐落噼里啪啦的骂哭了好几个小女生,然后抱着手臂冷冷的站在一边仔细观察大家的神色,大有不把稿子逼出来誓不罢休的气势。
  
  “会不会是总编自己弄掉的。”一个女孩大概是刚进来没多久,还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架势,不知死活的小声抱怨了一句,旁边的人急忙拉住她。
  
  唐落眼睛一瞪,忽然惊醒,急忙冲进自己的办公室,垃圾桶空了,办公室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完蛋了。
  
  艾青大概是上来问情况的,见总编室,大门紧闭就敲门进来问个清楚。哪知进门就看到唐落坐在办公桌前,脑袋埋在双手中,看样子很苦恼。
  
  “我觉得这个事情不可能是内贼做的。”
  
  “我知道!”唐落的声音很低沉。
  
  “你知道?”艾青诧异。
  
  “是呀!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是谁弄丢的。”唐落有点无奈的看着艾青,“就是你跟我……”
  
  “我?喂……这里你是老大,你用不着还要拖我下水吧!”艾青抱怨,“跟我有什么关系?”
  
  “昨天你喊清洁工收拾的那些东西……”
  
  “不是吧!”艾青哀嚎,跌坐在唐落对面,同样的把头埋在双臂间,“天哪……这下完了。要开天窗了。”
  
  “不可能……”唐落开始翻电话簿,“还有几天的时间,应该来得及。”
  
  “你要搞清楚,任何一个能抵得上分量的设计师,要是知道自己是拿来做替补的,你想得罪谁?”这个时候艾青似乎比唐落还要来的冷静。
  
  “唉……”
  
  唐落放下电话,艾青说的没错,但是要让杂志开天窗,那是绝对不行的事。唐落揪住艾青,“你这个白痴为什么不存档。”
  
  “原本是有存的,但是昨天电脑中毒我重做了系统,这是不可抗力的事情,你怪我也没用。”艾青摊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你不愿意而已。”艾青悠哉悠哉的玩弄着唐落桌上的小饰物。
  唐落抬头,恶狠狠的瞪着他,他心里分明也清楚。
  
  “既然我们都没有选择,为什么不能用小衡专访?”艾青说的很合理。越衡是不会因为是替补而不满,而且他的专访到目前为止还是很有噱头的。
  
  唐落一直在沉思,似乎是没有选择了,但是总是有点不甘心屈服。以前被对方踹开的是自己,现在反而还是要靠对方的帮忙,任谁都想不通。而且唐落知道,一旦用了,那自己就欠越衡的了。
  
  最终唐落妥协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要对下面的人负责,还给上面的人交代。他的抉择很重要,重要到自己私人情绪半点都不能参进来。
  
  他给越衡打了个电话。当初越衡送过来的资料远远不够用,很多地方还需要更改,唐落想要对方接受自己派过去的人的采访。
  
  越衡很干脆的答应了,没有多余的要求,只是在挂电话的时候说了句,很高兴唐落会给自己电话。唐落知道自己欠他一份人情。
  
  忙了好几天,蓝本终于出来了,大致上唐落还是很满意的,翻到越衡专访那一页。大略的介绍了越衡的一些重要事件。没有那个助他飞上枝头人的任何痕迹,只是夸大了他在国外受训的艰辛。唐落冷笑,那时候攀上名设计师,如今单飞连先前的恩人都不要了。跟所有的潜规则一样,所有人都清楚的事实,偏偏总是用华丽的词藻来修饰的很唯美。
  
  看到最后一栏,还是老套的感情问题。
  
  越衡的回答是,喜欢是一辈子的事情,就跟走路一样,中间会走错很多,但心里念念不忘的总是那一个终点。
  
  唐落平静的合上蓝本。
  
  总算忙完了,累的连骨头都疼,回家、睡觉!
  
  这次唐落学乖了,把门铃里的电池取了出来,舒舒服服的过了几天太平日子。
  
  杂志上市第二天,他家的门忽然被敲的震天响。
  
  唐落心想,还是把电池装上吧!要不然铁门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你家的什么东西又坏了呀?”靠在门边,唐落已经完全习惯了类人猿的交流方式。
  
  “我拿杂志给你看!”纪晨修扬扬手里的杂志,就往唐落家里钻,“艾青昨天送来的,他还说每个月月底想要活命就不要来麻烦你。”
  
  “你们见面了?”唐落合上门,把纪晨修从沙发上踢下去,“地板坐你比较合适。”
  
  纪晨修也不在乎,反正除了眼镜,他在家里还是那套“混搭加复古”。扭扭身体调整一个合适的姿势,摊开杂志看了起来。
  
  “登在这样杂志上的文章,好像看起来都要好看些。”翻倒自己那页,纪晨修笑得很得意。
  
  “看看读者反应,要是不错,下期或许还能用你写的东西,如果做的好,或许……”难得正经起来的纪晨修,看起来也不是很糟糕。唐落给自己泡了杯茶,其实比起咖啡来,他还是喜欢喝茶一些。
  
  “能做你们杂志的专职写手嘛!艾青跟我说过了!”纪晨修麻利的接下去。
  
  “你们聊得东西还不少嘛?”唐落有点诧异,他记得艾青好像很排斥纪晨修。
  
  “恩……我们有共同语言嘛!”纪晨修还在看杂志,头低的很低,白皙的脖子露出一大截,正对着唐落。唐落记得原先纪晨修的头发很长连脖子都会被盖上,看样子剪掉还是相当明智之举。白皙的脖子看起来很诱人。
  
  “嗤”烫到舌头了。怎么会觉得诱人?唐落被烫的很冤枉,咬住舌尖不停的抽气。
  
  “怎么了?”纪晨修抬头正好看到唐落吐出舌尖的样子,急忙又低下头,慌乱的翻着手中的杂志。“哗啦啦”的正好翻倒越衡那一页。
  
  “啊……原来那个家伙是设计师?”
  
  “谁?”唐落没注意纪晨修的慌乱,本能的凑过去,从高往低的看着那本自己都看了N遍的杂志。
  
  “这个咯!”纪晨修抬头,“嘭”两人的脑袋撞到一起。
  
  “你头铁做的?”唐落皱着眉大骂。
  
  “那个……那个……谁叫你靠的那么近,再说了……这个杂志是你们做的,你还不知道我说的是谁……”纪晨修一抬头近距离的对上唐落的脸,一阵惊慌说话都不麻利了。
  
  “你干嘛这么激动?难道你的头真的是铁做的?”唐落失笑,头一次看到纪晨修这么激动的反应,向来都是自己被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头一次看纪晨修乱了分寸,唐落心里很有成就感。
  
  “切……”纪晨修难得的丢给唐落一个白眼,对于他的脑袋是怎么做的问题,他很干脆的避过,“难怪他这么嚣张,原来底牌这么大。”
  
  “白痴!”唐落懒得理他,坐回沙发,深深的躺进去,暇意的品着茶。
  
  “你好狡猾……居然只给自己泡茶……”对杂志失去兴趣的纪晨修,呼哧呼哧的爬上沙发,不满的瞪着唐落。
  
  “下去!”唐落表情很严肃,“而且……我认为你应该只会喝白开水而已……”
  
  “开什么玩笑?我小姐姐可是专攻茶道!”纪晨修又自豪的昂起头。
  
  “那是你姐姐不是你……”唐落强调事实。
  
  “近朱者赤!”
  
  “你只能近墨者黑!”
  
  “不信?那跟我上楼,我泡给你喝!”
  
  “我对垃圾场没兴趣……”
  
  “不行……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你一定要去……”纪晨修不依不饶的拉着唐落的衣服。
  
  清白?唐落差点没笑出来,今天的心情好像很不错哦!直接拿脚去踹那个拉着自己衣服的家伙。
  
  “纪晨修你再不放手,我让你好看!”越拉动静越大,唐落看着自己手里越晃越厉害的杯子,很恐怖的预料了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不行……你一定要去!”
  
  “……”杯子应声而掉,华丽丽的半杯茶倒进了沙发。
  
  “纪晨修!”唐落大吼。
  
  “我改天再来找你!”纪晨修及时脚底抹油,逃的比老鼠还快。
  




十五、茶道

  杂志比预想中还要卖的好,这点唐落很清楚,越衡起了很大的作用这也是毋庸置疑的。他回国的第一个专访给了自己家的杂志,卖点多大,用想的都知道。偏偏就是这点,唐落清楚的知道自己真的欠了越衡很大的人情。
  
  说不放在心上那是不可能的,他这个结纠结了多久,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在越衡回来的第一天他就在压制自己的情绪,过的很不畅快,压制太久的情绪一旦宣泄出来该有多可怕,他自己也很清楚,甚至想过该怎样报复越衡才能让自己舒坦。可是他已经不是那个少不经事的少年,很多事是以他现在的身份不能做的。
  
  杂志上面的越衡笑得很灿烂,跟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很纯真,似乎所有残酷的现实都不能玷污那张纯真的笑脸,尽管他已经不纯真了。
  
  记得刚认识的时候,越衡就是这样冲自己笑。调皮的总让自己忍不住想要宠溺他。而那时候的越衡乖巧的像猫,贴上来的身体跟猫一样,丝滑细腻,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落过,却是深不可测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越衡不再对自己笑了?唐落当然记得,就在自己跟家里坦白后,离家出走到越衡家的时候。他已经很久没看过越衡这种笑容了,那天遇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兴趣去关心他笑的到底纯不纯真了。
  
  唐落懊恼的把杂志丢到桌上,冷静一会。又翻倒纪晨修的那一页。尽管看过好几遍了,但还是有点不敢置信,纪晨修那样的人怎么会写出这么细腻的文字,每一句都跟精心雕琢过一样,精致的无可挑剔,每引用一个典故都会很认真的在边上注明出处。他真的看过这么多书?唐落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个生活白痴似乎让人有点刮目相看的本事。
  
  把杂志小心的收进柜子,看着那一排排的杂志,就觉得跟他的孩子一样宝贝,唐落一直都有收藏自己杂志社杂志的习惯。他的借口是用过去来激励他的现在,踏着过去的成功和失败才能走的更远。说来可笑,其实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杂志真的跟他的孩子一样,每一本都是他呕心沥血的结晶,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这些杂志对他的意义是什么。或许将来老了,真的只剩下这一堆东西来伴他度过孤寂的晚年。
  
  坐回位置上,唐落摸着自己的额角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居然都学会感慨了,总是会想起过去。
  艾青敲门进来的时候,唐落正摸着额角在发呆。看他来了头也没抬,艾青好笑的看着唐落, “干嘛!太闲了?开始冥想了?”
  
  “没你闲!”唐落看看时间,已经到下班时间了,这家伙向来掐着点下班,“你来干什么,不是一直说下班后的时间是你自己的吗?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不觉得可惜?”
  
  “你以为我愿意来?”艾青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还不是纪晨修,他喊我去他家喝茶,你帮我推掉。”
  
  “你当我什么?苍蝇拍?”唐落懒得理他,开始整理东西,“那是你们的事情,你自己打电话去推掉。”
  
  “难道你不知道是人都没办法拒绝掉纪晨修?”艾青不可思议的看着唐落,“难道你能?”
  
  唐落很认真的看着艾青,思考了一下,然后颇有同感的点头,从认识纪晨修到现在,他要自己做的每一件事,自己从来都没拒绝过,不是不能拒绝而是……
  
  “他很缠人!”两个大男人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你反正逃不掉。”艾青抱怨,“我晚上约了人,嘿嘿……一个模特……身材很棒的。”
  
  “我会如实告诉类人猿的。”唐落冷冷的起身,“你呀!娱乐圈的人很乱的,小心‘A’字开头!”
  
  “乌鸦嘴!我不像你,不敢爱不敢做,我要享受生活。”艾青在唐落发飙前躲在门外,探出头,笑得很得意,“告诉他?正好让他死心!”
  
  唐落抄起桌上的笔筒就砸过去。
  
  艾青说的没错,唐落在越衡之后就没找过别人,有意的也只是点到为止,上过几次床之后他都会及时抽身,每当有人说爱的时候,他便笑,能有多爱,如果他唐落不是现在的唐落还会有人说爱他吗?那个稚嫩的少年那时候也说爱他,有多爱,走的时候自己甚至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艾青也劝过他,年纪不小,既然都不会结婚了,干脆找个差不多的男人过一辈子就算了,偏偏在唐落看来,合得来吃吃饭饭上上床都是可以的,若谈爱……那还是免了,人一辈子伤一次就够了。
  
  可是越衡回来了,没有自己诅咒中那样过的潦倒不堪,是风风光光大红大紫的回来了。唉……唐落觉得自己真是上了年纪了,都开始絮絮叨叨的回忆过去了。
  
  回到家,刚停好车,纪晨修那拿着那把剑冲了过来。
  
  “等……等……你先把剑收好。”唐落看着那把剑就心虚,纪晨修那把家传的剑还在自己书房柜子里面。
  
  “哦!”纪晨修收好剑,笑着跟唐落说:“晚上来我家喝茶吧!老家送了些好东西过来了。”
  唐落无奈,艾青说的没错,即使他来了,自己也躲不掉,也难怪自己要做那苍蝇拍。不过纪晨修没有说起艾青,难道他根本就没有请艾青?
  
  “你……没请艾青?”唐落好奇。
  
  “他不是不来吗?”纪晨修倒疑惑了。
  
  “他给你打电话了?”
  
  “没有呀!他没跟你一起来不就代表不会来吗?”纪晨修答的很理所当然。唐落有点想不通了,按道理纪晨修那么难缠的人,没道理这么容易就妥协吧!居然轻描淡写的就把艾青给抹掉了。
  
  “晚上八点的时候过来啊!要不然你会后悔的哦!”纪晨修挥挥手又开始锻炼了。唐落有点不解的看着舞的正欢的纪晨修,觉得有点诧异,他每天这样练不嫌烦吗?或许他性子那么难缠八成是这样练成的。
  
  晚上八点,唐落准时上楼。
  
  类人猿的家好像收拾过,如果唐落没估算错误,这里应该是为艾青准备的。嘴上扬起一丝冷笑,切……做这么多不还是服务他唐落。
  
  不过他唐落也没什么兴趣体验这种特殊对待,淡淡的茶香从阳台传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纪晨修的阳台跟客厅是打通的,阳台特意垫高了做成类似日式的榻榻米,上面放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是一套茶具。唐落目测一下尽管收拾过,这里应该还是这套房子里最整齐的地方了。
  
  阳台上的窗户打开,凉风吹进来,看着夜空的繁星点点。唐落满足的点点头,也就这点还算合格。只是眼前的男人虽然去掉了眼镜,换了发型,当那件宽大衬衫依然很影响视觉。
  
  “坐呀!知道你爱干净我特意收拾了。”纪晨修冲唐落眨眼,“你不相信我会喝茶,今天我就让给你见识见识我们纪家的纪式茶道。”
  
  为我收拾的?唐落怀疑。看着纪晨修人摸人样的开始,倒腾桌上的茶具。
  
  “就你?”唐落在他对面落座,“不过像模像样的。”
  
  唐落喜欢喝茶,但是他对茶道了解的也少,没有人说喜欢喝茶就必须精通茶道吧!会分辨好喝和不好喝不就够了,没有人规定生活必须这样一板一眼吧!
  
  “试试就知道了。”纪晨修自信的扬起头。
  




十六、变异的类人猿(唐落认为)

  纪晨修说:“饮茶从水开始,陆羽在《茶经》中说: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
  
  纪晨修又说:“水分为天水、地水、泉水。”
  
  纪晨修还说:“天水当然就是最上乘的,指的是雪水、露水等。连曹雪芹在《红楼梦》中都提及曾在梅花上收集雪水来冲茶。”
  
  纪晨修还得意的说:“你唐落今天有口福了,今天老家正好送来了一些,上品呀!好东西可不是哪里都能喝到的。”
  
  唐落跟看怪物似的看着絮絮叨叨的纪晨修。这个怪物真的懂这么多吗?唐落忘记了纪晨修其实算是一个很有学识的人,毕竟有胆量写历史性质小说的人,没有一定的文化底蕴是不敢出来混的。唐落也忘记了纪晨修说过他小姐姐是专攻茶道的。他更加忘记了有时候近朱者真的能赤。总结一句话来说,纪晨修又让唐落意外了。
  
  见唐落一声不吭满怀怀疑的神情,纪晨修不满的提高语调,“你可别小看这些水,那可是我芳姨每天早上在家里的荷花园中一滴一滴收集起来的,虽然不似曹雪芹说的那般难得,但是在外面你可真的是喝不到的。”
  
  “你家的荷花园?”唐落满脑子的意外,这么珍贵的东西真的是这样一滴一滴收集来的。生活在快餐文化中的唐落,从来不觉得费尽心思去做这些仅仅一口便能消逝掉的事情是有意义的,再说……有必要那么讲究吗?而且这样看来……这只类人猿似乎过的很奢华。
  
  “对呀!这个时候差不多要结莲蓬了。”纪晨修漫不经心的答道,长指一伸,开始了漫长优雅的冲茶过程。
  
  唐落还是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纪晨修不厌其烦的翻来覆去倒腾他那套茶具,很神奇是没错!不过觉得神奇的自然不是这些,有时候陪客户,他也会去茶馆的,那些专业茶艺师的一流技法他又不是没见过。觉得神奇的是类人猿那个怎么看都可以媲美白痴的人,居然会这么细致的活。而他自己也开始对纪晨修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产生了莫大的兴趣,那是男人之中很难得会有的漂亮手指,一挥手都带着一股神韵,难以言语的风采,至少唐落从来没见过。
  
  修长的手指沿着杯子的边缘缓缓滑过,停留在壶盖边缘,按住微微上扬,青绿的水质从壶中流出来,恰到好处的注到杯子的三分之二,然后收手。搁好茶壶,挑起指尖,端起杯子,轻微的晃动……整个过程唐落只看到纪晨修的手指在桌面上飞扬。漫长的泡茶过程跟看舞蹈似的,时而快时而慢,像是在挑 逗人内心最细腻的神经……
  
  唐落目瞪口呆的注视着对面专注的人。土气的衬衫怎么会变得那么飘逸呢?明明宽大的挂在纪晨修身上看起来很不合适,却有着一丝如古人的优雅气质,卷到手肘的衣袖,随着手臂的动作滑动,带动宽大的领口,时而露出来的锁骨……再往上是轻抿着的嘴,一抹微红在夜空中变得很刺眼。
  
  “咕哝”唐落忙低下头脸红,他居然吞口水了。天哪……他居然对着这只变异的类人猿吞口水。
  
  “喝茶呢!一般都是喝第二道和第三道,第一道太浓而第四道太淡!”纪晨修忽然冒出来的声音打破了唐落的胡思乱想,也把他吓了一跳,很失态的惊醒。
  
  “啊……哦……”唐落结结巴巴的胡乱搪塞纪晨修。
  
  纪晨修毫不介意的微微一笑,扬手拿起茶壶,靠近茶杯,屏气凝神的专心融入到眼前汩汩的茶水中。被扯动的衬衫泄露出里面细腻的缺少阳光的肌肤,唐落又是一阵躁动,不敢再让眼神逾越半步。
  
  “品茶要先闻香味,然后看茶汤的颜色,最后才是品味道。”纪晨修兴致勃勃的托着茶杯,送到唐落跟前,“芳香溢齿颊,甘泽润喉咙,神明凌霄汉。怎么样?”
  
  “还行!”唐落继续胡乱搪塞,接过茶杯也不敢直视纪晨修的眼睛。他很迷惑,明明俗气到不行的人,怎么在这一刻撞邪般脱俗了。
  
  鼻子里充斥着淡淡的茶香,对面而坐的人用很是期待的含笑的望着自己,唐落中邪般,一口就灌下去,烫的舌头都卷起来。这下烫醒了唐落,唤回了他的意识,小心的咬着舌头,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哎呀!你怎么能这样呢?品茶讲究的就是一个‘品’字,一杯茶最好分三口,最后一口才一饮而尽,可谓畅快淋漓。你……你……”纪晨修急了,指着唐落的手指还带着水汽……
  
  被指责了的唐落崩溃了,纪晨修的样子分明是在嘲笑他不会品茶。开始那股魅惑的好感也消失殆尽,什么风度?什么礼仪?在这个白痴面前保持起来简直是在耶稣面前烧香,佛祖面前唱赞美诗。赌气般放下茶杯,扭过头只管看外面的夜景。
  
  “怎么了?”纪晨修屈起身子,探过来跟唐落说话。唐落扭头视线正好与类人猿的领口平视。该死……那天真该跟上来把他所有不合适的衣服都淘汰掉。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喜欢穿这种大离谱的衬衫?那胸口若隐若现的东西难道是摆出来给人看的?唐落恼火。别开视线,心里“扑扑”的跟着乱撞。
  
  “这么好的茶还是要慢慢品尝才对得起泡茶人的一番心意。”纪晨修说的很认真,平静的脸上带着微微的失望。
  
  看着这难得一见的神情,唐落也变得宁静了,端起了一杯茶,轻轻在鼻子下面旋转,然后再小口的吮 吸,微微、细细、啜啜很有神韵的样子。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在舌头跟茶水接触的时候,一股特有的幽香在口腔内蔓延开来,直接刺激味蕾,微微的还带点苦味,片刻后变转为甘甜。唐落不得不承认就像纪晨修说的,如果没喝这茶,自己真的会后悔。
  
  “怎么样?很不错吧!”
  
  “恩!”唐落心虚的答道,落在纪晨修的下风,那可是他半点都不允许的,更何况自己先前还那么孩子气的推开过送来的杯子。内心的矛盾直接跟面子挂钩。很不甘心呀。
  
  “你跟越衡……是怎么认识的?”
  
  任唐落再怎么善于与人周旋,也消化不了纪晨修话题转变的神速。原本还算平缓的心情,被纪晨修这句话又给搅的波澜四起,他板着脸,转动茶杯,凝神静气的闻着茶香,恶声恶气的说:
  
  “就那么认识的。”
  
  “就那么认识的?是哪个那么呀?”纪晨修小朋友的超凡脱俗立马褪尽,成功转型为一个八卦小俗娃。
  
  “你管我哪个那么,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唐落火了,捏着杯子的手也逐渐加大力度,“纪晨修我告诉你,一个识相的男人是不会明明清楚对方的底线在哪,还不知死活的去触碰。”
  
  “我就问问嘛!你干嘛发那么大火,喝茶是让人平心静气的,你怎么还这么大火呀?”纪晨修倒先抱怨了,见唐落脸色很难看,犹豫了一下,腆着脸又趴过来,“你心虚呀?跟我说说又没什么,过去的事情你要是不放开,就跟这茶一样,尝过就难以忘记,即使没了眼前的这杯茶你也总会想起。”
  




十七、这个夜晚

  “你心虚呀?跟我说说又没什么,过去的事情你要是不放开,就跟这茶一样,尝过就难以忘记,即使没了这杯茶你也总会想起。”纪晨修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跟唐落说着这番话,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多有说服力。
  
  “纪晨修?你……”
  
  纪晨修贴上来的脸,毫无顾忌的放大在唐落眼鼻底下。这样近的距离,说着那样的话,一点也不像自己说认识的那个纪晨修。唐落被逼迫的丢盔弃甲,喝了口茶,开了尊口。
  
  “我跟越衡是大学校友。”
  
  “恩?”纪晨修趴在桌上,看着唐落点点头。
  
  “我高他两届。”
  
  “然后呢?”
  
  “我是在学校迎新晚会认识的,我在台上唱歌,他在台下……喝倒彩。”唐落有点不甘心的皱起眉头,那是一段很可爱的回忆,在唐落成长的岁月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尽管另一位主角很可恨,但是回忆也无关主角,那只是一段青葱的岁月而已。唐落甚至嫉妒那个时候的自己,怎么可以那么随心所欲,孩子气的跟另一个孩子在那么多观众的场合斗气。
  
  “你唱的很难听?”纪晨修好奇的问,歪着头的样子大有幸灾乐祸的样子。
  
  “当然不是!”唐落给了他一个白眼,“他只是不喜欢我这个人而已。因为他大一刚刚进校,跟我咨询入校手续的问题,但是……我那时候心高气傲根本没把那样的小毛头看到眼里,所以无意中踩到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的痛处。”
  
  “还真是记仇。”纪晨修莫名其妙的说了句,端着茶杯,缓缓的喝上一口,眼睛不知道瞟向哪里,“我……都没听你唱过歌。”
  
  “你要是不听,我就不说了。”唐落脸色很难看,对于纪晨修的态度很是不满。但是过去的事情就跟倒豆子一样,既然开始了,就停不下来了。
  
  “听……我听……你说什么我都听……”纪晨修笑呵呵的给唐落添水,“然后呢?”
  
  “我从台上跳下来,边唱边走到他跟前,然后把话筒递给他。”唐落微笑的低下头,那种表情荡漾着无限的温柔,“我以为他会很尴尬,没想到他毫不畏惧的接过话筒就唱起来。我记得那年我唱的是一首英文歌,没想到他也会唱。”
  
  “你很勇敢嘛!”纪晨修趴在桌子上,转着杯子,嘴巴嘟着,“越衡那小子那时候还不乐屁掉。”
  
  “你说话太粗鲁了。”唐落皱眉,捞起纪晨修手里的杯子,“我以为你应该很爱惜这些工具。”
  
  “我也以为你不会再喜欢越衡了。”纪晨修头也不抬的保持着开始的姿势,重新拿了只杯子继续转。
  
  “我跟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唐落红着脸反驳,转瞬声音又变得很沉很闷,“我再也不会对人做那样没头脑的事情,人一辈子受一次伤就够了。”
  
  唐落意识到自己在跟纪晨修诉苦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内心角落那颗从未经过倾诉的心,迫不及待的要往外闯,它渴望被了解,渴望得到释放,它不要再被压抑。
  
  “有些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对爱的勇气,比如你。有些人能聪明的享受爱情,比如艾青。而对我来说已经够了,我没有你的勇气,也没有艾青的豁达。所以越衡对我来说,仅存的那点点恨恐怕也保持不了多久了。原来……我他妈的还算个好人。”
  
  “你本来就是个好人!”纪晨修望着不一样的唐落,小声的说:“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
  
  “呵呵……那就是吧!”唐落出乎意料的温柔,毫不介意的继续喝茶。其实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有多伤感,眉宇间都是被过去纠缠的哀伤,令人让不住想要伸手去抚平他的伤口。
  
  “唐落?你……”纪晨修诧异的支起上半身看着面露忧伤的唐落,跟着手就伸了过去。唐落抬起头的时候,纪晨修的手离他的脸颊还有几厘米的距离,唐落的眼中也是诧异,然后电话响了。
  
  是唐落的,打来的人真是刚刚话题中的另一位主角。
  
  “你……介不介意……继续说下去……”纪晨修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都掉回嗓子眼里了,反正唐落也听不到。他出神的瞪着手里的电话,然后抬头瞪了纪晨修一眼。
  
  “你真的是我的灾星。”唐落抱怨的按下接听键。
  
  纪晨修的手很不自然的收了回去,咬着嘴唇恢复到开始的姿势,又开始不厌其烦的开始转杯子。唐落很快就挂了电话,不过却起身要走。
  
  “你要走呀?”
  
  “恩……越衡的车在国道上抛锚了,我去看看。”唐落边走边回答,人已经都到客厅了。
  
  “他不是有助理吗?朋友也不少吧?为什么要找你?”纪晨修急忙扯着脑袋问。
  
  唐落在玄关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回头给了纪晨修一个笑容,“我欠他一个人情。”
  
  “你应该请艾青来喝茶,我觉得你能打动他。”已经拉开门出去的人,忽然又回来了,探过头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纪晨修笑着扬扬手,等人一走,从桌上爬起,趴到阳台往楼下看,仅仅几分钟时间,男人便冲出了大楼。
  
  “什么都不是还跑这么快。”谁也分不清这话里包含着什么意思,连纪晨修自己恐怕也分不清是什么意思。
  
  唐落一边开车一边在想,纪晨修说的那句话,越衡明明有助理还有朋友,为什么这个电话要打给自己?如果这只是一个借口,唐落不保证自己不会翻脸。
  
  但是找到越衡的时候,他的车真的抛锚了。越衡一个人坐在车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到唐落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扑上来搂着唐落的腰,就往车上压,整个人趴在他怀中。半天才喃喃的出声:
  
  “我以为你不会来。”
  
  唐落先是一愣,马上就回过了神,轻轻推开越衡。“你不该来找我的,你应该给你的助手打电话。”
  
  “我只信任你。”越衡头依然固执的靠在唐落肩上,跟以前一样,很轻易的在唐落身上找到了自己最舒服的姿势。
  
  “……那我要是不来呢?”唐落拿掉越衡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这样的手法对他来说就是大棒主义后的一个小糖果,而且还是过期的。
  
  “我会一直等,一直等。”越衡固执的直视唐落的眼睛,火辣辣的情愫清晰可见,那是让唐落无所适从的固执。
  
  “走吧!”唐落推开越衡,拒绝继续这个话题,“明天再喊人来拖车吧!”
  
  越衡乖巧的坐进车里,一动不动的不再说话,他清楚唐落的喜好,很轻易便能掌握自己的优势。
  
  “你家住哪里?”唐落发动车子。
  
  “你不知道?”越衡一直看着唐落的侧脸,更是惊讶唐落居然连他住哪里都不知道?
  
  “很抱歉,我就是不知道。”唐落发笑,他为什么要知道他的住址,有这个义务吗?越衡还是太幼稚了,过期的罐头吃了会拉肚子,过期的爱情强制拿出来会让人反胃。
  
  “我不想回家。”越衡很平静的说。
  
  “那你要住哪家酒店?我送你去!”唐落心想自己的义务到此为止了。
  
  “我想去你家。”越衡心一横,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吱”刺耳的刹车声,唐落差点撞到路边的安全岛,急忙停好车,“越衡,你要搞清楚我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
  
  “是因为家里那个人吗?”越衡咬着嘴唇,柔弱的表情下面是不甘示弱的质问。
  
  “这跟你有关系吗?”唐落冷笑。沉默的任由越衡去猜想。
  
  “我跟经纪人吵架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越衡隐忍的样子在夜间变得很魅惑,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泪水迟迟掉着人的心不肯掉下来。手还轻轻覆上唐落的手背,过去的回忆被这一触摸,全数涌出来。以前越衡每次哭的时候唐落总会不忍的抱住他,亲吻他的眼睛,吸 吮他的泪水。那水汪汪的眼睛总是让唐落招架不住。这些人一个个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吃定他唐落不够狠是吗?
  
  “我可以送你去酒店。”唐落故意无视越衡的眼泪。
  
  “唐落……你知道我不喜欢酒店。”
  
  “那送你去你的朋友那里。”
  
  “你知道我回国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建立朋友圈。”
  
  越衡的每句话都带上“你知道”三个字,他在控诉唐落,控诉他明明知道他越衡的一切,偏偏还要推开他?唐落苦笑,他是知道,可是他没这个义务。如果是过去他有这个义务……可是这不是过去,他不相信他越衡会不知道。
  
  “越衡……你要知道我是不可能让你去我家的。”
  
  越衡望着唐落的眼睛,忽然推开车门,大步往回走。唐落冷笑,考验他的同情心是吗?越衡太过自信了,他唐落会妥协?
  
  




十八、唐落的怒火

  唐落到底是妥协了,因为时钟已经走到凌晨两点了。越衡的固执他曾经领略过,如果他不带走他。唐落敢肯定越衡一定会走回自己停车的地方,然后在里面呆到天亮。
  
  唐落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是个好心的人,只是看着穿着单衣的越衡,孤独的走在路上,瘦小的声影透过倒车镜落入唐落的眼中,带了太多的落寞和凄凉。唐落很清楚这种滋味,他也曾这样落寞凄凉过,一个人的夜晚总是能轻易的击垮一个意志坚强的人,那种滋味不好受。唐落尽管不承认他是好人,但是他依然大方的没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上车!”唐落把车倒到越衡跟前。
  
  越衡看着唐落,眼中透着精明,“谢谢!”然后很自然的就上了车。
  
  越衡很会抓住机会,这是他一贯的作风,看着唐落随时都可能会改变主意的表情,他选择了沉默和理所当然的坐进唐落的车内。
  
  唐落没想过自己这样做的后果,只是因为心底那一丝丝的不忍,撤去了他所有的绝情。过去的事情他毕竟不能完全的去选择冷漠。
  
  “谢谢你还念及旧情,我不是利用这个来试验你是不是还对我有感情。”越衡见唐落一直不吭声,那种担心和不安全数涌了出来,咬着嘴唇望着唐落的侧面,“你知道的,我没有朋友,我丢失了我的过去,能找回的我会尽力找回,,不能找回的我只能算作遗憾。但是你……我必须找回。我舍不得……”
  
  越衡越说越动情,过去的种种都搬到嘴边,几乎要倾泻出来。
  
  “够了……”唐落寒着脸注视着前方,手握的很紧,“就像你说的这不过是念及旧情而已。如果今天换做别人,我就不会说要送去酒店那样的话,所以你我连朋友都不是。”
  
  他今天的特例太多了,先是莫名其妙的对纪晨修改观,现在又是同情了越衡,这样的自己几乎不像那个沉思熟虑果断的男人。唐落讨厌越衡总是拿着过去来当借口,过去是过去,遗弃的是他,想要捡起来的居然还是他,绝情的话说出来才让唐落找回一丝平衡。他很理智,越衡在他眼里代表不了什么,所以他在内心里原谅了自己的心软。
  
  而他唐落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是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吵醒的。眼皮还没睁,他都知道敲门的会是谁。但是出去看到的情况却让他眼皮大睁。纪晨修端着那口熟悉的锅子笑嘻嘻站在门口,越衡系着围裙也站在门口,眼中却全是敌意。唐落冷笑,这是什么情况?越衡把纪晨修列为了情敌?那纪晨修凑什么热闹跟着瞪什么眼睛。
  
  唐落咳嗽一声,两个人听到卧室的动静,同时都冲他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唐落差点就这样咳过去了。
  
  “起来了,早餐我做好了。”越衡笑着急忙往厨房走。
  
  “两人份的泡面要吃么?”纪晨修笑嘻嘻的往沙发上爬。
  
  “纪晨修你给我到地板上去。”唐落当即跑过去揪纪晨修。
  
  “哇……我拿不稳了。”纪晨修挣扎着大叫,眼看悲剧要重演了,唐落马上抢过锅子,任纪晨修跌倒地板上。
  
  “唐落吃饭了。”越衡笑得很温柔,系着围裙的样子也很有家的感觉,手里端着的一看就是精心制作过的早餐。相较下好像要比脚下躺着纪晨修多的不止一点。
  
  唐落摇头,纪晨修的改造计划果然不能只停留在表面,内在果然不能轻易的忽略掉,拉起地上的纪晨修一起坐到桌前吃早餐。
  
  纪晨修抱着锅子,嗦着面条,眼睛一直在越衡跟唐落之间来回瞟个不停。
  
  “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吧!”唐落白了论根吃着面条的纪晨修一眼,给他倒了杯牛奶,又把泡面里面的鸡蛋挑出来放到盘子里,“早上就不要吃泡面了,一天到晚都吃这些东西,难怪智力不见长。”
  
  纪晨修不说话,咬着鸡蛋笑,眉毛都要笑飞掉了。
  
  “……我还以为你们真的住在一起呢。”越衡笑着给唐落拿了块吐司。
  
  “谁也没说过我们住在一起呀!你这个人好奇怪啊!就那么希望我们住在一起?唐落我也要吃吐司,那个……草莓酱我也要。”纪晨修不屑的抢在唐落前把话说出来,完了还使唤唐落给自己拿早餐抹酱,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那……那天你们为什么要一起去买衣服呀?”越衡笑着问纪晨修。
  
  “我们那天不仅仅是去买衣服呀!我们还做了很多事情呢。”纪晨修瞪了越衡一眼,目光马上落到唐落的碟子里,“唐落?你不吃了……不吃给我吃吧!”
  
  唐落白了他一眼,把自己面前的盘子推倒纪晨修面前,“吃这么多也不见长肉。”
  
  “没关系!我每天都有锻炼,绝对的结实。”纪晨修嘴里塞着食物,还一边对着唐落说话。唐落嫌恶的按住他的脑袋,推到一边。
  
  “怎么都改不了的恶习,真是……”抽出纸巾就丢过去。
  
  “你干嘛那么讨厌我?”纪晨修抱怨归抱怨,还是乖乖的低着头吃东西,纸巾也好好拿着,必要的时候擦擦嘴角的残留物。
  
  这边越衡直愣愣的看着打闹的两个人,他看的真切,唐落一点也不讨厌纪晨修,或许是习惯性的去欺负纪晨修,但是就像别人说的旁观者清,在旁人看来,唐落的眼神其实比他本人的动作还要来的温柔。手里的叉子不由得捏的紧紧的。“吱”的一声在盘子上划出难听的声音。
  
  “对不起!”越衡尴尬的放下手中的东西,低着头收拾好表情,抬头冲纪晨修一笑,“你是不是想改变造型呀?或许我能帮你。”
  
  “不用了!”纪晨修当即拒绝。越衡脸上挂不住了,神情一暗淡,原本就很纤瘦的人这样一暗淡硬是柔弱了不少。纪晨修整个人蹲在椅子上,半仰着头撕着手里的面包,一口一口的塞着吃。不去看越衡,也不去看唐落。
  
  “越衡,吃完早餐我送你回去。”唐落似乎没看见越衡的暗淡,自顾自的收拾好自己眼前的的东西,起身往卧室走。
  
  “我不想回去。”越衡倔强的坐在椅子上不动。
  
  “越衡!”唐落的脸色不好看,他讨厌得寸进尺的人。
  
  “对不起……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我在国外的日子真的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就像你说的我现在有了名有了利,可是我不想做一个只会微笑的表演者,我想做回自己……”越衡的头一直低的很低,连纪晨修跟他坐的这么近都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很低沉还很哀怨,“认识你的时候我就是没有亲人的人,为了自己我放弃了你也丢失了我自己,现在又渴望来找回自己是不是很无耻?”
  
  纪晨修继续嚼着面包,大概连他自己都没觉得嘴巴已经很干,干的大块大块的面包卡在喉咙里吞下不去,努力的吞着口水,努力的吞着……
  
  唐落冷冷的看着坐在餐桌旁不肯起身的越衡,似乎在看越衡这个不想做表演者的人,即将登上一个怎样的舞台,是独角戏也好,双人伦巴也好,他唐落只是旁观者,曾今那个主角的位置早就被迫腾出来了。
  
  “下个月我就要开始忙我的冬季新装发布会,让我做几天我自己吧!这个理由或者很牵强,但是……”越衡哽咽着抬头,越过纪晨修扑捉唐落的视线,“但是我知道你能理解,你只是不想原谅我而已,强迫进入你的世界,打破你的平衡是我的本意,但是我的原意也是来自忏悔和太过喜欢你。”
  
  “吃完了!味道不错,要住就住下来呗,反正唐落家房子大,他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纪晨修忽然推开盘子大声的打破室内的安静,起身伸了个大懒腰,把“大好人”三个字伴随着重重的奶味“咯蹦咯蹦”的咬了出来。
  
  “纪晨修你是不是太放肆了,这是我的房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唐落冷着脸,眉头皱的很深。越衡的话听起来只如蚊叮,有点痒却更多的是不适,而纪晨修却莫名其妙的惹到了他,那种无名的怒火似乎在“大好人”那三个字就开始烧起。纪晨修的表情像是在嘲笑他,嘲笑他对旧情人的仁慈,或者是嘲笑他的优柔寡断。
  
  “也是!我是没什么权利啦!不过提个意见没错吧!人家也没有多过分呀!只是住几天而已嘛!这么大的房子,住个把人影响不到你吧!”纪晨修干脆坐到唐落的沙发上,伸着懒腰,笑嘻嘻的看不出半点内心的端倪。
  
  唐落那把火气越烧越旺,他不清楚一直很能克制怒火的自己,为什么三番五次会在纪晨修面前崩盘,这次更离谱,他觉得自己都要爆发了……而他确实爆发了,只是他的涵养告诫他风度是他做人的基本。
  
  “纪晨修带着你的锅子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要带着你任何这脏兮兮的东西来我家,更加不要爬上我的沙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最好再也不要踏进我的房子半步。”
  
  “你说真的?”纪晨修从沙发上爬起来,看了唐落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锅子,就走出了唐落家。出门前越衡给了他一个笑容,他无所谓的耸耸肩,合上门把锅丢进了电梯旁边的垃圾桶里。
  




十九、伪冷战中

  
  “唐落……”这边一直保持沉默的越衡试探性的问。
  
  唐落挥挥手示意他可以住下了。唐落已经没心情去考虑这个了,就像纪晨修说的,这么大的房子住个把人确实影响不到他。
  
  唐落看着被合上的门,有点怅然,这样的反应?是什么意思?不是大声反驳或者骂回来至少也该重重的甩上门吧?不太满足纪晨修的反应……
  
  在他的印象中,纪晨修好像是第一次这样礼貌没用“甩”的把门合上。以往风风火火的举动出奇的收敛了。他倒希望纪晨修能狠狠的甩上门,或者随着他以往的风格赖在这里。
  
  纪晨修那是生气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生气,脸色没有挂上大众似的怒火,而是很平静,平静的都不像他的本色。如果说纪晨修平时的笑容是本色出演,那他刚刚的笑容则是出自内心然后在接触外界后转化的笑容,没有亲和力,没有以往的随和,很冷淡,拒人千里。却让唐落有点不忍了。
  
  但是纪晨修的分不清轻重确实让他火大,算了!唐落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去管那些细节了,其实仔细想想那些话他很久以前就想说了,既然都说了,能有什么结果?他也知道自己说话有点过分,但是纪晨修那样没心没肺的人会怎样?唐落还真有点好奇。好像有点不负责任。
  
  “唐落……你要不要去好好跟他说说。”见唐落没反应,越衡继续善解人意的说。
  
  “不用了!”唐落看着越衡,冷笑,导火线居然指着自己去灭火?“还是你希望我去?”
  
  “我不希望你去,但是……你似乎很想去。”越衡一针见血刺中要害。
  
  “是吗?”唐落转身往书房走,这个问题现在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放假不等于他就没事情做,“要住下来随便你……不过不要打搅到我。”
  
  “你真的不想去?”
  
  唐落停下脚步,自问了一下,是的他不想去,自少现在不想。纪晨修在他心中地位没那么重。
  真的没那么重吗?这个问题在越衡跟唐落心中同时问起,却是在不同时间。唐落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看到楼下练剑的纪晨修时,踌躇了一下。纪晨修没有跟往日一样跑过来打招呼,只是远远的跟他点了点头,但是唐落就是觉得别扭,如果生气的话就应该干脆不理吧!客套的点头打招呼代表不生气吗?没道理吧!
  
  思考的时间变长了,纪晨修在他脑海中出现的几率也变大了。
  
  回来的时候纪晨修也是含笑的点头,如果没有经历往常的热情,唐落几乎真的要以为纪晨修根本就没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晚上喊了艾青出去喝酒,越衡硬是要跟上,唐落懒得理他。虽然说好只有短短几天,但是别扭的感觉比意料中要强烈的多。凭空多出来的人,光是看着都没办法心平静气的好好说话。越衡坚持,唐落也没办法,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难缠,只是越衡不像他,越衡是半个公众人物,因为形象好,设计的服装又很合女性口味,加上最近各大杂志都有他的消息,说名声大振一点也不过分。如果在同志酒吧被认出来会有多麻烦,那就不是他唐落要管的事情。只是在电梯口遇到纪晨修的时候,唐落居然鬼使神差的邀请纪晨修一起去玩。
  
  天知道,类人猿还会泡吧!
  
  纪晨修头也不回的改走楼梯。16楼……唐落看看电梯边上的牌子,现在是一楼。愕然……这样才有点像生气嘛!回头看着电梯口因为用力过度还在晃动的门,唐落嘴角抹上一丝笑容。
  
  尽管越衡很碍事,但是很低调,没有刻意做什么去引起唐落的注意,真的只是坐在一边喝酒,碰到有人来搭讪,他也是先看看唐落,然后冷着脸拒绝。
  
  “他怎么会来?”艾青不解的打量唐落,“你们和好了?”
  
  唐落冷哼一声,“你看我的样子像吗?”
  
  “不像!反倒有点像失恋的人。”艾青挑眉笑他,“你完全像是被自己踩了尾巴还喊疼的样子。”
  
  唐落拿眼睛瞪艾青。
  
  “说实话,你有点搞笑。”艾青笑得很夸张,他吃定了唐落是要风度的人,在酒吧这种涉猎的好地方,唐落是不会用暴力来破坏自己的风度。
  
  “其实……是纪晨修有打电话给我。”艾青坐在吧凳转着身体,“我记得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直白的骂过人。”
  
  也就是说自己骂人向来都是拐着弯骂咯!唐落没好气的瞪艾青,却又拿他没办法。三个人各方面都还不错的男人坐在一起,又是在灯光最强的吧台边上,会成为焦点一点都不意外,四周看过来的眼神中自然也不乏合意的,所以举动不得不小心翼翼。
  
  “你别得意。”唐落反唇相讥,“你恐怕要长久的跟他相处了。”
  
  唐落不是开玩笑的,上个月的杂志买的很好,居然还有人特意发邮件到杂志社来称赞纪晨修,唐落也觉得纪晨修还可以继续用。他喝过他泡的茶就想出了这期的主题。女人要活的精致,生活中不是只有shopping和名牌,格调固然重要,但精致女人才有的气质才是最能让人折服的。唐落的idea中这本杂志该是能打动女人最心底的渴望,谁不想做一个精致的女人,做一个连细节都让男人爱不释手的女人?
  
  这个idea来自纪晨修,自然要他起笔,甚至有要给他一个整篇幅的打算。这些他还没来的及跟纪晨修说,如果作为公事来处理,确实是该艾青去联系。
  
  “没问题,你知道的多个追求者我无所谓,何况我发现他有点点不一样的东西。”艾青一反常态的没有被唐落戳中死穴,这让唐落很没成就感。
  
  “你们私人底下经常联系?”
  
  “拜你所赐,他确实顺眼多了,偶尔他会问我一些写作上的问题,然后顺便聊聊,放心我们没有私底下见过面。”艾青的话,莫名其妙的减轻了唐落的小肚鸡肠心里,这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很诡异,却又不得不说很轻松。
  
  “你说……纪晨修喜欢的是你?”忽然插话的越衡,横着从唐落身上越到艾青跟前。唐落不露神色的把身子后仰,避免跟越衡过分接触,尽管他做的很不露声色,但是紧紧皱着的眉头出卖了他的想法。越衡眼中闪过一丝忧伤,讪讪的坐好,眼神热切的望着艾青。
  
  “据说是这样的,不过我跟你想法一样。”艾青换了中酒,跟对面的男人举杯,笑得人畜无害。
  
  “哦?你知道我什么想法?”越衡随着艾青的眼神看过去,“不错的男人,值得你一试。”
  
  “谢谢……值得的男人可不止某人一个,人不是一定要撞过南墙才能死心。”艾青优雅的起身,冲对面的男人走过去。
  
  “骚包!”唐落咕哝的骂道:“阴阳怪气的妖怪。”
  
  艾青明里暗里说的话,唐落怎么会不明白,越衡也怎么会不明白。只是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能用一个劝导就能阻止?
  
  喝酒只是为了缓解一天的疲劳,既然没有意料中的效果,也没有呆下去的意义,喝完手中的酒,唐落就要走人,才发现身边的越衡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喝的过头了。趴在桌上睡的昏昏沉沉的,被叫醒的时候还一副迷茫的样子,跟曾经的表情如出一辙,只有这一刻唐落似乎回到了过去。那个青葱的岁月,偷偷出去喝酒,半醉半醒的搂着身边人品尝着爱情的滋味,虽然青涩但是却成为了记忆中不了替代的一部分。
  
  扶着醉醺醺的越衡,记忆跟现实背道而驰。若不是知道越衡酒量浅,他不保证自己不会直接把他丢在酒吧,任他上明天的报纸头条。
  




二十、越衡的真相

  越衡酒品还算不错,至少上了出租车他都是老实的靠在唐落身上睡觉,很安静,只是手一直缠着唐落的手,十指相扣的握着。唐落好几次想要挣脱开来,都被越衡固执的缠了回去。看着一直歪着头在自己肩膀上睡觉的男人,唐落只好作罢,由他去,只是实在是分不清他到底是醉着还是清醒。
  
  下车冷风一吹,越衡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唐落没办法只好半抱半扶的带着人往大楼里走。越衡的酒品其实很好,如果不是固执的要握着手的话。
  
  “咚……”电梯开了。唐落第一反应是推开越衡。天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他确实这样做了,但是越衡一直都靠在他身上,两人十指相扣,紧紧的根本就推不开。
  
  “倒垃圾呀!”唐落有点尴尬的跟纪晨修打招呼。
  
  “恩!”纪晨修望着对面两人,视线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忽然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一起出去玩了?”
  
  “……恩……”唐落答得有点勉强,看着电梯门都快要合上了,纪晨修还没有出来的意思。而他自己也没有想要进去的意思,两个人就这样尴尬的对望着。
  
  “这么晚才回来,这么好玩?”纪晨修笑呵呵的说,视线一直停留在两人握的紧紧的手上。看的唐落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烧穿了。
  
  “不是……”
  
  “好玩的地方居然不带我去?”纪晨修笑着扬扬手里的垃圾袋,“作为报复干脆把垃圾丢你家门口好了,哦……不过我好像不能再去你家了。”
  
  “什么?”唐落诧异,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了?
  
  “你说的呀!以后我少带些脏兮兮的东西去你家,你不是还希望我最好不要去了吗?唉……其实我差不多就等同于脏兮兮了吧!”纪晨修忽然叹气,眼神从对方相握的手上一直往上移,移到唐落脸上的时候,忽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给了唐落一种错觉,他真的不在乎?
  
  “没有这么糟糕。”唐落如实的说,相对纪晨修的笑容他脸上的表情要难看的多。纪晨修这种突如起来的自知之明来的还真有点不是时候。唐落尴尬的看着他手上的垃圾袋,忽然觉得即使纪晨修把这包东西塞倒他手里,他也不是那么嫌弃了。
  
  “所以我说你是好人,你根本没有你表面那么绝情。”纪晨修很认真的说,用一种看到人骨子里的眼神看着唐落。
  
  电梯的门已经来来回回合上好几遍了,每次都被纪晨修用垃圾袋挡住,看起来很搞笑,但是唐落笑不出来。越衡似乎醉的不轻,加上大楼的门是敞开的,风毫无阻挡的刮进来,穿着单衣的越衡一直在喊冷,身体就很自然的往唐落身上靠重量全数放到他身上,纪晨修的视线又如针芒,刺得他招架不住。
  
  纪晨修看着越贴越近的两人,然后把垃圾袋往背上一甩。
  
  “看吧!你拒绝不了任何人。”然后挑眉,微笑,出电梯,大步的往外走。
  
  唐落看着纪晨修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自己想象中那么笨,偶尔说出来的话总是正经到不行,往往还直接戳中唐落的死穴。是!他是没办法拒绝别人,越衡是自己曾经的恋人,谁能那么狠心?再恨,那也是爱到极致的转变。
  
  唐落恨恨的在电梯旁站了一会,外面一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那个人影没有回来,唐落有点好笑的看着自己放在15层键上的手指,自己是在等吗?
  
  第二天唐落丢下宿醉未醒的越衡直接去杂志社了,依然在路上买了杯咖啡外带三明治。说是没办法拒绝,不代表没办法狠心,既然没办法做到最绝情,唐落选择忽略。越衡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只能靠自己的男人,他的世界一片阳光,再也不需要他唐落了。
  
  这几天的日子糟糕透了,开会的时候唐落一直紧皱眉,吓的下面的人汇报工作都小心翼翼的。
  
  这期的主题既然确定了,自然就要展开工作了。唐落按着额头,听着下面人的意见。尽管看起来在状态不是很好,但是依然能清晰的挑出重点加以改进。
  
  忽然有人建议上个月刊登既然了越衡的专访,这期能不能乘胜追击刊登他的作品。唐落想也没想就给驳回去了,理由是这个月的主题是精致。越衡的作品太奢华了,不适合。实际上越衡有一款设计就是以简单为主调,细节的地方做的前所未有的好,业内评价都是相当好的。唐落也知道乘胜追击这个点子很不错,但是纪晨修的话一直在耳边响个不停。“看吧!你拒绝不了任何人。”
  
  一丝冷笑挂在嘴角,他不行吗?他纪晨修那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小看他唐落。果断的驳掉这个策划,采用了另一个名气不太但是很有潜力的设计师的作品。
  
  唐落知道自己有点赌气了,但是即便不是纪晨修,越衡也有他不可采用的理由。唐落的底线只有他自己知道。
  
  下班回家意外的没有在楼下见到纪晨修,唐落不以为然停好车。上楼,打开家门却闻到一阵香味。越衡在厨房,围着围裙忙个不停。各种材料摆在厨房的操作台上。
  
  “回来了!”越衡爽朗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然后用围裙擦干净手出来接唐落的包。唐落没有理他,径直拿着包进了卧室,中途忽略掉越衡受伤的表情。
  
  换掉衣服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好几个菜。
  
  “我在国外一直是做西餐的,中餐丢的太久了做的不太好,不过还好我还记得你喜欢吃什么。”越衡解掉围裙拿着盛好饭的碗出来。体贴的连把筷子送到唐落手上这样的事情都做了。
  
  “谢谢!”唐落接过筷子,开始打量桌上的菜。确实是自己曾经喜欢吃的食物。
  
  “我记得你喜欢吃虾仁!”越衡给唐落夹了块糖醋素虾仁,然后睁着眼睛看唐落的反映。如果不是他们已经是过去式了,唐落真要以为什么都没改变,自己还跟越衡在一起,上班回来,越衡在家做好饭等自己一起吃,多么美好的生活蓝图呀!可是……美好的东西总是不能永恒……
  唐落尝了一口,点点头,味道不错,不过……
  
  “小衡……”他叹气。
  
  “恩?味道怎么样?”越衡小心翼翼的观察这唐落的表情。
  
  “你要知道,人都是会变得,口味也是会变的。”唐落说的很婉转。
  
  “啊……你口味变了?是不是我做的不对呀?我好久没有做过饭了,我记得那时候我们在学校的时候没什么钱,每个星期都是你带着我去吃大餐,每次你都会点虾仁的。一定是我做得不对。要不……你尝尝这个尖椒豆腐皮吧!”越衡急忙把尖椒豆腐皮放到唐落跟前,急切的碰掉了自己的筷子。
  
  “小衡……我已经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了。”唐落按住越衡的手。
  
  “那……你喜欢吃什么?我都会做。”
  
  “小衡……我的意思你真的不懂?我的口味变了,同等的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变,你以为我还喜欢吃以前吃的那些东西,可是我现在喜欢吃的却是我以前碰都不会碰的东西。你为什么不买蘑菇?因为我以前不吃是么?可是我现在很喜欢吃。”唐落放下筷子,看着低着头的越衡,“从你拒绝跟我见面起,我就失去了对你所有的兴趣,我唐落是容易心软,但是我不是没有原则的。”
  
  “对不起……”越衡小声的说。
  
  “你知道我那时候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去找你的吗?我放弃了亲情要跟你在一起。你居然用那种态度接待我,没了家人的庇护我是不是就一文不值了。小衡……割开的伤口,如果太深的话,即使愈合了也是会留下疤痕的。”
  
  “对不起!”依然很小声。
  
  “所以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了。”一顿饭成了摊牌的工具,唐落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干脆丢下碗筷,起身往卧室走去。
  
  “唐落!”越衡站起来,忽然整个人扑过来,紧紧抱住他,脑袋死死的贴在他的背上,“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对不对,你恨我就是证明。”
  
  唐落一怔,越衡的手紧紧抱着他,很用力很用力的几乎要让他窒息,他不知道那个看起来瘦弱的越衡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你在我家门口等了一夜,我就在屋内哭了一夜,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如果不是你,我不会享受到那些快乐,可是……我不想再吃苦,太可怕了,我们这样的人,如果什么都没有的话,怎么保护自己?”
  
  这就是你的理由?那个冬夜,有着无法忘记的寒冷,冰凉刺骨,唐落长这么大第一次哭了,如果这就是理由,唐落觉得可笑,他坚信的爱情是没有理由的。
  




二十一、类人猿泡吧

  唐落任由越衡抱着,一动不动的跟木头人一样。
  
  “唐落……唐落……不要放开我……如果道歉没用,请让我用一生来弥补。”越衡抱着唐落,绕到他身前靠在他,怀里抬起头已经是满脸的泪水。
  
  一生吗?这么优渥的筹码,唐落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唐落……唐落……”越衡抬起头蹭着唐落的脸,紧紧抱着他的双手隔着衣服抚摸,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你想干嘛?”唐落按住在身后点火的手。
  
  “抱我!”越衡靠在唐落胸口,眼中明显的布满了情 欲,张开嘴挑 逗的咬开他衬衫的扣子,“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
  
  “唉……”唐落无奈的叹气,拿开越衡缠在自己腰上的手,捧着他的脸,摸掉那些当年自己哪怕是看到一颗都要心碎的眼泪,“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我懂……我真的懂……你不爱我了……”越衡贪婪的把脸埋进唐落的手掌中,一边喃喃的低语,“可是……你能不能重新爱上我,我会做的很好……”
  
  “没用的!”唐落果断的撤回手掌,过多的容忍只会给对方的进一步留下空间。
  
  “试试……试试好吗?”越衡渴望的眼神已经很露骨了,凭空出来的勇气,让他更加大胆,他贴上唐落的嘴唇,一点一点跟如小动物般舔着唐落的嘴唇,主动的过分了,紧紧攀着唐落的脖子,引诱唐落张开嘴。
  
  唐落没办法拒绝,越衡知道他所有的敏感点,轻而易举便能让唐落的身体兴奋起来,比起以往唐落的床伴,越衡各方面都是理想的。而且唐落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不拒绝,只要不拒绝越衡便能做到更好。可是……没有爱的性是不能跟单纯的性相提并论的。
  
  “越衡……住手!”唐落冷眼望着越衡,心里荡漾起一丝不忍,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这样?这样只会让自己更加可怜他,而不是感情。
  
  “……抱我……”越衡带满情 欲的声音在唐落耳边暧昧的响起,随着身子的下滑,越衡滑倒唐落的胸口,用嘴解开一颗一颗扣子,抬起头注满泪水的眼睛可怜兮兮的跟小动物一般惹人怜爱,眼神魅惑迷幻的缠住唐落的视线。手指滑过唐落结实的胸膛,一直往下摸索。
  
  唐落倒吸一口气,几乎要沦陷了,这样一副活色生香的景象摆在面前,不被诱惑的人有几个?唐落的手犹豫着是按下去还是落到越衡肩头。
  
  “越衡……”唐落叹息,手轻轻放到越衡肩头,“你起来……”
  
  “没用的!”缓缓拉起越衡,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抱着安抚的心情拍着他的肩膀,身体有反映有什么用,他已经打动不了自己了。
  
  越衡的哽咽声越来越大,他狠狠的咬着唐落的肩膀。唐落一声不吭的任他咬着,手一直轻缓的在他背上拍着。他只希望越衡能明白,不要再做这样无谓的事情,让两个人都尴尬。
  
  安静的室内只剩下越衡的抽泣声。两个人维持的这个动作一直站着。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惊醒了唐落,他松开靠在自己身上的越衡,边扣着扣子边过去接电话。那头艾青不紧不慢的说来酒吧找他,把纪晨修接走,要不然他就丢下他自己回家。
  
  唐落想也没想挂了电话就要走,越衡拉住他,“你要出去?”
  
  “纪晨修出事了。”说完甩开越衡的手就出门了。恍惚中似乎看到越衡受伤的表情,但是唐落无暇去分析了,越衡已经离他的轨道越来越远,将来也只会更远。
  
  从楼上下去到拿车仅仅五分钟都不到,唐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急,只是艾青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很可怕,他知道艾青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但是他刚刚说到纪晨修的时候笑了,艾青一直都不太喜欢纪晨修,还带他去酒吧,会笑一定是纪晨修又出什么乱子了。他那样的人,出什么乱子都不会是小的,唐落怎么会不担心,可为什么要这么担心?唐落开着车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难怪下班看不到他,居然学会跟人泡吧了。唐落握紧方向盘,照着油门踩下去。
  
  “怎么回事?人呢?”冲进酒吧在老位置找到跟人调情的艾青,唐落劈头盖脸的就问,“人在哪?出什么事了?”
  
  “呵呵……明天我还在这里哦!”艾青挑着眉毛跟对方暗示。对于唐落的质问只是轻轻一笑,不做回答。
  
  “说!怎么了?”唐落火了,完全无视艾青对面的人,扭过艾青的身子,使劲按住,全身怒火的逼近艾青。
  
  “刚刚还在呀!跟人调情呢。”艾青目送调情对象的离开,不以为然的端起酒杯。
  
  “什么?你带他来居然连人丢了也不知道?”唐落火大的夺过艾青的酒杯,“啪”的重重放到吧台上。
  
  “唐落你要搞清楚,第一、是他自己要来的不是我带他来的;第二、我的义务是带他过来而不是陪他玩;第三、你既然这么在乎他为什么不自己带他过来;第四、我来酒吧是寻找激情的不是来陪无知少年学习怎样勾引男人。”艾青也不客气了,犀利的对上唐落的视线,语气很犀利,“你既然这么在乎他,为什么还要推给我?我对那种男人没兴趣。”
  
  “你……”唐落被艾青噎的话都说不了,怒火越烧越旺,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问:“他去哪里了?”
  
  “唐落……你要想清楚!”艾青的神色很认真,有点无奈,“纪晨修也有他的自由,你有本事改变他,就该有觉悟接受逐渐成熟的他,跟男人做 爱那也是必经的课程。给你打电话只是因为他喝醉了,既然他有伴了,你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他在哪?”唐落一字一句的顿出来,几乎要到极限了,“如果有必要……这门课程我会自己教他。”
  
  “好……”艾青失笑,几乎是听到笑话的反映,“没想到你会这样想。”
  
  “在哪?”唐落加重手上的力气。
  
  “你去厕所和后门看看!”艾青解开唐落揪住他领口的手,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看到不该看的,请保持风度。”
  
  话音刚落唐落已经大步往厕所走去。同志酒吧的厕所就等同于房间,每个隔间刻意做的很宽大,真是方便。唐落冷笑,毫不客气的踢开每一个门,惊起鸳鸯一群,若不是他脸上的戾气太重,估计会闹翻天。厕所没有……唐落急忙往后门走去。
  
  推开门,一阵凉风吹来,还夹杂着酒后呕吐出来东西的恶心味道,唐落皱着眉往暗处找,甚至连垃圾堆都没放过,天知道纪晨修喝多了会不会被人当垃圾丢掉。
  
  “唔……”类似熟悉的声音从旁边的巷子里传出来,唐落急忙停下动作,小心翼翼等待下一个音节传出来,好辨别方向。
  
  “靠……怎么回事?”有点焦躁的男声,不是纪晨修。
  
  “呕……”
  
  “靠……妈的不会喝就不要喝……”
  
  “我……我没说……我能喝……呕……”
  
  唐落毫不犹豫的钻进巷子。
  




二十二、酒醉的类人猿(唐落无奈)

  弯腰靠在男人怀里吐的七荤八素的不是纪晨修是谁,抱着纪晨修的男人,一直嫌弃的要推开他,试了几次都推不开,最后干脆的要用脚踢。
  
  “你干什么?”唐落大声呵斥对方。边用视线去检查纪晨修的状况,脑袋埋在对方怀中,衣服有点凌乱,下摆被撩起,再看仔细,裤子的第一颗扣子居然解开了!唐落说不出的不悦。这个白痴,第一次来酒吧就要跟人野合?到底有没有常识?
  
  “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呀?”男人不爽的冲唐落吼,金黄的头发在路灯下,明晃晃的刺眼,唐落皱着眉走了过去。
  
  “是他的话,就关我的事情。”
  
  “切……他是你什么人?今天晚上他可是我的!”男人扬扬头,金黄的头发下居然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唐落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靠……连学生都能带着他走,还真是没常识。
  
  “纪晨修!过来!”唐落无视男人的挑衅,直接就喊那吐得不省人事的当事人。
  
  “呕……谁……谁……叫我?”从男人怀里爬起来的脑袋,要多恶心有多恶心,长长的刘海耷拉在脸上,看起来落魄极了。一边死死挂在男人身上,一边去拨那遮眼的头发。
  
  “宝贝……跟他说你今晚是我的!”男人挑起纪晨修的下巴,诱导着。
  
  唐落气绝,他恶狠狠的瞪着纪晨修那浑浊的视线,暗想他要是敢照说,自己就丢下他不管。
  
  “你……今晚是我的……”纪晨修一个字都不落的说了出来,手却指着唐落,末了还诡异的抛了个媚眼,“呕……”
  
  唐落气绝,严格算起来,这样说还是能原谅的。对面的男人就没他这么幸运了。天哪!他到底喝了多少,吐出来的全是液体,八成还是空腹喝酒。该死的艾青!唐落暗想明天得加重艾青的工作量。
  
  “这位大哥……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他先遇到的是我,我们你情我愿,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合规矩?”男人按着纪晨修的脖子,毫不客气的使用拍着。一边拍一边骂,“靠……要不是长的还有几分人样,要不然老子才不伺候你,等下有你受的。”
  
  去你妈的规矩!唐落径直过来,扯过纪晨修的手,就要往自己怀里带。
  
  “干嘛!想用抢的?”男人死死搂住纪晨修的腰,看见从暗处走过来的唐落,忽然眼睛一亮,咬着嘴唇冲唐落放电,“不错嘛!既然你这么喜欢他,我不介意三人行!”
  
  “好呀!”唐落冷笑,对面男人笑着松开搂着纪晨修腰的手,挑着眉毛要靠近唐落。
  
  “人渣!”唐落眼明手快把纪晨修往怀里一带,伸手一拳揍向男人的小腹,“三人行?自己解决去吧!”
  
  “靠……以后别让我看到你!”男人抱着肚子缩在地上。唐落那一拳绝对使上了十分力,要一拳就制住对方,那就不仅仅是力度的问题,可见他在靠近他们的时候就计划好要用暴力夺人。男人抱着肚子好半天缓不过劲,只能逞一时口快。
  
  “白痴,这样的人都跟着走。”唐落根本无视对方的怒骂,揪着纪晨修的手臂,拖着往外面走。
  
  唐落拖着烂醉的纪晨修都出了巷口,还能听到后面的男人还在不停的咒骂,唐落忍不住笑了,这样的货色,类人猿还真是饥不择食。掐着纪晨修因为喝醉了红的诱人的脸,越掐劲越大,怎么都不解恨似的。唐落皱眉,使劲掐着往两边扯,看着纪晨修吃痛的皱眉,才舒服的松开手,然后把纪晨修丢进后座。
  
  “等下回家,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恶狠狠的发动车子,唐落肚子里灌满了火气,从刚刚把纪晨修“抢”到手开始就在加剧,现在是越来越满,越来越满,太诡异了!
  
  就像艾青说的,纪晨修有他自己的生活,有他的自由,即使开始不懂他总是要适应的。自己是他什么人?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管着他一辈子?唉……从后视镜里看到正睡得正香的纪晨修,忍不住就把速度减慢,平稳的开着车,只是……
  
  “呕……”唐落才停好车,正准备到后座去拖人,只听到诡异的一声。心里忍不住抖了一下,唐落扶住额头,咬紧牙根,打开车门,果然……一片狼藉。
  
  “纪晨修……你最好一醉不醒……”费劲的把人拖出来,唐落强忍着要杀人的冲动,扶着纪晨修往大楼里走,他会记得这一切,洗车的账单他很给纪晨修留着的。
  
  “唐落?”从车里被拖出来的纪晨修,已经醒了,迷迷糊糊中就往唐落是身上靠。
  
  “恩!”扒下那一直往自己身上搂的手,唐落暗叹自己这是为纪晨修报销第几件衣服了?再这样下去卖掉纪晨修都不够赔。
  
  “为什么……”这边纪晨修开始咕哝。
  
  “什么为什么?”唐落看着用衣袖擦嘴的纪晨修,这件也该报销了。说起来纪晨修还算有点常识,穿的是自己给他挑的衣服,问题的现在在唐落看来他还不如穿他的旧外套去,至少损失会减少,也许……也许也不会被带走,手本能的收紧。
  
  “为什么会是你?”咕哝的句子越来越长。
  
  唐落失笑,为什么不能是他?扶好东倒西歪的人,费劲的去按电梯。
  
  “艾青说你有洁癖。”
  
  手停在15层的键上,唐落皱眉。
  
  “艾青说你没有朋友!”
  
  唐落一脚踢上在电梯门上,“他还说什么了?”
  
  “艾青说……我不会跳舞……”
  
  “恩?”唐落好笑的看着在自己怀里还不老实的人,蠢蠢欲动的似乎想挣脱自己的怀抱,要跳出来。唐落忽然觉得这个白痴的身体抱起来感觉还不错,至少放在腰上的手摸到的触感相当美妙。
  
  “艾青说……我不会喝酒……”
  
  唐落叹气……不得不承认艾青说的很对。会喝酒的人不会有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更加不会这样白痴。
  
  “他说……那个……没有经验的人他不喜欢……”忽然昂起头的纪晨修,凑近唐落,一张大脸大大咧咧的摆在唐落鼻子底下。
  
  恩……浓郁的酒味夹杂这不明物的散发出奇怪的味道,唐落咬着牙忍住自己想要推开对方的念头。哪知纪晨修不满的撇着嘴,手就往唐落脸上招呼,手指魅惑的画着唐落的眉毛,“我大姐是研究人体的……”
  
  “有关系吗?”唐落难受的推开贴得太近的纪晨修,意图拿下他那不规矩的手。
  
  “我没有经验……可是我了解男人……”
  
  “噗”唐落好笑的看着这个有着满腔理论的人,任由他描完自己的眉毛,下滑到脸颊,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那你大姐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手指停下在唐落的嘴角边,纪晨修露出思考的神色,咕哝一声,“法医……”
  
  “咳!”唐落急忙强制的拉下纪晨修的手,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把他的脸当什么了?
  
  “咚”的一声电梯停了,唐落拖着纪晨修就往外跑,哪知纪晨修看见电梯上面的数字后,死活不肯出来,两只手死死扣住电梯门,任唐落又拉又拖就是不见效果。
  
  “你想怎么样?”实在是怀疑这个人到底是真喝醉了还是假喝醉了,劲居然比平时大上好几倍。
  
  “我不去唐落家……”
  
  唐落手僵在半路上,“为什么?”
  
  “我吐了……”
  
  “恩?”
  
  “脏……”
  
  唐落一怔,手一松纪晨修便随着电梯门滑落,“咚”的一声摔倒在电梯里。
  
  “白痴!”唐落大手一挥,把纪晨修打横抱起。
  




二十三、浴室

  “唐落说过……脏东西不能进……”
  
  纪晨修个子并不矮,若不挣扎唐落是尚能抱住,但是偏偏他一直都不安分的在唐落怀里挣扎。
  
  “纪晨修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唐落不满的冲纪晨修吼着,就差没一口咬上那不停摇晃的脑袋,“你信不信我就这样丢下你。”
  
  唐落作势要丢,突如其啦的重心不稳,吓得纪晨修急忙贴紧唐落,人也老实了不好。不过还是固执的往外倒,“我……自己来……”
  
  “恩?”唐落不满,说实话纪晨修现在这个样子,他都愿意抱,他类人猿不感恩戴德,还光想着逃?
  
  “放我下来!”这回是肯定的强调。唐落不可置信的挑眉,“你不跑?”
  
  “恩!”纪晨修老实的点头。
  
  唐落狐疑的看着他,确定他的理智回到了他的躯壳能,才把他放在门口,然后去按门铃,半天都没反映。看看表已经很晚了,估计越衡也睡了,唐落叹气只好自己掏钥匙开门,门才打开,再去看上身边的人,唐落吓了一大跳。
  
  “你干什么?”唐落丢掉钥匙,急忙按住纪晨修的手。这要是哪一出?纪晨修居然在脱衣服,外套已经脱掉丢到了门口,里面的衬衫扣子也经全数解开,眼看上身就光了,唐落急忙拉住他的衬衫。
  
  就说他怎么会这么安静的等着开门,喝醉了的人真的会这么怪异?唐落不禁怀疑。不……纪晨修原本就已经很怪异了,这下他反倒可以理解了,也只能怪自己疏忽了。
  
  “里面是干净的……”
  
  唐落哭笑不得的按住纪晨修的手,还真不如再喝多点直接烂醉过去。长这么大阅人无数就硬是没见过这么耍酒疯的人。明天当他记起这一切的时候,看他怎么办?
  
  纪晨修见衣服被按住了,居然伸手去解裤子,原本就没有扣扣子的裤子,一拉就下去了,唐落急忙又去挡他的手。
  
  “类人猿!你给我住手,信不信我揍你!”唐落大吼,到底是把纪晨修给吼住了,整个人衣衫不整的立在唐落跟前,眼神中满是挑衅。
  
  “你是白痴吧!”唐落扯过那差点就拉下去的裤子,纪晨修忽然发难伸手就去抢,摇摇晃晃的跟唐落交缠起来。
  
  唐落哭笑不得的看着死死揪着裤子的纪晨修,感觉自己成幼稚园阿姨了。不管他从那边下手,类人猿小朋友总是有办法逃脱他的阻拦,死死不肯就范。唐落敢保证,他要是不按住他,纪晨修今天绝对会要脱光才愿意进他的家门。
  
  纪晨修咬着嘴唇倔强的扯着衣服,唐落把手伸到哪里他就扯哪里,把唐落气到不行。
  
  “行了!”抓住纪晨修两只手,对着他耳朵吼“以后你抱着垃圾桶来我家都行!”
  
  纪晨修立马不动了,乖乖的松开抓着衣服的手。
  
  “原本就够白痴了,喝醉了居然比白痴还白痴。”唐落边骂边帮他把衣服扣好,纪晨修头一歪就靠到了唐落肩上。
  
  唐落苦笑,看样子是闹累了。干脆别扣,反正进去还是要脱掉的。唐落掏出钥匙把纪晨修拖进去。直接拖进了厕所,见客房的门开着,好奇的看了一眼,里面居然没人。唐落有点着急了,越衡怎么不在?出去的时候明明在呀?
  
  “乖……自己洗啊!”也不知道纪晨修听不听得懂,唐落把浴缸放满水,就把他丢了进去,然后就出去了。
  
  每个房间都没有越衡,也没有任何信息能说明他去了哪里。唐落有点懊恼了,今天看情况就知道他不对劲。电话拨过去也是关机提示,唐落想到给越衡的助手打电话,但是这个时间,很明显的不合适。思考再三管不了那么多,叫醒不知道在做什么的艾青,忽略掉他那尖酸刻薄的语调,问到电话号码就拨了过去。
  
  越衡助手说越衡早就回来了,现在已经睡了。唐落一颗心总算定了下来,思绪也变得清晰起来。随口就问及他们吵架的事情,助手很疑惑的说,他跟越衡根本就没吵架,而且越衡这两天都有跟他联系,交代工作的事情。
  
  哼……唐落冷着脸挂掉电话。都把他唐落当什么?他真是笨,越衡那张脸从来都能轻易的取得他的信任。唐落有点沮丧的坐在沙发上,反思着自己这两天的不够冷静,很多时候都差点沦陷倒越衡的忏悔世界。
  
  厕所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唐落才意识到厕所还有个人。急忙跑进去,纪晨修已经滑进浴缸里了,整个人都潜到了水底,水都溢了出来。估计刚刚的“扑通扑通”声就是纪晨修挣扎的时候弄出来的,厕所被的一片狼藉也是他的杰作。
  
  唐落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把纪晨修拉上来,拉扯着要剥下他挂在身上的衬衫,纪晨修也不闹腾了,很配合的任唐落拨来拨去的,在水里翻滚。手上接触的柔软带点粘性的肌肤,唐落无意识的把眼神粘了过去,其实纪晨修的身材挺匀称的,并没有想象中的没有看头,相反的是很有看头,修长的上身挺拨瘦削,白皙洁净,肌理结实而充满弹性,毫无多余的赘肉。唐落一阵错愕,身体也跟着不安稳起来,目光飘忽不定,都不知道放哪里好。
  
  白皙的肌肤更像镀了层蜜,几乎是半透明了般,微抬的颈项修长洁净,随着喉头的滚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锁骨完美地凹入,微微陷进去的线条,配合这灯管柔和的直逼视线,再往下,微青的血管,平坦的肌理,细腻的如牛奶般,再往下,唐落崩溃了,曾今若隐若现的两点,活色生香的摆在了眼前,道不尽的□意味尽落入唐落眼底,下半身的反映已经很明显了,看着毫无防备的纪晨修,不由叹息了声。撤过眼神,伸手去脱纪晨修的裤子。他唐落什么时候这么急色了?
  
  真后悔刚刚没让他自己脱光,现在沾了水脱起来非常费劲。好几次碰到那不该碰的东西,唐落没骨气的脸红了,强忍住内心的欲望,只能随便给纪晨修冲冲就了事了。
  实际上唐落也没那么好心帮纪晨修料理干净,直接给他泡泡,冲冲就从水里拎出来,随便拿浴巾包着,就直接给丢到客房去了。
  只是这个夜晚有人要失眠了。
  




二十四、无法意料的事实

  唐落失眠了,彻夜难眠,他很少失眠的,各方面都很好的控制着自己,饮食也很规律,连生理上都能定期解决。为什么会失眠?唐落想来想去,想不通,脑海里只出现白花花的一片。要命!口干舌燥的唐落只好到厨房倒水喝。灌了一肚子冰水,浑身的燥热勉强算是压下去了。
  
  回到床上睡的还是不安稳,总觉得怎么睡都难受,往日最贪婪的软床变得跟石头一样,哪里都咯的慌。费了好大劲总算迷迷糊糊有点睡意了,却觉得很压抑,似乎有什么立在床头,跟小时候老人家说的鬼压床似的,压得唐落喘不过气来。他很懊恼,好不容易才有的睡意,不甘心的睁开眼睛,吓了一大跳,床边可不正立着一个人。
  
  唐落惊醒,慌忙打开床头灯,只见纪晨修居然立在自己床前,迷迷糊糊的样子,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下来,半眯着的眼睛很无辜的望着唐落。
  
  “怎么了?”唐落支起身体。哪知不支起身还好,一支起身子纪晨修整个人光溜溜的在自己眼前,一览无遗。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燥热,“刷”的又起来了,呈直线上升。
  
  “你……你……怎么了?”
  
  见纪晨修一直不说话,唐落急了,慌张的又问了一遍,本能的就别过脑袋,难堪的不知道该把视线停留在哪里比较好。
  
  “不舒服……”纪晨修皱着眉头,可怜兮兮的坐在唐落床边。
  
  “不舒服?”唐落不露声色的把被子匀过去一点点,正好挡住关键部位,“哪里……不舒服?”
  
  “这里……”纪晨修苦着一张脸,很显然还没睡醒,睡眼惺忪的样子乖巧极了,没了眼镜,看不清东西的眼神,更是无助,恍惚中唐落觉得自己要被那无助的眼神给迷惑了,口气也本能的放的很柔。
  
  “哪里?”
  
  “这里!”纪晨修去掉眼镜原本就看不太清楚,加上灯光太暗,他更加看不太清了,摸摸索索的去抓唐落的手。唐落是洗完澡才睡觉的,上身也什么都没穿。纪晨修的手覆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弹跳起来,太诡异了。慌忙把自己的手送到对方的手中。
  
  “这里……”纪晨修牵引这唐落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然后沿着往上,停留在胃的地方。
  
  唐落只觉得这一系列动作诡异极了,摸上那温热的肌肤,唐落连把对方压到身下的想法都有了,下面某个不安分的地方已经蠢蠢欲动,强烈的控制自己的欲望,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跟艾青说如果有必要,这门课他愿意给纪晨修上。但是那都是一时的气话,艾青或许不知道,但是他自己怎么能不清楚,他不能这么做?
  
  “是这里?”抑制住邪恶的念头,唐落缓缓帮他揉着,“好点吗?要不要喝点开水?”
  
  纪晨修迷迷糊糊的点着头,又摇摇头,“揉揉就好了!”
  
  唐落认命的揉起来,一边催促的问:“好点没有……好点没有……”
  
  “嗯!”纪晨修要死不活的半天才“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唐落不满的看着那差不多要睡着的人,敢情把他当成按摩工具了。果然没猜错,这家伙绝对是空腹喝酒了,要不然怎么会胃疼。唐落暗自抱怨纪晨修没常识。
  
  “嗯……”纪晨修的肩膀忽然抖了一下。
  
  “怎么了?”唐落紧张的问。
  
  “冷……”话音刚落,纪晨修就麻利的钻进了唐落的被窝。手还拉着唐落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不舒服。”
  
  “要睡觉,给我会你房间去!”唐落惊的差点没从床上跳下去。这……他到底有没有常识呀!光溜溜的爬上另一个男人的床上,就没想过什么后果。
  
  “下去……”唐落拿脚去踹纪晨修。
  
  “你说的……我以后抱着垃圾桶都能来你家……我洗过澡了。”纪晨修没觉悟的拉着唐落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语言也变得流畅起来。
  
  “纪晨修……你想过后果没有?”唐落危险的用力按在纪晨修小腹上,只要再往下几分,他的理智就会瓦解。
  
  “后果?”纪晨修睁大的眼睛依然是模糊的,但是脸上的表情能清楚的告诉唐落,他是清醒的。
  
  “是!”唐落强调,“我是个男人!”
  
  “我知道!”纪晨修答的很快,甚至是毫不犹豫的就肯定了,“然后呢?”
  
  “我对男人会有反应的!”对于纪晨修的干脆,唐落很火大,按在他小腹的手恶狠狠的掐了一下,大腿毫不客气的压了上,“你明白的。”
  
  “你对我有反应了?”纪晨修的表情看起来很滑稽,甚至是打击到唐落了。但是他没有推开唐落压上来的腿。
  
  “艾青说我不懂那些……”
  
  忽然插进来的话题,令唐落有点消化不了。但是下一句话飘进来的时候,他彻底的丧失了理智。
  
  “如果是你……我不介意……”
  
  对方都这样说了,就没必要再克制自己了吧!实际上唐落也没有克制自己,他毫不犹豫的翻身压了上去,狠狠的吻住纪晨修。嘴唇相碰时的电光火石霎那间变得无比灿烂,唐落毫不犹豫的整个人覆了上去,力度和深入程度都是超出了他的预料,比想象中还要让人兴奋。没有抵抗的口腔更是诱惑着唐落,没想到光是接吻都能得到这么大的满足,激烈的快要窒息了,以至于这个透着狂热湿润的吻一结束,纪晨修整个人都变的不一样了。嘴唇微微分开的时候,他居然忍不住抬头去迎合唐落接下来的动作。
  
  两个人都在急喘,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暧昧的令人发痒,嘴唇仍热贴的很近,眼神在短距离中交换着看不清楚的语言,唐落不满足的低下头去,轻巧的含上纪晨修微微发红的嘴唇。
  
  短暂的僵硬中,纪晨修回应了唐落。这场开场意义不明的□拉开序幕。
  
  嘴唇湿热柔软触碰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以至于唐落沉迷的,辗转反复轻吻,直到纪晨修不满的曲起腿去摩擦他的大腿,才意识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唐落微笑的拉下纪晨修的腿,由下摸了上来,到了根部恶作剧的绕过去,沿着小腹摸了上来。他吃准了纪晨修没有经验,光是接吻就够让他昏头转向,神志不清了,剩下的便任他摆布了。
  纪晨修的反应让他很满意,很快便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已经被□的无法想象了,脆弱的地方一览无遗。唐落侧过身子,一路吻了下去。他向来是个温柔的情人,在床上满足对方是他的优势,看着对方沉沦在自己身下,也是男人征服欲的升华。
  
  就算再没常识的人,也知道接下来的事情都是不简单的。唐落趴在他腿间轻吻抚摸的时候,感受到纪晨修的战栗跟不安,辗转反复,仁慈的让他释放了一次。从床头的抽屉里拿了东西,轻巧的就往后面探去。
  
  纪晨修略微畏惧的喘息着,咬着嘴唇任唐落把手指探到了那个不经人事的地方。唐落含笑的欺身过来,带点安慰的亲吻了纪晨修的嘴唇。手指拓展过的地方,炙热、柔软的不敢想象。
  
  “纪晨修……”缓缓进入的手指,被裹的紧紧的。感觉到纪晨修倒吸一了口气,整个人绷的很紧,唐落只好减缓速度,轻唤他的名字,暗示他随着自己的语气调整呼吸。
  
  “唐……落……”忍不住唤出声的纪晨修,羞红了脸,急忙按住嘴唇的样子。在唐落眼里变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加大了力度。惹的纪晨修紧紧咬住手臂,别过脑袋不敢再看唐落。
  
  长时间的忍耐已经让唐落到极点了,缓缓揉着纪晨修的臀部进入对方的身体,在纪晨修的呻吟中越近越深,然后缓缓加大力度。
  
  “唐……唐落……”纪晨修痛苦的叫了出来,皱在一起的眉头,看起来很不适应。扣着唐落肩膀的手指,死死掐了进去。尽管前戏做的很足,但是那种尺寸的东西,谁能一口就吞了下去。唐落停下动作,忍得很辛苦,但是看到纪晨修那张忍得很痛苦的脸,他很不忍心。俯下身去亲吻那紧皱的眉头,还有那咬的太紧的嘴唇,一边安抚的抚弄他的前端。但是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一小会。纪晨修的眉头稍微舒展开,唐落便迫不及待的动起来。欢爱中的撞击是毫无理智可言的,残存的一星半点清醒也在那火热的进出中弄得飞散。纪晨修的呻吟越来越大,和着唐落的动作互相抚摸,甚至撇掉了开始的挣扎。
  
  持续的欢爱里,唐落低头去看纪晨修,对方的视线依然是朦胧的,但是只要一触碰到,唐落便觉得浑身燥热,更多的热情喷涌而出,心脏激烈的开始跳动。
  
  “抱紧我……”握住纪晨修的腰,在他耳边命令。
  
  纪晨修脸红的更加厉害了,死命咬住的嘴唇在同一时间被唐落吻住。手只能抱住眼前唯一可以攀附的东西。唐落很满足纪晨修死死抱住自己的感觉,紧紧抱在一起的身体,能更加深深的进入到对方身体内部,这种感觉太满足了。
  
  □的激烈碰撞的声音和难以忍住的呻吟全数夹杂在一起,发出让人脸红的声音。
  
  事情已经完全无法控制了,唐落没有空隙去想,事后怎么办。只是觉得纪晨修没有自己意料中的抵抗,加上他那种迷离的眼神,跟强忍着疼痛的表情实在是太诱人,无论明天会是怎样的情况,他都认了,至少在这一刻他是这么想。
  
  甚至觉得纪晨修要他负责,他也觉得没有多难接受。
  




二十五、我们摊开说

  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到床上的时候,唐落第一次有了不想上班的感觉。懒洋洋的蹬开被子,准备伸个懒腰然后起床,肩膀上过大的压力,迫使他把视线移过去。
  
  纪晨修?唐落皱眉,他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如潮水般涌了出来!是的,昨天两个人上床了。唐落的脑子开始混乱,想仔细把事情理清楚,不得不先从谁主动开始想,思绪才开始慢慢清晰起来,这不是在逃避责任。如果事情发展到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步,从头想起,才能整理出一条清晰的线,以后的发展也能从各种疑点开始猜测。并且全身通体舒畅的感觉并不坏,纪晨修靠在肩膀上的脑袋看起来也不糟糕,紧闭的眼睛上面居然有着又密又长的睫毛,近距离观看的效果还真的不赖。或许是自己改造的结果太过成功了,唐落都要怀疑自己是被诱惑的。
  
  但严格算起来,昨天晚上他确实是被诱惑了。一个人男人光溜溜的站在你面前宣称“如果是你,我不介意。”谁挺的住?
  
  唐落不是柳下惠,他是个男人,各方面功能都很完善。那种时候扑过去,怎么都不能算是饥不择食。他现在考虑的问题是,纪晨修睁开眼看到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而自己该怎么面对他?相比较下他还是很在乎纪晨修的反应。
  
  横过纪晨修的身体拿过电话,给杂志社拨了个电话,交代了一下工作,告诉助手今天他不准备上班了。压低声音讲着电话,尽量减收手臂的晃动,为的就是不想惊醒还在沉睡的人,唐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为一个人着想过,心口淌过一丝甜蜜,能这样为人着想的感觉真的不坏。
  
  放好电话,臂弯里一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眨着。唐落诧异的跟他对视。
  
  尖叫、质问最不济就冷战,所有的可能中唐落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纪晨修什么都没说,只是眨着眼盯着唐落的肩膀。
  
  唐落好奇的顺着眼神看过去,上面有抓痕,但是应该不止这些,因为这些已经结痂的抓伤不可能还能感觉到疼的,努力扭过头去看,果然……很明显的一个牙印,隐约中还透着红色,看样子咬的不轻,也是纪晨修的杰作。那个时候他应该很疼吧!唐落不由得想到了纪晨修要紧压忍受自己进入他身体的样子,尽管他做足了前戏,但应该还是很疼吧?现在自己仔细去体会,还能感觉到肩膀在隐隐作痛,光是这样的疼痛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唐落不由得心疼的看着一直盯着自己肩膀的纪晨修。
  
  “很疼吧?”纪晨修的手就那样摸了上来,唐落身子一颤,男人早上是最禁不起□的。偏偏纪晨修还在牙印旁边轻轻的按着,就差没上去吹口气说上一句,痛痛飞!唐落哭笑不得的看着纪晨修的脸,这句话该是自己问他的吧。
  
  “你……还疼吗?”唐落含笑的挑开纪晨修遮住眼睛的刘海。
  
  “啊?什么?”纪晨修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察觉到唐落问的是什么后,脸一红,狡辩道:“疼?什么疼?你又没咬我,我怎么会疼?”
  
  “哦?”这代表什么?回避问题,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唐落有点不高兴了,按住纪晨修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拉下来,“你确定你不疼?”
  
  纪晨修装死的把视线移到天花板上,越过唐落毫无焦距的乱瞟。很明显他拒绝往下谈,唐落已经很不爽了,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不疼的话……”唐落恶作剧的拉着纪晨修的手一直往下滑,他在想纪晨修要是不抽回自己的手,等真正触碰到下面半挺立状态的东西后,他就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疼……疼……我疼……”纪晨修被烫似的在就要碰到的时候抽回自己的手,咬着嘴唇,不甘愿的说。
  
  “哪里疼?”唐落不甘心的继续逼问。
  
  “哪都疼……”纪晨修这回老实了,小声的答着话。
  
  唐落满意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大大方方的跟纪晨修裸呈相对,见纪晨修看到自己的身体后,害羞的缩回被子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床上给我好好呆着,我要是出来没见到你……”想着要怎么威胁这个不老实的人,唐落皱着眉头,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成天给自己找麻烦,还真威胁不了,只能脸一板恶狠狠的说:
  
  “你试试……”
  
  见纪晨修咬着嘴唇瞪着自己,唐落暗自得意,小孩心性般得到满足,连纪晨修丢过来的白眼都忽略不计。洗完澡出来,纪晨修果然还缩在被窝里。
  
  “过来!”唐落在门口对他招手。
  
  纪晨修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遮遮掩掩的站了起来,脚才碰到地,整个人就往前倾。唐落急忙跑过去接住,同时暗自责怪自己的疏忽。
  
  “谢谢……”意外的客套,来的太快,唐落原本舒坦了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太奇怪了?
  
  “能走吗?”
  
  纪晨修推开唐落的手,点点头。唐落不放心的看着,叹了口气,上前把人打横抱起。
  
  “你……我自己能走……”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纪晨修还是很识相的没有挣扎。不过……这样的姿势,没有穿衣服的他,整个人人等于是摊开在唐落面前,唐落倒没觉得怎么样,纪晨修一张脸通红。
  
  “你当然能走!但是我没那个时间等你‘走’到厕所。”唐落不是没注意倒到这种不合适的姿势,他当然看得见纪晨修通红的脸,还有那不该看的地方,不过这种时候还能歪想什么?只能几步跨进浴室,缓缓把纪晨修放进浴缸。早就调好的水温,唐落相信纪晨修会感觉很舒服。果然纪晨修躺进去表情看起来舒缓多了。
  
  偷偷拿毛巾趁唐落不注意遮住重点部位,见唐落还是没有出去的意思,他瞪着眼,朝唐落努嘴。
  
  “怎么了?”唐落手里还拿着毛巾,他正准备帮纪晨修擦拭某些他擦不到的地方。
  
  “你不出去?”
  
  “我出去了,谁帮你清理?”唐落回答的很坦然,在他的意识里帮人清理并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如果是合得来的伴,这个时候再来一次,他也是很乐意的,但是纪晨修不是伴,而且他的状况看起来不是很理想。
  
  “你……”纪晨修咬着牙难堪的就要往下滑。唐落眼明手快的拉住他,“干什么?”
  
  纪晨修不安分的挣开唐落的手,不满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你……出去……我自己来……”
  
  纪晨修犯起倔来,唐落向来是没办法,几个来回败下阵来,只好丢下毛巾,出去了。
  
  “麻烦你把门关上。谢谢……”
  
  麻烦你?谢谢?这么客气?
  
  唐落气呼呼的靠在浴室门边,里面半天都没有动静。想不通明明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纪晨修为什么还要那么抗拒。如果这就是他事后的态度,唐落很难理解,他甚至无法想象,纪晨修那种生分的态度来自哪里?
  
  怎么就忽然要跟自己这么客气了?
  




二十六、再次摊开聊(唐落坚持)

  唐落的印象里没有人会在他的床上爬起来后,给自己脸色。没错!他纪晨修这样做了,做的还很彻底。他所有的表情中,没有厌恶,没有不甘心,没有任何能表现自己情绪的表情。就是这样唐落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这种事情谁也不好意思拿到台面上来讲。难道唐落要逼问纪晨修,你是不是该要我负责,或者逼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很不甘心想揍我一顿?笑话……只要有常识的人都不会这样去追问。更何况唐落的理智告诉他,谁先开口必定会落下风。但是即使没有上面那种反应,至少总该有点不一样的情绪吧!害羞或者难为情。为什么纪晨修统统没有。
  
  “早……唐落!上班呀!”
  
  “唐落,下班呀!”
  
  “咦?唐落你晚上不出门吗?”
  
  “咦?这么晚你还在门口?”
  
  什么都没改变?纪晨修依然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只有唐落知道,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他自己为什么不想出去了,为什么要这个时间还下楼逛一圈?他为什么要死死的盯着纪晨修那笑得无懈可击的脸。
  
  那天早上唐落不仅仅连澡都有打算帮他洗,更是贴心的做好了早餐,甚至连让纪晨修在自己家中再过一夜的打算都有了。他什么都考虑好了,却没考虑到纪晨修的心情,洗完澡出来,问唐落借了衣服,他连早餐都没有吃就上楼了。
  
  仅仅只有那一刻唐落看到了他的慌乱,然后便再也找不到任何漏洞。他怎么能隐藏的这么好?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却要装的这样若无其事?
  
  “要一起上去吗?”纪晨修站在电梯里冲唐落笑,这个时间除了他们俩和坐在管理室看报的保安,已经没有人了,纪晨修的笑容很显然是给他的。唐落看看大楼玻璃门上自己的影子,苦笑,他为什么要这么纠结,严格算起来吃亏的是那个若无其事的人吧!
  
  唐落走进电梯,故意跟纪晨修靠的很近,纪晨修穿着很随便的居家服,戴着眼镜,这种无框眼镜其实很适合他,轻盈的连带着后面的眼睛都变得很吸引人。唐落察觉到纪晨修微微后退了半步。
  
  唐落微笑的按下15。眼角的余光扫向退后半步的男人,不是毫不在乎吗?那干嘛要躲开自己?
  “那个……我住16楼。”纪晨修见唐落迟迟没有按上16,他只好暗示唐落,见唐落没动静,他便伸手去按,唐落冷笑的按住他的手。
  
  “你请我喝过茶……不介意我请你喝咖啡吧!”先礼后兵的道理唐落懂。
  
  “这个……我还有稿子……要赶……”
  
  “哦?”唐落冷笑,又开始躲避了?如果没记错的他,这个人曾经是很喜欢往自己家跑的,连带着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我代表我们杂志社也有事情要跟你商讨。相信你所赶得稿子的稿费不会比我们高吧?”
  
  这倒是真的!纪晨修自然懂得孰重孰轻,低着头扯着袖子上的毛球,不再说话。
  
  “咚”的电梯打开,纪晨修挪着脚步还在犹豫。唐落手往后一伸,拉着他的手就往自己家里走,干净利落像是预谋很久了。
  
  “你要代表……你们杂志社……跟我谈什么?”
  
  好半天咖啡都喝掉半壶了,唐落都只看着纪晨修,一句话都不说,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猎物,却像是盯着被钉在砧板上待解剖的鱼,不是在考虑等下从那里下刀,而是在欣赏鱼儿将死前的惨状。
  
  是的!这种眼神很恐怖,唐落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不和善。艾青不止一次跟他说过用这种眼神看下属,只会把灵感吓走而不会来到好点子,但是对唐落来说却是无比的好用,往往最终的结果是不费任何唇舌取得胜利。
  
  “你……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纪晨修握着杯子的手开始用劲,紧紧握着,跟救命草一样。
  
  “杯子握坏了要赔的。”唐落放下手里的杯子,这只杯子不是很贵,但是少了一只整套都会报废,那就值钱了。唐落笑着缓缓起身,抽出纪晨修手里的杯子,挨着他坐下。
  
  “你……你坐那边就可以了。”终于开始紧张了,手中没了东西的纪晨修,只能继续纠缠在自己的衣袖上。
  
  “我很不满意……”唐落开始暗示。
  
  “嗯?”纪晨修狐疑的抬头。
  
  “为什么你对那天的事情提都不提?”唐落单刀直入。
  
  “什么事请?”
  
  看吧!果然又开始装。
  
  “是我的技术让你不满意?还是你觉得你自己的第一次不值得讨个说法?”唐落不满的拉过纪晨修的手,按住。
  
  “没有啦!”纪晨修脸一红,有点羞涩的低下头,“其实……你技术还蛮好的……我都没流血……”
  
  唐落失笑,握住对方的手也减轻了力度,“如果你喜欢那样的话,我不介意对你粗鲁的来一次。”
  
  说完唐落自己都愕然了,这分明是在调情,往日跟情人间所说的带点□的语言,居然轻而易举的对这纪晨修说了出来?自然的有点过分,太有违他的理智了。
  
  “不……不是……我只是查过一些资料,看过一些小说。然后……”
  
  唐落无语,抓着纪晨修的手,轻柔的握着。“笨蛋……自己都试过了,还去看什么小说,资料。”
  
  纪晨修不再说话,脸红的跟番茄似的。
  
  “你为什么要装着跟没事一样?”到底还是问了。唐落不由得为自己的理智默哀,一次次在自己脑中叛变了。纪晨修抬头诧异的看着唐落,似乎觉得这种问题不是唐落会问的。确实以唐落的性格他确实不会这样问,天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想知道纪晨修是怎么想的。
  
  “你会觉得我很在乎比较好?”纪晨修忽然反问,问的还很有技术,唐落不由得一愣,毫无反击之力。
  
  “或许……”或许说开了比较好。但是这样说唐落只会觉得自己很可笑,人家都没追问责任,自己却贴着脸过去要承担责任,况且承担得起吗?
  
  “如果我跟女人一样哭着闹着要你负责,你会负责吗?”纪晨修变得很犀利,每一个字都戳中要害,让唐落有点措手不及。
  
  “这个……”
  
  “还是……你只是想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
  
  “不是!”唐落急忙否认。
  
  “那我选择若无其事有什么不对?”纪晨修往后一躺,靠在沙发上看着不对劲的唐落。似乎在嘲笑他从进门到现在的所作所为,都很幼稚!
  
  “很对!”可不是……纪晨修没有说错,他的反应是所有反应中最合适的一种,现在看起来只有唐落自己非常非常的不喜欢纪晨修这种反应,换而言之他在自寻烦恼,而且寻得很不值得同情。
  
  “难道……你想要我负责?”话风一转,那个犀利的纪晨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有点憨厚的纪晨修。
  
  唐落黑着脸端起了咖啡,很失败呀!败的一塌糊涂。他所有的睿智都没来得及发挥便胎死腹中了,扼杀的很彻底。
  
  “纪晨修……”唐落喝了口咖啡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不起。”
  
  “嗯?对不起什么?跟我上床了?”纪晨修笑着也拿起杯子,“艾青在那天中午有给我打电话……”
  
  “嗯?他说什么?”为什么忽然提起艾青了?
  
  “他说……你愿意教我上床!”
  
  “轰”问题的症结出来了。这些天纪晨修所有的行为都有了解释,唐落只能觉得好笑,“这样的理由你也信?”
  
  “为什么不信?”纪晨修笑的很单纯,“你说过要帮我,我也说过是你,我不介意。”
  
  “他说你就信?”唐落失态的吼了出来。
  
  “不信这个信什么?喝醉的是我?你一直都很清醒?难道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上床?”
  
  对呀!不信这个信什么?因为说那话的人是艾青。在他眼里艾青一句话能抵过自己百句,不是吗?
  




二十七、戳穿的事实

  唐落的低潮期来的很莫名其妙。虽然很纪晨修依然会很正常的跟他打招呼,上班下班彼此都会微笑的点头示意。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把火,那天聊完后的气氛很尴尬,唐落强压制着怒火把纪晨修送了出去,回来就砸坏了那两只咖啡杯。那把火被他暂命名为“愤怒”,因为在上班的时候遇到艾青的时候,他发现那暂命名为“愤怒”的火,会无形中烧旺。
  
  他认为他是在“愤怒”自己会比不上一个成天对纪晨修爱理不理的人。却一直没有去追溯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体现这个“愤怒”。
  
  “喂……你看够了没有?”一本杂志迎面丢过来,直接袭击唐落的面门,唐落冷冷偏过脑袋躲开。
  
  “自己办公室不呆,到我这里来静坐。我可不是白拿薪水的,我很忙的。”
  
  艾青咬牙切齿的跟对面雕塑一样的男人对视。唐落皱着眉头给了他一个白眼,紧闭的嘴唇也没有开启的意思。
  
  “你真的有这么闲?”艾青叹气,停下在键盘上飞驰的手,“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好不好?我会怀疑你跟小修一样,爱上我了。”
  
  “白痴!”唐落捡起地上的杂志丢回去,“我怎么可能那么没眼光。”
  
  “彼此彼此!”艾青不爽的抓着头发,“这期的主题有点难搞,拜托你不要来烦我。”
  
  “要不要一起吃中饭?”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唐落话题一转,艾青都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嗯?”
  
  唐落表情很严肃,用这种表情喊人一起吃饭,估计被邀请的人吃了也不会消化。所以艾青当即就想拒绝了,但是人家是上司呀!再加上唐落根本就没给他推辞的机会就已经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好像拒绝也来不及了。
  
  两个大男人出去吃饭,感觉去哪里都别扭,所以两个人在杂志社边上的一家快餐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不过感觉还是怪怪的。
  
  为什么两个人叫的套餐会是一模一样的。艾青很无语,唐落也好不到哪里去,看样子他更加嫌弃,一直皱着眉瞪着艾青。
  
  “你这几天怎么了?”艾青扒着餐盘中的虾仁问唐落,被看的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嗯?”唐落收起视线去扒饭。间隙还是会用很嫌弃的眼神看艾青,“其实……你没什么值得看的地方。”
  
  凭空冒出这么句话,任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也免不了要生气。
  
  “唐落,你是不是想找麻烦?”
  
  “不是……”唐落回答的很冷静,跟没事人一样,恍然不知对面的人已经被他点着了引线,“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值得纪晨修那么去喜欢吗?”
  
  “吧嗒”艾青手中的勺子落到了桌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干笑两声,“唐落……你没觉得你很失常吗?”
  
  “有吗?”唐落干笑的底下头,说出去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再去挽回已经来不及了,纪晨修的装死他倒是学的蛮像。
  
  “如果没有这个时间你会跟我在这里吃饭?我记得以前你中午不是出去见客户,就会让你的助理帮你定餐,这种快餐好像不是你的选择范围吧。”艾青拿会主动权,笑得很张扬,他这样的人向来不知道“适可而止”四个字是怎么写。拿住唐落的痛脚,便放肆踩到脚底,还要恶意的跺上几脚。
  
  “偶尔换换口味没什么不可以吧!”唐落没有抬头,一直热衷的扑到快餐上。
  
  “是呀!高级餐厅吃腻了,偶尔吃吃家常菜也不错哦!”艾青的老毛病又犯了,酸里酸气的让唐落咬牙切齿。
  
  “不过……就像你说的,我这样的人确实没什么地方值得小修去喜欢……但是他纪晨修值得你来帮他考察我吗?”
  
  呃……唐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样想起来这几天失常的确实是他自己,天知道他为什么要开始观察艾青。只是想看看纪晨修这样信任的人,到底有什么精彩的地方被自己疏忽了,结果连看好几天,结论是,艾青根本还是大烂人一个,做朋友当然不错,做情人……唐落觉得纪晨修吃亏了。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小修那样人配的起的。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线上行走的人。”艾青如是说。
  
  唐落不满的抬头瞪他,不苟言笑的表情很严肃,他其实很想说,是艾青配不上纪晨修。只是当初他好像跟艾青是一个想法。忽然转变立场会有多可疑他当然知道。
  
  “唐落你不觉得你对小修太好了点?”
  
  “你话太多了。”
  
  “OK……你自己要是认为没问题我这个局外人自然没什么发言权。”艾青低头又开始戳米饭。
  
  “不过……你确定你只是单纯的帮纪晨修来考察我?”
  
  “艾青!”唐落压低声音呵斥他。
  
  “如果你因为他而看我不顺眼的话!唐落……你完了。”说完……艾青把餐盘一推,直接逃跑了,愤怒中的男人你要惹吗?艾青反正不想惹。
  
  话题虽然终结了,但是唐落的问题被带出来了。活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人生经验都积累了不少,若还听了艾青的话后还能把那股莫名其妙的火命名为“愤怒”,那就真的是自欺欺人了。
  即使不承认,他也知道那股“愤怒”的火中其实更多的是“嫉妒”。
  
  唉……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叹气!不过有什么好嫉妒的?唐落付账,回杂志社。
  
  大老远就看到纪晨修朝着大楼走来。唐落停下脚步,还以为是幻觉呢?纪晨修看到他的时候倒是很高兴的大老远的就笑着跑过来跟他打招呼。
  
  “你来干什么?”看着笑呵呵的纪晨修,唐落心里的不愉快也缓缓减退,伸手就去揉着纪晨修的头发,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当然他自己没有发现。
  
  “这个呀?”纪晨修也很享受的任唐落帮他梳理凌乱的头发,“我是来找艾青。”
  
  “哦!”放在纪晨修头上的手僵硬的撤了回来。今天的纪晨修好像刻意打扮过,连衣服都是穿着自己从来都没见过的,很奇怪,但是看起来还相当不赖。这是为了见艾青刻意打扮的?开始减退的心情又堵得慌。
  
  “一起上去吧!”纪晨修拉着唐落的手臂就要往里面走。
  
  “不了!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唐落收回自己的手,把要进大楼的步子收回。
  
  “这样啊!那……我可能要聊一段时间,下班的时候我等你好不好?”纪晨修眼巴巴的望着唐落。
  
  “艾青可以送你呀!”唐落想当然的回答。
  
  “怎么好意思麻烦他。”
  
  那你就好意思麻烦我?把我当什么了?唐落表情有点勉强。大概纪晨修也发现了他的异常,笑着过来拿肩膀撞他,“我跟你熟些嘛!再说顺路呀!麻烦别人不如麻烦你咯!”
  
  咦?为什么心情就这样平复了呢?唐落也好奇,开始堵的厉害的心脏,怎么忽然就疏通了。
  




二十八、亦喜亦悲

  下班一起回家,这样的事情是很少有的,唐落开着车,纪晨修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手里的资料。
  
  “怎么样?有困难吗?”唐落问的是纪晨修手里拿的资料,他知道那是艾青给他的材料,只是大概的雏形,看起来也就几千字的东西,其实写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很好!这样的题材还在我的势力范围之内。”纪晨修给了唐落一个笑容。
  
  “是吗?”唐落不屑的笑笑。
  
  “小看我?”纪晨修不满的扭头掐他的肩膀,“告诉你……艾青说了,我绝对有这个实力。”
  
  “是吗?”
  
  “是呀!艾青还说上期有读者特意发邮件过来夸奖我呢!”
  
  “是不是艾青说什么你都信?”这些事情他记得自己也跟他说过吧!为什么只有艾青才会被上心。唐落现在的心情说不出有多闷。
  
  “差不多了,他说的就很有道理呀!”纪晨修恍然没发觉唐落的异常,还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笑得很得意。
  
  “哦!”唐落随口应付。然后陷入漫长的沉默,纪晨修一直看着手里的资料,忽然随手把资料往后座一丢,趴在车子前面,扭着脑袋看唐落木板一样的脸。
  
  “你最近老是扳脸,感觉你老了好多。”
  
  唐落很想把握着方向盘的手匀出来,狠狠的把纪晨修那颗奇怪的脑袋按在玻璃上,“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不觉得你要是跟我一起出去,会因为太老而自卑吗?”
  
  唐落嘴角抽搐,强忍着怒火,不去理会那个无聊的人。
  
  “我觉得你以后晚上还是少出去玩比较好,那种地方去一次真的老十岁。”
  
  纪晨修不这么说还好。因为两个人之间那有点尴尬的情事,唐落还没问他那天为什么要跑到酒吧去。
  
  “我觉得……”
  
  “你还是先别觉得了,先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要去酒吧?”
  
  “哪天?”
  
  很好!装死这招他纪晨修倒是学的酣畅淋漓,随时随地信手拈来就用。唐落就不信他会不记得,“就是你赔上你贞操的那天。”
  
  纪晨修的脸“刷”的红了个半边天,唐落得意的在心里暗笑,让你装死,下猛药毒死你。
  
  “我就想看看你平时喜欢呆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纪晨修脑袋埋在手臂间,闷闷的说,回答的很不甘愿。
  
  唐落诧异的盯着那颗脑袋,看着上面的发旋发呆。看自己平时呆的地方?是自己的而不是艾青的?一丝微笑不易察觉的爬上唐落的嘴角,然后仁慈的不再追问,反正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即使再去追问也挽回不了什么,何况他们根本就没失去什么,相反还多了点彼此间都不易察觉的东西。
  
  “不过……拜托你有点常识好不好?那样的人你也跟着出去?”唐落腾出一只手去揉纪晨修的头发。
  
  “我又不知道,艾青给了我一杯东西,然后我脑袋就开始乱了。”纪晨修乖乖的人唐落蹂躏他的头发,笑呵呵的。
  
  “反正艾青又不会害我。”
  
  “笨蛋!”唐落骂道,到地方了泊好车径直就下去了。不会害他,真正不会害他就不会连他被人带走都不知道。
  
  “等等……那个你为什么会去找我?”纪晨修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追着跑了过去,“还有……那天越衡不是在你家吗?”
  
  “关你什么事?”唐落拨开抓着自己手臂的纪晨修,不爽的走向电梯。
  
  “那……他在你家,你还去找我呀!”纪晨修嘟着嘴去按电梯。唐落没好气的转身挡住在纪晨修的跟前。
  
  “我去找你是因为艾青给我打电话了,不是我想去的。”
  
  “这样啊!”纪晨修头一低,弓着腰从唐落身边绕过去,钻进了电梯,“那你干嘛不让人把我带走。”
  
  “那……真是抱歉,我破坏了你的好事。”笨蛋!唐落在心里骂道。
  
  “其实你是担心我才去的吧?”低着头咕哝,电梯启动时轻微的晃动让人脑袋有点闷,不假思索的就说了出来,“其实比起越衡来你更加担心我吧?”
  
  “什么?”唐落惊讶的去看那脑袋快贴到胸口的男人。
  
  “没什么!”有点赌气的样子,看起来可爱极了,唐落分不清是电梯太快的那种失重感太强了,还是哪里出了错,只觉得脑袋连着心脏开始混乱。
  
  “我想……再请艾青过来喝茶,他会不会来?”
  
  “我到了!”唐落没有回答纪晨修的话,走出电梯都也没回。失重感消失了,混乱感觉也没有了,只是觉得自己很白痴,纪晨修那个样子怎么会跟可爱挂钩。
  
  “喂!你不要这样冷淡啦!”纪晨修伸手拉住他,“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吗?唐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心里有点点不舒服,跟那时候不一样,那时候是讨厌被纠缠,而且那种感觉是可以清晰的是能控制的,而现在却是抓不住也看不清的。
  
  “就算……就算我……我们那个过……你也没必要摆出这副很吃亏的样子嘛?”纪晨修露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咬着嘴唇,拉着唐落的衣服。
  
  唐落根本就没办法拒绝纪晨修这个样子,纪晨修似乎很善于抓他的弱点,不止一次了。唐落也很好奇自己为什么每次都会被纪晨修带着跑。叹息。
  
  “下次想去酒吧,别找艾青了,我带你去!”
  
  两个人的气氛达到了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一次,饱含和谐的气氛,纪晨修又开始挤进唐落家,笑呵呵的赖在唐落的沙发上看电视,他没察觉唐落已经开始会吃他煮的面,也不再习惯性的把他从沙发上踹下去,更不会每天开门的时候摆着一张死人脸。
  
  冬季已经缓缓袭击这个城市,唐落怕冷,回家就会开空调,暖烘烘的倒是很舒服,偏偏招来了同样怕冷的纪晨修。往日的一日来一次,变成不到睡觉不挪窝。
  
  “你就写那点稿子真的能养活你?”初冬的阳光其实也挺暖和的,唐落靠在阳台上喝咖啡,沙发上的纪晨修抱着笔记本在写东西。他没什么心情去看那种少年少女的爱情故事,倒是对纪晨修的生活习惯挺好奇的。
  
  “养的活呀!”纪晨修抱唐落的抱枕,啃着唐落的苹果,还躺在唐落的沙发上,敲着自己的电脑。
  
  “那你为什么还一天到晚往我家跑?”谁能相信他?他已经用“没钱交电费”的理由强行进入唐落的房子长达半个月。唐落的无奈已经起不了作用,相反看着出去一趟便冻的红扑扑的纪晨修,他还真有点不忍,心里的底线越放越低,时间一久已经彻底的开始包容了。
  
  “你家比我家好!”纪晨修咬着苹果努力的点头,手指却一直都没停下,“不过呢……我上个月有投稿,那边的编辑似乎对我有点兴趣了,他们的一个专栏正好缺少一个写评论的,我觉得我能试试。”
  
  “嗯!”唐落靠在阳台上,仰头看冬日温柔的阳光。这些事情干嘛要跟他讲?唐落有时候真看不透纪晨修,从那次以后两个人虽然没有多大的尴尬,但是却因为没有过多的去在乎而亲近了不少。很奇怪的相处方式,但是唐落却不得不对纪晨修另眼相看,至少他的乐观和不计较让人不得不对他抱有很大的好感(切……你就知道人家不计较咯?)。
  




二十九、过渡过渡

  
  “等将来有一天我红了……”纪晨修咬着苹果开始幻想。
  
  “那你就赶快交电费,不要再成天赖在我家。”唐落毫不客气的吐槽。
  
  “别这么无情嘛!我们关系那么好。”纪晨修拿下嘴里的苹果,停下手里的动作,“还是……你讨厌我?”
  
  唐落懒得理他,他都让他连续登堂入室这么长时间了,现在还问他是不是讨厌他。
  
  “你……”见唐落没动静,纪晨修有点慌了,“你不会真的讨厌我吧?”
  
  唐落给了他一个白眼,继续喝着手里的咖啡。
  
  “你……”纪晨修慌忙从沙发上爬起来,扑到唐落跟前,“你真的讨厌我?”
  
  “不要跟我靠这么近!”唐落杯子里的咖啡差点晃了出来,急忙举高避开纪晨修的撞击带来的余力。
  
  “你……”纪晨修贴着唐落站着,脑袋逼近唐落,越靠越近,近到连呼吸都能感觉感觉得到。
  忽然强迫放大的脸贴到自己眼前,唐落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因为什么原因,心脏“扑扑”的开始加速。人也开始僵硬,纪晨修迎着阳光站在自己面前,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好看的弧度,眼睛睁的大大的连里面的隐形眼镜都能看到,还能看到自己有点不知所措的脸,似乎还有点点红。
  
  “你说……你是不是讨厌我?”纪晨修咬着嘴唇逼近。如果不是护栏够高,唐落往外斜的身体估计要掉下去了。纪晨修还是会有点担心,手就圈上了唐落的腰。这种姿势别提有多诡异了。
  
  “你……你先离我远点。”唐落不得不认输,用空出来的手去拉纪晨修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这个姿势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不行……我在这个城市就你这么一个朋友,要是你也讨厌我,这个冬天我一定会死的。”避开唐落的手加上力量的抱上去。
  
  又来了,每次唐落的坚持就是瓦解在这样的自我剖析中。
  
  “我知道自己很麻烦,但是……我那么的信任你,在我心中你已经跟我的家人一样重要了,要是连你也……”
  
  看看……台词都没变,只是程度加强了而已。唐落咬着牙往后仰,干脆掉下去死掉好了。可是他早就没办法对纪晨修这么冷淡了,对方贴的太近的脑袋,只要他微微低过头去便能吻住那喋喋不休还因为抱怨而微微上翘的嘴唇。
  
  如果……如果就这样亲下去……会怎么样?唐落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脸红,再看看人家纪晨修的脸,神情单纯的不带任何色彩,更加衬的他脑中的思想有多理智……虽然尝过滋味,似乎也很想回味一下,但是……不合适吧!
  
  “有多重要?”像是被魅惑般,忽然问出了自己都觉得尴尬的问题。
  
  “啊?”纪晨修一愣,就在唐落要为自己的问题羞愧而死的时候,他笑得无比灿烂的说:“很重要呀!跟我的姐姐们一样重要。”
  
  “比艾青还重要!”唐落差点要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会问出这个?
  
  纪晨修诧异的望着唐落,微笑僵在嘴边,眼睛一下一下的眨着。唐落苦着脸,不敢看趴在自己胸口的人。怕听到让自己难堪的答案,若纪晨修反问的话他都没办法回答。还是干脆掉下去比较好。
  
  “当然!”
  
  乌云过后的天空有多晴朗,唐落的心情就赶上多晴朗了。不受控制的微笑爬上脸庞。他有点落寞的看着手里的咖啡,自己这是怎么了?
  
  “唐落?你怎么了?”很自然的把头靠在唐落胸口,然后抬起头。这样亲昵的动作即使是情侣也很少会做吧!为什么他们要保持这样的姿势?唐落叹气,把手放到纪晨修的头发上,他的头发又长长了,记得有人说过,人闲长指甲,心闲长头发。虽然不一定有科学根据,不过唐落可以肯定这个笨蛋过的不是一般的闲。
  
  “没事……赶你的稿子去吧!”苦笑,自己就那点出息,因为一句比艾青还重要,就要欣喜若狂,年纪也不轻了,怎么还跟毛头小子一样。
  
  “嗯……晚上在你家吃饭啊!”脑袋往上,在唐落的脸颊上触碰了一下,屁颠屁颠的跑回了沙发上。
  
  这个……唐落摸着脸颊上根本不可能还存在的触感,心里一边纳闷一边莫名其妙的开心。他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唐落去这样亲别人,那尚可称为是打招呼,毕竟经常接触的大牌的设计师里面都是在国外深造的,有些根本就是外国人,这种见面亲吻是很常见的方式。可是……纪晨修是什么?是可以媲美类人猿的人,会用这个来打招呼?
  
  “咦?这个是什么?”屋内的纪晨修拿着茶几下面的一张帖子问。
  
  “啊?那是校庆的邀请函。”随口答道,脑子还停滞在脸上那一片火辣上。
  
  “啊!那……那……”纪晨修忽然从沙发上暴起,“那不是越衡也要过去!”
  
  “他不见得有空。”越衡新装发布会才结束没多久,接下来的事情肯定很多,不见得有时间。唐落也很久没有见到他,不过电话倒是接了不少,偶尔还会有礼品或者点心会送到他的办公室和家里。
  
  每次都会很有心思的附上一张精致的卡片,类似“因为感觉你会喜欢……”“因为感觉你很合适……”这样的话也写了不少。尽管会造成杂志社很多下属怀疑有人在追老大这样的麻烦,但是也省掉了他不少麻烦,毕竟见面的话唐落会很困扰。
  
  “他肯定会去的!”纪晨修皱着眉头,用手指使劲去按键盘。
  
  “为什么?”
  
  “因为你会去!”
  
  “因为你会去!”纪晨修说的这样肯定,却真的说中了事实。
  
  说是校庆,实际上也只是方便大家交际和攀比,过去的单纯美好在社会的历练中已经荡然无存。不是唐落自己清高,他也变了不少,如果是以前他恐怕还是在人群中侃侃其谈,享受中众星捧月的优越感。他从小到大都是在众人的吹捧中长大的,他的实力是人嫉妒却不得不认可的。所以大学的时候很辉煌也很张扬,所以才会认识看他不顺眼的越衡。
  
  而现在,那些都成了过去,不值得提也不愿意回头看,跟越衡分开后他断掉了大学时所有的朋友,自己在这个城市拼搏,一步一步往上爬,很辛苦,却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没了谁都能活下去。
  
  跟过去的朋友点点头喝上一杯后,唐落便退到了休息区,观望整个会场。人都变了。
  
  “你真的变了很多。”越衡端着就酒杯靠了过来,依在墙上看着唐落的眼神毫不掩饰的爱意。
  




三十、校庆校庆(某人再次出场)

  “你真的变了很多。”
  
  唐落抬头看到越衡那张脸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反感,而是诧异,纪晨修的猜测还真准。寒!
  
  “哼……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唐落当然清楚越衡的意思。那个全是散发着光芒的自己在过去的伤害中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连自己都有点陌生的冷漠。越衡是起了关键作用,但是陷得太深是自己选择的,所以也没有怪他的理由。
  
  “对不起!”越衡低着头,跟半仰头的唐落视线相对,很果然的道歉,深情是一贯的忧伤。
  
  “你认为我所有的变化都是因为你?”唐落失笑,靠在沙发上优雅的品酒,恩……会场的酒不算太赖,“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越衡一动不动的靠在墙上,伸手从waiter端过一杯酒,递给唐落。
  “谢谢……”唐落接过过酒很自然的就把空杯子递过去,马上觉得太过亲昵了,又把手收回,越衡伸在半空中的手就那样尴尬的晾在半路上,讪讪的看着唐落把空杯子改放在茶几上。
  
  “你……没必要跟我这么客气。”越衡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
  
  “对不起,我跟你没有熟到那种地步。”
  
  “我没有跟助手吵架,我只是想找个借口接近你。”越衡微笑的撩起自己额头上的头发。
  
  “借口?我们还僵硬到见面都要找借口吧!”唐落笑着端起酒杯,“你最近很抢手,我们的杂志也是用了你的专访而大卖。”
  
  “唐落!”越衡有点尴尬,用可怜的目光祈求唐落。
  
  “对不起……我失陪一下。”唐落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嘲讽意味太浓,收好张开的刺。
  
  “不要老想着怎么接近我,我的风度不允许我在这样公共场合给人难堪,但是不代表我能容忍欺骗,你给过一个最大的骗局。呵……几年后的心软也被你所谓的借口而彻底消除,我谢谢你。”
  
  擦肩而过的时候唐落于越衡碰杯,微笑的喝光杯里剩下的液体,走向人群。
  
  唐落不记得自己喝了几杯了,只是极力在控制自己伸手去拿酒的欲望,他是开车来的,不能喝太多,可是现在的他明显的已经超标了。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今天的状况还是打车比较安全。往外走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不想自己给你创造借口。”唐落推开越衡挡在自己面前的手,既然都没有可能了,他连最开始的心软都必须好好收起。
  
  “你现在的状况打车也不见得合适,你今晚喝的太多了。”
  
  “不……”会场的酒都是慢热型的,当时喝的太猛,现在后劲起来了,还真有点扛不住,唐落扶住墙壁,吃力的往外走。
  
  “我送你!”越衡坚决的拉住唐落的手臂,把他拖进自己的车内。“为什么你总是会拒绝我,我们重新认识可以吗?我不会再对不起你,在你面前的我已经是一个没有刺的刺猬。”
  
  “不要说这些,快点开车。”唐落靠在座椅上,手臂压在额头上。酒劲上来的很快,有些东西在这个时候总是格外的脆弱,唐落拒绝交谈,潜意识里觉得这样跟越衡相处会很危险。现在的越衡深不可测,他没有把握。
  
  越衡大概是知道唐落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尽头,很听话的把车开到唐落家的楼下,这边车门打开,搀着唐落出来,那边黑暗中就扑过来一个人。
  
  “唐落……你怎么了?”说着人上来就搀扶唐落另一只手臂,然后整个人往唐落脸上凑。
  
  “我没事,松手。”唐落挣扎的笑笑。
  
  “啊?”纪晨修委屈的看着唐落,然后委屈的松开手。
  
  “不是……”唐落勉强的笑笑,把身体的重量放到纪晨修身上,对越衡点点头,“越衡,你回去吧!这里有他就好了。”
  
  “我送你上去!”越衡搀着唐落就往大楼里走,纪晨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落下一大截。
  
  “不用……”
  
  倔强的越衡根本就不考虑另外两个人的想法,拉着人就进了电梯。一直扶着唐落进了房间,送到床上,扶着躺好,还倒来开水,忙前忙后一点也不陌生。
  
  纪晨修一直靠在卧室的门边上数着木地板上的纹路,看着越衡跑前跑后,连枕头的高低都要过问,体贴的不像话。
  
  “打开空调。”纪晨修小声嘀咕。
  
  “恩?”越衡回头看纪晨修,看向纪晨修的眼神似乎在问,为什么他还在。
  
  “唐落怕冷。”纪晨修眼神又开始瞟天花板。
  
  越衡愣了一下,还是拿起遥控器把空调开开,调到合适的温度。
  
  “你好好休息吧!”越衡放下遥控器,冲唐落微笑。
  
  “你回去吧!”唐落眼神越过越衡落到纪晨修身上,看到纪晨修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不知道怎么的就好想笑。
  
  “纪晨修帮我送送他。”
  
  “恩!”
  
  “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就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给你电话。”越衡深深的看了唐落两眼,然后走了。
  
  纪晨修偷偷拿了刚刚进来时丢在床头柜上的钥匙,跟了出去了。
  
  “我自己下去就好了。”出了门,两个人的表情同事收敛。越衡不太友好的把电梯让给了纪晨修。
  
  “你是客人。”纪晨修微笑的让开道。
  
  “你……怎么看唐落。”越衡嘴角上扬,靠在电梯旁边的墙上,来开架势准备跟纪晨修好好聊聊,眼神犀利的看着纪晨修。
  
  “怎么想?不管怎么想我都不会死缠烂打。”纪晨修捏着手里的钥匙笑的一点也不心虚。
  
  “哼……何以见得。”
  
  “比如今天。”纪晨修云淡风轻的看着越衡。
  
  “呵……”越衡低着头踢了踢地板,“没错!校庆是我推波助澜的办成的,目的就是制造我跟他相处的机会,以后这样的机会会更加多,我是设计师他做时尚杂志的,我不相信还有比我们更多接触的职业。”
  
  两个人第一次拉开了战事,纪晨修冷笑的看着高高在上的越衡。
  
  “真是不好意思,我还靠他们杂志社给口饭吃,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他是邻居的关系不够威胁你,还硬要我说出我们工作上也有联系的事情呀?”
  
  “你……你这样的人……”越衡不可思议的望着纪晨修。
  
  “我这样的人,还真是不好意思,我这样的人最起码不会被唐落嫌弃。”纪晨修摊摊手保持微笑,下一秒越衡脸上的微笑彻底落幕。
  
  “哼……你有多了解他”越衡咬牙切齿,“你不知道吗?唐落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纪晨修好奇。
  
  “哼……那个充满阳光的,不管到了那里都会成为焦点的人,全身都散发出吸引力的的唐落,你这辈子都不会见到。”
  
  “呵……那现在这个呢?”
  




三十一、这次开局很和谐

  “呵……那现在这个呢?”纪晨修扬扬手里的钥匙,“现在这个有多优秀你知道吗?虽然不是那种充满阳光的人,但是他的冷漠便是一种吸引,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会让人安心!过去的他是帅气的,而现在的是成熟的,是可以依靠的男人。虽然我不需要依靠他,但是你也永远也得不到。”
  
  “怎么见得我就得不到?”越衡的眼神黏在那串钥匙上,“我的优势你还没有绝对的认知吗?”
  
  “你的优势我还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纪晨修扬着眉毛,露出恶趣味的神情,“不过……看样子今晚我该住下来了。”
  
  “你……”越衡的眼神从纪晨修拿出钥匙起就没离开过,见纪晨修这样说更是惊讶,“唐落给你的?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
  
  “跟你没有关系吧?”纪晨修笑的很暧昧。
  
  “怎么没关系?”越衡收好视线,悠然的靠在墙上跟纪晨修对视,“如果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我会重新估算你的本事。我了解唐落的过去,我自然也会了解他的现在。你即使有优势,也无法替代他的过去,我们几年的感情,要忘记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
  
  “你放心!我会让他忘记的。”
  
  “哼……凭你?”
  
  “凭我!”纪晨修笑了出来,“难道凭你,再把过去的伤口挖出来撒盐?”
  
  “撒不撒盐……不是你说了算。”越衡冷静的面对纪晨修,“你懂什么?我们的故事你知道多少?那样深刻的故事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即使有现在又怎样?谁能对过去释怀,即使你让他忘记了,过去的事情也总是会被拿出来比较的。”
  
  “你认为我会被比下去?”纪晨修耸肩微笑。
  
  “显而易见。”
  
  尽管唐落曾经改造过纪晨修,但是站在越衡这个时尚达人面前,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更何况越衡穿的是裁剪得体的礼服,而他穿的是简单的居家服。越衡的中性美即使是这种忧伤的时候看起来也我见犹怜,跟穿着拖鞋的纪晨修比起来,很明显的差距。
  
  “是!”纪晨修深呼一口气,“你该走了。”
  
  “你知道的我的优势不是你所能估量的,所以……”
  
  “自信心太过膨胀的话,最后会摔的很惨,你要知道……我呢!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纪晨修把手中的钥匙捏的“啪啪”响,“不是非要跟你争什么,而是单纯的看你不顺眼。”
  
  “你……”越衡捏成拳头的手,狠狠的砸在墙上,咬牙切齿,“彼此彼此。”
  
  “好走不送。”纪晨修帮忙按开电梯,“我会好好照顾唐落的。”
  
  “也许真的是小看你了,但是你似乎也低估了我的能力,比起你那辛辛苦苦敲出来的东西,还不如我的名字给唐落带来的利益大。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始终追不上我的高度。”越衡微笑的等着电梯合上。
  
  “去死吧!”纪晨修狠狠的一脚踢上已经合上的电梯。调整好心态,微笑着转身去开门。
  
  “咦?你怎么起来了?”进门就看到唐落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钥匙还我。”唐落朝纪晨修伸手,别以为他没看见。
  
  “拿下又没事。”纪晨修撇着嘴把钥匙仍了回去。
  
  “就知道你没这么老实。”唐落接住钥匙白了纪晨修一眼。
  
  “我只是想照顾你嘛?你不是喝醉了吗?”纪晨修挨着唐落笑嘻嘻的坐下,端起茶几上一杯显然是为他准备的咖啡,笑得很像白痴。
  
  “只是有点头晕而已,没那么严重。”
  
  “你好坏哦!”纪晨修恶心巴拉的扒在唐落的肩膀上笑他,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故意装的很严重,居然是想骗越衡走。”
  
  唐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如果不这样,时间越来越晚,越衡大概会用太晚的借口留下来吧!又不是没住过,两个人居然到了这种要用借口来躲避对方,跟过去比起来不仅多了点悲伤,更过的是很可笑。
  
  “再给我说一些你们的事情吧!”
  
  唐落扭头看他,为什么纪晨修会这样问?
  
  “刚刚他也跟我说了一些,我想听你说。”纪晨修抱着杯子,整个人爬上了沙发。
  
  “你想听什么?”明明是想拒绝的,偏偏这样问了出来。唐落淡然的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好。可是他跟越衡的事情,连艾青都只说了个大概,为什么会是纪晨修,为什么面对他却有了一吐为快的感觉,而且这种倾诉的欲望会越来越强?
  
  “那个时候的你是什么样子?”纪晨修把玩着手里的杯子,跟唐落靠的很近,客厅里没有开空调,温度有点低,两个人靠在一起取不了暖,却能让空寂的夜晚不再寥怅。
  
  “其实从我意识到站到人群中接受众人的目光是很享受的事情后,我就一直做着这样的人,什么都尽力做到最好。”
  
  “确实……”纪晨修低着头搭腔,“还真的不是嘘我的。”
  
  “什么?”
  
  “没什么?我觉得是你的话,是那样的人就可以接受。呵呵……”纪晨修讨好的冲唐落干笑。
  
  “笨蛋!”唐落揉着纪晨修的头发,接着说:“人都有两个面,越衡就像我的另一个面,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我就控制不住的想要追上他的脚步。”
  
  “根本就不值得。”纪晨修嘟嘴。
  
  “值得!你不会懂的。”唐落说的很坚定,“我虽然现在恨他,但是我能理解他为了往上走而使出的手段。”
  
  “那是因为你是好人。” 纪晨修不满。
  
  “他吃的苦是你跟我都不曾经历过的,我同情他,但是原谅跟同情是不可以放到一个天枰上。”唐落很自然的梳理着纪晨修的头发,“会喜欢上他我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被抛弃倒是……”
  
  “你所有的自尊都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才会一直念念不忘?”纪晨修自动分析。
  
  “不是念念不忘!”唐落纠正,“只是不习惯,而且……他欠我一个交代。”
  
  “是什么?”
  
  “那时候的我们很快乐,学生时代的爱情来的容易,却很真挚。我不理解他明明跟我那么亲密,却能马上抽身投进另一个怀抱。”
  
  “你还是念念不忘……”不满的咕哝。
  
  “说要听的人是你?你要是再打岔就给我回去。”唐落火了,夺过纪晨修手里的杯子,就要赶他走。好不容易有倾诉的欲望,老是被纪晨修自带的观念给打断,过分主观的思想总是干预他,感觉很不好。
  
  “你说……你说……我听着呢。”纪晨修心不在焉的去拽唐落的胳膊,“不管是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你有感觉的是过去的他,现在的这个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了,你要是还动心的话,我会以为你原来是个念旧的人,那……前几天你丢到的拖鞋我要捡回来穿。”
  
  唐落揉着纪晨修头发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强忍着笑去推纪晨修,“你白痴呀!人怎么能跟拖鞋比?”
  
  “我只是比喻一下而已,你干嘛笑成这样?”纪晨修笑呵呵的往唐落身上靠,“越衡怎么能跟拖鞋比。”
  
  唐落笑着靠在沙发上,看纪晨修,他总是有办法让人从严肃的气氛中脱离出来。这个笨蛋,无形中把越衡给诋毁了一遍。唐落宠溺任纪晨修靠在胸口,他似乎越来越能容忍他的放肆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情人般亲昵的姿势他们做起来也会这般自然?
  
  “我们那时候也是这么开心,他很可爱……很多东西都没见过,会闹很多笑话。他总是不服输,趴在我胸口瞪我。”唐落仰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搭在纪晨修的肩膀上,一只手放在脑后。
  
  “是这样么?”纪晨修忽然翻身,压在唐落的胸口,抬头仰望,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唐落。唐落不明白那丝丝诱人的色彩是真实的还是自己因为头昏而看错了眼。夜间的温度很低,彼此贴在一起的身体,都能清晰的感觉对方的体温。彼此的体温都升高了。
  
  “嗯……再高一点……”为什么要配合的接话?唐落放在脑后的手偷偷握成了拳。
  
  “那……是这样吗?”纪晨修的身体微微向上移动,胸口贴着唐落的胸口,然后手缠上唐落的脖子,贴着他的耳畔说:“还要再近一点吗?”
  
  唐落向后仰着的脖子,被纪晨修紧紧缠住,两人几乎是鼻子抵着鼻子,脸贴着脸,嘴唇对着嘴唇,只要自己微微向上,便能接吻。
  




三十二、第二次会师

  “还要再近一点吗?”如果开始还是恶作剧的话,那这句话□的意味就太浓了。
  
  “嗯……够了!”唐落气息有点不稳了,身体某个地方开始不受控制的挣扎着要往外跑。极力克制的东西就要脱缰而出。
  
  “这样就够了?”纪晨修笑着又贴近几分,手指沿着唐落的脸颊向下滑,一直滑到领口,解开唐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如果说是我的话……这样的距离不够哦!”
  
  “唔……”
  
  话还没说完,唐落翻身按住纪晨修的手指,翻身压了过去,唇已热辣的堵了过去。毫不客气的舔弄着,□,然后含住用力□。
  
  去他的不合适,这是诱惑,□裸的诱惑。唐落恶狠狠的含着那一直撩人的嘴唇,那次尝过之后,每次看到的时候都会产生不合适的遐想。
  
  跟预想的一样,没有任何反抗,唐落轻易的便咬住那撩动人神经的嘴唇,温存不失力度的里里外外横扫而过,无一遗漏的舔舐了一遍,技巧纯熟的似乎预谋了很久。纪晨修没有半点羞涩的配合着唐落的动作,微微前倾的脑袋鼓励着唐落的进一步。脑子开始一片空白,本能的去配合对方的动作,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双双已经滚在沙发上,吻得快要透不过气了。
  
  “你先惹我的……”亲吻的空隙唐落狠狠的放话,厚厚的喘息声已经盖不住彼此的欲望。按在纪晨修腰上的手,毫不客气的往里面探,显得很急躁,纪晨修微微喘着气含笑的盯着他。这样充满主动需索和□的眼神,对唐落来说的确冲击力十足。强忍着不去显示自己的急切,手放在对方的腰上,眼睛明确的盯着纪晨修。
  
  “是不是害怕负责?”纪晨修主动的抬起腰,配合着唐落的手进来,双手伸向唐落的衬衫,一颗一颗解开他的扣子。
  
  “你会要我负责?”唐落脱下纪晨修的外套,放在对方腰上的手开始有技巧的揉捏,“你最擅长的不是逃避吗?”
  
  “啊……轻点……我不是女人,为什么要人负责?”双手探到唐落身后,揪住他的衣服往下扯,衬衫被扯的七零八落,露出健硕的身躯,纪晨修抬起上身,搂着唐落的肩膀,贴近他的耳朵,“如你所愿……我们只做!”
  
  “是吗?”明明是最好的答案,偏偏听起来很堵心。跟赌气般,唐落干净利落的扯掉纪晨修的外套,把里面的衣服推到胸口,迫不及待的朝胸口咬去。
  
  “如你所愿……” 解开对方的裤子,迅速拉下,最后一丝遮蔽物褪尽,唐落分开纪晨修的双腿挤了进去。
  
  听着身下摆出类似任君食用姿势的男人发出叹息般的呻吟,唐落满意的露出微笑,支起上半身看着身下男人的眼睛,俯下身去亲吻他的眼睛,那双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睛在夜间看起来很迷人。身体循着本能往前挺了挺,隔着衣物在对方身体敏感地带摩擦着。
  
  纪晨修的手心开始攀上他的腰、背、手臂在颈间和耳边轻柔的徘徊,他像在努力的讨好唐落,温柔的像是触摸一件艺术品,每一寸都透出露骨的□。唐落扭头含住那惹火的手指,怨恨的瞪着纪晨修,手下毫不客气的探到目的地,更是恶狠狠的探了进去。
  
  “嘶……”纪晨修咬着嘴唇,本能的往后缩。按住他躲闪的身体,唐落用力咬住他的手指,辗转□亲舔。两人的气息越来越粗重,唐落没有避开两人交接的视线,热烈的视线已经只剩下明晃晃的□。
  
  忽然唐落抱住纪晨修,坐了起来,纪晨修正好坐在他的腿上,唐落嘴角挂着邪邪的笑容,在纪晨修的嘴唇上咬了一口,猛地抽出还在对方身体内的手指,忽然抽空的感觉让纪晨修呻吟出来,他含笑的看着那意料中的反映,享受的等待着纪晨修的反映。
  
  “你……”纪晨修看着唐落的眼神充满的不解,最后干脆的咬上唐落的肩膀,跟上次一样,潜意识里他就喜欢咬他。唐落抽气,抱紧纪晨修起身。
  
  “啊……你干什么?”这样的姿势……抱起来……不是很费劲,但是对纪晨修来说身下如入其来的凉气,会很羞人。咬住唐落的肩膀,本能的把脑袋也埋进去。唐落含笑的抱着他摇摇晃晃的往卧室走,酒劲并没有褪尽,恰到好处的微醺感觉,让的神经变得更加脆弱,肩膀上并不重的噬咬,都能感觉到促进□的疼痛。
  
  把人放到了主卧软扑扑的大床上,唐落微笑的站在纪晨修面前,开始解皮带,动作很快,却很撩人,眼神一直邪恶的盯着纪晨修布满红晕的上身,而纪晨修只来得及翻个身便又被压制住。
  
  “即使是□……我也会让你满意的……”唐落手在纪晨修的胸膛游离,俯身沿着对反纤细的身躯开始吮吻,无法抑制住的渴望,迫使他一直往下探,原本开发并不彻底的地方变得很炙热,那对唐落这样的男人来说,性感的要命。手掌随着对方身体的起伏滑入,一直沿着那性感的线条探索而下。
  
  床头的存货总是意料中的充足,在纪晨修意味不明的眼神中,唐落用沾着液体的手继续着刚才的探索。纪晨修从头到尾都是热情的配合,但是在唐落加大力度探进去的时候,还是不适的弓起了身体。
  
  “唐……落……唐落……”不适应的身体始终不愿意放松,弓着身体拒绝着唐落的进一步扩张,紧咬着嘴唇一直企图往后缩,眼中也注满了眼泪,似乎唐落只要再加大力度,便会滑落出来,看起来让人很心疼。
  
  唐落拉住身下一直退缩的男人,挤进双腿间用身体压制住开始不安的人,低呼他的名字,“纪晨修……”
  
  声音放的很轻很柔,像是在引诱着纪晨修走下那必须经过痛苦的蜕变才能到达的天堂。
  
  纪晨修的目光开始有些矛盾,却不愿意推开唐落,过于强烈的刺激让他有些失控的紧张感,气息紊乱地咬紧嘴唇,忍耐的很辛苦。
  
  唐落不忍的减轻动作,深呼吸后开始专注的盯着纪晨修,然后整个人下滑。唐落自己也要吃惊了,他从没想过会用嘴来帮纪晨修解决,但是下定决心含上去的时候感觉到身下人的颤抖,唐落便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一边刺激着前面,一遍富有计较的继续刺激着后面,舌尖□的缠卷,安抚的舔舐,那种适度的节奏和热情的引导,直至身体的血液加倍沸腾,越来越深的吞咽逼得唐落都躁动起来。
  
  放纵的任纪晨修贪婪的抱住他的脑袋,满足抬头去寻找对方的眼睛,却迎来纪晨修的一记热吻,纠缠到气息紊乱,也要断断续续的交换着亲吻,才依依不舍的松口。
  
  “可……可以了……”
  
  纪晨修略带羞涩的抬起身体,暗示唐落。唐落看得出纪晨修是在向自己妥协,上一次在无意识下进行的欢爱已经满足不了他,唐落一阵感动,迎着纪晨修格外热烈的眼神,缓缓进入他的身体,那种□的感觉极具冲击力,令他激动不已,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只是忍不住想要狠狠抱住身下人,进入他的身体,不管纪晨修是抱着怎样的念头在接受自己,唐落都满足的只想用自己的全部去满足他。
  
  动情的俯首亲吻纪晨修的脖颈和肩膀,一只手持续抚慰着他。用自己所有的技巧去取悦他。潮湿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手臂交缠,沉重地呼吸。激烈的动作几乎注入全部的精力,□交织,他们都不再像开始的生涩,相互的身体契合的相当好,倾注所有的技巧去挑起对方的欲火。处于极度敏感的身体,两具同样旺盛的□越贴越紧,没有任何形势的阻挡,一次次卷进□的浪潮中,这个夜晚变得风情万种了。
  




三十三、会师结果

  唐落有点痛恨自己那准时的生物钟了,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先醒过来。这种事情先醒过来的人总是要想的比对方多很多,比如现在面对着自己睡得香甜的人,如果在下一秒睁开眼睛,自己该是爽快的跟他说“早”还是闭着眼睛装死。又或者自己是该先起床做好早餐,还是在床上等着他醒。最重要的是,自己该怎样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情,上一次床是可以说意外,上两次还能是意外吗?你能两次跌进同一个没有井盖的下水道?
  
  室内的温度要比外面高,懒洋洋的把手伸出被窝也不觉得冷。唐落小心翼翼的拨开纪晨修被头发遮住的眼睛,手指轻轻抚摸他脸上的肌肤,指尖的感觉清晰的印进脑中,昨晚的激情他是不可能忘记的。热情的纪晨修,主动的纪晨修,忍耐的纪晨修,每一个想起来都会暖到心窝里。指尖所触碰到的肌肤,和轻缓的抚摸,像是在给昨晚的欢爱画上一个完美的印记。
  
  小心翼翼把手指移至纪晨修的嘴唇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些咬痕,唐落有点心疼的探头过去亲了一口,他果然还是会不适应。看着那依然没被惊醒的人唐落在想如果纪晨修还跟昨天晚上那样诱惑他,他不保证不会在用一个没有井盖的下水道跌进去三次。好像能醒过来看到身边有个人,感觉会比一个人起来要充实的多。
  
  看看床头柜的闹钟,已经快十一点了,即使现在爬起来赶去杂志社也晚了,干脆下午去好了,唐落苦笑,他已经为纪晨修误了两天班了。
  
  “唉……”慢慢的支起身体,拿电话给助理打电话。
  
  “早啊!”
  
  挂下电话后,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唐落差点没把手里的电话甩出去。身边的男人昂起头跟支起上半身的他打招呼,一脸的笑容毫不掩饰自己的感觉。唐落收起电话,有点尴尬的看着身边还埋在被子中的男人。
  
  “早!”唐落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第一次如果是补偿的话,这次的话唐落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看着只留一双眼睛露在被子外冲自己“眨巴眨巴”的纪晨修,他忽然有股想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的想法。自己苦恼的跟什么似的,他居然还笑得这么没心没肺。
  
  “今天不要去杂志社?”纪晨修没话找话,唐落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倒是在他脑门拍了一下,明明已经听到了他给助手打电话,还这样问,怎么不干脆问问早上……不……是中午吃什么?唐落掉汗……已经这么晚了。
  
  纪晨修撇撇嘴,从被窝里伸出来的手想当然的攀上唐落的肩膀,唐落也很配合的侧过身子让他搂,结果两人都看到唐落肩膀上居然又有了一个牙印,纪晨修脸一红,人也尴尬的滑了下去,背对着唐落继续干躺着。
  
  原本还觉得有点尴尬的唐落这下倒不尴尬了,看着纪晨修裸露在外面的肩头,忍不住戏谑的说:“下次你可记得要换一边咬。”
  
  纪晨修这下直接红到耳后根了,加上室内弥留的味道,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唐落自己也跟着红了脸,人也变得奇怪了,看着纪晨修脖子上还有自己留下的痕迹,心里一热,人就不知觉的倾了过去,贴上纪晨修的后背。
  
  对方的体温透过胸膛直接传进了心底,结果“要不要一起吃早餐”就变成了“要不要……一起洗澡……”
  
  如果纪晨修看得见唐落的脸话,就不会羞成那样了。昨晚的热情已经退却,纪晨修有本事引诱不见得有本事承受,加上唐落那样直白的邀请,纪晨修只能低着头任唐落抱在怀里。
  
  纪晨修这幅乖巧的模样实在是很对唐落的胃口,一口咬上他的脖子,看着纪晨修不安的样子,更是恶作剧的伸出舌头去舔弄,惹的纪晨修一个劲的往外爬,唐落便抱住他的身体一个劲往回拉,折腾来折腾去,唐落心情大好的抱着纪晨修滚起床单来。
  
  这样的情况跟情侣有什么区别?怀里的人跟自己一样笑的很欢,唐落不免想到两人的关系,是什么?谁能相信他们或许真的连朋友都算不上。
  
  “别……拉了……洗澡就洗澡了……”忽然纪晨修不动了,抓着被子使劲往两个人中间的空隙里塞,然后脸红的更加厉害了。
  
  唐落手一松,也红了老脸。早上的男人有多脆弱,同为男人的纪晨修会不知道。自己清晰的身体反映自然也逃不过同样身为男人的纪晨修。这时候剩下的就不止是尴尬了,唐落有点失落的看着一边挣扎一边还使劲往两人中间塞被子的纪晨修,是不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真的只是“做”而已吗?要不然对方这种拘谨和羞涩是来自哪里?
  
  松开手任纪晨修红着脸跑进了浴室。唐落却不想动了,纪晨修从醒过来就一直笑的很直率,坦坦荡荡什么都没有藏住,唐落回味着他睁开眼便看到的笑容,心里“咯噔”呼之欲出的东西越发的明朗化了。那直率的笑容中有的东西,他怎么会看不懂,他早就不是懵懂的愣头青了。
  
  浴室的门是半掩的,纪晨修在里面,水“哗啦啦”的响着,他看不见纪晨修的表情,但是能想象里面是什么情景,泡在水里等着自己过去。给了希望却不能完成……唐落苦恼的靠在床上发呆。纪晨修的单纯在他眼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定义,唐落承认自己喜欢钻牛角尖,而且一旦钻进去那出来便难了,与其知道自己钻进去后便出不来,那为什么还要钻进去。
  
  冷静后的唐落脸上找不到开始的柔情,起身套上裤子,径直走进卧室外面的厕所。既然自己不想钻进去,唐落站在蓬头下,任水打在脸上,那就不要钻进去。
  
  纪晨修是那样,自己又何尝不是对他有了超出床伴的感觉,就在那不知不觉中产生的欲望中,他看清楚了自己内心深处不为人知渴望,他想要占有他的全部。这样的感觉他不陌生,曾经也有过,下场是什么他也终身难忘。
  
  不知道站了多久,外面传来开门跟关门的声音,唐落才后知后觉的围着浴巾追出去。纪晨修跟上次一样,走的更加彻底,连衣服都没有问自己借。剩下空荡荡的一切,什么都没留下,只有床上那仅剩的味道。上一次能装的那么若无其事的离开,这一次却要抽身的这么快,唐落还什么都没说,人已经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连质问都没有,意识到纪晨修也许比自己想象中还y要敏感的时候,唐落已经觉得心都被掏空了,空落落的感觉难受极了。
  




三十四、真正的真相

  唐落想要补偿纪晨修,但是一个月的周期又到了。越衡的冬装发布会是这个冬季服装界最热的话题,唐落面临的问题是,他不想去找越衡,更加不想增加两人之间的瓜葛。但是有消息,同行中已经有好几家杂志社跟越衡联系了,越衡也干脆的给了艾青消息,他在等唐落。
  
  不管是哪一行竞争都不会小,适时的抓住商机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唐落承认自己在这个事情上是有点任性,但是现在的他开始动摇了,就像艾青的告诫。如果他真的不在乎越衡了,为什么排斥所有跟越衡有关系的东西,相反的越排斥就越等同于重视吧!
  
  考虑再三唐落还是决定给越衡打电话。越衡很干脆,没有附加条件,只是说希望唐落能把他当普通朋友看待,偶尔见见面,一起出去吃个饭什么的就行了。
  
  唐落见越衡态度这么有诚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说什么时候见个面,公私该分的还是要分开,该谈的还是要谈一谈。越衡说没问题,然后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下班唐落直接开车就去了那家有些年头的餐厅,过去的时候两个人总是看着那夸张的充满意大利风格的门面嘲笑里面的人都是“衣冠禽兽”。没想到越衡回来后,第一次跟自己吃饭约的居然是这里。到达地方的时候越衡已经在那里等他,他订的是豪华的包间,唐落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尝酒,他冲唐落微微一笑,很是从容,似乎收好了所有的落寞,真的以朋友的身份来接触唐落。
  
  “抱歉!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准时。”唐落脱下外套,坐下。
  
  “没关系,我没想到你还会记得我曾经的恶习。”越衡笑着把Menu递过去。唐落说了声谢谢,微笑着接过menu,对越衡的话不以为然,曾经越衡是喜欢迟到,每次约会的时候唐落会故意晚上几分钟,但是唐落今天来晚跟那个没关系。放下menu从包里拿出材料。
  
  “没关系,我信任你,你做主就好了。”越衡伸手挡住他接下的动作,微笑的说:“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便是你了。”
  
  那个以前总是带点羞涩和怯懦的越衡,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有钱人的天堂,奢华的环境,柔和的音乐,礼服和香槟,优雅的举止和恰到好处的举杯,他适合的不能再适合了。
  
  “好吧!”唐落把材料放到一边,跟着端起酒杯。酒选的很好,有些年头了,越衡已经彻底的从过去那个稚嫩的孩子中脱离出来了。
  
  “你可以带回家看,如果有什么疑问你可以跟我的助理联系,或者直接找我。”该说的总是要说,唐落做事一向很谨慎。
  
  “好吧!如你所愿,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越衡把放在桌上的材料拿到自己这边。
  
  唐落听到“如你所愿”四个字的时候,心里跟着一翻腾。这几天上下班虽然都看到纪晨修,但是彼此间都是点点头,连客套的话都没有多说。唐落知道自己有点过分,每次看到纪晨修的眼睛,似乎都在说,如你所愿,如你所愿,我不会缠着你,不会要你负责……如你所愿……我们只做。跟鬼魅似的,迫使唐落总是落荒而逃。
  
  “唐落……唐落……”
  
  “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唐落急忙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菜来了。”越衡小声的提醒他。唐落尴尬的让开身子,让服务员放菜,小声的说了声,抱歉。唉……最近恐怕是太忙了,要不然怎么会忽然失神。
  
  唐落的原意是来跟越衡当面谈谈一些细节问题,既然越衡说不用谈,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低着头吃东西,最近一直很忙,他也有些天没有好好的坐下来吃顿饭。
  
  “我最近太忙了,连校友会都是挤出时间来的,哪天有空一起再去母校看看吧!”相对唐落的只对食物感兴趣,越衡显然对他更感兴趣。
  
  “抱歉……我最近也很忙。”唐落没说错,他确实很忙,但跟越衡一起回母校看看,他也没那份心。
  
  “唐落……你不必再戒备我,一起吃个饭回学校看看不代表什么的?”越衡脸色微变,“而且……我不觉得我们的过去会影响我们现在的关系。你不接受我,不代表连朋友都不能做吧?”
  
  唉……唐落看着固执的越衡,这个打着朋友的幌子还说的冠冕堂皇的人就是吃准了他的心软。纪晨修果然没有说错,自己根本就拒绝不了别人。
  
  “越衡……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喜欢再去那里的。”既然要说,那就说开好了,唐落没办法拒绝不代表他能容忍对方的过分入侵。
  
  “我也不喜欢回去,但是跟什么人去那就另当别论。”
  
  “是吗?”唐落不想多说,再说下去只会让事情回到原点,他不想跟越衡再来一次毫无结果的劝导。
  
  “我走的前几天去过你家。”越衡忽然转换话题,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唐落很诧异。
  
  “我说就在我跟老师出国前去过你家。”越衡清晰的解释道。
  
  “嗯?”唐落拿着酒杯的手僵住了。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去跟你求和的,我想回到你身边。”越衡缓缓的给自己倒酒,语气很轻松,根本看不出有遗憾的痕迹。
  
  “可你……并没有来见我。”唐落端起杯子,缓缓喝着,对于越衡这种类似于想要挽回的话,他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跟老师在一起。”越衡两只手捏着酒杯不停的在鼻子底下晃,脑袋低的很低,“你撞到的那一次,其实是老师跟我告白而已,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但是你给了我一巴掌,然后说你为了我跟家里人闹翻了,我居然还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当时很生气,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
  
  越衡的老师便是成就了他的人,唐落怎么会忘记那个脸上总是有着一丝邪气的男人,那个成熟的男人有着点石为金的能力,他带走了越衡也成就了他的现在,越衡如果不提起,唐落也不会愿意提起这个让人浑身都不舒服的男人。
  
  见唐落没有说话,越衡微微一笑眼角泛着水光,手里依然捏着杯子在晃,“你也知道老师的条件多优越,我跟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他对我很好很好,你却在开门的那一刹那给了我一巴掌。我喜欢的人对我有多好?一个巴掌便能证明。”
  
  唐落抬头看着那双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睛,心里泛起了一丝心痛,自尊心那么要强的越衡在那种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跟自己解释的。自己在楼下等了一夜,他在楼上哭了一夜,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尽管很不想开口,但还是想知道的更多,如果那时候没有被背叛,唐落咬着牙,那自己这么多年钻的牛角尖是什么?
  
  “老师说可以带我出国深造。跟你闹翻后的我几乎要死了,连着病了一个礼拜,你都不来看我,是老师一直在照顾我。我一个人孤单怕了,找到你的时候我以为可以不再被遗忘。”
  
  “……”唐落低着头,心里滋味百千,以为可以放肆怨恨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故事。就算不能全信,听起来还是会心酸,那么久的故事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出来?他很想这样问,但是越衡一句话,把他所有的疑问都堵回去了。
  
  “我去找你,可是……我见到你妈妈了。”
  
  “什么?”妈妈从来都没跟自己提起这件事。
  
  “呵……你妈妈跟你一样,狠狠的甩了我一巴掌,连方向都一样。”越衡自嘲的笑着松开酒杯。酒杯轻轻的落在桌布上,里面的酒还在轻轻的晃动。
  
  “你……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解释?唐落你不会不知道当初的你有多么自傲么?”越衡笑着看唐落。
  
  “重新见面的时候你也没说。”唐落说的很小声,抱怨不似抱怨,但是他知道对越衡来说是有点残忍。
  
  看着忧伤的越衡,然后轻轻的问了一句,“你过的好吗?”
  
  这句话应该是在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刻问的,却在这种情况下问了出来。越衡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湿润的低着头。
  
  “我不好。”越衡咬着嘴唇,“你……”
  




三十五、永恒的过渡

  “我不好。”越衡咬着嘴唇,“你……”
  
  哽咽的声音到此为止,唐落看着眼前的人,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只能机械的切着盘中的食物。
  “你知道我的我过得不可能好……”越衡倔强的抬起头,红红的眼睛也变得很倔强,跟他人一样,从来都是倔强的。唐落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摸那通红的眼角,指尖的湿润感刺得他手指发疼,触电般尴尬的收回,低着头便不愿意说话了。
  
  现在的越衡是值得同情,错过的事情也让人很遗憾,遗憾是每个人的人生中都有的。唐落对越衡的经历已经没什么兴趣听了,以前的事情中有那么多自己不知道的环节,现在说通了,唐落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了,似乎没有被背叛,但是越衡还值得他去信吗?那个红着眼睛的男人已经不是当初纯真的男孩了。
  
  大概是被唐落奇怪的举动吓到了,或者是越衡太会察言观色,今天说的东西够震撼唐落了,他很识趣的把话题压制住。一顿饭吃的气氛极度怪异,吃完饭唐落很自然的去付账,越衡先去停车场拿车。
  
  唐落走进在停车场便看到靠在车盖上的越衡,唐落看看他没说话,径直向自己车走去。
  
  “唐落!”越衡从后面走过来,唐落本能的回头,脖子被勾住,嘴唇上一热,湿润的触感瞬间便消失了。唐落只来得及站稳身子,越衡已经迅速撤离了身体,“改天一起去学校走走吧!”
  
  越衡钻进车里,从车窗里伸手扬扬手里的手机,开着车子走了。唐落摸着嘴唇望着远去的车子,怔怔的心里乱成一片。
  
  回家的路上唐落一直在回忆,回忆过去的细节,自己推开门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然后很长时间都没见到越衡的时候,再后来是听到越衡要出国的消息的时候,还有他在机场外面徘徊的时候……越来越清晰的记忆跟今天知道的事情重叠在一起。那个时候看到被老师搂着肩膀的越衡时,到底是因为年轻的自尊没有追进去,如果……
  
  没有如果了,唐落不喜欢这个词,即使是乱的跟乱麻似的现在,他依然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跟越衡回到过去。
  
  到楼下唐落没有看到纪晨修,才想起自己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他了。唉……脑袋都大了,纪晨修这边还没完,越衡那边又那样。抬头看看楼上那分不清层数的房子,忽然觉得纪晨修也许正在往楼下看,然后身体内就有了一股年轻时候的那种悸动。唐落忍不住笑自己幼稚。
  
  回到家,有点提不起劲了,想起越衡说的事情,拿起电话给自己远在国外的母亲拨了个电话。他已经很少给自己远在国外的父母打电话,那件事情之后差点连关系都断了,时间过的越久家里人也豁达了,总不能不要自己的儿子了吧!
  
  电话拨通后唐落也闪烁其词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都那么久的事情了,加上母亲对越衡一直没有好感,如果知道越衡又回来了,还跟自己一直纠缠不清,他怕隔着电话也让母亲不愉快。电话拨通后,问了写日常的事情后,母亲叹着气说他年纪也不小了,遇到合适的人也该定下来了,别让自己太孤单。
  
  眼睛有点湿润,这个世界上除了家人外他已经找不到能让他流泪的人。隔着电话点点头,那边的母亲便心神领会的不再多说。
  
  唐落还是问起了那时候的事情,母亲犹豫了一会说是有这么回事,但是那孩子一点反抗都没有,挨了一巴掌就走了。母亲继续说如果那时候越衡继续坚持的话,她也干涉不了那么多。
  唐落心里跟灌了铅一样,沉重。又是如果……如果那时候……他有点沮丧的挂了电话。
  
  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看看时间才九点半。在沙发上坐了一会,那天的记忆便涌了出来,就在这个位置纪晨修趴在自己身上,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那时的心脏跟打鼓似的撞击的很厉害。现在想想唐落都要笑自己的沉不住气。闭上眼睛,唐落笑得有点心酸。
  
  既然决定登越衡的东西,必然光是见一次面是不够的,其实很多事情是可以让越衡的助手来处理的,唐落不知道越衡为什么会这么有空,杂志社对这个新兴起的设计师很是好奇,包括艾青在内,明明知道内情的他,却总是用唐落分析不明的眼神看着他。
  
  好吧!唐落承认他已经不忍心拒绝越衡了,更不忍心用过分的话去刺激他。但是没有怨恨却增加了内疚但是相处却多了几分尴尬。
  
  “这些细节我们会处理好的。”唐落合上文件,送越衡出办公室。
  
  “我只是想做到最好而已。”越衡笑着点头,“我的作品就跟我的孩子一样,只有我知道它们需要什么。”
  
  看吧!越衡持续一天的公事公办武装的完美极了。
  
  “是……你慢走。”唐落一直把他送到电梯口。
  
  “这些资料你回去看吧!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等电梯的时候旁边传来艾青的声音,唐落完全是本能的看过去。
  
  “纪晨修?”他什么时候来的,自己为什么不知道。唐落似乎有很久没这样跟纪晨修打过照面,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唐落注意到他跟艾青之间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融洽,两个人肩并肩的站在一起,艾青一直很温柔的指点他资料上的问题,而纪晨修一直静静的听着,必要的时候点点头,这种画面……他记得以前艾青多排斥纪晨修,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和谐了?
  
  “早来了。”纪晨修一直低着头在看材料,对于唐落诧异的问话也是很客套的回答。
  
  “小修很早就来了,呵……如果不是最近太忙,我应该请他吃饭的。”艾青笑着搂住纪晨修的肩膀,“小修下次补给你啊!”
  
  “我会记得的。”纪晨修笑着拿手里的资料去敲艾青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这话你可不是第一次说啊!哪天一次给我算清。”
  
  不是第一次说?他们还有多少次私下会面自己不知道?唐落忘记了,文字方面向来是艾青全权负责,他跟作者见面实在是他所不能管制的范围,但是看到两人这般亲昵的姿势,他的眉头越皱越明显。
  
  “你好!”越衡认识艾青,这句生分的招呼自然是冲纪晨修说的。
  
  “你好!”纪晨修伸手跟他握手,眼神有意无意的瞟过唐落,并没有跟他说话,然后冲艾青点点头,就安静的站在一边等电梯。艾青跟他们三个人摆摆手说还有些东西要拿等下才下去,便回去了。
  
  艾青一走,越衡便冲唐落笑笑,“不用送了,我自己下去就好了,又不是第一次来。”
  
  “哦!那我回去了。”唐落看着纪晨修答道,退了几步,忽然又跨上一大步,拍着纪晨修的肩膀说:“我回去了。”
  
  其实这样的举动真的很可笑,唐落只是单纯的想要跟纪晨修说明,更多的是他或许想要纪晨修重视他一点,因为从刚刚遇到他便没有仔细看过唐落一眼,其实唐落很想跟他好好说说话,揉揉他的头发,然后……他有点无奈了,为什么总是会想起纪晨修那晚的样子,皱紧眉头,自己难道是忙的脑袋出问题了。
  
  纪晨修看着电梯上的指示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然后电梯就开了,他跟越衡一起往里面走。唐落看着两个人,忽然觉得他们好像很别扭,彼此即使保持的很镇定,但是很明显的都在排斥对方。
  




三十六、唐落看到的

  唐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抱着怎么心思在做事,接下来几天他在杂志社会经常看到纪晨修的身影,有时候是电梯口,有时候是艾青的办公室,有时候是茶水间。唐落差点忘记了,纪晨修原本就是心水艾青的,有机会接近自己喜欢的人,会有不抓住机会的人吗?
  
  只是……纪晨修这个人让他越来越看不懂了,明明心水艾青,为什么在那个时候要对自己露出那样的眼神?艾青跟自己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楼层,为什么会在这一层的茶水间遇到他?还有他那种冷漠的态度到底是因为什么?好吧!两个人是做过了情人间那种亲昵的事情,但是也是他自己说的他们只“做”。唐落越来越想不通,工作上的事情他一点问题也没有,却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了那么久。手里的文件从下午拿到手就没看完,他还是第一次因为私事影响工作效率。
  算了!收拾东西回家吧!
  
  平时回来晚没见到纪晨修,今天他回来的那么早居然还是没遇到,唐落不仅纳闷了,最近他都在做些什么?
  
  回家洗完澡,煮上一杯咖啡,舒舒服服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睁开眼看看天花板,脑袋里不受控制的猜想着纪晨修在做什么?那个笨蛋最喜欢的姿势是盘腿窝在沙发里打字,然后累了,人一歪便倒在沙发上睡觉,腿在空中乱蹬,好笑又可爱。唐落摸着自己的嘴角,自己居然在想着一个人发笑。
  
  隔着一层天花板而已,唐落忽然有了思念的感觉,不仅如此,他还想跟纪晨修说开那天的事情,更想把自己没讲完的故事讲完,纪晨修的没心没肺总是来的那么诡异,偶尔带点捉弄跟诱惑的笑容,让唐落开始加倍怀念。在他面前虽然会经常被弄到气绝,但是心神的放松,唐落已经不止一次想要去回味了,他甚至认为也许纪晨修能代替那个如果,代替越衡留给他的遗憾。
  抱着怎样的心思上楼他忘记了,只是手放到门铃上的时候,心里开始有点不安了,然后就是莫名紧张的期待,好几天没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即使是相遇连简单的招呼都会被省略,唐落有点紧张了,也有点期盼,那个有点笨笨的人会是什么表情?会跟以往一样,无赖的蹭着自己吗?如果不是这样?会难堪吗?已经没有空隙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唐落一咬牙手指按在门铃上不放,学着纪晨修的方法来叫门,果然很畅快。
  
  门开了,纪晨修一反常态的没有穿居家的运动服,反而穿的很正式,不……应该是相对他自己而言的正式,看到唐落的时候,果然愣了。唐落还没进屋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茶香。太好了……咖啡积郁在肚子里还有点难受。
  
  “在喝茶?”唐落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刻意。
  
  “恩!”纪晨修有点心不在焉的避开唐落的视线。
  
  “不让我进去?”唐落伸手便去捏纪晨修的脸,有点心疼他脸上那种冷淡。是自己造成的,原本的纪晨修每次看到自己的时候总是那么的神采飞扬。自己第一次登门造访他不是也该那么雀跃吗?一定是那天伤到他了,还伤的很深,唐落的心疼开始泛滥了。
  
  “不是……家里乱。”纪晨修低着头,手放在门把上没有松开的意思。
  
  “怎么了?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乱?唐落笑笑,他家最乱的时候唐落都见过,这个借口不成立。唐落心疼的拉过纪晨修的身体抱在怀里,反正独门独户的又不会有外人,“我们需要放开心思的聊一次。”
  
  唐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宠溺,纪晨修的心思他大概懂一点,在这种懵懂的时候便更加要清楚的说明白,要不然第二个越衡,那样便太可怕了。
  
  “唐落……”纪晨修推开唐落,咬着嘴唇把脑袋撇向屋内。唐落不解的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客厅里坐的正是笑眯眯的艾青。
  
  “艾青?”唐落松开手臂,尴尬的跟里面的艾青对视,勉强保持的微笑让他连最基本的风度都在慢慢流失。自己也太过自作多情了,一起做过什么就一定得有什么吗?人家从最开始就请自己帮他追艾青,正牌面前他这个亲友团也该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抱歉,我没想到你会有客人在。”不露声色的抽身准备离开。
  
  “唐落你是不是误会了。”纪晨修拉着他的衣袖,阻止他的离开,“他过来只是谈一些关于你们杂志的事情。”
  
  “哦?”唐落尴尬的伸手想去摸纪晨修的头发,又感受到室内艾青灼烧的视线,讪讪的笑着说:“我……我电梯坐过了头,就……顺便来看看你,要是你有客人我就下去了。”
  
  说完也不管自己有多狼狈,转身就去按电梯。天知道这个借口有多牵强。
  
  “唐落……这一次不管你怎么想,艾青他确实是来谈公事的。”纪晨修抢身站在他面前,有点急切,整个人却是异常的冷静。唐落不由得怀疑那天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个人是在跟自己解释吗?解释的时候是用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合适吗?
  
  “你想说什么?”唐落有点火了,拨开挡在跟前的纪晨修。屋内坐着暗恋的人,为什么还要跟他在这里纠缠。说是谈杂志的事情,谁不知道他这几天天天往杂志社跑,再多的事情都谈完了。
  
  “你不相信我?”纪晨修靠在墙壁上,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的不羁。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唐落冷笑。
  
  “唐落……我知道你心里有东西在压制你,但是……我没有被压制,所以你想怎么对我,请想好后果。”
  
  “你这是什么意思?”唐落火了,按着纪晨修的身体就推到墙上,通红的眼睛几乎要迸出火来。
  
  “没什么,我记得你说过要我请艾青来喝茶,一定会打动他的。”纪晨修冷静的拨开唐落按在他肩膀的手。
  
  唐落垂在身侧的手再也抬不起来,是这样吗?眼前的的纪晨修好陌生,一点也不似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人。字字珠玑透过肌肤刺进骨髓,又错过了?明明开始是上来准备敞开心扉说开的,但是现在怎么会是这样的情况,似乎更加糟糕了。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头也跟着低下了头,心里像被针扎,鼻子有点酸。自己有说过这样的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可笑,可笑的背后为什么是自己那更可笑的身影。
  
  “但是我不是请他来喝茶的。”纪晨修平淡的说:“只是你不相信我而已。”
  
  说罢人也走了,门关上的时候,电梯也开了。唐落苦笑,连电梯他都帮自己按好了。
  




三十七、开始了!哈哈

  唐落明白纪晨修的意思,也愿意去相信他,但是明白跟相信在理智的流失下往往都会变得很微不足道了。冷静了一个晚上,唐落想清楚了,纪晨修没有做错什么,是太把这个事情当一回事的自己太唐突了,如果过分执着,总会给自己找难堪。
  
  所以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在楼下碰到纪晨修的时候,他很自然的就跟他打招呼,微笑的样子一点也看不过隔夜的痕迹。
  
  “你不生气了?”纪晨修趴在车窗上,冲唐落微笑。
  
  “生气?不至于吧!”唐落记得自己的借口虽然有点勉强,但也不是不能用,幸好昨天似乎没有多失态,拿回主动权,看着纪晨修手上的文件袋,问道:“你是要去杂志社吗?”
  
  “恩!今天交稿,还有些事情要交代,自己送过去比较放心。”
  
  “上来吧!”唐落犹豫了一下很大方的招呼纪晨修。
  
  纪晨修眼睛一转,笑嘻嘻的打开车门坐进去,然后就一直在笑。唐落给了他一个白眼,就问了一些关于这期主题的问题,纪晨修含含糊糊的答了一些后,犹犹豫豫的开口了,“那个……这期完成后我恐怕不能再给你们写东西了。”
  
  “恩?为什么?”唐落很诧异,如果他没记错纪晨修的那些暧昧文章似乎顶不了什么作用。
  
  “因为……”纪晨修咬着嘴唇望着唐落,忽然伸手过来帮他整理有点歪的领带,“以后你会知道的。”
  
  纪晨修不愿意说唐落自然也不会去问,只是适当的偏过脑袋方便纪晨修整理,这样的姿势有多怪异他没有体会,只是觉得很自然,不过,“你现在才有点起色,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我们开的条件太低?”
  
  “不是……只是……”纪晨修撇撇嘴,小声嘀咕,“我怕事。”
  
  “好吧!”唐落也不好强求,毕竟工作上的伙伴向来是来一帮走一帮的,好聚好散总比撕破脸皮的好。思绪一转,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他跟艾青间的交集少了。
  
  “那……你跟艾青说了吗?”
  
  “还没!”纪晨修看着手里的文件,很自然的说:“当然是先跟你说比较好嘛。”
  
  “嗯?你不是喜欢艾青吗?不先跟他说不太好吧?”好吧!唐落承认自己这是很没风度的在试探,不过眼角却死死的盯着那因为这句话而僵硬的纪晨修。果然戳中死穴了,他有点痛恨自己的戳破了。
  
  “唉……”纪晨修幽幽的叹口气,“唐落你似乎对我的私生活很好奇哦?”
  
  呃……唐落脸上挂不住了,当场就黑了。被问的这样直接,纵然他唐落脸皮再厚他也不能再问下去。想要转移话题却被纪晨修笑得一脸狡黠给气回去了。他的从容淡定似乎在纪晨修面前从来就没起过作用。
  
  一直到了杂志社门口也不愿意再说话,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内默契的保持着安静。直到下车后。
  
  “唐落!”已经下车的纪晨修忽然又折回来。
  
  “什么?”唐落诧异的看着眉飞色舞的纪晨修。
  
  “你该好好回想一下我们曾经的对话了,才能分析艾青对于我来说是什么?”拿着文件的手,张牙舞爪的摇着。心情似乎好的不得了。
  
  唐落却截然相反,脸更加黑了,从昨天晚上开始纪晨修说话就变得这样阴阳怪气。总觉得他隐瞒了什么,却又想不通纪晨修这样的人能对他隐瞒些什么。
  
  才到了楼层就感觉到口袋里手机在响。
  
  “中午请我吃饭吧!我没带钱。”
  
  唐落看着屏幕上的字就气不打一处来,捉弄他很好玩吗?
  
  “让艾青请你!”
  
  五个字恶狠狠的回了过去。踢开办公室的门,嘴角的笑意慢慢的涌上来。拨了外线让助理今天不用给他订餐了。
  
  今天蓝本该出来了,下面估计也在赶,唐落倒清闲了,把椅子转过来看着外面的大楼,心情莫名其妙的好的很离谱,看什么都很开心的样子。
  
  快中午的时候艾青来了,手里还拿着做好的蓝本。
  
  “怎么是你送过来?”这原本就不是艾青该做的事情,唐落会好奇也不奇怪。
  
  “你先看看吧!”艾青有点犹豫的把蓝本递过去。
  
  唐落狐疑的接过。前面都跟他预想的一样,甚至有比他想象中还要做的好的地方,直到翻到文字版。唐落觉得自己彻彻底底被人给摆了一道,手紧紧的捏着做好的蓝本,冷笑。很好……艾青、纪晨修你们倒是瞒的挺紧的。
  
  说实话做杂志的有时候确实是要讲噱头,而商业噱头,无疑是一边糖果一边大棒。超豪华的加了好几个彩页用来刊登越衡冬季发布会的资料,却同时在文字版刊登了纪晨修的“点评文章”,这样的搭配确实是很有噱头,在以前唐落或许还有可能会同意登这种直指矛心的评论,但是现在他越衡一片真诚的把东西送过来,自己这边登这种东西不是砸他招牌那就是纯粹的跟他过不去。与公与私他都不允许。
  
  唐落看到的时候第一时间是愤怒,第二时间便是火冒三丈,差点没撕掉那他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杂志。
  
  “你仔细看看纪晨修的东西再决定要不要吧!”艾青严肃的按住唐落想要撕开蓝本的杂志,“有些东西你不看进去就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深度,我要对纪晨修改观了。”
  
  改观?唐落诧异的望着自己的好友,这几天他们都干什么了?艾青那样固执的人会对纪晨修改观?昨天居然还到纪晨修家里去了,从那天开始便有的空落落的感觉,蹙的加剧,眉头不自主的皱在一块。好你个纪晨修……
  
  “不看!”手里的样本毫不犹豫的丢进艾青怀里,“原本的计划里没有的东西再加进去只会增加成本,这个责任我没法承担。而且这种东西我是不会登的。”
  
  “唐落你要知道,小修的这篇东西即使你不登,他随便发到那家杂志社都会被采用的,你没看过内容你怎么就知道不好?”艾青拿着蓝本,逼近唐落,“你的理智在流失,你在害怕什么?”
  
  “什么话?一边是别人新装发布会的第一手资料,一边却是字字珠玑的评论,你觉得越衡给我的东西能让我们这样对待他?”
  
  “呵……你唐落做事开始讲情理了?你做事向来只看利益。这期的杂志必然会大卖,加上这个只会锦上添花而已。你会不知道?还是你在针对什么?,是我对纪晨修改观让你很不愉快了吗?”
  
  “出去……艾青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如果没有良好的工作态度,我不介意给你放大假。”唐落冷笑,指着门口,怒火已经很明显了。
  
  “……唐落我对你太失望了。”艾青拿着蓝本退到门口,意味深长的看了唐落一眼,正准备拉门,门被推开了。
  
  “咦?艾青你也在这里。”纪晨修笑着走进来。
  
  “走……我们出去聊。”艾青拉着纪晨修的手臂就要往外走。
  
  “站住!”唐落飞快的起身,拖过纪晨修的身体,拉到自己怀里,“不好意思现在是用餐时间,我跟他已经约好了。”
  
  说完拖着纪晨修就往外走。
  




三十八、面对面的争吵(唐落火大)

  纪晨修只来得及看清唐落的脸,人已经被拖出去老远。跌跌撞撞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发现自己被带到了楼梯间。
  
  唐落一把甩掉纪晨修的手,怒火毫不掩饰的挂在脸上,这个地方安静,来的人少,是谈话的好地方,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太严重,一定要问清楚来源。
  
  纪晨修再不识相也看得出唐落现在火气很大,被甩开的手狠狠的撞到墙壁上,很疼、很疼,但是唐落的火气看起来更加可怕。纪晨修揉揉手臂,小心试探的问:“怎么了?”
  
  “那个东西是你要写的还是艾青让你写的?”唐落问的很直接,也是他所要知道的重点,不管是那一种都是必须要追究的。他也注意到纪晨修的手被撞到了,怒火上来了也不是完全的会失控,特意压制的声音在颤抖,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这个……”纪晨修犹豫的按着被撞到的手臂,躲避着唐落迫人的视线。
  
  “说!”
  
  在唐落眼里纪晨修的犹犹豫豫就是在袒护,犹豫的时间越长心里就是在想对策,他心里还是想要袒护艾青。哼……什么谈公事,全是骗他的。唐落骨子里就是讨厌欺骗,只要一想起纪晨修跟艾青谈笑风生的喝着茶聊着这些他说不知道的事情,他的火气就“蹭蹭”的往上长,可以容忍,可以压制,但是没有理由便绝对不能宽恕。
  
  纪晨修也被吓了一跳,从认识到现在唐落还从来没跟他大过声。唐落的良好修养总是很仁慈的包容他,每一次闯祸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唐落都会很仁慈的照顾他。第一次被这样吼,纪晨修也有点不知所措了,呆呆的站着,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不说话就是默认?你是针对越衡还是针对我?”唐落根本没办法冷静,纪晨修的沉默只会让他的怒火成倍的增长,“你不知道这期的主题是以越衡为主吗?写评论?有点是时间和机会,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我想不出你跟越衡有什么过节,那目的只有是我了。你在报复?报复我那天的冷淡,不负责任?”
  
  “没有!”纪晨修矢口否认。
  
  “没有?那你是为什么?艾青可以用噱头来做借口,你是因为什么?是不是艾青让你做什么你就做呀?”唐落抑制不住嗓门又大起来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唐落还真是可悲。
  
  “不是!”
  
  “不是?哼……如果不是你能拿出像样的理由吗?我从来都认为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对我有意见你大可以明白的跟我提。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你眼里的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这样的事情,是不是该先跟我商量?”如果不是眼里没有他唐落,这样的事情不会跟他先通气,做那样无谓的事情,不被通过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我没有!我从来都是信任你的。”纪晨修态度也开始强硬了,从头到尾都正视着唐落的眼睛他,毫无畏惧。
  
  “好!只要你给我个理由,能说服我,这期我让你登。”唐落冷笑。
  
  “没有理由!”
  
  “好……好……好!”唐落气的闭上眼睛连看都不想看纪晨修一眼,恶狠狠的一脚踢在墙壁上,“你真的是让我改观了,你确实厉害,我唐落玩不过你。”
  
  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唐落连打人的心都有了,没有理由?世界上有没有理由的事情吗?纪晨修在隐瞒,他跟艾青有他唐落不知道的事情,只要一想到这里,理智就开始崩溃,不能留再这里了,再留下来,唐落怕自己真的会纪晨修动起手来。转身毫不犹豫的就向门口走去。
  
  “那你是在袒护越衡?”背后的纪晨修开口了。
  
  “什么?”唐落停住脚步,按在门把上的手也收回了。
  
  “如果这期换做是别人,你还会这么在意吗?”纪晨修缓缓走到唐落跟前,“或者我该问,你是针对艾青还是针对我?”
  
  “你……”唐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咄咄逼人字字珠玑的人还是纪晨修吗?为什么跟他所认识的纪晨修没有半点共同性,强势、自负嘴角还带着嘲讽的微笑,这……还是他吗?对于他自己到底有多少不曾了解过的东西?
  
  “居然这样问?呵……你不曾坐上我这个位子,你能明白我所要承担的责任有哪些吗?我要负责的人有多少吗?收益那也只是一部分而已,你知道做杂志所需要积攒的人脉有多重要吗?你居然质问我?”
  
  “风水轮流转,没有绝对的敌人,你跟越衡或者跟你的竞争对手,不管条件怎样,总有敌对或者合作的时候。”纪晨修能言巧辩,一点也不给唐落喘息的机会,“你那是借口,我不明白你怎么突然改变了对越衡的态度,但是……你真的看了我那篇东西吗?看完了的话你要是还觉得那是无理取闹的针对,我愿意跟你道歉,如果有需要我也不介意跟越衡道歉!”
  
  倔强的纪晨修又是另一副样子,唐落无言,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是不是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认为自己做的不对?”唐落苦笑,那种东西他根本就不想看,从越衡跟他说完真相,那种丢掉自尊的请求自己原谅的越衡,他不能那么做,那对他太残忍了,这个发布会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他不能给他当头一棒。
  
  “是!”纪晨修坚定的点头,“我就是想写那个,跟艾青无关,我在那篇稿子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即使你这里不发我也有地方可以发。”
  
  “好!那请你把你写的东西发到任何一家杂志上,除了我这里。”唐落有点心寒了,看不清的人越来越看不清了,光是那种坚定冰冷的语言已经够了。一个这样说两个还是这样说,艾青说他随便发到那家杂志社都会被采用,纪晨修也这样说,两个人这么相似,连话都一样。这样的默契……唐落除了愤怒,只剩下苦笑。胸口麻麻的疼,那种鲜明的感受又一次涌了上来。
  
  原本只是观点彼此不认可的事情,怎么会演变的这么厉害?唐落百思不得其解,纪晨修……我看不懂你了。
  
  “是吗?随便好了。”推开挡在门口的纪晨修,唐落冷着脸毫不犹豫的推开门。
  
  “唐落!”纪晨修忽然拉住他,“越衡对你真的那么重要?”
  
  “他对我不重要,但是我要对他这次给我们杂志的东西负责。”
  
  弹簧门自动合上,唐落已经走了,纪晨修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越衡,你好像真的在唐落心里有着一定的地位。
  
  拿烟的动作有点生涩,看得出他不常抽烟。“咳……咳……”该死……纪晨修踢上那原本合上的门。
  
  望着开开合合的弹簧门,叹息……然后丢掉烟头,从口袋里掏出电话。
  
  “二姐……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三十九、懒洋洋的日子(想起谁)

  唐落一直站在拐角处,一直看着那道门,不知道在等着什么,直到听到门被踢开的声音,他才回神,理智的人总能好好的控制怒火,而门里那张脸的怒火似乎现在才上来。战火已经点燃了,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唐落转身离开,背影看起来其实是有点落寞的。
  
  打回去的稿子自然是不能用了,第二天送来的蓝本里已经没有了纪晨修的东西。唐落死死捏着那看的跟生命同等重要的蓝本,心里被堵得满满的。就像纪晨修开始跟自己说过的,他不会再帮他们杂志写东西了,以后他们的杂志上也就再也看不到纪晨修的东西了,像被挖走了什么似的。纪晨修给他们写得那几期杂志唐落一直都有仔细的看过,那些文字像是能钻进人心底一样,亲切的围着你的心脏吹着气,如沐春风。现在……再也看不到了。除了消去的怒火跟惋惜之外就真的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下班回家照样遇到纪晨修,这回两个人都默契的装作视而不见,再也遇不到晚上出来倒垃圾的人了,好不容易清闲下来的日子也再也没有挠人的敲门声,吃饭的时候也再也不会有人抱着锅子里面放在打了两个鸡蛋的面从门口冲进来,更不会有人肆无忌惮的窝在他的沙发上指挥他唐落跑东跑西。
  
  唐落的世界彻底回归到了纪晨修搬来前的平静,可是几个月存留下来的习惯再也回不去了,习惯晚上回来的时候在楼底下逗留一会,习惯了在清闲的日子定时睁开眼睛,习惯了在吃饭的时候放下两人份的食材,习惯了给沙发边上留下很大的一块空地。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感情就是这样慢慢的变得明朗化,特别是越衡的到访,唐落才明白原来那个不确定是这么回事,那种种类似心脏被挖走的感觉原来是缺了个人,那种下意识的做着两个人的事情原来是心里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装下了另一个人。更是会不受控制的会去猜测对方在做什么,原来他纪晨修已经在他唐落心里抹不掉了?
  
  越衡是在一个有着阳光的日子来的,进门很礼貌的换鞋。唐落记得那个人向来是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唐落承认自己听到敲门声时有了一丝欣喜,打开门的时候有了很大的失望。勉强的冲越衡笑笑,到吧台给他煮咖啡。越衡礼貌的在沙发上坐好,双腿很自然的交叠在一起。唐落又记得那个人向来是整个人都窝进沙发,然后开始大叫,他的咖啡要放糖。
  
  “我的咖啡不用放糖,谢谢。”越衡趴在沙发上双手叠在下巴下面,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唐落。而纪晨修从来都不会这样看着他煮咖啡,他向来是自动的打开电视,从茶几下面抱出零食,跟老鼠似的开始翻腾,唐落记得是在纪晨修抱怨他家什么零食都没有后,自己才开始定期购买零食的。如今茶几下面堆了一堆,自己偶尔拆开一袋,总是食不知味。那么难吃的东西,纪晨修为什么会喜欢?
  
  两个人完全是不同的人,唐落看看趴在沙发上冲自己微笑的越衡,多养眼的一个人,他自己设计的衣服由他来诠释,总是能轻易的带动人的眼珠,这次的发布会做的有多好,从那些数据,还有自己才出来几天就卖掉不少的杂志就能清楚的知道。唐落忽然很想知道纪晨修写的评论到底是什么,反响这么好的东西他能从哪里挑出毛病?
  
  唉……煮好的咖啡飘着浓香,唐落递给越衡,自己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中间拉开很长的距离。
  
  越衡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中间的距离,“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唐落一愣,意识到自己确实生疏的有点过分,忙装作无意的的坐近一点,“不是……纪晨修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占很大地方,我习惯了。”
  
  呃……自己在说什么?唐落捏着自己的手心,尴尬的冲越衡笑笑。唉……生活被打乱也就算了,怎么说话也总是会来参合。
  
  “哦!”越衡低头看着咖啡,手无意识的转动着咖啡杯。唐落记得越衡只要开始想事情就会转动手里说有能转的东西。他在想什么呢?
  
  咖啡的香气已经溢满了两人之间,两个人却在这声“哦”之后再也没有话可以说了。唐落也没有开口询问越衡为什么会来这里的意思。最近他整个人都过懒了,天天懒洋洋的靠在阳台上,有时候会抬头看看楼上,然后笑自己的离谱,上面永远也不可能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出来,在阳光下让人无语的笑容也不可能出现了,他曾经想过,只要纪晨修能再跟自己打声招呼,或者一个微笑,他不介意自己去走出和解的第一步。想总是高于行动,所有唐落一直都只能靠着阳台喝咖啡,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直没有出现。
  
  “后天我有个秀,希望你能来,秀之后还有庆功会。”越衡隔着两人之间的咖啡香气递过来一张烫金的请柬,“那天会去很多你们的同行。”
  
  “我会去的。”唐落接过请柬放在茶几上,同行呀!唐落不由得想起一个人,那个人肯定也会去。忘记说了,每个行业都会有竞争对手,而走在最前端的两个往往是斗的最厉害的。唐落的对手一直很顽固就跟他的对手形容他一样,两个人一直都在势不两立的状态下竞争。每每唐落会出现的地方,那个人也总会出现。每每这边做什么主题,不出意外那边总是会跟这边对着做。唐落自然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分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死对头,反正业内的各家时尚杂志社都知道XX跟XX杂志社是死对头,有什么场合要是请了一方而漏了另一方的话,那就等着意外发生吧!
  
  “还有这个!你看过吗?”越衡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拿出一本杂志,光是封面唐落就看得出是出自哪家杂志社的手笔,不是那个人会是谁。越衡笑着翻到后面的文字版面,“我所有的缺点都在里面,毫不客气的指了出来,连我都诧异,写这个东西的人居然是个业外人。”
  
  什么?唐落接过越衡递过来的杂志,果然……他果然还是登了。那张倔强的脸是那样信誓旦旦的在自己面前宣誓,他果然做到了,还居然选择了自己的死对头。
  
  “其实……他写得挺不错的,我的助手都没看出来的问题,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觉得他或许对这一行不是我们想的那么陌生。”
  
  “你想多了,这个东西我其实看过的,原本是要发在我们杂志的,我给毙掉了,纪晨修是这个东西的拥有者,他选择发哪里那是他的事情吧,而且他跟着艾青相处了那么久,对这一行开始了解也不奇怪。”唐落没想到自己会为纪晨修辩护,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本杂志,最近真的太懒散了,要不然这样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
  
  “也许吧!”越衡又开始转动咖啡杯,“我该走了。”
  
  越衡走了,杂志留下了,唐落关上门便去找那篇评论。难怪艾青要对他改观,这样的犀利却不针对的评论太少,现在的人总容易偏激,而纪晨修笔下的东西温文尔雅,说是评论不如说是一篇散文,其中总是恰到好处的点评出来对方的缺点,然后结合总体把会有这样缺点出现的原因很透彻的分析出来,最后总结会有这样的缺点是必然的,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完美的缺陷,是缺陷也是完美。就跟这篇文章一样,写得很完美写的人却不懂服装。
  
  唐落丢下手里的杂志,其实那时候看了的话,他也许真的会采用,可是……为什么那时候的他会那么愤怒呢?
  




四十、开始思考

  
  一连几天唐落都在看着那本杂志,确切的说他看的是杂志中的那篇评论。纪晨修的样子时不时的在脑中浮现,那个看起来很土的男人真的是跟艾青接触后,才解了这么多有些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了解的东西?唐落有点不敢相信,尽管又艾青在边上指导,但是那个……他像写出这样文章的人吗?那个人总是没个正形的人,被自己改善过后才变得有点人样的人,似乎已经越来越有味道,自己改变的人,动力却是来自别人,唐落露出有点惨淡的笑容。
  
  脑中却突然想起了一个很有噱头的点子,这期杂志他们或许可以做,一期麻雀变凤凰的专栏。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这个道理谁都懂,只要简单的修饰便能成功变美,这样有点俗套的主题,却是亘古不变的讨女人喜欢。吩咐驻助手准备资料,唐落开始召集下属开会,准备商讨这期的主题,加上这个已经有几个备用主题了,唐落觉得该展开讨论了。
  
  走出办公室,他便开始叹气,自己似乎又欠了纪晨修的人情。但是那个男人却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说到底把他推向艾青的也是自己,没想到他唐落居然会开始品尝自己种下的因。
  
  开会的时候艾青也来了,坐在离唐落最远的位置,一言不发的翻着桌上的资料,讨论激烈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的指出重点,然后淡定的退到一边。唐落沿着桌面看过去,正好跟艾青意味深长的眼神对上。
  
  会议结束后唐落叫住艾青。
  
  “有事?”艾青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冷淡。
  
  “越衡的show一起去吧!”唐落了犹豫了一下,到嘴边的话还是停住了,然后看着艾青有点不在状况下的表情,他有了一点点的歉意,说到底这件事情上他是偏激了点,但是艾青背着他私自下决定也是不对,如果严格算起来双方都是有错的,所以由谁来低头并不重要。
  
  “好!”艾青点点头大概知道了。唐落跟艾青一直都很默契,即使是这种有点闹僵的时候,彼此间的默契还是存在的。唐落说要参加show艾青自然知道他们的对头也会去。一起出场总好过孤军作战,毕竟两个合作那么久了,微微调整好表情,整个人又恢复了一点神态。
  
  “那个……”唐落笑着拿文件夹去拍艾青的肩膀,“下班出去喝一杯吧!”
  
  “唐落,你是在跟我求和吗?”艾青彻底回来了,笑得调侃唐落。
  
  “是!”唐落答的很干脆,艾青微微一笑,伸手过去在唐落胸口打上一拳。这就是唐落做错了就是错了,即使不完全他也会先低头,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下属而用身份去压人。两人合作的时间也不短了,有分歧也是很正常的,只是这次唐落的冲动压过了理智。
  
  “不过……我想知道纪晨修为什么会把那篇东西发到他们那里?”这才是重点,想必对手要是知道是自己拒绝那篇东西的,一定会加倍的落井下石。
  
  “这个我不知道,那天下午小修上来气冲冲的拿走了稿子,然后我们就没见面了,我也是在那边杂志出来后才知道的。我给小修打过电话,但是没人接。”艾青笑着跳上会议桌,孩子气的晃动双脚,暧昧的看着唐落,“你的冲动有分析过吗?”
  
  “什么?”唐落笑着装糊涂。怎么会没分析过,又不是毛头小子愣头青,当然懂,只是纪晨修还那样糊里糊涂的,明明该做的都做了,他却好像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眼前的小子,唐落想要是被艾青知道了自己这点点念头,自己这个上司还怎么做?还怎么树立威信?
  
  “唐落,我们共事这么久了,除了过去偏执的排挤越衡的外,第一次见你因为一个人而牵连到公事,实际上那篇东西对我们确实没多大影响,只是那边要是知道是咱们不要的,我们会很丢脸呢。但是……我只对你的态度感兴趣。”艾青玩味的坐在会议桌上玩手指,眼睛邪恶的瞟着唐落,似乎能看穿唐落骨子里那点不肯拿出来见人的真心。
  
  “艾青你是不是又忘记了我是你的上司?”唐落板着脸威胁。
  
  “你不会又想给我放大假吧?”艾青狡黠的转着眼珠,“要不我跟小修回他们小镇去玩好了,据说那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够了!”唐落黑着脸,也坐在会议桌上,神情有点挫败,“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什么都说……”艾青吊起眉毛,拿肩膀撞唐落,“就是……不说感情!”
  
  “他……不是……喜欢你吗?”唐落有点不好意思了,一个大男人居然还傻愣愣的去通过一个男人套另一个男人的话,要是在以前,唐落自己觉得打死他也不会问出这样的话,但是现在问出来,虽然有点难为情,但是心里的大石头去掉了一半。
  
  “我没说……那好像是你告诉我的。”艾青这回倒是很认真的回答着,唐落不由得疑惑了,仔细想想了似乎纪晨修也从来没说过喜欢艾青。那……那自己这是在求证什么?唐落拧着眉头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尽管他没说过,也不代表这个不是事实。
  
  “不过!小修这个人精的跟鬼一样,你会看错也不奇怪!”艾青笑着搭上唐落有点耷拉的肩膀。
  
  “精?”
  
  “原本我也不知道,评论事件我才知道的。这个东西不是我让他写的,是他自己要求的,我问他原因,他只是咕哝的说要给对方一点点颜色看。你知道他跟越衡有过节吗?”
  
  这?唐落一直以为是艾青的主意,没想到……他看看艾青又看看地板,怎么也想不通越衡跟纪晨修会有什么过节,两个人不是连面都是只见过几次吗?摇摇头,狐疑的看着艾青,对方也是一样的摇头。
  
  “喝酒就免了,明天的show我该准备点材料,你也是,总编大人,对方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我记得今年下半年我们好像还没有跟他们正面交过锋,所以喝酒先押后。”艾青笑着跳下会议桌,抱着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念头离开了会议室。
  
  唐落看着半开半合的门,心里乱糟糟的,纪晨修那个人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四十一、对手露半角

  早上唐落还在杂志社的时候,有人送来一个大盒子。打开是一套衣服,华丽的卡片别在上衣的口袋里,唐落不用看就能猜到是谁送来的,会这样做的人只有越衡一个。
  
  卡片上写着:不嫌弃的话,请穿着来参加我的show。
  
  拿出衣服,还没试穿都知道会很合身,既然连差不多都被忘记的事情都能记起来,怎么会弄错尺寸。唐落苦笑,今晚这真的是独一无二的了。拿着这件衣服心里也变得很不是滋味,穿不穿似乎都不好。
  
  记忆中,两个人一起坐在教学楼的顶楼,聊着以后,越衡兴奋的说做一流的设计师,要给唐落做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衣服,以后他要唐落只穿他越衡做的衣服。以后?唐落苦笑……那时候的以后还真是单纯,那样轻而易举就说出了那时候根本不能实现的承诺。现在实现了却不再是过去了。越衡做这么多无非是在跟他回忆两个人的过去。可是他唐落以后也许会有越衡,但绝对不会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不得不说越衡会红是有本事的,唐落的气质全被他这身衣服给衬托出来了,就像他说的,他是了解唐落的,哪里该收哪里该放,颜色的搭配,小饰物的搭配,细心的连唐落都要称赞了。一定费了不少心思,不过唐落还是会不习惯,就像新鞋总是会磨脚一样,一个磨合期是在考验自己也在考验对方。要是自己不愿意磨合期也可以选择不要,唐落的心情便是很别扭,尽管很合身,却很负担。
  
  “哇!不错!”艾青靠在门口轻佻的吹口哨,“出自越衡的手吧?”
  
  “你怎么知道?”唐落诧异的皱眉,他记得送来的时候是自己亲自签收的应该不会有人知道。
  
  “这里!”艾青上前指着衣服的领子,“小修那篇文章里说过,越衡的独特设计风格,领口就能轻易的辨认。你真的有看过那个文章?”
  
  “他!”唐落笑了,纪晨修还真是能给人惊喜。光是一篇文章都能让人回味无穷。他当然看过,只是自己一味的在回忆而已。不过现在摸着那领子,唐落忽然心情变得舒服起来,那时候纪晨修是怎样去了解越衡的这些细节呢?那样连生活都会轻易弄得乱七八糟的人,怎们能看的这么仔细?
  
  “是不是被小修的才华所震撼呀!”艾青笑着拽着唐落的领带把他往前拉,“你们和好了吗?”
  
  唐落一怔,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避开了艾青的视线。
  
  “走吧!” 唐落搭着艾青的肩膀一起去拿车。两人都不厚道的冲对方笑笑,抱着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念头奔驰而去。
  
  到达会场的时候越衡已经在门口等了,看到唐落来了,再看到那身衣服,笑得很灿烂,上来就给了唐落一个拥抱,然后一点也不避嫌的帮唐落整理被弄乱的领带。唐落有点尴尬的推开越衡,有那么多同行在场。还有记者在,他也不怕对他有什么影响,两个人相对来说都是公众人物,过分亲密只会给别人留下把柄,更何况还是整理领带这种暧昧的动作。
  
  “咳!”艾青咳嗽一声,不露声色的插了进来挡住两人跟对面记者的视线,热情的靠在唐落的肩膀上跟越衡打招呼,“恭喜哦!”
  
  “进去随便坐。”越衡笑着跟艾青客气,然后毫无预警的贴了过来,借着艾青的遮挡,靠近唐落,“我依然为你倾心,特别是现在的你。”
  
  “对不起!”唐落微微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谢谢你的衣服,但是人毕竟不是衣服,只要是经过不同人的手,就能变成独一无二的,但是那只是相对哪些人而言。”
  
  艾青听不懂他们话中的含义,但是也知道唐落是在拒绝。越衡的脸色有点勉强,马上又堆起职业的微笑,冲唐落他们点点头,带着他们便进去了。
  
  “既然都是误会为什么不能再接受他?”艾青把玩着桌上的酒杯,看着越衡离开的背影,调侃的问唐落。
  
  他们的位置很好,是看show的最佳位置,从这里就能看出越衡有多偏爱他们。不仅如此越衡很懂得适可而止,唐落在门口的暗示很到位,他把他们安排在这里后便离开了,适当的留有空间,很能把握人心,特别是那离开时有点凄凉的表情,艾青都免不了要同情他。
  
  “既然如此那你刚刚为什么要跳出来帮我解围?按照你的意思我不是该进一步迎合他吗?”唐落笑着回答,他的事情艾青当然都知道,他们的交情自然也不是假的,彼此间的坦诚可以说是推心置腹,都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
  
  “越衡应该很合你胃口呀!”艾青挠头,他好像也矛盾了。
  
  “合胃口的是三明治中间夹的配料,而不是整个三明治,中间不夹配料的三明治只是普通的土司而已。”唐落指尖在桌上跳动,收起的微笑也看不出他现在的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少了土司的三明治也不叫三明治了,他这个比喻还是有欠缺的,就像人总是会有意外,而他的意外就是深不可测的纪晨修。
  
  “你的意思越衡是那普通的土司,而真正的三明治已经诞生了?”艾青抠着句意不放,坏笑的逼近唐落,“居然瞒着我。”
  
  “喂!用‘诞生’这个词也太可笑了吧!”唐落笑着拿推开靠过来的艾青。
  
  “用三明治来比喻才可笑吧!”艾青笑着回击。
  
  “两人的关系还是这么好呀!”
  
  四个人做的桌子,剩下的那两张椅子同时被人拉开,伴随着着清脆的女声,两个女人同时坐下。
  
  顶着一头精悍短发的女人微笑着坐到唐落对面,手撑在脸颊上,手指把玩着过长的刘海,毫不忌讳的冲唐落眨眼,长长的几乎遮住一只眼睛的刘海上那抹挑染的紫色很耀眼的宣告着这个女人的气场非同一般。而旁边坐下来的是长发飘逸的美女,文文静静的只是微笑,手也规规矩矩的放在双腿上。
  
  两个女人一个华丽一个优雅,一个张扬一个含蓄。唐落跟艾青交换一个眼神。
  
  “爱姐,今天气色不错哦!”艾青笑着把手伸了过去。
  




番外、偷吻

  这个夏天很炎热,即使是已经入秋天了,还是热的要命。纪晨修刚搬进来的时候基本上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其实房子是很隔热的,而且房子的朝向也是很好的,姐姐们挑的房子自然不坏。家里五个姐姐可以说是代替了父母的职责来管教他,纪晨修当然知道自己在生活上有点白痴,第一次从家里搬出来住,不是做了很久的抗战是不会有这个成就的。恩……家里的老头子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姐姐们也不过是纸老虎而已。
  
  不过已经搬出来了,自然要就不能再依靠姐姐们了,要是再依靠她们一定会被揪回去的。只能找能依靠的了。纪晨修坐在地板上,看着满屋的东西,明明才是早上,怎么还是燥热的整个人都想泡到水里。只要看着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心里就热,可是就是因为热所以连动都不想动,干脆躺在地板上装死。
  
  有点凉气的地板,变得很吸引人,纪晨修整个人贴上去,眼睛跟地面平行,可以看到满屋的垃圾。叹气……为什么自己的屋子总是这么乱呢?纪晨修脑海里出现了自己的邻居,那个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邻居。心里的念头是个很肯定的句子,楼下要比我这里好!(废话你这里是垃圾堆好不好!!真是的!!说垃圾堆那都侮辱了垃圾堆!修修斜眼,指!)纪晨修是很喜欢楼下的,真的……那里总是很整齐,收拾的很干净,坐在里面整个人都会很舒服,而且东西从来都是轻而易举就能找到,就是……主人的脾气有点大。尽管如此为什么他会觉得楼下的房子会比自己的房子凉快的多呢?(你把家里收拾一下,你也会觉得凉快很多的。修修白眼:有现成享受为什么要自己收拾?……= =)
  
  纪晨修昂着头躺在地板上。
  
  楼下住的是一个脾气不太好的人,虽然好像很有钱的样子,长的也很养眼,但是对人似乎很苛刻,看人的目光总是很不屑。不屑而已嘛!纪晨修可从来都不怕,在他的印象中似乎没有他搞不定人。虽然他失误的时候比较多,楼下的人对他意见似乎也蛮多的。不过纪晨修有考察过楼上住得是一对夫妻,依靠的话有点不合适。楼下的人虽然恶劣了一点,但是也不是不能依靠……微笑的时候似乎还能看到那邻居看自己时,不屑的眼神后面刻着的无奈,就跟他每次折磨姐姐们所看到的目光相似,不会是容忍吧?
  
  如果是容忍的话就太好办了。
  
  那个男人其实不算坏,高高的个子和冰冷的表情总是拒人千里。用纪晨修自己的话来说,他是有着能融化冰雪的热情,融化一个邻居问题应该不大。况且男人每次都会在自己困难的时候来帮自己,冷漠的表情下是自己也无法意料的热情。他甚至都看不出自己有时候的恶作剧。似乎是个好人诶!纪晨修的心里觉得有点不安了,翻个身蹬掉边上杂七杂八的东西,换个地方呈“大”字趴在地板上。
  
  怎么会不安呢?这种不安似乎还持续蛮久了,从小到大被姐姐们管制的太严格,所以经常会欺负姐姐们,连姐姐的初恋破坏过都没产生的内疚居然对那个恶劣的邻居产生了。捉弄人是不对的!脑袋在地板上转了半圈,眼睛在厚厚的大眼镜后面转动,难到自己这种恶作剧的心里就隐藏的这么好?那么个精明的人居然看不出?或许跟姐姐们说的一样,自己长的就一副无辜相吧!大大的眼睛只要酝酿好感情便会灌满水汽,那是谁都抗拒不了的,姐姐们每次都拒绝不了。不过大姐曾经很严肃的跟他说过,不要把人心当玩具,小心遭报应。看看……这是姐姐该说的话吗?
  
  好吧!纪晨修承认,自己是有点生气,第一天搬过来的时候,楼下的男人虽然帮了自己,但是他的态度太伤人了,哪有人第一次见人就露出那么嫌弃的表情,说话还硬邦邦的,他可是要跟他长相处的。第一天就那样,太过分了嘛!跟姐姐们抱怨,她们居然警告自己不要去惹对方。真过分!她们都没见过那个人,为什么就全数偏袒他了?
  
  他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叫艾青的美人。尽管他真的很优秀,不过每个人的菜不一样嘛!其实硬说起来那个邻居还蛮像是他的菜的。纪晨修是在高二那年知道自己这种跟一般人都不一样的地方,一个人偷偷看了好多东西,翻阅了好多资料,然后在学校教学楼后面的墙根下哭了一下午,那是他生平第一翘课,然后他就淡定了。用他的话来说,人生有很多坑,跌进了一个,爬不出来那就落地生根吧!所以这个根就越扎越深了。
  
  瞒着家人瞒着朋友,他曾经也浅尝辄止的摸过爱情娇嫩的手臂,然而只是摸过而已,对方是个很胆小的人,只要在阳光下便会疏远自己,纪晨修受不了这种死在黑暗角落的爱情,所以他跳出了这个小坑。以后他便决定,阳光下不一定有G的爱情,但是他纪晨修的爱情一定是要在阳光下能开出花的爱情。
  
  是呀!在阳光下能存活的话,还怕什么黑暗!不过今天的阳光真的好刺眼呀!纪晨修背对着窗外侧着身子,讨厌!即使是早上还是觉得很难受。爱情这个东西跟菜没关系啦!看……楼下那位是自己的菜,可人家不见得是同类呀!
  
  纪晨修一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还是好热呀!为什么姐姐们愿意给自己买房子却不愿意给他买空调呢?
  
  “蹭”的从地板上坐起,他的眼睛似乎透过地板,看到了楼下客厅里那台落地式的空调。徐徐的凉风迎面扑来,光用想的都舒服死了。不行……纪晨修的人生法则里是没有自生自灭这四个字的,只有生生不息四个字。
  
  从地板上一跃而起,冲进厨房,拿了些东西,就往门外跑。一气呵成,纪晨修想自己或许该去试试送快递,应该能赚回装空调的钱。
  
  “唐落开门!”带上东西的纪晨修,在电梯到达楼下的时候,直接从电梯里扑到对方的门上,按门铃,挠门,挠门,按门铃,再来一直重复,直到门被里面恶意的撞上,发出很大的声响。纪晨修才满意的把手指从门铃上撤下了。实际上这招看起来很痞,但是效果极佳,至少以前半个小时才开门的人,到十五分钟就会出来,到现在只要五分钟就OK了。很好!
  
  “艾青不会来这么早的!”门开后,探出一个了睡眼蓬松满带怒火的脑袋,看都不看纪晨修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大吼。才起来就这么有精神?纪晨修掏掏耳朵,看着即使穿着睡衣也很有型的男人,还真的是自己的菜。抖抖肩膀,他才不会怕他的怒火。
  
  “我不是来找他的!你昨天回来的晚,早上肯定起不来,我是来给你做早饭的!”扬扬手里的东西,纪晨修的理由很冠冕堂皇,“我给你煮稀饭吧!”
  
  男人马上露出很不可置信的表情。纪晨修看到了,但是能忽略掉不是么。兴致勃勃的挤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客厅的空调,客厅的窗帘还没拉开,所以看不到阳光,温度也果然比自己楼上低。
  
  “随便你……不过我星期天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对方关上门就准备往卧室钻。
  
  “不行……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纪晨修急忙拉住唐落,眼睛也跟着转,反正他自己也没吃“你尝尝嘛!我手艺还不错,在家里连姐姐们都赞不绝口的。”
  
  这个是真的啦!虽然他确实不经常动手,但是手上功夫很好的,每次被姐姐们欺负的好惨后,惩罚就是做饭,每次他得罪姐姐们后,补偿还是做饭。熟能生巧总没错吧!
  
  “随便啦!”男人看起来眼睛都睁不开了,纪晨修皱眉,这个人昨天凌晨才回来的,而且他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出去,这个人的夜生活还真是充实。松开手,男人已经拖着拖鞋进了卧室。
  
  纪晨修冲进厨房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迫不及待的去开空调,然后再回厨房开火煮稀饭,准备好之后,客厅的冷气已经散开了。甩掉拖鞋,整个人窝在沙发上,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不过男人似乎很讨厌他这个姿势,不过他现在看不到,纪晨修得意的绽开笑容,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没有去开电视,早上……应该没什么好看的电视节目吧!而且……声音再小也会打破清晨的安静吧!
  
  大大咧咧的躺在沙发上吹着冷气,惬意的很,厨房的稀饭正在唱着欢快的“咕咚咕咚”歌,早晨还是充满了欢乐,当然幸福的源头是那充满爱的空调,纪晨修自然不能忘记那带来这源头的男人。稀饭煮好后,纪晨修把自己带来的腌菜放到碗里,那是老家送来的精品,端到餐桌上,纪晨修内心开始天人交战,这个季节稀饭凉一点也没关系,但是做好了,不吃好像很无聊呀!所以是叫醒男人,还是自己先吃,然后继续在沙发上逍遥?
  
  抱着怎样的心态去推开那张门,纪晨修还真想不起来,或者真的是太无聊了,或者是男人的卧室对他来说充满了太大的吸引力,至于吸引力的关键是什么?他想不通。
  
  男人睡的很沉,但是表情很欠揍。估计是刚刚被纪晨修扰了清梦,还在气,眉头皱在一起,有点冷漠,不过平和的嘴角却让人觉得很安宁。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他是有故事的,纪晨修猜测,隐约的记忆中男人看到自己时基本上都是皱着眉头的,说真正讨厌他其实也不讨厌,看得出呀!要不然真正的登堂入室哪能那么容易呀!还是说他只是单纯的讨厌有人打搅他的生活,那皱在一起的眉头似乎在讲述着一个充满哀怨的故事。
  
  纪晨修偷偷坐在男人床边的地上,伸手去摸男人的眉头。手感比预想的还要好,不知道沿着摸下去会是什么感觉?纪晨修整个人趴在床上看那张沉睡的脸,手开始为所欲为,小心的沿着五官开始环游某人的脸,不亦悦乎!
  
  居然睡得这么熟?被摸了都不醒?一定是昨天出去玩的太累的原因。纪晨修的目光一直在男人的脸上流连,从眉头到嘴角,再看上去,再反反复复。好吧!他承认这个男人很好看,但是……一块美味的蛋糕放在眼前,只准看不准吃,任谁都受不了吧!
  
  所以他的身体本能的就往前倾,这个……什么角度比较合适?什么视角比较方便看清整体?好吧……他睁大眼睛把自己的唇贴了上去,什么鬼角度,什么鬼视角,贴到一起除了心跳会加速以外,什么都看不到,而且身体会因为姿势的别扭而变得很难受。
  
  可是……自己在干什么?下一秒,纪晨修已经跌落在床下,下意识的便去看男人是否被吵醒。这种事情怎么会做起来这么自然?纪晨修也开始茫然了,摸着自己的嘴巴,男人的嘴唇不能说有多软,但是那种真实的触觉简直把胸口的心脏都要勾出来。太过分了!怎么能让自己这么失控?
  
  咬着嘴唇,爬起来,那个被“侵犯”的似乎还在甜睡。自己的心跳也一直没平息过,一直看着一直看着,纪晨修缓缓的又俯身下去……咬紧的嘴唇都快沁出血来。
  
  忽然门铃声大作,纪晨修跟炸了毛一样飞奔出去,哪个不要命的人这样时候按门铃。他现在还不想面对那个被自己“非礼”过的男人,至少也要等他的心脏平静后嘛!
  
  END
  
  




四十二、强悍的女人

  “爱姐,今天气色不错哦!”艾青笑着把手伸了过去。对面伸过来的手干净的连指甲都没留,指尖礼貌的触碰一下艾青的手掌,转移到唐落跟前。
  
  “唐还是这么帅哦!”抬头,长长的头发下面居然是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笑靥如花的冲唐落跟艾青甜甜一笑。对了,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人就是唐落的死对头,说起来大家都不信,很多人见到她们两个的时候都以为短发的才是总编,实际上在边上笑得纯净的跟孩子似的女人才是有着非常手段的总编。
  
  “爱姐也依然清纯可爱!”唐落礼貌的与对方握手,然后挑着眉毛看这个外表跟骨子里有着逆向增长的强势的女人。对方那张脸往往也会成为必要的工具,甜甜的笑容人畜无害,唐落曾经吃过她的苦头,绅士的坚持着女士优先的礼貌,不想这个女孩毫不犹豫的夺去先机,唐落苦笑,女人真正能利用的东西,往往都是出乎男人的意料。
  
  “讨厌啦!这样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哦!”女人伸手抓着自己的长发在自己的手指尖纠缠,故作害羞的样子让唐落忍不住想笑,明明是在心安理得的在接受别人的称赞。
  
  “不……女人的魅力偏偏就在那羞涩的一瞬间。” 唐落伸手从侍应生拿过两杯酒,给两位女士递过去。哄女人不是他的长项,但也是信手拈来。
  
  “谁不知道纪爱是杂志界第一大美人呀!”艾青笑呵呵的口气看不出半点与对方不合的样子,举手指着纪爱跟旁边短发女郎,身体后仰,“双剑合璧!”
  
  “那你们不是该叫天作之合?”边上的短发女人接过酒杯,含笑的抿上一口,眼睛犀利的从两人脸上飘过。这两个女人一张一弛,恰到好处的很容易弄的人精神崩溃。
  
  唐落无奈的看看艾青,天作之合?摇头,“你还是说我们天生不合吧!”
  
  “怎么可能嘛!天生不合怎么会把杂志做的这么大?”纪爱抿着嘴唇,娇颠的撇了唐落一眼,“你们快弄得我们都没饭吃了。”
  
  “这话怎么说?” 唐落含笑,故作不懂。
  
  “越衡回国的第一篇专访发在你们杂志上,第一个发布会也让你们占尽先机,现在连这么好的位置也是你们在坐。哪里还有我们吃饭的地方。”纪爱拈着手指一条一条数着,嘟着嘴巴简直是在抱怨,眼睛带着笑意一眨一眨的。
  
  “只是走运而已,沾了点老同学的光。” 唐落不露声色,知道对方会不甘心,落井下石不是君子所为。
  
  “老同学?还真是亲昵哦!连衣服都会亲自帮忙设计?”纪爱微微抬起手臂,勾住唐落的脖子,拉过他的领带,之间滑过领口,笑得很诡异,“这里的设计很明显哦!”
  
  “越衡的设计风中最独特的地方往往就在衣领,独一无二。”短发女郎,优雅的举着酒杯,长长的指甲涂的是鲜艳的丹寇,绚丽的跟鲜血似的,言语也跟其本人一眼,一针见血。
  
  “这样的关系说同学太生分了吧?同学有帮忙整理领带的吗?”纪爱笑笑,把唐落的领带抚平。显然刚刚进来那一幕并不是没有人看。
  
  “爱姐这是在诽谤吗?”唐落不在意的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女子,很奇怪,似乎某种地方给了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用似曾相识来形容的话又有点不恰当,实际上他认识纪爱的时间远远超过了那份熟悉感,强烈的熟悉感带动了他的思念,低头微笑的望着杯中物,思念开始加剧。在这种不恰当的时候居然会很不合适的想起了纪晨修,唐落的微笑变成苦笑。
  
  “诽谤?唐总编是在怀疑我们总编的人品,还是在怀疑您的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您觉得我们会用诽谤这样的方式来针对你们?还是唐总编本身就觉得自己被诽谤了?师出不会是无名吧!”这个女人总是这么犀利。
  
  唐落苦笑,什么都能颠倒过来。镇定的看着巧舌如簧的女子,他忽然有点体会那句至理名言。
  
  “阿黎!别这么说,咱们到底还沾了他唐总编庇护越衡的光,同分一杯羹的事情,唐总总是很大方!”纪爱把长发拨到脑后,笑嘻嘻的趴在桌上,慵懒的像只刚睡醒的猫,像是在嘲笑唐落的失误,转而忽然说:“那孩子写东西其实还是有点天分。”
  
  艾青无奈的冲唐落摊手,这个事情跟他艾青还真的没关系。唐落暗自叫着亏,脸上的笑容一直都很完美挂着,简单的陈述,“得罪越衡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好处。”
  
  “或者我们这里离开的人,爱姐都要接收吗?”默契的事情还是很实在的,一退一进便能看的出来,艾青挑着眉头依然嬉皮笑脸。
  
  “如果可以,我想连你也接收。”纪爱大胆的冲艾青挑眉,眼神很直接,边上的助理也跟着笑了,纪爱其实是有挖过墙脚的。
  
  “你也说了我们是天作之合,拆开会不会太残忍了?”艾青搭着唐落的肩膀,故作暧昧的样子,惹得大家都笑了,很怪异,但是看起来还是挺和谐的。
  
  其实换个方式他们或许真的能做朋友,但是唐落对于女人,真的只能限于普通朋友的方式,真正的朋友也只有艾青了,可以毫无顾忌。纪爱的性格作风向来怪异,作为女人已经够难接受了,何况还是那么难以猜测的女人。
  
  “干什么?”纪爱扭头皱着眉头看着身后,然后不悦的站起来。唐落才发觉她身后站了一个将近190的男人,两个人好像又冲突,而纪爱即使是站着,也只能越发的显娇。
  
  “怎么了?”他本能的站起来,站到纪爱边上,艾青跟阿黎也纷纷站起,这种时候人多的话总是不会吃亏。
  
  “让开!”高大的男人,一脚踢飞纪爱的椅子,嚣张的推开纪爱。一个踉跄,唐落急忙扶住她差点跌倒的身体,纪爱倒也干脆,从容的站直身体,走过去对着男人的脚踝就是一脚,等男人一回头,快速的一拳揍过去,背过身去又是一个过肩摔,只听到“轰隆隆”的男人结实的摔在地上,这一系列动作几乎是一瞬间完成的,潇洒的连看的人都忍不住鼓掌。
  
  唐落也忍不住赞叹,好身手。
  
  “以后走路带眼睛,没带的话也一定要记得带上三个字,那就是‘对不起’。”纪爱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男人,“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男人当着这么多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会愿意罢手,挣扎着爬起来要跟纪爱动手,唐落跟艾青跟着着紧张起来,纷纷全身戒备的瞪着大个子。纪爱也毫不畏惧的扎起马尾准备开战,唐落看着蠢蠢欲动的女人,哭笑不得。
  
  架肯定是没有打成,这里是越衡的地盘,他本人过来的时候任谁都要给上几分薄面。从容的疏散人群,道歉、赔不是然后调解。纠纷很快解决了,在场的却没有人敢小看这个有着一张娃娃脸的女人。
  
  越衡特备关照的看看唐落走了。却在show开始的时候过来了。然后他一直坐在唐落边上,适当的时候讲解,比起听解说员解释,设计师本人当然要更专业的多,艾青在边上记了不少,唐落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才专业的问上些问题。纪爱含笑的看看T台上模特再看看这边,咬着的嘴唇还是有点不甘心。
  
  唐落报以一笑,他们这一行良好的人脉确实重要,撇掉越衡跟他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要是两个不认识的话他也会去结识一个很棒的设计师,他很有天分,同样有天分的还是那个在这方面有着连他都无法理解的才能的纪晨修。
  
  Show的最后站在T台上的越衡含笑的望着下面的唐落,说着他灵感来源于一个人。唐落苦笑,顿时就想离开,穿着这身衣服变得很难受,紧的令人窒息,甚至连稍后的酒会都不想参加了。
  
  “对不起!我……有事要先走了……”艾青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焦急的跟唐落请假。说完也不等唐落回答,整个人就径直就往外走。唐落没说什么,接下来的酒会其实不是很重要,艾青很少会这样,唐落没道理强行让他留下来。
  
  只是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实在是有点无聊,来来回回喝了几杯酒,说着客套话,周旋的很虚伪。越衡在人群中脱不开身,对于唐落来说也是一种解脱。终于在艾青走后的半个小时坚持不住了,挤进人群跟越衡道了声别顾不上越衡的挽留,就先行离开了。
  
  在停车场坐了一会,唐落还是决定回家,不管他跟纪晨修之间存在些什么,至少在家里的话彼此间的距离是最短的时候。




四十三、类人猿生病了

  车子缓缓滑进他所住的小区,正准备停车,原本一直跟在后面的车忽然很嚣张的越过来,大大咧咧的停在他前面,唐落开始一直都没注意,被横挡在前面很不痛快,抬头就去看牌照,相当熟悉,等人一下来,他才恍然大悟,除了这个女人还会有谁停车停的这么嚣张。
  
  “你怎么会来这里?”唐落忍住怒火,下车。她居然也离开了酒会,按照她的性格不是该在自己不在时候广集人脉?
  
  “我来看看我那被遗弃很久的弟弟。”纪爱用手指转着车钥匙往大楼里走,“那种酒会,你走了就没什么战斗意义了。”
  
  唐落哭笑不得,这个人敢情一直拿自己做战斗靶子。
  
  “你弟弟。” 唐落狐疑的跟着纪爱往里面走,记忆中从来都没见纪爱提过她弟弟,“住这里?”
  
  “对呀!我们家的宝贝弟弟。”纪爱提起她弟弟似乎很高兴,原本看起来就很和善的脸更是笑开了花,“我们家就这么个宝贝弟弟,他从小就很调皮,被宠坏了,这次他自己要到外面来闯闯,我们几个姐姐就给他买了这里的房子。对了……我记得你也是住这里的吧?这里的安全性怎么样?”
  
  唐落不得不承认,再强悍的女人也会有母性的一面,纪爱滔滔不绝的说着的,仿佛不是她弟弟而是她的儿子,表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温柔。他点点头,这里的安全性似乎只能抵挡毛贼强盗之类的,人被掳走的可能性等于零,她的担心很显然是过了。
  
  “那就好!”纪爱笑着走进大楼,站在哪里前等电梯,“要不是想让他吃吃苦早点回家,我真应该让你帮忙照顾照顾我弟弟,他是生活白痴,用猜的都知道他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
  
  纪爱那种想当然的样子,在唐落看来很可笑,凭什么他要帮她照顾弟弟,当他是保姆还是幼稚园的阿姨?看纪爱那种表情都知道她弟弟有多无能?照顾人一个就够了,纪晨修那种生物来一个都已经够他消化了。
  
  “叮”电梯到了,两个人还在虚假的报以微笑示意对方先进去。推辞间唐落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东西落在车里,反正他也没有请纪爱去自己家里喝茶的意思,晚点上去也没什么。示意纪爱先走,他转身便去拿东西。
  
  等他拿完东西,走到门口,正好看到艾青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他当即就愣在当场,艾青也愣住了,脸上有点挂不住,眼神飘忽不定的泄露了他心里的心虚。
  
  “你提前出来就是为了来这里?”唐落倒是很镇定,什么都藏的很深,惊愕也只有一瞬间,他大概能猜到艾青来这里的目的,虽然不明确,但是人只能有一个。
  
  “那个……不是……”艾青把手里的车钥匙捏的“啪啪”响,看起来还算从容,“那个……小修……”
  
  “那个电话原来是他打给你的。”唐落心里酸酸的,拿着东西的手使劲捏着,艾青的闪烁其词更加加剧了他的猜疑,纪晨修是没说过喜欢艾青,但是有什么能证明他不是?
  
  “怎么?现在就要走?”
  
  “啊?……不是……那个……纪晨修有点烧,我去给他买药。”艾青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唐落,忽然笑笑,“他好像没什么亲人,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一个人好像好几天连饭都没吃上。”
  
  唐落胸口一紧,他过的这么糟糕?记忆中纪晨修一直都来自己这里蹭饭吃,才这么短的时间他居然弄的这么糟糕?生病了?
  
  “我好歹是他的朋友,能帮点忙就帮点好了,只是他那个地方……”艾青叹气,准备往外走。唐落想也没想就拉住他。
  “我家里有药。”唐落说的很没底气。故意忽略掉艾青诧异的眼光。
  
  一个人生活总是要考虑周全点,唐落从来不指望别人,家里会有这些东西一点也不奇怪,艾青怪异的看着他,倒也没说什么,跟着他进了电梯。拿完药,唐落犹犹豫豫的还是跟艾青上了楼。
  
  门大开,唐落还没进去,就看到门边上的东西,那是个酒瓶。这个家伙,酒量那么差还学人喝酒,还是浓度高的白酒。走进去就更加震惊,以前看到的好歹是二战后的现场,现在简直是……不!那就是垃圾堆。
  泡面袋子、杯面,里还泡着面,零食袋、废纸、衣服……均匀的分布在房内。唐落苦笑,连沙发都错位了,歪歪斜斜的横躺在客厅中。
  
  “跟我回家去,过着这样的日子还信誓旦旦的说什么独立?说什么脱离家庭的庇护?”尖锐熟悉的女声传进两人的耳朵里,两个人同时诧异的对视,齐齐走进卧室,纪爱可不就站在床边。看到他们两个人进来了,也是一惊讶,但是重点还是放到了床上的人身上。
  
  卧室看起来要比客厅像样的多,光是床上那白洁的被子,就证明至少纪晨修这个人还是挺干净的,至少他还能顾忌他的个人卫生。
  
  唐落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纪晨修,小脸惨白惨白的,看到唐落来了,先是瞪大眼睛,再来就是脸一歪居然看都不看他一眼。在这空隙他连考虑纪爱跟纪晨修是什么关系的精力都没有了。
  
  “小修,药拿来了。”艾青把药递过去,却被纪爱中途拦截了。她勉强冲他们笑笑,仔细的检查药后,说了声谢谢,就出去倒水。
  
  “你这里居然连水都没有?”厨房马上传来暴怒的声音,唐落扶额,纪晨修会烧水的可能性就跟现在的情况一样,不可思议的非常不可思议。
  
  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想必是纪爱在收拾东西准备烧水,好在厨房没有断气,要不然估计纪爱会砸掉厨房。
  
  “谢谢!”纪晨修闷在被子里说话,浓厚的鼻音听起来让人心疼死了,唐落看着纪晨修露在被子外面的头发,凌乱的很,要是以前自己一定会伸手去整理,但是光听他那口气就知道他是在跟艾青说话。
  
  “谢什么?药是唐落给的,不是我去买的。”艾青把纪晨修的被子扯下来,露出他的脑袋,摸摸他的额头,“你确定不要去医院,好像烧的很厉害。”
  
  “不去……”纪晨修摇摇头,“我想喝水。”
  
  唐落才注意到床边的地上除了一个酒瓶外,还有很多矿泉水瓶子,立在床头那瓶也已经见底了。唐落苦笑……想必这是最后一瓶。
  
  “呃……等等吧!”艾青勉强的安慰纪晨修,笑得很无奈,真是生活白痴。
  
  唐落一直站在一旁,看着躺在床上的纪晨修,仿佛有几个世纪没有见到了,瘦了,原本就很清秀的脸,现在连一点色彩都没有了,奄奄一息真的很像被遗弃的小动物。可怜兮兮的眼神,以前经常看到,但是现在居然是看向艾青。这种时候不跟离他最近的邻居求教,居然要去拜托艾青,他记得自己似乎一直是纪晨修最先依靠的工具,退而其次的感觉很不好受,唐落心里堵得很慌。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以前有多讨厌邻居这个词。
  
  即使是争吵过……也该……
  
  对呀!两个人还在冷战期间。唐落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纪晨修还在生自己的气。唐落已经完全忽略了自己生气的理由了,眼前的纪晨修看起来让人心疼,他甚至不介意纪晨修那时候的固执和任性。
  
  “你……怎么来了?”大概是唐落一直的沉默,让纪晨修也在乎起来,毕竟谁也不能忽略这么大个人杵在屋子里吧。
  
  “看看你……”纪晨修的先开口,给了唐落很大的鼓动,他缓缓走近纪晨修,很想摸摸他的头发,探探他的额头,然后帮他压压被子,光是看着就觉得安心多了。
  
  “有什么好看的!”纪晨修别过脑袋,咬着嘴唇,“看过了,我很好,你可以走了。”
  
  这也就很好?唐落皱眉,家里弄得跟贼来过似的,人都倒在床上了,“这叫很好?”
  
  “怎么?看不起我?”纪晨修反唇相讥,马上又黯淡下去,“也是……”
  
  “我没有看不起你,相反……我对你改观了。”
  
  纪晨修果然在计较那件事情,唐落笑笑,“看过你的文章我确实后悔了。”
  
  纪晨修死死咬住嘴唇,眼睛一直瞪着,连眨都不敢眨,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看的唐落心都揪起来了,坐在床前,伸手想去抹掉那嵌在眼眶的泪水,有点唐突却完全是出于本能。
  
  “小修我告诉你……吃完药你就给我打包回去,这里的东西我来处理,你有什么事情回去咱们好好细谈。”端着杯子冲进来的纪爱,气势汹汹连艾青都急忙闪身配合。
  
  唐落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的收了回去。
  
  纪爱板着脸,严肃的不像在开玩笑。
  
  “二姐,我不回去。”纪晨修也很严肃的不像在开玩笑。
  




四十四、没人知道这个

  
  “二姐,我不回去。”纪晨修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接过纪爱手中的杯子,吃完药,又缩回被子里,纪爱的怒火他跟没看见似的。
  
  二姐?唐落跟艾青面面相觑,纪爱、纪晨修,他们怎么会没想到这一点,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你们是姐弟?”
  
  惊讶程度可见一斑,唐落很不识相的想到了自己跟纪晨修做过的种种,心虚的有点不敢看纪爱的眼睛。
  
  “有意见?”纪爱正在气头上,口气冲的很,原本充满亲和力的娃娃脸变得很可怕,满脸的乌云阴郁压人,“……艾青你怎么会认识我弟弟?还有唐落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纪爱咄咄逼人的口气像是在拷问自己弟弟的不良朋友,实际上,唐落心里也很不舒服。他一直都听纪晨修说过他姐姐,既然他知道自己工作的地方,又知道自己的职业,却从来没跟自己提过他这个了不起的姐姐。只是偶尔会面露得意神色的夸自己的姐姐了不起,但是没想到他的姐姐自己也认识,还是竞争对手。
  
  看着纪晨修有点虚弱的脸,不禁会想他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纪晨修的稿子会在纪爱那里发表的疑问完全解开了,有个这么个方便的姐姐,为什么他会答应在自己这边发稿子。那时候说不能再帮自己写稿子了……想必是要去纪爱那边。自己这里成什么?跳台?
  
  “我们认识。”唐落简单的回答,经过思考的话也简单的概括了两人的关系。
  
  “小修帮我们杂志写过稿子。”艾青耸耸肩,也没有多说,在纪爱面前似乎没必要说的太多。
  
  “我知道!”纪爱不屑的瞪着缩在被子里的人,“你很得意哦!不帮我却去帮他们。”
  
  “二姐我不会回去的。”纪晨修对于姐姐的质问不予回答,坚决的陈诉自己的决定,眼睛滴溜溜的越过纪爱看向坐在床边的唐落,接触到唐落恍惚的眼神后,又黯然的折回来。
  
  “你试试!”纪爱咬牙切齿,“不回去是不是等着我们来给你收尸?最后连你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放心,我死不了,要是你真担心我是怎么死的,你可以找大姐来解剖一下。”纪晨修躺在床上虚弱的发出强硬的反击波,看的唐落跟艾青目瞪口呆。
  
  “你……”纪爱的怒火已经看得见的在往上飙升,唐落站起来,悄悄退后了两步,黯然的远离硝烟,姐弟两个即使在争论也看得出他们的感情很好,唐落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多余了,还多余的可笑。
  
  “你死不了?你自己起来看看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二姐你真会开玩笑,这里不是人住的地方你来看的是什么?不是人住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来?难道二姐是生物?”纪晨修伶牙俐齿的加大攻击力度,如果不是脸色惨白根本就看不出他现在是个病人。
  
  “好吧!”纪爱挫败,在他身边坐下,摸着纪晨修还有点烫的额头,“跟姐姐回去吧!你这个样子姐姐很心疼,爸妈要是知道更加会受不了的。”
  
  “我不回去。”纪晨修执拗的别过脑袋,眼神一直盯在站得离自己很远的唐落身上,里面注满了说不清楚的东西,看在唐落眼里那里似乎在请求自己,还带有点解释的意味,他有点勉强的躲过那道视线,缓缓的又退后了一步。
  
  “小修……你……”纪爱叹气,“你看你过的是什么日子,身边连个朋友都没有,你让姐姐怎么能放心?”
  
  “我有!”纪晨修咬着嘴唇,看着唐落,“他一直都很照顾我。”
  
  “是吗?那你生病了他怎么都没来看你?”
  
  “他来了!”
  
  “小修你就不要哄姐姐了,你这里根本就没有客人来过的痕迹。你一直跟我们说有朋友照顾你,我知道你就是想让我们安心,但是我不管这是你善意的谎言还是什么,我都要带你回去。”纪爱疼爱的摇摇头,“你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愿意说出来,总是藏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
  
  “他就是来了!”纪晨修躲开纪爱伸过来手,脸上很难堪,“他们都来了。”
  
  “他们?”纪爱先是狐疑,然后是诧异的回头。
  
  唐落跟艾青有点尴尬的站在一旁,两个人都有点无奈,从纪爱跟纪晨修开始因为朋友这个问题争执的时候,唐落就一直从容的淡定站在那里,恍惚的样子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倒是艾青讪讪的冲纪爱笑笑,“我们有交情。”
  
  “那个……”纪爱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要笑不笑的样子,指着纪晨修,“那……你说有朋友要介绍给我,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说完整个人笑的趴在床上起不来,肩膀一抖一抖根本就看不出前一秒这个女人还在大发雷霆,弄得唐落跟艾青面面相觑毫无头绪。
  
  “你……你说是哪一个?”纪爱笑完又转过头来看唐落跟艾青,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打转,跟看猎物没有分别。
  
  “是艾青!”闷在被子里的纪晨修,发出来的声音也是很好笑。
  
  “什么?”艾青诧异的问。
  
  “有一天小修给我打电话,说认识一个很棒的男人说要介绍给我……”
  
  “二姐!”纪晨修有点惊慌的叫住纪爱,但是聪明如艾青怎么会听不明白纪爱那尚未说完的半句话。
  
  到底是也忍不住笑了,介绍给谁都不会这样好笑,但是对方是纪爱,比起纪晨修来他认识纪爱,都好几年了,做朋友都有点勉强居然还是那种介绍……
  
  “小修你真是个怪物。”艾青笑着靠在唐落身上,“幸好你只是把我介绍给你姐姐,如果你把唐落介绍给她那天下还不大乱。”
  
  “唐落!”纪晨修小声喊着他,看着唐落有点不悦的表情,咬着嘴唇蹦出一句“对不起。”
  
  “笨蛋……干嘛道歉。”艾青上前在纪晨修脑门上弹了一下,“唐落才不会因为你没把他介绍给你姐姐生气呢。”
  
  “对不起!”一眼看过去,只有他知道唐落不悦的原因并不是这个,比起这个他应该更在乎的是自己没有说出来的真相。
  
  唐落看着笑成一团的两个人,顿时心里百味纠缠,什么滋味都有,最为浓烈的居然是上当的感觉,什么喜欢艾青?什么对艾青感兴趣?什么因为喜欢艾青想要改变自己?统统都是骗人的,戏弄自己这么好玩?他很想这样直接的问出来。如果在早些时候,还没发现那些种种无法舍去的情愫,还没陷得那么深,还没把对方捧到心尖上之前,他会毫不客气的给对方一拳,质问也好,咒骂也好,最好能做点什么,要不然怎么办?压抑怒火好痛苦,躺在床上的纪晨修看起来不堪一击,即使是完好的,他还能做什么?
  
  “傻瓜!谁会计较这个……”纪爱疼爱的摸摸纪晨修的头发,心软了,“先不说回去的事情,你先养好病再说好吗?姐姐这几天先住在你这里照顾你好吗?”
  
  “对不起!”纪晨修咬着嘴唇重复着这一句没有人能听懂的道歉,看着唐落一声不吭的站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眼睛就开始泛酸,缩在被子里的声音也带满了哭腔。
  
  “唐落?”艾青擦觉到纪晨修的怪异,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就转头去看唐落,发觉他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你怎么了?”
  
  “没什么?”唐落收好失落的表情,站直身体,道别,“既然有爱姐你在这里照顾他,我就先走了!艾青你要不要到我那里去坐坐?”
  
  “也好!”艾青笑笑搭上他的肩膀。
  
  “那我送送你们吧!”纪爱也跟着起身,一起往外走,“对了,听小修说你好像挺照顾他的,我这个做姐姐的该谢谢你,什么时候一起吃个便饭吧!”
  
  “吃饭就不用了,你还是把他接回去吧!”唐落的声音从客厅缓缓传过来,纪晨修眼睛都瞪大了,他到底是生气了。
  
  




四十五、哦!我们怎么办?

  “唐!唐……”
  
  “啊?什么事?”猛然惊醒的唐落差点连手上的杯子都掉了。居然发呆了,收好散落的神智,坐直身体,伸手过来接小橙手上的东西。
  
  “这个月的总体策划请您过目。”小橙小心翼翼的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后站在桌子对面没有离开的意思。
  
  “怎么了?还有事?”唐落停住翻文件的手。
  
  “那个……文字部分的内容还有点问题。”小橙的声音说不出的小心,这几天唐落的怒火在杂志社已经形成了一道风景线,作为助理实在是无奈。
  
  “这个问题交给艾青处理不就好了吗?”唐落不以为然的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但是……”小橙犹豫的把手上另一份文件递过去,“先前定好的主题,那边抢先用了,连作者都是我们这边过去的,所以不能用了。这里……这里是文字编辑们拟定的新的主题,请您先过目。”
  
  “什么?”唐落“啪”的合上手上的文件。他当然知道那边是谁,但是这边定好的主题那边怎么会知道。
  
  “艾总编已经查出人来了。”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人来告诉我?”唐落愤怒的一拳砸在桌上,“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样的事情居然也让他发生了?”
  
  小橙不说话,委屈的站在唐落对面,扭着自己的手指。
  
  “混蛋!”唐落拿起桌上的电话,示意小橙出去。小姑娘吓坏了,一得到命令马上头也不抬的就奔出去了。
  
  唐落拿着电话,想想要放下。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纪晨修。心里在告诫自己,跟他没有关系,但是一听到纪晨修在帮纪爱做事,心里就开始躁动。但是他们是姐弟,怎么看都是帮那边比较有道理。
  
  他在气什么?唐落一把扫掉桌上的文件,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怎么会变得这么糟糕,他记得在不久前自己还跟纪晨修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揉着纪晨修的头发,即使板着脸心里其实也总是乐滋滋的,现在就为这点小事动怒,主题被泄露出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该解决的总是要解决。
  
  “喂!”到底还是沉不住气拿起了电话。
  
  “唐落吗?”那边纪晨修的声音懒洋洋的似乎才睡醒,听出是唐落的声音后异常精神起来了,不过浓厚的鼻音也宣告了声音的主人还未痊愈。
  
  “你在哪里?”唐落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愉快,那边的纪晨修也听出来了,也没多说,很老实的告诉他自己在家里。
  
  唐落丢掉电话,拿起外套就出去了,尽管理智告诉他找纪晨修也改变不了什么,或许会把两个人的关系闹的更僵,潜意识里他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纪晨修隐瞒的事情那么多,好吧!他承认自己小气,但是更多的还是在乎,他在乎纪晨修为什么要骗他,在乎纪晨修那天那样眼巴巴望着他的眼神中的含义,更在乎纪晨修到底喜不喜欢艾青?他想知道纪晨修还有多少话是真的。
  
  他以前说过那么多,曾经看起来理所当然的举动现在也变得含糊不清,不明白!什么都不明白……唐落不是第一次尝到这种患得患失的滋味,不过即使不是第一次还是没有半点抵抗力,被折磨的连一丝理智都找不到,没有方向感的除了抱怨就是回忆,然后开始胡思乱想,所有经历过的事情都开始往坏的天枰倾斜。过去的自己也找不到了,过去的纪晨修好像也找不到了。
  
  用最快的速度回家,冲到楼上也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在他按到门铃的一瞬间,门就被打开了,纪晨修站在门边上,傻傻的望着唐落,然后让开身子,让唐落进来。
  
  想必是因为纪爱的原因,这里干净多了,连那些曾经在客厅里横穿来回的网线也被很好的从墙脚订好了绕过来。唐落深刻的认识到纪晨修真的是从小都被宠大的,这种男人该做的活居然是一个女人在做。
  
  “喝茶吗?”纪晨修从厨房端着杯子出来,“还是你要喝咖啡,二姐买了很多东西。”
  
  “给我一杯白开水就好了。”唐落冷静的做在沙发上,纪晨修身上还穿着睡衣,屋内的温度比外面高,纪爱做事果然很完善,想必厨房的储备粮食也很丰厚。纪晨修的气色也看起来好多。
  
  “你的水!”纪晨修没有跟往常一样挨着唐落坐下,而是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捧着冒热气的杯子,缓缓吹着气,然后抬头看向唐落。
  
  “你还在生我的气?”有点像是撒娇,也有点像是害怕。声音软软的,像是轻轻伸出了橄榄枝来触碰一下对方,然后等待对方的回应。
  
  唐落摸着杯子的边缘不说话,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纪晨修这种样子根本就没办法让人发出火来,试探的语气更是可怜巴巴的像小动物。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见唐落没有出声,纪晨修换了个姿势又开了口。
  
  “你是指你姐姐的事情?还是艾青的事情?”好吧!纪晨修不说唐落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既然开了口,那今天不弄清楚那定然是不会罢休的。其实纪晨修这种完全妥协的样子让唐落很不忍,但是强烈好奇心迫使他正视眼前那个身体还有点虚弱,但是神色并不糟糕的人。不弄清楚那根刺只会越刺越深。
  
  “姐姐的事情我开始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认识。”
  
  “我信?”昨天纪爱的表现已经很清楚的告诉了唐落,纪晨修开始并不知道他们认识。这点他信,但是……
  
  “是在你给我们写稿子之前还是之后?”这才是重点。
  
  “之后……”纪晨修的嗓音一直都带有浓浓的鼻音,撒起娇来很好听,歪着头的样子更是很无辜,“我没有打算骗你,就连写稿子这个事情我都没有告诉我姐姐,后来……”
  
  “后来?”
  
  “后来……”纪晨修眼神开始飘忽,不安的转着手中的杯子,“后来姐姐就知道了,我就不能再给你们写了。”
  
  “所以你现在开始帮你姐姐做事?”唐落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水,优雅的样子真的看不出他现在心里有多少怒气。这个纪爱……抢人还真是连商量都不打,纪晨修简直就是他挖掘出来的,白白便宜了那个女人。
  
  “恩!”纪晨修低着头,很是理亏。
  
  “纪晨修!”唐落放下茶杯,边上的纪晨修忙挺直背,努力的点头。
  
  “你讨厌我吗?”
  
  纪晨修先是猛的睁大眼睛,马上使劲的摇摇头。
  
  “好吧!那请你给我一个理由,我需要。”唐落不信纪晨修会听不明白自己的话。
  
  “我就知道你会生气,我开始真的没打算骗你。”纪晨修叹气,神色没有开始的惊慌,大概是该来总算来了,心里也就不慌了。
  
  “开始?”唐落的神情已经不能用生气来形容了,但是控制的很好,努力压制的样子看起来还算优雅,“那你跟我说说你的开始吧!”
  
  “我没有喜欢艾青。”纪晨修也很明白问题所在的症结。
  
  “是吗?”唐落翘起腿,直视着坐立不安的纪晨修,“原来你也知道我误会你喜欢艾青了?”
  
  纪晨修点点头,深低着的头还能隐约看到撇着的嘴巴,很不安。唐落不知道他这个样子有多吓人,从来都是对纪晨修无奈的,即使是发脾气也没这样阴沉过,阴冷的口气没有掩盖住他的怒火,过分冷静的样子更是让人畏惧。
  
  “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
  
  “你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吧!”唐落忽然站起来按住纪晨修的肩膀,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把他吞下去,“你这么厉害,越衡设计中那么隐秘的地方你都能注意到,还有什么你不知道?”
  
  “我……”纪晨修被迫抬起头,鼻子开始堵塞,呼吸不顺畅的还企图站起来跟唐落解释,但是并没有痊愈的身体也因为唐落过分用劲的钳制开始摇晃,连带着整个人往后仰,又栽进了沙发中。
  
  “你知道的,我知道你知道!你就是喜欢看我慌乱可笑的样子是不是?你大概没想到真相揭开的会这么快对不对?捉弄我这样的人很有成就感把?”唐落的咄咄逼人,简直是在发泄是在报复,他恨纪晨修的不老实,恨他到这个时候还不给自己交代,强行的按住眼前这个连呼吸中都夹杂着浓浓鼻音的人。
  
  “我告诉你……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建立在忠诚之上的……”
  
  “唐落!”纪晨修听到这里忽然大声打断他,用那带着鼻音的嗓音喊着唐落的名字,“你以为我知道什么?还是你想要我知道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世界上最难猜的是人心吗?”
  
  “没错!你的心就是很难猜。”唐落并没有因为纪晨修忽然撑起来的力气而松手,相反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迫使纪晨修陷的更加深。
  
  “那是因为你猜的不是我!”纪晨修的声音更大了,他甚至甩开了唐落的手。
  
  “纪晨修!”唐落抓住纪晨修的肩膀,危险的逼了过去。捉弄他也罢,不给理由也就算了,居然连明明已经露到水面上的感情都要忽视掉,不可原谅。
  
  “是你一相情愿认为我喜欢艾青的,我所做的不过是跟着你所想的走,你认为难猜,那不仅仅因为你猜的不对,而是你根本就没有猜过……”
  
  “唔……”唐落捂住纪晨修的嘴巴,挡住了他更过激的话,眯着眼睛缓缓从侧面贴过去,“好……那你告诉我……既然你不喜欢艾青,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上床?”
  
  露出一双眼睛的纪晨修惊慌的瞪着唐落,转而变得很柔和,先是不确定,再缓缓变的清晰,直直的望着贴的很近的唐落。
  
  那种目光不仅仅是疑惑,还有的是不安中的诱惑,手掌揭开的时候,唐落都能清晰的感觉到纪晨修嘴唇在自己手掌中留下的温度,软软的感觉在空气中消逝,但是对方炙热的气息却还在自己手掌形成的一个漩涡中来回旋转。
  
  唐落的心思乱了,脑子也乱了,行动也乱了,嘴唇跟着就从侧面覆盖了过去,用着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温柔去亲吻了纪晨修。人的欲望真可怕,前一秒还在争论下一秒自己居然会想要亲吻他。纪晨修没有挣扎,这让唐落很疑惑,跟他的问题一样他不喜欢艾青,那是不是可以把这份喜欢转假设到自己身上。
  




四十六、谁也不想的

  
  这个亲吻来的太诡异,唐落自己都吓了一跳,柔软的嘴唇触碰起来的时候,总是会让人迷惑,浅浅的湿吻也会变得很激情,开始的贴合也会越来越深,直到彼此都开始呼吸加剧,才意识到光是这样的接触根本就不够。每一次松开都是为了下一次贴上做准备,跌坐在沙发上的两人,都没意识到开始争论的话题根本就不适合用这样的方式结束。可是……纪晨修彼此贴合在一起的嘴唇却有着自己怎么都无法舍去的吸引力。扣着纪晨修的脑袋,很用力、很用力。
  
  交换的不仅仅是对方的味道,彼此的体温都很合宜的与对方交缠。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两个人的脑中同时这样想着。唐落便恶狠狠的压了过去,纪晨修则是羞涩的抱住唐落的腰,埋在他脖子下的脑袋,跟小动物一眼蹭蹿,磨磨蹭蹭把火越点越旺。
  
  被这样牵引的唐落忽然又变得很不甘心了,还很生气,明明是来质问的,却纠缠在一起了。不可自拔的缠绵,让唐落不免怨恨起自己的意志力,软化的太快都不像他自己了。
  
  脑中的意识集中在一起后,便产生了纪晨修必须受到惩罚这样的念头。他只要想到自己曾经被那样可笑的戏弄,他就觉得胸口窒的很紧。
  
  手上的力气就开始加重,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内般用力。纪晨修被搂的太过用力,而开始不安的挣扎,手臂抱住唐落也忍不住开始加大力气,用力的掐着他,企图告诫对方,哪里知道唐落越疼便越清醒,就越想要惩罚对方,两个人都在痛,纪晨修却更痛。唐落狠狠的咬住他的嘴唇,霸道的侵入到他的口腔内,肆虐的不放过任何角落,毫不温柔。
  
  纪晨修的眉头皱的很紧,疼的睁开眼睛,使劲推着压在身上的唐落。狭小的单人沙发根本就承受不住两个大男人在上面挣扎。两个人齐齐滚到地板上。终于停止了这场类似肉搏的亲吻。
  
  室内的空调开得很怡人,地板也不觉得冰冷。唐落双手撑在纪晨修身体两侧,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居高临下的看着喘粗气的纪晨修。
  
  “唐落……你……你想做什么?”纪晨修平躺在地上,仰望着唐落,喘着粗气,因为生病的原因,鼻子不通的他差点被唐落给憋死。
  
  “现在问这个会不会太晚了?”唐落冷笑,撑在地上的手有点酸,腾出一只扯松脖子上的领带。
  
  “再不问,你是不是就在这里做了我?”纪晨修皱着眉头,动怒了,拍开唐落的手,就要起来,被唐落一个重手又给推了回去。
  
  “哼……我需要吗?”唐落还是冷笑,“又不是没做过!”
  
  “是!又不是没做过,但是我TMD就不喜欢被强。”纪晨修用出全身的力量推开唐落,快速的坐到沙发上,靠在沙发上喘气。
  
  “你喜欢什么样?”纪晨修的粗鲁并没有引起唐落异样的眼光,可见他把重点放在了另一个上面。相对纪晨修的闪躲,唐落要镇定的很,他悠然的坐在地板上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头发很凌乱,领带被扯的很散吊在脖子上在晃动,外套脱到一半的样子像足了一个无赖,对于纪晨修来说却有着另一种味道,他看着欲言又止的唐落,脸上了有了一抹看不太真切的红,脑袋不屑的别到一边。
  
  唐落嘴角邪气的上扬,然脸色微变,挑着眉毛无比轻佻的说:“是像艾青那样的绅士?”
  
  “唐落你混蛋!”纪晨修猛的转过头,抓起沙发坐垫就砸了过去,“你就是一个十足的大混蛋。”
  
  “对!我就是混蛋,我不仅是混蛋,我还是个笨蛋,被你耍的团团转的笨蛋。”唐落也懒得伪装了,什么风度,全都去死吧!他甩开砸过来的抱枕,站起来就逼到纪晨修跟前,“我既然又是笨蛋又是混蛋,我有什么事情不能做?”
  
  有什么比被骗更让人难受?唐落脑子迅速闪过自己为纪晨修所做的事情,他是不耐烦过,但是最终都是妥协的,就像纪晨修说的他是个好人,他根本就拒绝不了别人。他真的拒绝不了吗?纪晨修明白什么?只有他唐落知道拒绝不了的人不代表什么。最不能拒绝的人却始终只有一个。
  
  那种记忆既可笑又幸福,总是被弄得很无奈的唐落,从来都是包容纪晨修的,即使那时候他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他现在懂了,却是更加可悲了,有什么能比这种后知后觉更可悲。
  
  对面愤怒的人,也成功激怒了唐落,拳头紧紧握着,唐落保证不了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只是用冰冷带着哀怨的眼神瞪着纪晨修。如果要说什么,那千万不要触怒他。
  
  “有什么大不了的?”纪晨修冷笑的挺直背,“你其实就是看不起我的。”
  
  唐落定在原地,不敢相信那样轻浮的口气会出自纪晨修的口中。
  
  “你从来都没想过帮我,现在居然来质问我。”
  
  唐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微微颤抖的拳头已经差不多要爆发了。
  
  “或许你才是觉得好玩吧!”纪晨修站起来,表情很冷静,“你该走了。”
  
  “纪晨修!”唐落咬牙切齿,下一秒站起来的纪晨修又被狠狠的甩进沙发,唐落想也没想就压了过去。
  
  “你发什么神经?”纪晨修拼命挣扎,唐落就是不放手,他一动不动只压制着纪晨修,他真的只有生气而已,那种过分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做。可是纪晨修挣扎的很厉害,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唐落不能松手。纪晨修也很固执,反抗的很彻底,两个人挣扎着再次跌到地上。
  
  “唐落……你松开我!”纪晨修几乎是动不了,他不是在哀求,是在命令。
  
  “纪晨修……”唐落的眼神很恐怖,手下的动作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意思,两个固执的人执拗的厮打在一起,纪晨修喘这粗气,几乎要昏过去。唐落任他怎么挣扎,怎么厮打,他只是按着他,就是不松手。
  
  “啪!”纪晨修毫不犹豫的一巴掌彻底把唐落打醒。唐落松开了,然后怔怔的站直身体,看着同样错愕的纪晨修。
  
  “你……”唐落不敢相信的看着爬到沙发上喘气的纪晨修,他的力气比自己想象中要大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几乎要疼到心了。纪晨修居然敢打他,还是亲尽全力的一巴掌。
  
  “我就打了!”纪晨修倔强的仰起头,咬着嘴唇的样子,倔强的不像话。
  
  “我是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你单方面把错全归到我身上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事情,也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所谓的帮忙那也是你心血来潮,或者是我缠的太紧的缘故,你有心甘情愿过吗?总是单方面的认为我怎么样我就是怎么样?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对我?”纪晨修别过脑袋,咬紧嘴唇,唐落看不清他的样子,即使看清了,心也不会软了。
  
  “你在指责我?”唐落缓过气来,忍着脸上火辣辣的不适应感。纪晨修是真的糊涂还是假的糊涂,明明那么聪明一个人,会看不懂,看不穿?
  
  “我没问过你的事情是因为我尊重你,相同的,过分侵入对方的生活就是对的?曲解人的好意就是对我所做的事情进行一个总结?纪晨修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是呀!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我不知道的也多了去了。”纪晨修直截了当的截断唐落的话。
  
  “你什么意思?”唐落不懂。
  
  “没什么意思……就是你可以走了。”纪晨修背对着着唐落趴在沙发上边缘上,眼睛瞄着茶几下的一张报纸。
  
  “好!我想我根本就不该来。对不起。”唐落犹豫了一下,缓缓转过身体离开。微微仰起头,眼睛涨的有点疼,一步一步走向门口。关上门,整个人就滑了下去。仰着头靠在墙壁上,几十岁的人了,居然被弄得这么狼狈。唐落狠狠的撞着墙壁,恨不得把自己给嵌进去。好狼狈!
  
  随着“嘭”的关门声,原本趴在沙发上的人也缓缓抬起了头。
  
  “叫你走,你就走,开始干嘛要亲我。”久久埋在沙发中的人哽咽着一脚踢翻前面的茶几,里面的报纸滑了出来。
  
  不知道写这篇报道的记者想要表达什么?上面越衡含笑的在帮唐落整理领带,XX杂志总编跟越衡关系很好,新装show特意赏脸……云云没有营养的报道要用这样的照片吗?特别是越衡那副春风得意的微笑看着可恶极了。
  
  “用这样的照片来发新闻简直恶心。”
  
  “啪”的又是一脚,茶几又翻了几个圈。
  




情人节番外:你爱我吗?

  
  二月份的杂志以情人节为重点,色彩用粉色?太俗!红色?太艳……鲜花?巧克力?做封面?摇头……再摇头……还是摇头……
  
  没有一样拿得出手。情人节年年有,鲜花也好巧克力也好,看都看厌了。
  
  手里的几个方案看来看去都不是很满意,唐落盘膝坐在床上,看着满床的照片和文件夹连杂志都有好几摞,前前后后情人节专刊做了居然有一堆了。手支在下颚处,另一只在一堆东西中拨来拨去,“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唉……怎么都不满意,年年都这样,多俗气呀!怎么就没办法突破呀?
  
  “咦……刚刚还在的。”唐落犯嘀咕了,明明刚刚还在的,怎么就不见了?照片呢?
  
  “你在找这个吗?”一只手从被子里弹出来,然后紧跟着是一颗脑袋冒出来。
  
  “醒了?”唐落抽过照片,随口就那么一问。身后的人也不说话,只是双手从身后缠上来,抓着唐落的腰就是毫不留情的一掐。
  
  “发什么神经?没见我忙着吗?”
  
  “就你忙!”纪晨修从被窝里滚出来,横躺在那堆东西上面,看着唐落的眼睛,眨的很不怀好意,“我也很忙。”
  
  “你的意思是?你也很忙所以请我速战速决?”唐落不可置否的笑笑,从纪晨修身下抽出文件,当着他的面继续翻阅。
  
  “什么嘛!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哦!”纪晨修笑嘻嘻的仰起上身,嘟起嘴巴靠近唐落。
  
  “你以为你这副样子还能骗到我?”唐落一把掌毫不留情的盖在纪晨修脸上,一副你再也骗不了我的样子,让纪晨修恨得咬牙切齿。
  
  “谁说早上的男人是经不起□的?”不满的在床上滚了几圈,□的背上粘着照片,看起来很好笑,唐落好笑的伸手帮他扯掉。
  
  “你也是男人你不知道?”
  
  “我是很想要呀!”纪晨修的反映很诚实,狐疑的望着唐落,“你不会那什么吧?”
  
  “什么那个什么?”唐落毫不客气的拿文件砸纪晨修的头,“还早上,现在已经下午了,昨晚玩的那么疯,我可没你那么好的精力。”
  
  纪晨修脸一红,还嘴硬。凌乱的床单也证实了唐落的话的真实度。过度纵欲似乎会伤身呀!
  
  “你果然不行了……怎么办?我们的时间还那么长……”纪晨修摊手,“我得替自己找后备了,以后的某某生活没了保障,那多残忍。”
  
  唐落满脸黑线,干脆一脚蹬开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什么叫他不行了,懒得理他。不知道男人那方面是不能开玩笑么?
  
  “真是没有幽默感。”从一边不死心又爬过来的人,拿起床上的照片,大叫,“原来情人节快要到了?”
  
  “注意……还有将近一个月,不是快!”唐落好心的纠正忽然变得很兴奋的人。
  
  “古板!”拿眼睛白坐的很高的那位,纪晨修眉开眼笑的继续看那些资料,随意的从抽出一本杂志。
  
  “哇……看起来好好吃哦!”
  
  果然……唐落很理所当然的点头,如果是女人看的话应该第一眼会看那些所谓的适合送给情人的十个最佳礼物吧!大概只有这个人只会看到吃的。
  “情人节送给情人的十个最佳礼物?”玫瑰、糖果、情诗、晚餐、戒指、香水、卡片、玩具、唱片、自己?“哈哈……哈哈……”
  
  最后一条让纪晨修已经笑得已经是毫无形象而言了。
  
  “唐落你要是把自己送给我,我还真的不介意。”
  
  唐落赏他一个大白眼,看着那杂志发笑,真肉麻,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能做到,要是真的喜欢的话应该不难吧!如果是这个笨蛋的话,他会做到哪几项?
  
  “玫瑰唐落不喜欢,糖果我们都不喜欢,情诗……”这边纪晨修居然开始嘀咕了,说到情诗的时候顿首想了一下,然后又底下头去,“这个我比较擅长。晚餐?唐落绝对的。戒指……”
  纪晨修伸出自己的手,斜眼看唐落,意思在清楚不过。
  
  “没有!”两个字很简洁。
  
  “唐落!”纪晨修难得的没有撒娇,手里的杂志卷成卷,不爽的样子已经很明显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情人节。”
  
  “我很忙。”唐落推开逼到眼前的卷状杂志。
  
  “唉……那继续……香水?我不给唐落买。卡片?有什么好的又不能当饭吃。玩具?还小么?唱片?”小心的看了唐落一眼,叹了口气,“自己?死也别想咯。”
  
  唐落看着一副快要脱气的纪晨修,心里也在暗自发笑,这个白痴难道没有看到杂志上面硕大的惊喜二字么?如果都说出来了,情人节还有什么意思?床头柜子的第二格抽屉的深处放着一个绒盒,里面是什么,估计谁都知道,那是唐落厚着脸皮去打出来的,连花式都是他自己设计的。这个笨蛋。
  
  手里的资料忽然看不进去了,眼角的笨蛋,撇着嘴的样子真的很难看,上次剪过的头发又长过眼睛了。还有那光着的上身不嫌冷吗?一月份的天气没有那么暖和吧!
  
  “唉……”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声叹息了。
  
  唐落不吭声继续翻阅手中的资料。
  
  “你到底爱不爱我……”某人开始小声的哼着。
  
  唐落含笑继续翻阅。
  
  “如果你还爱我……”声音开始加大。
  
  唐落咬住的嘴唇开始发抖。
  
  “还爱我吗?……”这下声音已经清晰到不能再清晰了。
  
  魔音第三次穿耳的时候,唐落怒了,又是一脚蹬了过去。
  
  “安静点。”
  
  纪晨修不再说话,一个抱着被子一拉,连人带杂志带资料全部滚到床下,“我跟你拼了。”
  
  唐落无语的望着那一片狼藉,“你不等情人节?”
  
  “等什么等老子情人节怕是要一个人过了。”不高兴的样子已经是很明显了。
  
  唐落哭笑不得,手上拿着唯一没被带到床下的照片,脸上有了已经不能用来遮掩的难堪。
  
  “你已经惹到我了。”纪晨修拿起地上的杂志一把撕成两半,“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我的原则问题,今天你给我说一句话,你到底爱不爱我?”
  
  唐落低着头,他不是个能轻易表达感情的人。如果是柔声的询问或者□还有可能逼问出来,但是纪晨修忽然来的强硬只能让他觉得更加尴尬。低着头半天也不肯吭声。脸上的神情在纪晨修看来已经是暴风雨的前兆了。
  
  纪晨修一直死死的盯着唐落。两个人似乎到现在为止还是不够坦诚,彼此间的交流还是很欠缺。如果……过去的事情在脑中一晃而过,太可怕了,稍微一个差错彼此间就差点错过,纪晨修极度的不安起来。手指死死捏着的被子,背脊上的寒毛冷的都要竖起来了。
  
  “你过来!”纪晨修脸色的变化,唐落怎么会看不到,同样的错误他怎么可能允许再次发生,软下来的神情是特意的温柔。
  
  “唐落你后悔吗?”纪晨修的语气怪怪的。
  
  “什么?”唐落还没来得及消化,纪晨修的下一个问题又来了。
  
  “跟我在一起你后悔吗?”
  
  唐落诧异的看着纪晨修,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可商讨了不是吗?如果后悔是不是在他入侵自己地盘的第一天就该把他推走?
  
  “你要是后悔了……”哽咽的声音居然异常的明显。唐落的心跟着一紧,纪晨修哭丧的样子,他还是无法抗拒。尽管他曾今用这幅模样骗过他很多次。
  
  “过来!”心跟着对方皱着的眉头,越发的收紧。
  
  纪晨修抱着被子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唐落喊就是不动。
  
  “唉……”唐落伸手去拉,触碰到对方的肩膀,居然是一阵冰冷,纪晨修光着的上身已经是冰凉了。唐落疼的心都纠在一起了。
  
  “过来……”带点强硬的命令。
  
  对方还是固执的不动。
  
  “唉……”唐落没办法,跟纪晨修斗固执他是铁输,无奈,爬过去抱住纪晨修的身体连人带被子的拖上来。
  
  纪晨修僵硬的身体被唐落抱住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颤抖起来,脸上的神情还是固执的一副受伤脸孔。
  
  唐落没办法,偷偷伸手到抽屉里拿出盒子,抱住纪晨修,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我心疼你。”
  
  扳过纪晨修的脑袋,抵住他的额头,缓缓把嘴唇凑过去,一寸一寸亲吻着那因为生气而僵硬的脸,“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即使我后悔的话,你不是也有本事让我为你沉沦。”
  
  “哼……”手心冰冷的触感,然后指尖被套牢的感觉很诡异,低头看过去,指尖上的指环,被对方纠缠住的手指上也是同样款式的戒子,“那倒是,我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一瞬间开始还很委屈的模样,马上开始眉飞色舞了。哪里还有开始那副受伤模样。八成又被骗了,叹气。纪晨修注定是他命中的克星。唉……
  
  “情人节的惊喜没有了,今年我们不过情人节。”唐落恨得牙痒痒。
  
  纪晨修扬起头,冲唐落笑,“没关系,我们提前过,就今天。”
  
  拿起唐落的手放到嘴边,亲上一口,然后两个戒子撞到一起,“叮”的一声悦耳极了。纪晨修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去订蛋糕,还有俗气的……玫瑰。”
  
  “这么快?”唐落感叹,怎么说风就是雨呢?
  
  “当然,提早过不仅便宜,还是属于我们的独一无二的情人节。”屁颠屁颠的人,乐的跟什么似的,留给唐落一个不太美观的后背。
  
  “提早过……属于我们独一无二的情人节。”唐落忍不住笑了,纪晨修似乎一直都能给他带来好点子。
  
  今年情人节专刊的主题是,我们独一无二的情人节。
  
  END
  




四十七、不安生的日子

  最近XX杂志很不安生,全体员工都在自求多福,远离暴风雨集中的地方。办公室里总能听到唐落闷闷的冷言冷语,声音不大杀伤力却十足,波及范围广,大家都有避而远之,唯独苦了身为助理的小橙。
  
  “怎么做事的?这种东西也拿来了?”“哗啦啦”纸张落地的声音,唐落始终没有抬头,冷冷的声音从桌面上反射出来,“摄影师是谁?叫他明天不用来了。”
  
  “那是……”小橙把手伸过去指着文件上面的一个名字,那是别的杂志社请都请不来的主。小橙吞吞口水,总编要是真炒了他,估计明天都会上报纸头条。
  
  “唉……”唐落又接过小橙从地上捡起的照片,又看了看,眉头始终紧紧皱在一起,那是很不满意的表情,小橙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
  
  “约摄影棚,下午我跟摄影师一起去重拍,这些不合格。”
  
  小橙瞪眼,不炒光是毙掉,对摄影师来说也是比较严重的事情吧!况且那位摄影师的脾气好像好一直不太好,而且还是约在今天下午,小橙没有把握,“那个……对方的档期……”小橙想说原本就很难约的人,忽然又提出重拍,对方不一定有时间。
  
  “这个我来协商。”唐落头也没台的丢下一句话,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小橙偷偷吐舌,然后蹑手蹑脚的拎着脚尖出去了。最近的唐落不仅脾气不好,对工作的态度认真的程度已经到了一种鸡蛋里挑骨头的境界。时尚的东西就是很难做,稍微不注意就容易跑形,唐落的要求是高,但绝对不是达不到。这次的照片很显然摄影师做得不够好,果然自己不在场别人就很难搞定这位难缠的大牌。
  
  再约不是问题,唐落只担心下午的拍摄对方会怎样刁难他们。
  
  叹气,寄情于工作真的没什么不好,至少会把自己分内的工作效率提到到一倍,能把杂志做的更好,还能不去想很多事情。那一巴掌能代表什么?唐落摸着脸颊,火辣辣的感觉似乎还清晰的存在。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吧!
  
  中午同事喊出去吃饭,唐落拒绝了。越衡打电话来约他吃饭,他也被推辞了。从show结束后到隔天看到报纸,他就有意开始疏远越衡,对方越近一步他退三步。按照艾青的说法两个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可以用来隔阂的东西,他为什么还要坚持着他过去所坚持的决定。唐落也不明白,他只是知道自己不想过多的去接触这个对自己有着明显目的的人。
  
  “这么勤快是不是想要暗示我们这些下属做得不够好呀?”调笑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能这样不顾上下属身份的人只有一个,唐落不用看都知道,门口站的是艾青。
  
  “有人教你进上司办公室不要敲门的吗?”唐落头也不抬的一句话丢过去。
  
  “那……现在是午休时间,你只是我的朋友,进朋友的办公室可以不敲门吧?”艾青抬起手臂指着手上的手表,暗示午饭时间早就过了,“你已经吃好几天的三文治了。”
  
  “你什么时候成事儿妈了?”唐落抬头看向艾青,笑得一脸的疲惫。
  
  “有这么忙吗?不是还没到月底吗?”
  
  “下午要去摄影棚?今天送过来照片根本就不行。”唐落随手把桌上的照片递过去给艾青看。
  
  “这个摄影师好像不太好相处,不过这次他的照片明显的有失水准。他就不怕我们就这样发了砸他的招牌。”
  
  “他就吃准了我不会发。”唐落随口跟艾青答话,嘴上淡淡的说着,手上却在不停的忙活,一会文件一会电脑看的艾青眼花缭乱的。“没关系,我下午亲自去,以前有点交情,我已经处理好了,看完这些资料就差不多了。”
  
  “你最近似乎积极了很多?”
  
  “什么意思?我以前怠慢了?”唐落不解的皱着眉头看向艾青,黑眼圈都出来了,神形都有点憔悴了,样子比月底杂志上架的时候还要糟糕。
  
  “没什么。”艾青伸手递过来一个饭盒,“楼上的美女带回来的,看起来好丰富。”
  
  不得不说的是唐落在杂志社为数不多的雄性动物中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艾青是集体推来做说客,或者说是安慰天使。艾青含笑,温柔的接过美女手中的饭盒时,顺便乱放了一屋子的电,就当是劳务费了。同时感叹,“楼上的美女就是比我们楼下的多。”
  
  “你要是想上来也不是不可以,薪水减半。”职工跟编辑的薪水当然有区别。
  
  “你越来越不能开玩笑了。”艾青不满的跳上唐落的办公桌,好不雅观的坐在上面,俯视唐落,“而且群众普遍反映你越来越刻板了,再这样下去小心头顶无毛。”
  
  “什么?”
  
  “秃顶咯!”艾青翻白眼,“你真的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了,这么无趣的人怎么去博得美人的欢心?”
  
  “艾青你要是觉得日子过的太滋润,我可以考虑一下派你出去考察。你想去深山还是老林。”唐落不明白艾青所指的美人是谁,他也不想自己那几乎还没开始就夭折的追逐成为对方安慰自己的缺口,他没那么脆弱,更何况他只是没想通而已,想通的结果是怎样他还真不清楚。谁能一眼就看透自己的内心?
  
  “啧啧……”艾青跳下桌子,“开玩笑嘛!你是不是生理期到了?居然这么暴躁。”
  
  “艾青!”唐落抓起桌上的文件砸了过去,原本疲惫的眼睛终于忍不住笑。
  
  “走了!你最好活过来,我可不想成天被人当成孩子他妈。”艾青暗指送饭的事情,看着唐落拿起了饭盒他才满意的合上门。
  
  目送艾青出去,唐落把饭盒拨到一边,一点胃口也没有了。艾青真的是百般的好,对朋友那是没话说,所以即使知道在纪晨修眼中他要比自己更顺眼,唐落也没法迁怒于朋友。那天两个人吵架后,唐落就再也没有见到纪晨修了,他每天错过出门和回家时间,泡在杂志社,拼命的寄情于工作,说起来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很不干脆,既然有感觉就不能错过,可是站在自己那个尴尬的立场,怎么也没办法再去敲开那道门。
  
  冬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他每天躺在床上空调打的很高,望着天花板,在无边的黑夜中想着一些有的没得。自己都就觉得自己好卑微,所以越发的没办法主动去开口,而对方怎么想的他还能用猜测来摸索吗?很难猜!
  
  “唉……” 下午去了摄影棚那一呆没准就要呆到晚上。所以他把把主要的工作做挑到前面来做,次要的只能放到明天了。
  
  两点到达摄影棚的时候,摄影师还没来,唐落吩咐小橙把道具和服装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认真起来的唐落看起来很可怕,过分的执着着自己心里理想的目标,不合格的东西改,不满意的东西接着改,有他在的地方,大家都会不由自主的跟着认真起来,这个人就是唐落啦!
  
  等到摄影师来了,看着布置好的场景也是相当满意的,毕竟是唐落亲自负责的。
  
  “跟你合作真是让人愉快。”作风开放的男摄影师笑着给了唐落一个大拥抱。
  
  “抱歉,手下人做事总是会有点不够完善,耽误您的时间了,所以我自己来了……”唐落礼貌的付之一笑,不露声色的拉开两人的距离,谁不知到这个摄影师男女通吃,是有名的随便。
  
  “那开始吧!”工作起来的人到底是很专业,唐落坐在一边看着,时间一久眼皮就开始打架,原本就很疲惫的他加上摄影棚的温度比外面都要来的暖和,招架不住的他合着衣服躺在做道具的沙发上睡的迷迷糊糊。他实在是太困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时间过了多久他也没去在意,总想着小橙会来喊他,手下人会处理好剩下的事情。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打电话,说什么叫人过来。唐落实在是太困,眼睛都睁不开了也懒得去计较了。过了半响,似乎有人在撩他的头发,很痒,他皱着眉头去躲避,结果对方根本就没有住手的意思,反而贴了过来在他耳边缓缓的吹着气。
  
  “你很迷人……知道吗?”
  
  恩?唐落皱着眉头,这个人是谁?这话是对他说的吗?耳边被弄得很痒,皱着眉头转身,想要睁开眼睛却觉得很困难,他有很久没有安稳的睡过一觉了。
  
  “你穿着西服的样子太迷人了,一副禁欲的样子,让人欲罢不能。”跟催眠似的,唐落原本快要睁开的眼睛缓缓又闭上了,对方显然是调情高手,语调放的很轻,手指在耳畔缓缓来回的滑动,连带着在耳边吹着气。
  
  “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脑袋被轻轻的按住,接下来两片柔软的东西覆盖上来,从耳边开始,温柔的像对待易碎品,舌尖要命的在脖颈边徘徊。唐落顿时觉得心里发毛,即使眼皮还很沉重,可是全身体的零件却张开了防备,躲避的动作都是本能完成的。这种莫名的压抑感滋味实在是不太好。
  
  “你在干什么?”粗暴尖锐的声音就在唐落睁开眼睛的瞬间刺进唐落的耳中,他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的事情,覆盖在自己身上的力量一下子就撤离了,还是不太真切,这个声音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混蛋!”
  
  这下他听清了,眼睛“蹭”的睁的倍大,眼前的两个人变得异常清晰,剑拔弩张的纪晨修跟躺在地上擦着嘴角的摄影师。
  




四十八、我看着你

  “怎么了?”唐落急忙起身,刚想去扶摄影师才发现偌大的摄影棚已经没有人了,瞟一眼墙上的挂钟,下班的时间早过了。刚刚睡梦中诡异的感觉那么清晰,再看看两个人的样子,唐落 很清晰的分清楚了自己的立场。他站在中间,隔开两个人的视线。
  
  “唐落,你让开!”纪晨修的口气很僵硬。
  
  “你们XX杂志就是这样对待摄影师的?是纪爱让你来请我的吧?你就不怕跟纪爱没法交代?”摄影师干脆的坐在地上,抹着嘴角的血迹,不屑的瞟过纪晨修,看到唐落的时候居然还笑了,唐落愣愣的扬起嘴角,自傲的人是可以用,但是自负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摄影师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正准备挥拳头,身边一个人影略过,已经扑到了摄影师身上,拳头又快又狠如雨点般落了下去。唐落傻了眼他从来没见纪晨修这样发狠过。
  
  “你……神经病呀?”摄影师招架不住,抱着脑袋不停的大骂。
  
  “我神经病?”纪晨修一拳砸到对方当宝贝似的护住的脸上,“趁人之危……垃圾。”
  
  唐落晃了一下神,才意识到纪晨修再打下去可能会出事。急忙上去拉开纪晨修,抱住他的腰硬是把他从摄影师身上扯开,纪晨修一个劲的挣扎,唐落根本拉不住。手脚全数往对方身上招呼,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一副不打得对方变猪头誓不罢休的样子,唐落看着都好笑。看样子他的病是完全好了,唐落使劲的抱住纪晨修不停挣扎的身体,一边忍受着他这来的诡异的暴力,一边还要担心那没有招架之力的人忽然反击。
  
  手掌下的身体跟泥鳅一样,扭来扭去企图挣脱唐落的钳制,过分清晰的触感让唐落差点失神,一个走神摄影师身上又挨了几脚。
  
  唉……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冲动?
  
  “你还不走!”唐落白了那个躺在地上动也不敢动的白痴一眼,大声吼了过去。他不是同情他,他只是不想纪晨修惹麻烦而已。
  
  “干嘛让那个人渣走?”眼睁睁看着摄影师连相机都忘记拿了,连滚带爬的逃走了。纪晨修挣扎着要跳出唐落的怀抱,火冒三丈的样子让唐落忍不住笑了。他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吧!忍不住收紧了抱住对方身体的手,前几天两个人那样撕破脸皮的争吵在这一刻被两个人同时遗忘了。
  
  “该死!那种人就该……”
  
  “你已经没办法跟你姐姐交代了,你还想跟警察交代一下吗?”唐落冷静的陈述,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怎么吃亏,望着依然义愤填膺的纪晨修,他心口也跟着一热,被重视的感觉依然存在。疲惫的靠在纪晨修背上,他们还从来没有这样安静的抱在一起过。大概是开始的挣扎太过强烈,被唐落说完瞬间安静下来的纪晨修也觉得有点尴尬了,低下头,却也没有挣开唐落的手。
  
  “他……他对你……”半晌后纪晨修才缓缓开口,说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很气愤。
  
  “他吃的是我的豆腐,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唐落的眼睛睁的有点勉强,实际上刚刚补的那一会的眠根本就不够,跟着纪晨修一折腾,他有点累了,借着纪晨修的身体,人就缓缓靠了上去,连语调都是有气无力的。
  
  “你……你不生气了?”察觉到背上的重量,纪晨修只能一动不动的保持着现在的动作,生怕一个动作背后的热度就会撤离。那样小心的动作,问出来的话也是出奇的小心
  
  “气!”唐落很贪婪这种滋味,室内的温度出奇的舒适,一直绷得很紧的神经莫名其妙的放松了,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放佛秋日阳光照在身上的懒洋洋。至于答的是什么他都有点分不清了,更不清楚的是纪晨修为什么要这样问,他们的问题已经不是生不生气的层次了不是吗?
  
  “气?”纪晨修忽然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对着唐落就是一推,还在混沌状态的唐落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往后倒,差点跌倒。
  
  “你发什么神经?”疲乏到不行的唐落不悦的皱着眉头,身体累到不行,他不想跟纪晨修吵。
  
  “你有什么资格气我?”纪晨修瞪着他,“唐落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我告诉你我……”
  
  “什么?”唐落好笑的望着纪晨修,他不想吵,出奇容忍的看着纪晨修,暗示他可以畅所欲言。还有什么那天说的话更加绝裂?现在的他真的不想思考太深的问题,连续拼命的工作了好几天,他很想这个人。只是他有必要在这样好不容易停留下来的安静时刻说难听的话吗?
  
  两个人的架势看起来并不和谐,彼此倔强的对视着,似乎对方的眼神里能看到自己另一种连自己都没看过的模样。唐落犹豫的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人,很想伸出手臂去抱住他,然后脑袋靠在对方肩膀上,狠狠的睡一觉。可是……他没有把握纪晨修不会推开他。
  
  两个人都在犹豫,谁迈出怎样的步子都能改变接下来的事情,偏偏谁也没有动身。这时清脆的高跟鞋声从外面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片刻,大门拉开的声音。接着……
  
  “纪晨修……你这个笨蛋!”怒火冲天的声音,在门打开的瞬间吼了进来,吓得纪晨修本能的就要往角落钻,唐落也忍不住的皱眉,这样暴怒的人除了纪爱还会有谁。
  
  “过来!”纪爱踩着三寸高跟一脚踢开地上工作人员离开时并未收拾的道具,大大咧咧的冲纪晨修杀过来,火冒三丈的样子简直是要吃了他,“拜托你长点脑子好不好,不要什么事情都用给你那葵瓜子脑袋来衡量。”
  
  来势汹汹的女人不好惹,唐落在这一刻相当深刻的了解了这个道理。纪晨修早就逃到他后面去了。这一刻他居然没有选择自己来做挡箭牌?
  
  “我做了那么多的工作才请到他,好……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临门一脚,你这一脚踢的很漂亮嘛!直接给我踢回去了……OK……你是我弟弟……”纪爱笑着点头,阴森的笑容恐怖死了,就在唐落皱眉的瞬间,她忽然抄起地上的椅子冲纪晨修就砸了过去,“就因为你是我弟弟,所以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是纪家九代单传的儿子……你打坏了……你小心进不了家门……”纪晨修红着脸陈诉自己在家族中有着多么重的地位,企图缓解姐姐的攻势。同时他居然很灵活的就躲开了纪爱丢过去的椅子,连着纪爱接下来的攻击也轻轻巧巧的避开了,用唐落从来没有见过的灵敏劲与纪爱周旋着。
  
  唐落苦笑的看着他们,这个摄影棚好像是他们杂志社预定的,有什么损坏吃亏的总是他们,更何况看着纪晨修挨打,不管打没打到,他始终是不忍心的,挡在纪爱面前,用男人身高的优势挡住了她那原本就只是想要发泄而发出的进攻。
  
  “爱姐……”唐落抓住纪爱举起椅子的手臂,苦笑,他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这个暴力。他是见过她打人的,纪晨修哪里会是她的对手。女人有点防身的本事固然是好,但是……唐落心想幸好自己现在没惹她要不然下一秒自己恐怕要躺在地上了。
  
  “啊!唐落?你怎么会在这里。”前一秒还暴跳如雷的女人下一秒就成了天使,端庄优雅的把手里的椅子放在身边,手臂撑在上面,摆出优雅的一面。
  
  “那个……这个事情也不能全怪纪晨修,我……”敢情他们兄妹都一个毛病,百变金刚,唐落也知道好的摄影师对一本杂志来说有着至关重要的决定因素,纪爱一直都跟他们在竞争,从主题到服装,从设计师到摄影师……如果不是唐落这点人脉,这个摄影师他恐怕是请不到,但是现在看来他们还有的救,而纪爱那边是永远也别想请到他。不过……他也不打算用那个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人。
  
  “我知道。”纪爱捋捋头发,毫不介意的露出一个微笑,“区区一个摄影师而已,我犯不着为他动气,好的东西满大街都是,换作你也不会太在意对吧!”所谓输人不输阵大概就是这样了,这个女人太好强了,而且爱面子。
  
  唐落点点头有点疲惫的弯下腰,身上某个部位忽然开始隐隐作痛,一阵一阵的来的很缓慢,但是每来一次都是挖空肚子的疼,又虚又疼。唐落打起精神不让自己的窘迫的样子被对方看到。
  
  “那……你……能不能把抓着椅子的手松开?”唐落觉得只要自己一转身,纪爱绝对有可能把椅子砸到不远处的纪晨修身上,“这个摄影棚是我们预定的,你……”
  
  又是一阵巨疼,唐落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身后的纪晨修似乎晃了一下身子想要靠过来,但是很明显的惧怕唐落身边的纪爱。
  
  “唐总编,这个……是我们的私事。”纪爱笑着声明。随即松开手,踩着高跟鞋绕过唐落,“唐总编要是忙的话,我们就不打搅了,小修我们回去。”
  
  纪晨修犹豫的看着唐落,被纪爱拖着的脚步死死的钉在地上就是不肯动。
  




四十九、我想握住你

  “走呀!你干嘛?”纪爱拖着纪晨修一直往外走,纪晨修却像是被钉在地上似的,任纪爱怎么拉他都不动。
  
  唐落看不到背后的情况,也无暇去管。他按住腹部缓缓摸出电话,看着摄影师落下的相机,还有自己那些没有收拾的文件,他忍不住动怒了。手下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居然丢下上司私自下班了。
  
  “小橙!谁让你们先走的?”唐落咬紧牙根,刻意压住的怒火也不小心泄露出来,他没有回头,想必纪晨修他们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自然也错过了纪晨修在背后死活不肯走的样子,还有那双饱含担心的眼睛。
  
  “他让你们先走的?你要弄清楚谁是你的上司……”忽然腹部一阵绞痛,手抖的连电话都差点掉了出来,唐落皱紧眉头,摸到发出疼痛的地方,那里是胃。好几天没有正常吃饭的他加上中午的饭也没吃,不疼才怪。
  
  那边小橙还在听着他的训话,忽然没声音了,吓得在那边“总编”“总编”的叫个不停。
  
  “那个……”唐落弯下腰坐到沙发上,本能的死死按住腹部,咬牙切齿的吼了过去,“过来……把那个白痴的相机拿走,里面的照片洗出来,明天放到我的办公桌上,相机给我丢给那个混蛋,以后我们不会再用他了。”
  
  小橙在那边急忙应诺着,口气还是很怀疑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说着承诺二十分钟之后就会过来。唐落说自己在楼下的露天停车场等她,然后就挂了电话。
  
  咬着牙起来收拾东西,顾不上纪晨修他们了,艰难的收拾着东西,他真没想到光是几天就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一个人过其实是很悲惨的,饮食的不规律也是常有的事情。咬咬牙,胃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拿出手机给小橙发了条信息,顺便帮忙带点胃药来。
  
  “那个……你们怎么还没走?”唐落微微喘着气坐在沙发上,额头上都沁满了汗,开始觉得很舒服的温度变得很燥热,浑身都不舒服,靠在沙发上喘气。才发现纪爱他们还没走,幽幽的看了纪晨修一眼,也没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他极力掩饰自己的窘状,并不想被纪晨修看到这幅模样。对方刚刚在怀里留下的温度似乎并没有流失,应该算得上是美好的记忆吧!实际上刚刚那失神的拥抱其实也是失态的。唐落脸色苍白的示意他们可以先走,不用管他。
  
  “你不舒服?”纪晨修没有走,反倒上前试探性的问他,撇开纪爱的拳头,担心的样子盖都盖不住。
  
  唐落没想到纪晨修会这样问,勉强的冲他笑笑表示并没有大碍,纪晨修的样子是在担心他吗?恍惚间似乎也觉得不是很疼了。往日疼的时候只能打电话跟远方的亲人找寻安慰,偏偏还不能说自己有什么免得老人家担心。很少在人前露出这种脆弱的样子,所以也很少接受别人的关心,至少这样的待遇他在越衡之后就从来都未享受过,很可怜不是吗?他自找的。这点唐落也是有着无可厚非的觉悟,所以他从来都不会抱怨,不会去依赖别人。别人也很难察觉他的不对劲,可是……纪晨修看到了……
  
  “你……是不是胃疼呀?”纪晨修挣脱姐姐的暴力钳制,有点尴尬的跑过来,站在唐落身边担心的神情更加明显了,“要不要帮忙?”
  
  “不用了!”唐落勉强的笑笑,很公式化的笑容。后面的纪爱跟着过来了,一看到唐落的脸色,就叫起来。
  
  “不用?脸都白成这样了。走……去医院。”纪爱当即就下命令。两姐弟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夹着唐落就往外走。
  
  “虽然我跟你是对手,但是我们不会趁人之危。”纪爱碎碎念碎碎念,手下的动作居然还很灵敏。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病!而且……小橙已经过来了……哎呀……”
  
  唐落过于客气的话才说一半的话就被一阵疼痛给压了回去,纪晨修居然掐他手臂,他不解的瞪了过去,但是对方跟没事人似的,根本就不看他。
  
  “你以前那么照顾小修,我还没感谢你呢。”纪爱板着脸很认真,“我可不想欠你人情,不去医院,行……那去吃饭。”
  
  “二姐,他是胃疼。”纪晨修黑着脸跟自己的姐姐陈述。
  
  “我当然知道。”纪爱白了纪晨修,“我会比你这个生活白痴还没有生活常识?”
  
  拗不过纪家姐弟的唐落,硬是被拖到了纪爱的车里。要是搁在平时他哪里会这么容易妥协。一阵一阵的疼痛虽然会间断,但是疼起来的时候也差不多要命,唐落靠在椅背上不想动弹,每动一下就会觉得自己的胃在喊着全身的器官造反。
  
  死活不肯去医院,不肯去的原因其实很可笑,唐落害怕那里。白色的空间总是透着一股寂寞。不是没生过病,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更不要说是来看他的人,那样的记忆存在就很可怕,唐落不说自然不会有人知道。医院不去的话,纪爱的那个提议更加不可能实行。但是姐弟两个这下出奇的统一,一致认为送唐落回家比较合适。
  
  唐落没办法,比起被他们折腾,他更加愿意自己在家里躺着。让纪晨修把相机文件什么的放到自己车里,把钥匙交给了楼下的管理员,然后给小橙挂了个电话。
  
  纪爱开车的速度跟她性格一样,直道的时候平稳的很,一旦超车跟拐弯简直要飞起来。惊心动魄的飞车技术硬是把半个小时的路程缩短到十五分钟。纪晨修一直陪唐落坐在后面,面无表情的望着前面,手却在底下一直拉着唐落的手。每一次唐落疼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收紧手上的力度,纪晨修便会紧紧握住他的手,握的那么紧,连汗都淌出来了。
  
  即使企图挣脱也会被狠狠的握回去。唐落拿眼睛瞪纪晨修,这是什么意思。手还在企图挣开,纪爱在前面,纪晨修就不为自己想想?
  
  纪晨修规规矩矩的挺着身体看着前面,手下却使劲的握住唐落的手,最后干脆与唐落十指相扣。对于唐落的眼神,他一概忽略。
  
  唐落无奈,纪晨修的无赖他不是第一天领略了,由他去吧!既然他都不怕被纪爱知道,他唐落也没有力气去提醒了。
  
  下车后唐落再三说自己一个人没问题,都被纪晨修给捏了回去。唐落皱着眉头瞪着那个借着搀扶掐着自己腰的人,太大胆了,难道他一生病对这个人的镇服力就直接降为零了吗?纪爱不像纪晨修还会含蓄,她直接夺过唐落手中的钥匙径直开门就进去了。
  
  “你家不错嘛!”纪爱跟往日的纪晨修一样,大大咧咧的毫无顾忌的在他家晃悠,一边还命令纪晨修,“小修扶他进去躺着,本小姐来给他做点吃的。”
  
  “那个……不用了!我自己吃点胃药就好了。”没错柜子里有医药箱,家中常备的药很齐全的。
  
  “不行!”纪晨修扶着唐落把他推进了卧室,强行的就把他按到了床上,很体贴的拿枕头垫在唐落的背后。出奇细心的做好一切,看着唐落,脸居然也跟着红了。唐落看着他有点怪异的脸色,报复性的调侃,“你在想什么?想这张床还是我们?”
  
  “刷”开始只红了三分的脸,这下红透了十分。
  
  “你先躺好,我去给你找药。”纪晨修不理会唐落的问题红着脸去翻柜子。才发现原本很整洁的卧室居然比平时乱了很多。杂志丢的满地都是,喝完咖啡的杯子都没有洗,居然还有烟头……
  
  唐落是不抽烟的。
  
  这个人爱干净到有洁癖的程度了,客厅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卧室居然会是这个样子。纪晨修不是滋味的找来药让唐落喝下,然后人就在床边坐了下来,沉闷的什么话也不说。外面厨房“叮叮当当”的响,估计纪爱已经开始作业了。
  
  唐落不去理会纪晨修的异样,吃完药乖乖的躺下来闭着眼睛开始休息。
  
  腹部的疼痛微微开始转缓,唐落疲乏的眼睛睁都睁不开,却怎么也睡不着。倒不是疼的有多厉害,而是那道炙热的视线实在是看的人很不舒服。
  
  “你想怎么样?”唐落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
  
  “啊?”纪晨修视乎走神了,忽然回过神的样子,尴尬死了,一张脸又开始发红,“什么?又疼了?我说还是上医院吧?”
  
  “白痴!”唐落转过头不想去看这个人,控制不住会去想要更多,不知道为什么脸红的纪晨修看起来比平时更可爱,很想抱住,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亲亲也好抱抱也好,都会让人很满足。
  




五十、我们抱抱好吗?

  
  “唐落你说……”坐了很久的纪晨修忽然低着头把手伸进被窝里,握住唐落有点烫的手,手指还特别暧昧的缠上唐落的手,在手背上细细的摩挲。
  
  “怎么了?”唐落不解纪晨修想要表达什么,但是忽然来的温柔像是带着一股暖流直接注入心底,舒服的让人想要闭眼,他真的很想伸手抱住对方。
  
  “你说……我们做过那么多……亲密的事情还……还能回到过去吗?”手指在被子下面缓缓弹到唐落的手心,那里有因为疼痛而沁出来的汗水。男人的指尖不似女人纤细,但是同样能让人失神,两个人明明都不陌生了,却都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脸红、心跳加速。
  
  你想回到过去吗?唐落很想这样问,但是纪晨修已经靠了下来了,那是一种逃避的姿态,拒绝听到更多的话,像鸵鸟把脑袋深深的买起来。这样的纪晨修看着让人心疼。
  
  胸口上趴着对方毛茸茸的脑袋,连发旋都能清楚的看见,即使做过那么多事情,这样单纯的抱在一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胸口被压的很难受,像是在折磨自己般忍受这种透着甜蜜的痛苦,满足感觉油然而生,跟料想的一样唐落毫无招架之力。好几次想开口,都被纪晨修狠狠的捏着手掐了回去。这个看起来很大胆很精明的人居然怯场了。唐落笑着从被子里艰难的抽出另一手,轻轻抚摸那颗脑袋。
  
  “你想回到哪个时候?”是吵架前还是做更亲密的事情前?唐落是有点不明白,他想知道如果真的回到了过去,纪晨修还会那样骗他吗?或者自己会试着去真诚的了解他。两个人都有错,却都是没有任何办法的。纪晨修不骗他,自己就不会跟他那么深的接触,那产生感情那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不过……如果自己真的是一开始就不讨厌他的话,那就不会错过那么多明显的细节吧?
  
  说到底居然是自己差点错过了。唐落苦笑,感情这东西自己还真的玩不起。幸好两个人都比较坚持吧!唐落紧紧搂住纪晨修,额头蹭着他的额头,“对不起!”
  
  靠在胸口的人不太自信的抬起头,两个倔强的人头一次放下了自己的性格中最别扭的成分,果然坦诚是对谁都好的。
  
  “我没有恶意的!”纪晨修这样说,侧着头靠在唐落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孩子气,却忍不住勾起人的怜爱。
  
  “我知道!”唐落在他发旋上印下一吻。
  
  “我是故意的!”纪晨修的声音降低了一个分贝,脑袋埋的死死的,很好笑。唐落想问他是不是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有这幅和外形不一样的举动,但还是忍住了,在他的发旋上印下第二个吻。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见唐落没有说话,纪晨修无奈。明明他都这么不安,唐落居然不给他定心丸。
  
  “我没有!”很久唐落才无奈的叹气,至少在现在他真的没有生气。
  
  纪晨修抬起头看着唐落有点苍白的脸,有点不确定,“你没有?”
  
  “我没有!”唐落努力点点头,胸口压的很疼,纪晨修好重,更何况他现在还是病患。承受起来还真是费力。
  
  被子底下的手十指紧扣,像是誓言般庄严。两人都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着对方,甚至连对方瞳孔中自己的样子都能看清。需要什么都不言而喻的出来了,还要说什么?过去的事情跟浮云一样,拨开就行了,唐落不清楚是什么让纪晨修选择了低头,而他也厌倦了没有结果的猜忌。
  
  累了,更好!即使让这个人依靠他也愿意。
  
  按照这个程序下来,这种暧昧的注视,该是接吻了。两个人都很不好意思的看着对方,却不舍的移开视线,忽然变得很拘谨的两个人看起来就跟青涩的小青年般,谈着一场青涩的恋爱,光是牵手就让人脸红,却连视线都变得无比挚诚。唐落微微抬起头,纪晨修微微把头伸过去。
  
  略带羞涩的一个笑容,然后从容的把嘴唇贴过去。温柔的贴上去,又缓缓撤离,再贴上去再撤离……挂着微笑的脸上透着一种神情,那似乎叫做幸福。
  
  唐落收紧放在纪晨修背上的手,纪晨修则握住唐落的手,探身上去,相濡以沫的结合, 纠缠的过程都变得很美好,唐落这辈子还没见过比这更加美好的东西。自然而然的身上承受的力量加重,却让唐落恍惚了,感觉到没有缝隙的熟悉的呼吸,他只能忽然用力抱紧了身前的人,咬住他的嘴唇,倾尽全力的吻着,很费力,但是纪晨修的主动示好弥补了他的缺陷,两个人从来都是这样有默契的, 淹没理智中的亲吻,融化掉了两人最后一点伪装的坚强还有那谁也没有察觉的冷漠。
  
  两个人都很在乎对方,这是无可厚非的。
  
  想起以往的种种,唐落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松开了纪晨修,对上他的视线。伸手抚着祈优美的唇线,顺着弧度轻轻滑动,若有若无的触觉又引的纪晨修双唇不断颤抖,唐落看在眼里,忍不住又探头含住那微启的双唇。
  
  “我很想你,想到胃都疼了。”唐落说出对纪晨修的第一句情话,有点拗口,却完全的是发自内心。纪晨修几乎要落泪了,扑过去狠狠的咬住唐落的嘴唇。唐落迫切的支起身子去反咬纪晨修,胃部传来的疼痛再这毫不掩饰的诱惑中变得微不足道。他按住纪晨修的脑袋,用力压向自己,拿回主动权,没想到光是接吻都能这样激烈,快要窒息了,唐落靠在床上看着微微张开嘴巴在喘气的纪晨修,一时间竟觉得有些空虚和不安,焦躁起来。
  
  唐落极力压制的气息再纪晨修再次贴过来的时候彻底紊乱了,两人急喘的相忘,感觉到对方温热气息吹拂在脸上,暧昧微痒。嘴唇仍然贴得很近,只要再往下一点点,就又可以接吻了。可是纪爱还在外面,再做下去恐怕就没办法收拾了,怎么会这么按耐不住?唐落不仅抱怨自己急躁了。
  
  唐落知道自己该停止,或者推开纪晨修,可太久没有解放过的身体还沉溺在那种火热的欲念里出不来,呼吸急促的,渴望变明显还很迫切。
  
  唐落在极力压制,可瘫在他身上的纪晨修却不这样认为,满脸红晕的埋在唐落胸口笑得很诡异,吐出来的气息毫无保留的吐在唐落的敞开的衣领里。
  
  “这么久了,你是找别人还是自己动手呀?”纪晨修咬住嘴唇,冲唐落眨眼,隔着衣服咬唐落的胸口。另一只手恶作剧的也钻进被窝里,调皮的找到唐落衣服的下摆,很过分的钻了进去,指尖还在唐落敏感的腰侧徘徊,轻轻掐了下,惹得白眼连连。他了解的很透侧嘛!
  
  “纪爱在外面。”唐落很理智,冷静的靠在床上,看着纪晨修戏谑的表情,尽管体内该有的都有了,不该有的也被纪晨修给挑出来了,脸上依然是云淡风轻,除开眼底那丝丝不愠。相较下纪晨修的急切看起来要可爱很多,遵循原始的本能没有什么不好不是吗?
  
  “没关系。”纪晨修咬上唐落的脖子。舌尖沿着唐落的脖颈线条一路舔了下去。
  
  “你……下来……”被这样引诱还没有反应,那要么是圣人要么就是废人。唐落有点招架不住,要不是胃疼的厉害,翻身压上去那早就不是问题了。况且纪爱还在外面,他是无所谓了,很多人对他的事情,半知半解,即使知道了碍于他的地位跟权利也不敢说什么,至于背后的诽谤那唐落也没兴趣去知道。但是纪晨修不一样,他好像是独子,还是九代单传……好像惹了很大的麻烦。这种不确定一点确定下来……唐落觉得肩头有点重了,看着双手还在自己衣服底下的纪晨修,他们能一起走下去吗?
  
  “都说没关系啦!”纪晨修怒视唐落,手下狠狠一掐,他今天完全是掐上瘾了。
  
  “什么东西没关系呀?”说着纪爱推门进来,正好看到纪晨修趴在唐落身上,手还伸到被子里,而唐落的另一只手还正放在他弟弟的背上。画面很诡异,纪爱眨着眼,端着碗愣在门口。如果不是够镇定,恐怕要失态了。
  
  “二姐,你到衣柜里把唐落的睡衣找出来,他出了很多汗。”纪晨修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慌,手还在被子里解唐落衣服的扣子,松开相扣的双手,不怕死的摸上唐落的腰。
  
  唐落拿眼睛瞪他,警告他别太过分!纪晨修笑笑麻利的脱下唐落的衣服,拖到袖子的时候还干脆的滑到下面,触摸了那个已经显形的部位。
  
  “你给我下去。”唐落黑着连没有力气的吼了一句,他又不是病的快死了,至于连衣服都不能换?
  
  “真是小气!”纪晨修咕哝一声爬了下来,接过纪爱手中的睡衣给唐落丢过去,唐落黑着脸不说话,当着纪爱的面把睡衣换了。唉……
  
  “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了。”纪爱把开始放在床头的小碗递过去。“把这个喝了吧!”
  
  “小米粥?”纪晨修疑惑的凑过去,“你怎么能在他家找到这个东西?”
  
  “你小看了女人,厨房是女人的天下,没有我们找不到的东西。”纪爱无比优越的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拍拍手,解开围裙,“你胃痛能喝这种东西就不错了,先润润胃,晚点我再给你做点别的。”
  
  “谢谢!”唐落发自内心的感激。接过纪晨修手里的碗,味道不错。除了母亲,唐落还没吃过别的女人做的食物。
  
  




五十一、被察觉了!

  
  唐落不露声色的喝着粥,纪爱手艺不错,很难想象这样一个都市女强人,居然还有这样难得的一面,小米熬的很透,入口很甜美。
  
  “谢谢!”再次说谢谢的时候,诚意定是超出百分百的真心。唐落自立很久的心缓缓融化。纪晨修真的是个被幸福围绕的人,家人的疼爱是多么难得的财富。
  
  “唉……”纪爱拖过卧室的椅子,坐在唐落跟前,一反常态的居然开始苦口婆心,“不管怎么样,找个人总没错吧!”
  
  “呵……爱姐过虑了。”唐落喝着专注的喝着粥,对于纪爱的话是千篇一律的回避,适婚年龄一到这样的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回复的话也千篇一律统一回绝。
  
  “不管是什么人,有个伴总是好的。”
  
  唐落扭头看纪爱,她在暗示什么?再看看纪晨修也是很诧异。
  
  “其实……一个人过真的不太好。男人毕竟不似女人,总是会有些做不全面的。这个……其实住到一起也不会有人说闲话的。”纪爱这个女人忽然吱吱唔唔起来了,唐落却在零星中找到了重点,不免笑了起来。
  
  果然猜想的没错,很多人其实都在猜忌他的取向,纪爱也不例外。唐落无所谓的给了她一个笑容。越过她看到纪晨修有点不悦的脸,笑容意外的加大了。
  
  如果告诉纪爱自己最想弄回来的人,其实就是站在她边上她的至亲弟弟,唐落不保证纪爱不会把他这个病患从床上拖起来,一个回旋踢从15楼直接踢下去。很恐怖吧!所以唐落不打算说。
  
  “艾青也好,越衡也好……有个人总比没有好吧!”纪爱闪烁其词的样子很好玩,唐落不知道这个女人居然还会在说到别人私事的时候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是说我该在他们之间选一个做床伴或者一辈子的同居人?”既然纪爱都知道了唐落也没准备隐瞒,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有分寸,站在身边的纪晨修一直在冲他瞪眼。
  
  “二姐你在说什么呢?”脸色不太好看的纪晨修双手搭在纪爱肩膀上,想要阻止她更多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你知道什么?”纪爱给他一手肘,忽然想起什么的回头瞪着纪晨修,“以后你少来打搅唐落,以你的本事绝对会把这里搅得鸡犬不宁。”
  
  纪爱的话一出,唐落就敏感的把视线转了过去,手里的动作也停住了。还是在怀疑吗?只要是个人知道自己的性向,看到刚才那一幕没有理由不怀疑吧!
  
  “是呀!我可没工夫帮你照顾弟弟。”唐落是故意的,纪爱板着脸冲着纪晨修的时候,他就该猜到了,只是纪爱很有涵养,没有对自己露出厌恶的样子,台阶都很好心的铺好了。
  
  “这里没有鸡犬……”纪晨修小声嘀咕,被纪爱一记冷眼杀了回去。
  
  “这里毕竟是别人家,你不要太随性了。”“别人”两个字咬的很重。这下不用猜了,唐落已经能确定纪爱对自己有了戒心,她在用着一个姐姐对弟弟的爱来戒备别人,很在情理之中。
  
  “二姐你那是什么话,我跟唐落是朋友!”
  
  纪晨修抢在唐落前开口了,他又不是笨蛋,纪爱的暗示他怎么会听不懂。不满的跟自己姐姐抗议,他的毫无顾忌成功的惹怒了纪爱,很多话在别人家是不能说的。她提高了音调。
  
  “你不是答应跟我回家了吗?该收拾的赶快给我收拾去,大姐过几天会来押你回去。”
  
  “大姐?……”纪晨修才开口,就被纪爱打断。
  
  “我说大姐会亲自来押你回去!家里都同意你回家,我那里你也别想做了,还是回家比较好,房子我也会帮你处理出去,当初根本就不该同意你出来。”
  
  “我说过我不会回去的。”纪晨修强硬的反驳,“你们只是我的姐姐,爸妈都没说什么你们有什么可说的。”
  
  “纪晨修,我告诉你……这个家谁说了算,我比你清楚,你最好跟我回去!”
  
  “我就不信你们能强迫我!”纪晨修干脆的坐在唐落的床边,“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回去,就算大姐来了也没用!”
  
  纪爱气的发抖,扬手就要跟纪晨修动手。
  
  唐落及时喊住她,暗示这里还有个外人在。
  
  “二姐……这是唐落家。”纪晨修也提醒他,“你也不想丢人丢到外面去吧!”
  
  “爱姐……纪晨修也这么大了……”唐落才开口,纪爱扬起的手落下,打断了唐落的话。
  
  “对不起……这是我们自家的私事,我不希望有外人介入。”纪爱冷冷的瞪着纪晨修,眼神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往唐落身上落过。
  
  “二姐!”纪晨修也火了。
  
  “跟我回去!”纪爱上来拉住纪晨修的胳膊,根本不由他反抗。纪晨修倔强的坐着不肯动。
  
  “怎么?自己家也不想回了?唐落只是你的朋友吧?”纪爱话里有话,纪晨修听的半懂,但是唐落明白,放在被窝里的手敲敲推了他一下。纪晨修狐疑的看过去,唐落只是很冷静的点点头。
  
  纪爱是极力在压制怒火。纪晨修当然不能不回自己家,拗不过姐姐,被拖着出了卧室,纪晨修回头冲唐落努力的眨眼。
  
  唐落知道他在说晚点会过来看他。
  
  忽然归于平静的房子里面变得好空寂,不想再一个人过的念头被纪爱提及后就越发强烈了。可按照现在这样的来看,纪晨修出柜的可能几乎等于零,纪爱才看到这么一点点就要扼杀,这要是真知道了,唐落觉得给小报纸爆八卦的事情她都有可能会做。
  
  好苦闷呀!
  
  靠在床上的唐落开始发闷,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他也懒得开灯,被纪氏姐弟一折腾,睡意也全无了。摸出床头的电话给艾青拨了过去。意外的是艾青晚上居然没出去,一听到唐落胃疼,当即很不厚道的嘲笑他活该。
  
  “好闷呀!”唐落摸着已经不怎么疼的胃,难得的露出的抱怨也很难激起艾青的同情。
  
  “我看你不是烦闷,是闷骚!”
  
  “你以为我是你?”唐落不满,“人孤单久了就难免会觉得闷吧!”
  
  “这倒是!”电话那头的艾青感同身受的认可,“所以我从来不让自己孤单。”
  
  “其实……最苦闷的还是你吧!一直无望的看着那个人。”唐落从床头柜子里摸出烟盒,最近的好像有了一点点烟瘾。
  
  “彼此彼此,比起某人连望着的是谁都不知道要来的好。”艾青嗤笑的声音被电话一转,变得很犀利,今天的艾青有点不对劲。
  
  “纪晨修刚走!”唐落不是想炫耀什么,只是不讲出来会更加闷。“啪”蓝色火焰在黑暗中冒起,凑过去点上。指尖夹着烟,总觉得这个姿势很落寞,唐落已经重复好几个夜晚了。
  
  “你们在一起了?”那边的人惊讶的问,唐落失笑,他不是向来从容不迫么。
  
  “这么说你根本就不是闷的慌,你是躁的慌吧!”艾青咬牙切齿的吼了过来,“你怎么不干脆病死呀!”
  
  “不过……纪爱好像怀疑了。”香烟的味道有点呛,唐落不小心给呛了一下,咳的眼泪都出来了。
  
  “病不死就算了,就别硬用烟熏了。”艾青幽幽的调侃,“你有多喜欢小修?考验你们坚贞的时刻到了。”
  
  只是考验吗?唐落苦笑,他想走下去。如果不是想走下去,他当初怎么会为了越衡出柜。出柜有多难,那时候倚着年轻人的一股热血跟家里人说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现在呢?纪晨修的家庭他一点也不了解,贸然让纪晨修去,他不忍心。
  
  谈话忽然变得僵硬,两个人同时叹气,然后尴尬的笑笑。
  
  “我要是挺不过,以后我们一起过吧!一个人过真是苦闷。”唐落开玩笑。
  
  “好呀!跟他比起来还是你比较可口。”
  
  “是吗?看了几十年的东西忽然不合口味了?”唐落抽着烟望着天花板,到底有没有永恒的东西呀?
  
  瞎扯了几句,两个人都觉得无聊了,随便说了几句就挂上了电话。唐落今晚又失眠了。
  
  




五十二、久未出场的某人

  
  晚上纪晨修没有来,唐落不认为自己有期待,但失望还是在所难免的席卷了他。
  
  失眠一晚上的他,第二天起来也没有精神去上班,打电话请了假,就躺在沙发上看书。外面居然出了太阳,冬日的太阳没有起多大的作用,但是能让人的心情莫名的变好。
  
  按照纪晨修的性格昨天晚上没下来,今天这个时候也该下来了,可是时钟都走到九点半了,书都看掉大半了。虽然纪爱是个很难解决的女人,但是唐落选择相信纪晨修,他相信他,即使前面自己认识的纪晨修跟自己想的有点偏差,但是既然都决定了,他也就不愿意再在过去的事情里拔不出来。人一旦想开,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豁然开朗的心境跟外面的阳光一样,明媚。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唐落尽管很想让自己显得镇定一点,但是开门的动作还是快了几分。
  
  “怎么是你?”这样问确实很失态,但是唐落确实有种被老天耍了一道的感觉,放在门柄上手也滑落,转身径直往里面走。
  
  “听说你生病了,给你带了营养粥过来了。”越衡笑着关上门,径直去厨房拿来碗跟勺子。
  
  “我已经好了。”唐落叹气,接过越衡递过来的晚,把早上没吃饭的真相瞒了下去,“怎么今天不忙?”
  
  越衡在国内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最近应该很忙的呀!
  
  “没事,偶尔翘一次班当转换心情好了,也许会有新点子。”越衡在唐落对面坐下来,望着唐落吃东西。其实最近两个人也有见面的,偶尔还会出去吃个午饭什么的,唐落知道越衡的意思,也清楚他想做什么,他也明确的拒绝了。他弄不清越衡在坚持什么,实际上以前的越衡看什么都看的很清楚,那时候自尊心强的他,从来不会去请求东西。可现在的他一次又一次请求着两人见面,他的原则变了吗?
  
  “越衡,老师还好吗?”即使是没有了感情,对于越衡以前的事情,唐落还是很想知道,很想知道这个人是怎么跟那么个强势的男人分开的。
  
  “啊?”越衡一个不小心带倒了放在边上的保温瓶,幸亏里面的营养粥已经倒到碗里了,他忽然来的惊慌让唐落很费解,难道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有!我……我不想提……”越衡闪烁其词,忽然伸手越过桌子握住唐落的手,“唐落,我跟老师没什么的?”
  
  “你怎么了?”唐落很诧异,越衡有点激动的样子,很奇怪,“老师对你做什么了?”
  
  “没有!”越衡低着头不肯再说话。唐落也不好问的太多,但是为什么一提到那个男人,越衡会这么失控?
  
  “你没事吧?要不要喝茶?”
  
  越衡点点头,低头看着桌布,一声不吭。到唐落起身越过他的时候他忽然仰起头,拉住他,“唐落,你说我要是不做设计了,我还能做什么?”
  
  “越衡?”唐落蹲下身子,握住越衡的双手,“你的事业才起步,刚刚走出第一步,就已经很辉煌了,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你不明白!”越衡摇头,“我厌倦了,什么都有的日子其实比起什么都没有的日子更难受,那时候我还有你,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还要守着随时都会失去的东西。我……”
  
  这是什么话?唐落紧紧握住越衡的手,从他颤抖的双手中,他感受了一些东西,越衡在害怕,他很少见过越衡这个样子,他大胆,如果不是大胆他怎么会跟着一个男人独自一人跑到国外去闯荡。
  
  “我抛弃了老师!”越衡忽然又黯淡的垂下头去。唐落有点想笑,真的,他不是嘲笑越衡,只是有了一点点解恨的感觉。那个男人夺走了越衡,终于也被抛弃了,会这样恶劣的想应该也是人之常情吧!唐落偷偷的压下这份笑意。
  
  “是我抛弃他的,我利用完了他,就跑了。”越衡咬咬牙又接着说:“老师远远比我们了解的还要强势可怕,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他能给我自然也能毁掉。”
  
  “你现在的一切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他能毁掉你的事业,不能毁掉你这个人。大家都看到了你的才华。”这倒是真的,唐落对越衡评价很高的。
  
  越衡点点头很感激唐落,“前天他回国了。”
  
  “你见过他了?”低着头的越衡让人心疼,唐落动了恻隐之心。
  
  “没有!他没有来找过,甚至连电话都没有过我。我却收到看一束夜来香,老师最喜欢把东西弄到掌心玩弄。”
  
  唐落隐约中记起来前几天在报纸上看过某企业开始把重心放在国内,头条照片里的男人似乎是多年前见过的男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伸手摸摸越衡的头,说给他倒杯茶,就进厨房了。
  
  走进厨房,唐落忽然绝对有点不对劲,总觉得越衡有什么没有说完整,但是他就是很怀疑,或许就是因为越衡说的太完美了,没有半点漏洞。
  
  把水递给越衡的时候,唐落家的门开了,然后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唐落皱着眉头瞪着那个贼眉鼠眼的人,怀里居然还抱了个保温瓶,从昨晚的情况来看纪爱是不可能再给他做吃的了,想必这是纪晨修自己做的,唐落很怀疑他能否下咽。
  
  纪晨修探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唐落,嘿嘿一笑,就跑过来。看到唐落边上低着头的越衡时,第一反应就叫了出来。
  
  “他怎么在这里?”
  
  “怎么说话呢?”唐落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很自然的搂住他的肩膀。纪晨修一改开始有点难看的脸色,冲唐落笑的嘴巴都要裂开了。
  
  “唐落,我先走了。”越衡低着头起身,说罢就要走,头也没回。唐落刚想跟上去,被纪晨修拉住了。
  
  “你不能让他永远活在你的同情里。”
  
  唐落怎么会不知道,会不忍心也是当然的吧!
  
  “哇……好狡猾居然用食物进攻法。”纪晨修恨恨的瞪着唐落,手里的保温瓶往桌上一放,“给我喝掉。”
  
  “你先把钥匙还我。”唐落把手伸到纪晨修身前,“这是第二次了。”
  
  “小气!迟早不还是要给我。”甩开唐落搂着他肩膀的手,撇着嘴掏出钥匙,丢到唐落手里,往沙发走去。
  
  “笨蛋!”唐落走过去伸手揉他的头发,“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吧?”
  
  “什么?”纪晨修眼睛咕噜的往一边转。
  
  那就是有咯!唐落正经的坐直身体,“你会回去吗?”
  
  “你希望我回去吗?”纪晨修收起嘻嘻哈哈的样子,正色的问唐落。
  
  唉……唐落心疼的张开手臂抱住他,怎么会希望他回去呢?不过纪晨修跟他不一样,总不能让自己吃过的苦再让纪晨修吃一遍吧!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手从肩膀上下滑到纪晨修的腰侧,邪邪的贴着他的耳朵说,“我今天好多了。”
  
  “你去死吧!”纪晨修直接赐给唐落一个手肘。然后扳住唐落的脸,“你说!”
  
  唐落望着纪晨修无比真挚的眼睛,上前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我。”
  
  “你这个白痴!”
  
  




五十三、会师的终极奥义

  “你这个白痴!”纪晨修凑上去咬住唐落退回去的嘴唇,“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想的是什么?”
  
  “那你告诉我?”唐落迎合纪晨修的动作俯身过去,搂住他的腰,用劲转身,纪晨修整个人就被他抱到了身上。心情似乎从来没这么好过,外面的阳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射了进来,懒洋洋的折射在地上,连心情也跟着照亮了。
  
  “压死你!”纪晨修恶狠狠的咬着唐落的嘴,“你从来都不试着来了解我。”
  
  纪晨修真的用咬的,用力贴近唐落,狠狠的咬着,不使劲却让唐落挣脱不开,像是在赌气一样,双手死死缠住唐落的腰,在他敏感的腰侧掐着。
  
  “够了,小修。”唐落捧住纪晨修的脑袋,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纪晨修几乎带泪的眼睛。明明咬的是自己的嘴唇,怎么流血的会是他?指尖轻挑开他紧咬的唇,缓缓倾身过去,密密贴合他的嘴唇,彼此间就像是无缝衔接,血液掺合着温热的唾液在舌尖纠缠,唐落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温柔的出奇,却不知为何他想更加温柔的对待纪晨修,是不是连着脑子也被纪晨修那未流出来的眼泪融化了。
  
  纪晨修从来都学不会乖巧,手臂依然掐着唐落的腰,比刚才还要狠,吻到深处的时候居然用力一咬。
  
  “啊!”唐落失声叫了出来,一摸嘴角,可不是出血了。铁锈的味道比起刚才更加难以忍受。这个坏蛋。唐落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纪晨修,对方那因为亲吻而红肿的嘴角,有一丝不太明显的血液在渗出来,顺着目光下去,唐落释然了,白天来一次似乎也很不错。
  
  纪晨修的身上的衣服估计是纪爱买的,风格要OPEN很多,而且还是名家设计的,经典的黑白搭配,里面黑色的V领毛衣不仅露出了锁骨,似乎脱掉外套很容易就会滑落肩头,如今这种中性的衣服越来越流行了,配在外面的是剪裁得体的白色外套,居然还配了围巾。果然像纪晨修,只有他才会跟着搭配穿的一本正经,在室内戴什么围巾。
  
  “衣服很不错,不像你的风格。”唐落拉起他的围巾在手中把玩。
  
  “出自二姐之手。”纪晨修无奈的摊手抱怨,“这么冷的天也不准我加衣服。”
  
  “冷么?”唐落用力一拉,扣住纪晨修的腰,贴近他的耳边,“我们……做点暖和的事情吧!”
  
  在纪晨修反抗之前,唐落触不及防的压住纪晨修的唇,迅速翻身把他压到沙发深处,一开始就不温情的亲吻,注定了它的热烈,唐落急切的想让纪晨修屈服,而纪晨修也不甘任人摆布,抱住唐落的脖子,把他拉下,狠狠的迎了上去。这已经不能用主动来形容,分明是在诱惑。
  
  开始的贴合越来越深,直到彼此都开始呼吸加剧,才意识到光是这样的接触根本就不够。每一次松开都是为了下一次贴上做准备,交换的不仅仅是对方的味道,彼此的体温都很合宜的与对方交缠,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两个人的脑中同时这样想着,便恶狠狠的又压了过去,纪晨修便是羞涩的抱住唐落的腰,埋在他脖子下的脑袋,跟小动物一眼蹭蹿,磨磨蹭蹭把火越点越旺。
  
  “唔……”忍不住发出要命的呻吟,纪晨修压抑不住泄漏出来的声音出奇的诱惑,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勾动唐落的心脏。“砰砰”的跳动是因为他,略带颤抖的手指还是因为他,连不受控制的张开手臂拥住他的动作都不是自己脑中的命令。
  
  “你……你到底是怎么蛊惑我的?”很想这样问对反,但是如果真的问了出来,丢脸的也只会是他自己。
  
  沙发根本没有办法承受两个大男人在上面翻滚,翻滚中双双跌落在地板上,两个人都倾注了太多的热情,像是想要补偿些什么似的。特别是纪晨修简直是□裸的主动,放在唐落腰上的手,很自然轻巧的探进唐落的衣服内,手指微微带来的凉触碰着肌肤的温暖,引来的战栗也只会让唐落更加的欲罢不能。
  
  最近是不是忍的太辛苦了?要是艾青知道了定会这样笑他。失笑的抽动嘴角,纪晨修已经倾身覆过来亲吻他的嘴角。
  
  “不要这样笑……我会受不了的!”喘着粗气的唐落,明显压抑的声音已经不能用诱惑来形容了,他的本色不仅不能吓退唐落,相反比以前更加吸引唐落。
  
  糟糕!
  
  可是没有半点办法,他就是没办法抗拒。抓着纪晨修的手从腰侧抽出来,“你……总是要受点惩罚的!”
  
  “你想怎样?”纪晨修抬头对上唐落有点发红的眼睛,很不屑的□。
  
  唐落坏笑的解开纪晨修的围巾,抓着纪晨修的手,按在前面,绕了几圈,直接打了个死结。
  
  “你……你干什么?”纪晨修恍然惊醒,挣扎的时候已经晚了,天知道唐落打结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我不介意两个人快乐的时候增加点情趣。”唐落邪笑,推开纪晨修开始脱衣服,室内空调打的有点低,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起身去找空调的遥控器。
  
  “唐落……你最好松开我!”纪晨修不安的拿脚去踢唐落。唐落无视他,直接拉住他两条腿往两边扯,压上去就解他裤子的扣子。
  
  “你以为我不介意么?”扣子解开。
  
  “你以为过去的事情就真的过去了?”拉下拉链。
  
  “还是你觉得我唐落真的那么大方?”“哗”整条裤子褪了下来。隔着里面的裤子,看着微微隆起的地方,唐落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纪晨修火了,坐直身体,上来拉唐落的裤子,唐落倒是大方,任他在下面折腾,扒下他的外套,扯开领子,就咬了上去。
  
  纪晨修恨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手却不受控制好几次从扣子上滑下来,明明是居家的休闲裤,居然这么难脱。伴随着唐落的动作,纪晨修一头栽进唐落的怀里。唐落修长的上身挺拨匀称,白皙洁净,肌理结实而充满弹性,毫无多余的赘肉。纪晨修看着有点发愣了,两个人好像是第一次这样清晰的“坦诚相对”。
  
  “我喜欢你的主动!”唐落在他脖颈处流连忘返,抬头在他嘴角偷香一个,一路往下,卷起纪晨修的毛衣,探下去一口咬住纪晨修的胸前。
  
  “啊……你……”纪晨修手一抖拉拉链的手又滑了下去。
  
  “继续……”唐落含笑的咬住让纪晨修颤抖的地方,手掌在纪晨修背部游离,缓缓往下,穿过裤子,毫不犹豫的剥下纪晨修下面唯一的遮盖物。
  
  “你……你住手……”尽管不是第一次了,纪晨修还是忍不住惊慌了,慌乱的挣扎在唐落眼里只会增加更过的情趣。
  
  “乖……等我……”唐落丢开纪晨修的裤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松开纪晨修,笑笑,走进卧室,不一会就出来,手里的东西让纪晨修又一次脸红了。
  
  唐落笑着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纪晨修的脸跟着又红了几分。看唐落过来拉他,往后一缩,不肯就范,捆在一起的手毫不犹豫的挡开唐落伸过来的手。
  
  唐落长手一挥,拉着纪晨修的手,抱着他的腰,挤开他的双腿,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你……”纪晨修惊慌的睁大眼睛,身下镂空的感觉很奇怪。唐落故意往前一倾,他又慌的急忙用手套过唐落的脖子,紧紧抱住。唐落忍不住笑了。
  
  摸了摸纪晨修光滑细致的腰,唐落爱惜百分的轻轻揉捏,沿着侧腰的线条一路滑上去。到了锁骨,向上抚到脸颊,捧住他的脸,忍不住心疼起来。衣裳不整的纪晨修一下子便失去了惯有的从容,清秀的五官多了些妩媚,只是眉目较为深刻,是属于男性的飘逸。微愠的神情居然是引 诱的意味。过去的种种全数浮现出来,全身都跟着着火了,唐落紧紧搂住纪晨修。
  
  “别怕……相信我!”说着几乎同等于誓言的话,唐落小心翼翼的探了下去,
  
  纪晨修双唇不断颤抖,怒吼却硬在喉间,只能发出古怪的闷哼。因为两腿的分开,很容易唐落便触碰到敏感的后方,因为羞怯紧闭的地方,拒绝着他人的进入。唐落亲着纪晨修的耳垂,“放轻松……”
  “MD这样怎么放轻松……你……你放我下来……”纪晨修扭动身体拒绝唐落的过分入侵。唐落又不忍了,尽管他也忍的很辛苦了,还是减缓了手上的动作。一边不停的刺激着纪晨修的前端,纪晨修把头埋进唐落怀里,咬着他的肩膀,死死的咬住。
  
  唐落放纵纪晨修的任何举动,只是按着纪晨修的前面,很突兀很险恶的加大力气的旋转,尽最大的努力取悦着纪晨修,轻轻触碰他后方的手却加大力气的探了进去。
  
  “啊……”纪晨修一声闷哼,一口咬在唐落的肩膀上。跟前两次一样,连位置都没有换。唐落皱着眉,这样根本就起不来什么作用,只会令他更加不安,更加渴望进入这具身体。取了些润滑剂,更深的探了进去,每进去一分肩膀上就痛一分。唐落知道纪晨修忍的很痛苦,可他也不见得好受,不做足前戏受伤的只会是纪晨修。
  
  唐落是个好情人,尽管自己忍的很辛苦,他也没忘记刺激纪晨修的前端,减轻他后方的疼痛。差不多的时候,他按住纪晨修的腰,解开自己的裤子,纪晨修那个笨蛋也只能做到解开拉链的程度。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不敢对视,即使纪晨修配合这唐落的动作缓缓的抬起了腰,尽管唐落很清楚的做了自己想要的动作。可是……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彻底的坦诚相待,谁也忍不住挚诚起来。
  
  缓缓推了进去,有点痛,很紧,那种地方被进入任谁也不会很快适应,纪晨修被捆的双手按在他背上,深深的掐了进去。照样的是疼,却半点也不会减弱对那个地方的刺激。再好的控制力,也在完全进去的瞬间瓦解。所有的感官都开始活跃扩张,从来没有这样放肆的抱着自己喜欢的人,激烈的好像在将自己推进欲望的深渊。
  
  “慢……慢点……”支离破碎的语言,让唐落心疼,可是快感迅速传遍了身体各个角落,每一个抚摸,每一次亲吻,都带著一种难以言语的默契,虽然纪晨修的反应依然有些生疏,但他的大胆和主动从来不会给这场激 情减分,却也是真正的兴奋与激动的来源。
  
  唐落紧紧抱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上下颠簸的人,怀里这个人是那样倾尽全力的配合自己,眼中的神情是毫不退缩的坚定,炙热的眼神跟唐落的视线相撞的时候,唐落情不自禁的亲了过去,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对一个男人有这样的感觉,满足到不能再满足了。
  
  两人都纵容了对方的放纵,坐着、躺着,或者更多的姿势,紧紧抱着对方,喊着对方的名字,什么都够了。身体的碰撞和着彼此腰部的摇晃,带来了一种说不出的难耐,激动和逾越盖过了一切。……
  
  满足吗?不……这是更深的在乎,这下谁也离不开谁了吧!
  




五十四、窗外的阳光

  
  午间的太阳耀眼的透过窗子射了进来,有点刺眼,沙发上的人也笼罩在阳光下,备受阳光精灵的宠爱。
  
  “嗯……”怀里的人微微呻吟一声,动动身子在唐落胸口找了快地方,舒服的继续着美妙的午睡时间,双手还缠在唐落的腰间,偶尔抓两下,那是梦呓中的孩子气。
  
  “笨蛋!”唐落仰起头在他眉间印下一吻,没有穿衣服的上身有点凉意,小心的避开怀里睡得正香的人,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把温度调高,再紧紧搂住怀里的人。拨弄着他的头发,真是孩子气,每次都会睡过去。每次都会露出同一种稚嫩的表情,唐落宠溺的滑过纪晨修的脸颊,到底是被套进去了。
  
  沉睡的人始终透着一股安逸,连偶尔皱眉的动作都显得那么温暖,唐落的胸口压的很疼,却也不舍得动上半分,惊醒了便是罪过。说实话这种姿势躺在一起其实是很……很让人□……唐落无奈,纪晨修下面还没穿衣服,睡梦中的人居然还没意识的蹭个不停。唐落苦笑……扭过头算阳光透过落地窗折射进来的角度。
  
  一回神正好对上怀里一对黑溜溜的眼睛。
  
  “小修?”唐落的手贴着他的眉心缓缓移到耳边,捋好他的头发,“起来了……中午想吃什么?”
  
  “嗯……”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人,对上唐落的眼睛,立马眉开眼笑,紧紧压在唐落胸口上,“吃你!”
  
  “是吗?”唐落含笑的坐直身体,面对面的抱着纪晨修,然后分开两个人的距离,底下的情况两个人同时看的真切,那个东西总是先于脑袋擅自行动,两个人的还真默契,都有了抬头的趋势。
  
  纪晨修脸一红,睁大有点朦胧的眼睛,紧闭着嘴巴不说话。唐落笑笑,去揉他的头发,“笨蛋!都是男人有什么害羞的。”
  
  相比较起来,纪晨修会害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唐落只是光了上身,下面也只是解开了裤子而已,而他……衣服被扯的凌乱,裤子也不知道被唐落丢到哪里去,围巾还缠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上是一道不太明显的红痕。
  
  明明是两个人在做的事情,却只有自己被弄的这么狼狈,纪晨修会不甘心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掐着唐落的脖子,恶狠狠的咬了上去。
  
  “哎呀!”唐落苦笑,肩膀上的痕迹他没看到么?
  
  纪晨修也察觉了,松开口,果然看到了唐落肩膀上的伤口,似乎比上两次都要来的深。清晰的齿印,纪晨修觉得自己的牙齿长的还蛮整齐的。
  
  “看什么?做的越过分你就会咬的越深,这个……是你留给我。”唐落语钝,察觉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了,被纪晨修异样的眼神瞪的无力。坦然说起来,还是会尴尬的。同样尴尬的还有纪晨修,挣扎的要下沙发,然后脚才落地,整个就开始摇晃。唐落不满的过去搂他的腰,这很明显在小看他的成果了。这么激烈的运动哪能这么快恢复。前两次的唐落都冷漠的过分,这次……他想补偿。
  
  “水费上涨了,一起洗。”交代完,站在沙发边直接开始脱纪晨修的衣服,外头、毛衣通通飞走了,赤条条的大白鱼被唐落打横抱起。
  
  “我给你交水费!”纪晨修大叫,拼死抵抗。
  
  唐落劲原本就比他大,打横直接进了厕所,打开蓬头,两个人站在下面,水流就顺着头往身上滑。纪晨修有点站不稳靠在唐落的胸膛上,擦着脸上触不及防射过来的水。唐落撑着纪晨修的身体,微微一笑,开始脱自己的裤子。□的身体毫无间隙的贴在一起,刚刚做过的事情还清晰的印在脑海里,互相的身上都还留着双方激情后的痕迹,唐落只要想起纪晨修坐在自己身上摇晃的样子,血液就开始激涌。
  
  比起他的心怀不轨,纪晨修要纯洁的多,认真的用洗发水,认真的抓洗头发,真的是很认真的在洗澡。
  
  “呀……唐落……把毛巾给我。”大概是洗头发的水迷了眼,闭着眼睛的纪晨修摸索着转身问唐落要毛经,当然也察觉不到唐落的异样,头上斑斑点点的泡泡,和急切的表情看起来很好笑。唐落笑着去拿毛巾,一转头,纪晨修居然闭着眼睛,嘴唇微微上翘,眉头紧皱在一起,双手伸在空中没有目的的抓着,头顶的泡泡已经被冲掉了,水顺着额角从脸侧直接落在肩膀上,滑过胸口……
  
  咕哝……咕哝……唐落苦笑!控制力还真是差。
  
  “怎么了?毛巾给我呀?”纪晨修不知道唐落已经心里转了千百回,眼睛依然紧闭。
  
  “小修!”明明充满水汽的浴室,怎么喉咙会这么干?
  
  “什么?”纪晨修不满的皱眉,“快给我呀!唔……你……”
  
  眼睛被温热的手掌盖住,嘴唇被擒住,夹杂着水汽舌尖湿润的开始交缠,虽然不明白唐落为什么会这样,纪晨修还是相当享受的抱住唐落同样□的肩膀。
  
  热气腾升的浴室里,两个人□的抱在一起,交叠的脑袋,变换着角度亲吻,似乎在弥补着什么,怎么贴近也嫌不够。
  
  直到身下明显的变化,唐落才松开了怀里的人。纪晨修惊讶的睁开眼睛,冒着水汽的眼睛满是惊讶
  
  “这……”
  
  唐落含笑的在他鼻尖上咬了一口,“这样就好了。”
  笼罩在水汽中的人,透着满身的通红,唐落忍起来有点勉强,但是纪晨修承受的已经够多了,他哪里还舍得再折腾他。其实进来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前两次他都把纪晨修一个人丢在了厕所里,那样的事情每每想起来总是觉得很亏欠对方,这样做不是为了弥补,他其实是很愿意帮纪晨修善后的,只是想为他做这样的事情而已。
  
  “我来帮你吧!”抱着纪晨修,两个人站在蓬头下,水从头顶倾泻,唐落很自然的把手放到纪晨修的双腿间。
  
  纪晨修一个激灵,惊的急忙回头看唐落。
  
  “没关系的!”唐落温柔的圈住他的腰,帮他擦身,手下的动作很灵敏。任由纪晨修靠在自己胸膛上,听着他喘着粗气的声音,唐落也觉得很满足。两个人总是要比一个人快乐。
  
  一个澡足足洗了一个半小时,出来的时候纪晨修已经熏红了脸,穿着唐落的睡衣,趴在沙发上脸更加红了。
  
  唐落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说破。先是叫了外卖,,然后拿着毛巾帮他擦头发,这样的日子默契十分,连每一次擦完头发该换边的事情,对方都会心有灵犀的偏过头来配合。唐落没有察觉他一直在微笑,那段无望的日子里他寂寞太久了。这场胃疼是他活到现在疼的最是时候的一次。
  
  午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吃的,即使会不小心弄脏地板或者沙发,唐落的宠溺也给了纪晨修很大的尺度。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腻人的肥皂剧,即使会犯困,唐落也很满意的抵着边上这个毛茸茸的脑袋打着瞌睡,每一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眼皮底下的人,闻着这个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这样的幸福真叫人嫉妒。
  
  同样看肥皂剧看的打瞌睡的某人正靠在他肩膀上打瞌睡,他总是不忍心惊醒他,看看墙上的挂钟,纪爱也该下班了。那怕是梦也会有惊醒的时候,唐落毕竟比纪晨修经历的要多,激情褪去该考虑的事情还是要考虑。两个人在一起不代表一定就要考虑永远的事情,所以在纪晨修做好打算之前,他不想给他带来麻烦。
  
  拍打着纪晨修的脸把他弄醒,唐落苦笑,很想一脚直接把他踹到沙发下面去但是看看墙上的挂钟,他又不忍了,多包容一点就是一份幸福吧!
  
  “嗯!……几点了?”毫无意识的人靠在沙发上伸着懒腰。
  
  “下午四点半了。” 唐落冷静的报出时间。
  
  “什么?”纪晨修忽然从沙发上跳起,唐落苦笑,看样子忌讳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那……我……我上去了……”抱着抱枕的人几乎要把脑袋贴到胸口了,一副理亏的样子,看的唐落很无奈很心疼。
  
  “换衣服吧!”
  
  唐落把衣服一件一件递过去,纪晨修一声不吭的穿着也不敢看唐落,衣服被弄得“悉悉索索”的响,原本充满温暖的房间变得有点寂寥。唐落也不说破,尽管很理解,但是心里还是会有点不好受,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了,可是却比以前更加缺少了点什么,明明这个人真真切切就坐在自己面前,可是……跟灰姑娘一样,一过十二点,他始终是要走的。
  
  最后只剩下围巾了,唐落叹气,“转过来!”
  
  纪晨修乖巧的转过身,脖子伸的长长的,看样子他很清楚唐落喊他做什么。唐落帮他把未经系好,揉揉他的头发,“上去吧!”
  
  “你……”纪晨修忽然脸色一变,指着唐落,“你就没话跟我说吗?”
  
  “说什么?”唐落含笑的起来准备给他去开门。
  
  “说……说……说你舍不得我走……说你……”
  
  “我舍不得你走!”唐落拥住纪晨修的肩膀,“可是没用!你还是得走。”
  
  “可是……”
  
  “上去吧!你姐姐差不多该回来了,我知道你是趁着她不在溜下来的。”唐落拉着纪晨修往门边走。
  
  “唐落!”纪晨修拉着唐落的手,认真的看着他,“我要是被抓回去了,你会来找我吗?”
  
  “你需要的话我就会。”他真的不太介意跟他一起面对。
  
  “谢谢你!有这句就够了。”紧紧握了一下唐落的手,纪晨修终于笑了。
  
  “等等……这个给你。”
  
  手心被放了一片温暖的东西,那是钥匙。纪晨修顿时眉开眼笑,狠狠的抱了唐落一下,打开门乐颠颠的就上去了。
  
  容易满足的孩子。
  




五十五、完全的意外

  这真的是无法预计的事情。唐落望着报纸上越衡戴着墨镜的照片和下面很大的隐退两个字。才做了一个季设计的人,居然要退出设计界。这么重要的事情越衡为何没有跟自己将?唐落忽然记起那天上午越衡在自己家露出那样无助的样子,因为不想让他活在同情中,他选择的不在意,现在想想似乎有点过分了。那个时候的越衡或许已经扛不住了。
  
  “你怎么看?”唐落把报纸递给对面的艾青,午间两个人在杂志社的餐厅一起吃饭。越衡没有给唐落透露,但不代表艾青会不知道,唐落特意下来吃饭也是为了这个。
  
  “这个?……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不过他在国内做的一季服装,代理权全给了这家公司。”艾青把报纸翻到财经板块,指着一个男人。
  
  “老师?”唐落诧异的看着那个微笑的男人,岁月似乎在他脸上没有刻下痕迹,脸上的笑容很官方。很和善,但是拒人千里的笑容给他整个人增添了一股戾气。这个人一点也没有变,从来都是从容的。
  
  “你认识他?”艾青好奇。
  
  唐落点点头,摊手,“曾经的情敌。”
  
  “哦!”艾青笑着靠过来,“想知道你情敌的资料吗?”
  
  “好了!下班之前送到我的办公室来吧!”唐落电话响了,不去理会艾青的抱怨,直接掏出电话往餐厅外走。艾青最近跟楼下财经杂志的总编交情甚好,这些事情完全是举手之劳。
  
  唐落看着电话的来电显示,微笑的按通接听键。
  
  “唐落!你家里的打印机在哪里呀?”电话一接通,那边就倒豆子劈里啪啦的倒了过来。
  
  “你找那个做什么?”唐落好笑的听着那边翻东西弄出来的大动静。猜得出纪晨修现在有多繁忙。实际上那天把钥匙给了他以后,两个就跟触摸不到的恋人一样,在同一个空间出现过,却总是错过了时间。明明天天都会打电话,早晨总是会在楼下交汇心神领会的眼神。近在咫尺,两人却没有真正的见过面,交谈过。
  
  唐落每天要上班,而下班后纪爱这个女人会时时刻刻呆在纪晨修那里。她已经把东西都搬到那里了。在某一天纪晨修出去买东西给唐落拨了个电话,两个人跟地下党一样在楼下坏掉的路灯下亲亲搂搂抱抱半个小时后,第二天唐落下楼买东西的时候撞见的就是纪爱了。他已经能肯定纪爱在怀疑自己跟纪晨修,不过纪爱或许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那种地步,只是在防患于未然。
  
  “喂……喂……问你话呢?打印机在哪里呀?”那边的纪晨修不耐烦了,大声在那边嚷,挫败的样子,光想都能想出来。
  
  “你是白痴吗?进书房不就能……”唐落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一直都避免让纪晨修进入他的书房,没有……别的原因而是……
  
  “这个!”
  
  果然看到了……唐落扶额,那时候捡了纪晨修的剑还丢在书房的沙发上。一直都没动过,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要还给纪晨修,只是这种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他也没那个脸皮。以前纪晨修造访的时候虽然会大大咧咧但是侵犯别人隐私的事情他还没做过,所以这次他是第一次进入唐落的书房。
  
  曾经纪晨修也抱怨过,说那把剑多珍贵多么稀有,是祖上多少代多少代传下来的。只传给家里的男丁的,小时候纪晨修每次调皮挨打的时候,只要跑到房间里,拿下那把剑,家里人就没有人敢动他。那时候的唐落除了冷笑,倒也没说什么,对于剑的价值也不太在意,只是很烦恼该怎么处理到,毁尸灭迹。
  
  “这个……”纪晨修似乎很得意,终于抓到唐落的把柄了。
  
  “那个……我后来不记得在哪里找到了,忘记拿给你了。”唐落的接受很牵强。
  
  “唐落!”那边纪晨修的声音透着一股兴奋,压抑的很辛苦的样子,“你等着受死吧!”
  
  “啪”唐落选择果断的挂掉电话,东窗事发了。纪晨修发脾气的样子他不是没领略过,那种异常的冷漠实在是让人心惊。这次如果不是生气,他也没办法估计纪晨修会怎样?他从来都无法预测纪晨修的下一秒会做什么。
  
  一条信息发过来:警告,晚上关紧门。
  
  唐落笑了,这个笨蛋,气量似乎不小嘛!可是为什么曾经会惹怒他呢?
  
  下午工作的时候,唐落给越衡挂了几次电话,都是他的助手接的,总是很有礼貌的告诉他,越衡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再打过去,对方干脆的请他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不担心是不可能了,越衡没道理连他的电话也不接,何况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傍晚下班之前,艾青笑嘻嘻的送来了资料。
  
  “这个人不简单哦!”厚厚一叠纸,从出生到工作阅历写的很清楚,而这些也只是明人看的到的事情,看不到的恐怕更加厚吧!
  
  只是唐落不解的是,明明是跨国集团的小开为什么会去自己的母校教书。接过一次婚?看时间是在越衡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唐落脑中开始浮现那天越衡在自己家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他还是吃了苦,表面风光的他到底受过什么样的待遇?
  
  “这个人好像很怪异,对自己喜欢的很偏执。”艾青坐在唐落的办公桌上,翘起的腿肆无忌惮。
  
  “恩……有点怪异。”唐落翻着那些资料,认可。不过……偏执?
  
  “看……这一条……他好像只对人很偏执……”为了一个名流小姐的第一支舞?打垮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这不是偏执吧?是气量小吧?艾青拿过资料翻了几页,“他……好像还杀过人。”
  
  上面写的是误伤,对方好像是他的情人,是个男的,被伤的很重,对于男人不追究责任却在两个月后死在了医院,男人陪了大笔的钱草草了事。看时间还是越衡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唐落拿起电话给越衡拨过去,对方已经开始不接电话了,估计是在躲媒。
  
  “你有办法联系到越衡吗?”
  
  “怎么了?这个人跟越衡有什么关系吗?”艾青合上资料,抖了一下,这样的人少沾边比较好,“这期要不要刊登一下越衡的作品?”
  
  “我们拿不到。”唐落冷静的说,他要找到越衡,看男人的资料就知道他是个怎样自负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越衡的背叛,越衡那个人……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就跟人跑了,都不计较后果?
  
  越衡说过他不想再过以前那种什么都没有的日子。现在的他该多难受?唐落开始恍惚,艾青连喊他好几次他都没反应。
  
  “唐落……”艾青使劲一巴掌拍在桌上,“要不然我去这个人那里谈谈吧!毕竟还是很有卖点的,我们不去那边也会去的。”
  
  那边当然指的是纪爱。
  
  “好!”唐落望着电话发呆,以他跟越衡的交情,这个时候不可能一个电话都没有吧!直到下班的时间,唐落都没有等到电话。
  
  下班回到家,家里被翻的乱七八糟。唐落苦笑,那个笨蛋他真的是过来找打印机的?翻得乱七八糟的杂志跟沙发上拆开的零食袋,还有垃圾桶里的橘子皮苹果核,这个人是在这里度假吧!收拾干净好,人也累的差不多了,饭也懒得吃,泡了面又开始给越衡打电话。他真的很有冲动开车去找越衡,但是换做他,这个时候也不会住在家里了。
  
  很麻烦呀!以前不想见的时候总是会在身边转悠,现在居然连人都找不到了。唐落真的很担心,其实仔细说起来他认为自己也有点对不起越衡,现在这种时候感觉更加强烈了,如果那时候的自己够成熟……唉……如果真那样了,现在的纪晨修呢?
  
  那个有了自己钥匙便开始大举入侵自己家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这种时候的人总是很寂寞,老师的资料一直放在茶几上,唐落看了很多遍了。老师的劣迹不少,却都是针对人的,因为有权有势,打了人对方总是不追究。这种人要是搁在以前唐落也不以为然,但现在他只要想到越衡或许被男人这样对待过,他站在朋友的立场也觉得很愧疚。
  
  “嘿嘿……”忽然一个人影在没有灯的房内扑了过来。
  
  “咦?你怎么下来了?纪爱呢?”唐落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间不算晚,纪爱不可能这么早就睡觉了。
  
  “姐姐不会回来了,阿黎打电话来,说姐姐应酬喝醉了回那边了。”纪晨修抱着唐落的脖子使劲扭着,笑得贼兮兮的,跟偷心的猫一样。
  
  纪爱没回来想必是为了争夺刊登越衡作品的刊登权,这个女人还真是拼命。唐落把纪晨修按到自己身边,望着他,露出淡淡的笑容。
  
  “干嘛这样看着我?”
  
  “幸好没错过!”
  




五十六、坦诚不坦诚

  “幸好没有错过。”说着这样的话,唐落紧紧拥住了身边还傻愣愣的纪晨修,在他额上印下一吻,“你大概是我活到现在最不想错过的人。对不起……”
  
  要告诉他越衡的事情吗?纪晨修不喜欢越衡唐落不会没感觉,两个人相处就不该有秘密吧?仔细想想,他跟纪晨修会闹得那么严重,越衡有着脱不了的干系,这样一想,唐落忽然意识到,纪晨修或许不是不喜欢越衡那么简单。苦恼转化为微笑,纪晨修是在吃醋么?现在才发觉好像真的有点晚。
  
  “哈……”纪晨修忽然从身后拿出那把剑,十分煞风景的格在两个人之间,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想用甜言蜜语来迷惑我?”
  
  唐落先是一愣,马上微微一笑,接过纪晨修手里的剑,“这个事情是我不对!”
  
  “就这样了?”纪晨修张大嘴,不满的样子已经很明显了。
  
  “你想要我怎么样?”唐落抱着手臂看着气势汹汹的纪晨修,来者不善。表情一变,居然是老老实实道歉的摸样,“对不起!”
  “啊?”大概没想到唐落会这样老实的道歉,错愕的愣了一会,抽出手里的剑,“刷”的在黑暗的房间里扯出一道白光。唐落即使不懂行,也知道这是把好剑,没兴趣的东西唐落总是会忽略掉,所以他拿回来还没仔细看过这把剑,即使他的价值高出了唐落的估计。只是……这样的好剑放到纪晨修手里真的没问题?况且还是这么锋利的东西,他天天拿来练,不会伤到自己?
  
  脑海里顿时出现这个笨蛋不小心被剑割伤的样子,这种吹毛利刃的工具只要割上一道口子,那都是鲜血直流。
  
  “你……以后还是用我给的那把剑来练习吧!”把那把剑推进剑鞘,唐落有点紧张的按住纪晨修的手,“你……确定这个东西放在你手里没事?”
  
  “我在想……”纪晨修又抽出了剑,这回是完整的抽了出来,手指在上面从头抹到尾,眼神犀利的一直盯着剑尖,嘴唇挂着一丝邪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唐落看不懂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是那露着锋芒的剑透着不一般的锋利,他担心纪晨修稍微出个差错就会削掉半个指尖。
  
  这样的纪晨修他还从来没见过,他似乎有着很多不同面。气场完全不一样了,也许这样的他确实能驾驭这把价值非凡的剑。
  
  “下次你在有事情瞒着我,我就……”
  
  “刷”的剑身没入剑鞘,纪晨修严肃的神情也随着剑身消失在剑鞘外。乖巧的冲唐落笑着,“我相信你!反正……我也会有事情瞒着你。”
  
  “小修……”唐落按住纪晨修的手,小心的抽出那把剑放在茶几上,担心的神情溢于言表,“我们之间的坦诚是不够的。”
  
  “那你给我!”纪晨修笑着似乎不在意,眼神状似无意的瞟上茶几。
  
  “小修……不是我给就行,是我们。”捏着纪晨修的脸,唐落的表情已经不是能用宠溺来形容了。
  
  “这样啊!”依然状似乎无意的落在茶几上。
  
  “你应该看过报纸了吧!越衡出事了!”唐落拿起茶几上的资料放到纪晨修手里,“可能跟这个人有关系……”
  
  纪晨修接过手里的资料,也不说话,连翻开的意思都没有,直愣愣的望着唐落,犀利的似乎想要从唐落眼里挖出什么来。
  
  “小修……”唐落捧着他的脸,“我不能不担心他,即使是普通朋友……”
  
  “唐落……报纸上没有登这个……你会告诉我吗?”
  
  “会……”收紧手上的力度,捧起那张极力想要盖住自己的不安的脸,“我会对你坦诚……以后都不会再瞒你。”
  
  “唐落……”纪晨修推开他的手,“如果……我回家跟越衡这个事情比起来,你会先找谁?”
  
  唐落的手落在半空中,这样的问题,看起来很可笑,似乎是情人间的无理取闹,但是唐落不得不慎重起来,他看到了纪晨修的不安。才意识到自己给他的东西似乎太少了,连最起码的安全感都没有给他。会不会有点太苛刻了?
  
  两人的视线交接在一起,唐落心疼的接收着纪晨修接近失望的眼神,笑着捏住纪晨修的手。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只能去找我的爱人。越衡只是朋友。我其实一直都是重色轻友的人。”
  
  “混蛋!”纪晨修一拳狠狠的砸在唐落胸口,接着一连好几拳头,发出闷闷的声音,他真的使劲了,“我真该用那把剑直接砍死你。”
  
  唐落任他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忍着疼,腾出双手紧紧搂住他,男人任性起来比绝对要女人可怕,至少他的手劲要大的出乎意料,要不包住唐落估计要内伤了。纪晨修的不安透过指尖一丝一丝的传过来,感动着唐落。原来纪晨修曾经这么不安过,罪恶感越来越严重了,自己似乎欠他的太多了。
  
  “你说话要算话,我会等你的。”被抱住的人安分的带着对方的怀抱中,只是语气很忧伤。“大姐明天会过来。”
  
  “你想好了?”唐落指的是纪晨修家里的事情。
  
  “你想跟我做露水鸳鸯?”纪晨修那眼睛瞪他。
  
  “我愿意等你,不一定要现在。”
  
  “唐落……你要是再这样由着我,你会很惨的。”
  
  “唉……”这点他早就明白了,只是唐落很清楚自己,宠着他惯着他那完全是出于本能,本能真可怕。忍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说开的心事,如今说要放弃,真的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人们总是说放下不过是一念之间,可唐落做不到,要是做得到便不会对越衡计较那么长时间。纪晨修恐怕要记得更久,一个人这样的事情一辈子遭遇一次就够了,唐落不准备放弃了,他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你是好人!”纪晨修丢掉手里的纸张,翻身把唐落压在沙发上,“好人已经不多了,更何况你还是我千方百计拐来的。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怎么强求都不过分,所以……我要求你把对越衡的同情心必须从十分减到五分。”
  
  “五分?”
  
  “不能再多了!”揪着唐落的衣领狠狠的压了回去,整个人贴在上面,双手从衣服底下探进去,摸着唐落的腰就要掐。
  
  “我以为三分就够了,你真大方。”唐落失笑,按住纪晨修的手,托着他的脑袋一个翻身,位置变换,唐落拿回主动权。
  
  他们有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贴着对方,厮磨的肌肤不消片刻便染上红潮,一直没有开灯的房间只剩下喘息声夹杂着衣服摩擦的声音。
  
  夜还长,这还只是开始而已。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纪晨修……你这个笨蛋!”咬牙切齿的声音是从唐落牙缝里挤出来的。
  
  “呵呵……目前我还不想反攻……”调皮的声音夹杂着剑入鞘的声音,然后便是金属落地的声音。
  
  “该死!你真是恶魔……”唐落冷哼一声,衣服摩挲的声音更加大了,喘气声也越来越大。
  
  “啊……”隐忍的呻吟压抑不住的叫了出来,掺杂着□的撞击声……暧昧已经不是秘密了。
  
  唐落心情很好,早上还特意的起了个早,做好早餐,亲吻了床上还在沉睡的人才出门。到了杂志社,早上的报纸跟昨天一样,还是关于越衡的,在右下角有一张照片,那是越衡深夜泡吧被拍到的照片。大家都在猜测他的退出是因为什么?甚至有人猜测是情场失意,然后把跟他合作过的女模特全数翻出来评价了一番。媒体总是这么的有新意。
  
  电话在昨天就已经打不通了,唐落还是很不放心,越衡在国内朋友真的不多,相识一场到底没办法彻底狠心。跟艾青说了声,跟小橙交代了工作,就开车去越衡的工作室找他。
  
  人没找到,倒是碰到越衡的助理,他正在整理工作室里的东西,看样子报纸说的是真的,越衡确实不准备做设计了。助理告诉他退出的决定是越衡自己说的,不接唐落的电话也是他交代的。人不见了他就不知道了,越衡身上已经没有利益可图了,助理也就不上心了,只是说昨天从越衡昨天回家后他们就没有联系了,他们现在归XX集团管了,越衡已经不是他的东家了。
  
  从助理的话里,唐落只知道越衡彻底是落魄了,弄到这种地步再说跟老师没有关系那就真可笑了。再到越衡住的地方,唐落也没见到人,只在楼下看到很多在等待的记者,唐落连车都没停,掉头就走了。这种情况换做他,也不会回来。更何况是想的比他还要多的越衡。
  
  忽然想到一个越衡可能会去的地方,唐落也只能想到那里了。越衡在这里唯一说过留念的地方也只有那里了。他曾经不止一次说要跟唐落再回母校去一趟,唐落总是拒绝了,那里对越衡来说是回忆,对他来说即使说开了,那也不见得是值得回忆的地方。
  
  唐落轻车熟路的开车来到自己的母校,下了车直接去了学校后面。正赶上学生下课,热热闹闹的景象很是熟悉,那里的街道依然没变,连小店都没变,学生时代总是喜欢吃的小吃依然存在,还是一如既往的挤满了人。那时候越衡总喜欢晚上下课的时候买上一堆小吃,两个挤在被窝里,吃着第二天可能会拉肚子的小吃,两个乐呵呵的抢来抢去居然会那么快乐。
  
  电话忽然响起来了,是条信息。谢谢你的早餐!
  
  被街景勾起记忆的唐落,很感触的把电话拨过去,纪晨修还在他家里翻腾,接通了电话,人说话声都含含糊糊的,嘴里估计是塞满了食物。
  
  “你在哪里呀?怎么这么吵?”用着不清晰的声音随口问道。
  
  “我在我以前的学校这边。”唐落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微笑,尽管他看不到,还是很愉快。想了想还是说了,“我是来找越衡的。”
  
  “哦!又是翘班又是去以前的地方找他,你的五分会不会太多了?”含糊的声音有点抱怨的味道。
  
  “小修……”
  
  “恩?”不爽的声音。
  
  “我们好像还没约会过吧!”
  
  “你这是邀请吗?”那边的纪晨修故作无意的说:“我很忙的。”
  
  “小修!”唐落笑着调侃,“欲拒还迎是你的本能还是技巧?”
  
  “唐落……你为什么不摔进臭水沟里去呀?”
  
  这边拿着电话的人已经温柔到不行了,抬起头盯着前面,听着纪晨修的咒骂,笑得很温柔。忽然视线固定,前面戴着帽子,穿着厚厚羽绒衣的人不是越衡是谁。
  
  “小修……我看到越衡了!”说罢挂掉电话,快步走过去,抓住那个正在啃羊肉串的人。
  




五十七、回忆的终结

  “越衡!”唐落抓住正在啃羊肉串的人,惊讶,“啊?你挨打了?”
  
  脸上顶着一块很明显的瘀伤的越衡,正毫无形象的在吃着羊肉串,看到唐落表情淡淡的,连好奇都没有。
  
  拉开唐落的手,“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会受伤?”唐落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老师。那样偏执的男人,既然要为难越衡,会动手那都是范围之内的。
  
  “关你什么事。”越衡甩开唐落的手,冲老板笑笑,“再来三十根。”
  
  “你……”唐落被堵的结实,很多不解的话全数缩回去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昨天没回家?”
  
  越衡没说话,站在烤羊肉串的炉子边上,被烟熏的眼泪都出来了,吃着手里的羊肉串,油顺着棍子流到手上,旁若无人的伸出舌头舔舔,□着手指。被辣的通红的小嘴,满是油水,越衡舔舔嘴唇,在老板惊艳的目光中催促他快点,老板鬼使神差的多送了他好几根,越衡笑得甜甜的说着谢谢,脸上的淤青在笑的时候被牵扯的看起来很怪异。
  
  “我没有钱!”越衡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羊肉串,转身冲唐落瞪眼。
  
  转过身来的越衡,让唐落看的更加清楚了,他的嘴角也有淤青,似乎被打的不轻。
  
  “付钱……我没跟人打架,我只是挨了两拳,对方也好不到哪去,我在他肚子上踢了一脚。”越衡在老板那里抽了一大堆质量不太好的纸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也不管唐落跟后面的老板。
  
  唐落无奈付了钱急忙跟了上去。
  
  “越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疑问太多,唐落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越衡不说话,一个劲在前面走,吃着东西,一边很没有环保意识的乱丢着羊肉串的棍子,踩着满是泥巴的地,偶尔看向边上的小摊,咬着嘴唇沉思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没有钱,越衡喜欢吃这种小吃,却总是很乖巧的舔舔嘴唇拒绝唐落的宠溺。唐落有点失神,那样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却物是人非了,身边的人也变质了,口袋里的钱两个人从头吃到尾也绰绰有余。感觉却不在了,现在他想牵着手从头吃到到尾的人不是越衡。
  
  手机在手心里震动,还是短信,还是纪晨修发过来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唐落有点惊慌,急忙拨过去,那边纪晨修没接。唐落拿下电话,短信又来了。纪晨修说见完越衡就回来吧!我想你。
  
  唐落不清楚纪晨修要做什么,但是他记得纪晨修说过今天他大姐回来。心里也有点着急,喜忧半参的差点拖着越衡就要走。
  
  这边越衡忽然回头停下脚步,手上大把的羊肉串已经去了大半,“唐落……今天你陪我吃点尽兴,我就告诉你所有的事情。以后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了。我也不会再纠缠你了。”
  
  “越衡?”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奇怪?唐落寻思。
  
  “唐落……我真的失去你了。”越衡幽幽的笑着说,忽然抬起头送给唐落一个诡异的笑容,“但是……纪晨修那小子真以为我没能耐么?你要不要陪我?”
  
  “小修?”从越衡嘴里听到纪晨修的名字,唐落便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对你有这么重要么?听到名字都紧张成这样?”越衡冷笑,射飞镖似的把手里的细棍子插进泥土地里。
  
  寒风吹的两个人都忍不住要缩脖子,越衡微微一笑,走进一家馄饨店,见唐落站在门口没有挪动的意思,他冷笑望着他,“不进来么?我告诉你……我的脸那可是你家纪晨修的干的好事。”
  
  “什么?”唐落急忙跟了上去,拉过越衡的胳膊,“怎么回事?”
  
  “老板!给我来一碗馄饨。”越衡笑得很开心,找了张干净点的桌子坐下来,看着还站着的唐落,“你不吃吗?”
  
  “越衡!你什么时候见到小修了?”
  
  “昨天呀!”越衡还在啃剩下的羊肉串,嘴角的伤口被辣的通红,一张脸也被外面的冷风冻得通红,整个人都冻的跟萝卜似的,缩在大大的羽绒服里,笑的很好看,“报纸出来的第一时间我不接你的电话,还准备去你家演苦肉计给你看。”
  
  “你……”唐落没想到越衡这个时候居然还跟他开玩笑,可他的认真的表情却告诉他这个时候的越衡是真的。
  
  “我就是这样的!唐落……”越衡丢开手里的棍子,拿出口袋里的纸巾来擦手,状似无意的微微低着头,“你总是比你想象中心软,你也是比你想象中冷漠。我想尽办法接近你都不行,换个可怜点的方式接近你却很容易就成功了。这样的话……纪晨修会很累的。”
  
  “你什么意思?”唐落不明白……越衡这是在帮纪晨修说话?
  
  “别误会,我不会帮他说话……我脸上还很疼呢!我只是心疼你。”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挚诚,眼神中盖不住的色彩都不是在开玩笑。
  
  唐落却把重点放到了他们打架的事情上。越衡说他也还手了,那小修不是也受伤了?昨天还没发现,这个家伙。唐落没发觉自己连最基本的重点都没抓到,昨天两个人所说的坦诚在今天就出现了漏洞,他居然没在乎。
  
  越衡冷笑的望着唐落,嘴角邪气的上扬,那是毫无掩饰的本性。
  
  “你那话是什么意思?”唐落开口了,越衡从开始到现在总是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很糊涂,既然都找来了,总是要弄清楚的。
  
  “啊!馄饨来了!谢谢老板!”越衡拿起勺子不理会唐落,自己吃起来。唐落也不说话,只是在一边看着这个有点任性的人。
  
  越衡始终都是很享受的在吃东西,什么也不说。吃完后就走人,唐落跟在后面付钱。从馄饨店出来后他又进了一家面店,要了一碗炸酱面,又到隔壁家买了一杯奶茶。边走边吃,一路吃过来,唐落都要怀疑了,越衡的食量居然这么大,装的下这么多东西?每一次的发问都会被越衡自动忽略,他像是在躲避,更像是在逃避。
  
  两个人慢慢悠悠的把学校后面的小店小摊吃了个七七八八,看看时间已经到下午了。唐落有点不耐烦了,越衡到底想怎么样?说了那样的话吊着他却不愿意彻底说破,他有点着急。
  
  前面越衡走的很快,裹在羽绒衣里的身体看起来很凄凉,看到食物的时候居然会很孩子气的雀跃。他熟练的绕过几条巷子。
  
  “哇……这家店子居然还在。”兴奋的钻了进去,唐落无奈,还是跟了进去了,那么长时间,里面的老板居然还没换。这是一家麻辣烫店,以前读书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到这家店来,越衡很喜欢这里的味道,那时候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老板居然还记得他们,递过点菜单还跟他们寒暄了几句,特备关照的送了不少食物。越衡额外的要了两瓶啤酒。
  
  “要不要喝几杯?”越衡在唐落面前放了一个杯子。
  
  唐落点点头,眼前的麻辣锅底被煮的很开,热腾腾的在冒气,连对面越衡的脸都看不真切了。
  
  “谢谢你陪我一直到现在。我一直都在任性。你到底还是又包容了一次。谢谢你!”这回越衡认真的有点过分了,举着杯子跟唐落碰杯,一口气喝光。
  
  唐落望着一口饮尽的越衡,跟着把酒喝完。
  
  “想问什么就问吧?”越衡拿起筷子把菜拨进锅里,隔着白气冲唐落笑,“我什么都告诉你。”
  
  “你跟小修是怎么回事?”既然越衡都说开了,唐落自然挑最重要的问。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退出设计界呢?”越衡喝了口酒,加起锅里的菜就放到嘴里,马上被烫到要跳起来,很没形象的,咧着嘴在吹气,说话也咕哝咕哝的,“就是昨天……我那被媒体堵到不行,除了去找你没有别人可找了,然后在你家门口坐了一会,纪晨修就出来了。”
  
  唐落明白了,一定是纪晨修在自己家找东西,然后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在门口的越衡,“那……你们为什么打架?”
  
  “这个嘛……”越衡撇嘴,“算我们的秘密吧!你要问问他去,我不管。不过倒是有结论。”
  
  “什么结论?”
  
  “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了。”越衡笑着给自己满上,笑得有点凄凉,“高兴吧!”
  
  “越衡!”唐落放下手里的杯子,越衡说的很勉强,他看的出来。
  
  “唐落……”越衡收起笑容,“我是真的不会再纠缠你了。我要回老师身边去。你说的对,我自找的。我破坏你对我的回忆,其实让你一辈子恨我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唐落望着有点陌生的越衡,张了张嘴,又被越衡按了回去。
  
  “什么都说开了就代表我将从你的生命里慢慢褪去,比起刻骨铭心的恨一辈子,还真不划算。”越衡自嘲的跟唐落碰杯,“你真的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人,即使是对我这样的人也是这样的仁慈。我配不上你。”
  
  “即使……我真的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拿起酒瓶又给自己满上。
  
  “越衡你不要这样说!”唐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不可能给越衡希望,他的希望已经只能给一个人了。
  
  “其实……”越衡拿着筷子在锅里搅着,里面的菜被搅的乱七八糟的,“我骗了你。”
  
  “什么?”
  
  “我那时候没有生病,那时候你一个礼拜都没有见到我,是因为我在办出国手续,最后几个步骤很麻烦,所以我不得不整天往外跑。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都在老师那边过夜。我是很爱你,但是……老师能给你不能给我的东西。尽管我现在后悔了,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还给老师了,我也会跟他走。这就是报应吧!以后……以后我们的生命里不会再有交集了。”
  




五十八、似是而非

  
  唐落已经什么话也说不出了,诺大的店子里只剩下他们这一桌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什么都不吃,越衡拿着筷子只是在锅里搅拌,头低的很低。唐落听着他说出那样的话,回想起那时候看到的情况,推开门看到的确实是两个人抱在一起,但是是越衡坐在老师身上,如果是被逼的,这种姿势便不会成立。可是……真相跟恨已经不能划等号了。
  
  说着这样话的越衡却怎么也不能让他恨起来。
  
  什么时候伤口居然愈合了,他发觉即使是欺骗,也恨不起来,相反他很同情越衡,明明活的那么有主见,却就是因为太自主了,什么都没有了。
  
  “……你居然连恨都不会恨我了。”越衡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子上,又开始转杯子,他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我不恨你。”真的不恨,有什么好恨的?他连当初的伤口都找不到了,从何恨起。他的心里只有纪晨修了,弄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就只剩下纪晨修了,每次想起来的时候都忍不住微笑,能让人微笑的人还能比不上给自己带来伤口的人?唐落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很傻。
  
  望着落寞的越衡,唐落也只能苦笑。
  
  越衡是变了变得让人陌生了,唐落除了同情已经付不出任何别的感情了。
  
  “我也不需要你了。”越衡说这话又夹起锅里烫烂的食物开始吃,“我原本就是只对自己好的人,唯独对你付出了十分。你不需要,我也就不准备给了,以后我要对自己更加好。”
  
  “越衡……同等的付出才会有回报。”唐落很冷静,听到越衡那样说也没有觉得过分,相反他想让他认识到一些问题,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但一开始就保留的话那还值得别人去对他付出吗?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连那十分你都不相信我付出过?”越衡居然摔掉了筷子,他无理取闹的有点奇怪。
  
  唐落其实是相信的,就着越衡的那十分他可是付出了一百分。没有觉得不公平,只是觉得要对得起在一起的说付注的热情。
  
  “你以后怎么办?”唐落避开让越衡容易激动的话题。实际上现在还谈那些真的是没有半点意义了,他发觉自己真正是从过去出来了。
  
  “跟老师去国外!”越衡漫不经心的又开始转酒杯。
  
  “什么?”这不等于又回头了开始?唐落很担心。那个男人有着那样复杂的背景,越衡又背叛过他,回去的话男人会好好待他吗?
  
  “唐落你是在担心我吗?”越衡问出来自己都觉得好笑,“你又不爱我,就不要用那种表情来看我,我不需要同情。”
  
  唐落第一次发现那个乖巧的越衡居然有着这样咄咄逼人无理取闹的一面,在过去那么长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发现到,现在居然后知后觉的觉得越衡可能本性就是这个样子才对。
  
  “他能拿回给我的东西,却拒绝不了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越衡笑得很不可思议,“老师说他爱我……所以他包容我。”
  
  “越衡,你的事情,我管不了那么远,但是作为朋友我想劝你,老师不是你最终的选择……”
  
  “我有得选择吗?”越衡把杯子转的很快,里面的酒被晃了出来,在桌子上洒了一大片,“我最想要的始终得不到。”
  
  说的那么模糊不清,让唐落雾里看花般越来越不了解越衡,说的话总是话里有话。
  
  “你为什么要放弃设计?”
  
  “你终于问了?”越衡自嘲的笑笑,“不过……我没打算告诉你。”
  
  “是老师威胁你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唐落还是想为越衡做点事情,毕竟相识一场。
  
  “不……是我最后一点没有泯灭的良心复活了。我要还给他。老师不是好人,但是他对我是真的。”被晃得一点气都没有的啤酒喝起来已经没有味道了,越衡还是一口喝光了。“啪”的把杯子搁在桌上。头低着,又给自己倒上,喝了一口,忽然又放了下来。
  
  “真不甘心。纪晨修那小子……”
  
  唐落忽然笑了,纪晨修真不简单,越衡都能被他气到。拦下越衡手里的杯子,“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了!”越衡放下杯子,起来结账,这次他是自己付账的,用他的话来说,这顿散伙饭就跟他那无望的守候一样,必须自己来终结,尽管它的价值还没超过100块。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越衡先一步走出店子,靠在店门边上从唐落摆手,“老师等下会来接我,以后……以后我就不认识你了。”
  
  唐落看了看越衡缩在羽绒衣里的脑袋,张开手臂抱住了他,“保重!”
  
  越衡没有说话,低着头靠在唐落胸口,直到唐落转过身他也没有抬头,只是冷冷的唤住了唐落。
  
  “告诉纪晨修我跟你是完了,可跟他还没完。”
  
  “是吗?”唐落微笑的摆摆手,脚步没有停下来。
  
  “老师……我认输了,你来接我吧!”背后的越衡掏出了电话,扬起头对着空气打电话,埋在衣服里的脸上,湿湿的泪水滑过脸上的淤青。唐落的背影越来越远,却一直没有回过头。
  
  其实找到了跟没找到一样,想要知道的事情还是不知道,唐落认清楚所有的人都一样,自己的世界并不喜欢别人的介入。自己的事情好坏都是自己在做,别人看的再清楚那也是外人。越衡再也影响不到他,即使会有点忧伤,那应该也是人性脆弱的一面。
  
  “小修……我现在回来。”坐进车里,唐落就给纪晨修挂了个电话,从开始纪晨修的不接一直响到他接为止,一接通还没等纪晨修说话,他抢先开口,说完那头的纪晨修还在沉默,他又补上一句,“我想你了。”
  
  “啊?”那边的纪晨修愣了一下,唐落才听到那边似乎很吵。
  
  “你在哪里?”唐落问的很急
  
  “我在楼下等你!”
  
  纪晨修“啪”的就挂掉了电话,那头噪噪杂杂的声音也嘎然而止。
  
  唐落记得纪晨修说过他大姐今天来,唐落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急忙发动车子飚了回去。
  
  一到地方就看到纪爱的车大大咧咧的停在那里,这个时候纪爱怎么会在?。不好的预感越发的强烈了。果然一下车就看到纪晨修蹲在大楼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跟流浪猫差不多,连棉衣都没穿,怎么会这么狼狈,狐疑的同时,唐落急忙上前拥住纪晨修,搂着就要往大楼里走,“怎么在这里呀?不冷吗?”
  
  纪晨修摇摇头,挣脱唐落的怀抱,靠在电梯边上。这个时间,上班的上班在家的在家,楼下除了管理员就没有别人了,纪晨修耸耸肩暗示唐落注意点。
  
  唐落觉得奇怪,纪晨修以前不是这么小心的人,今天到底怎么了?
  
  “你大姐来了?”伸手去拉那只流浪猫,被躲开了。
  
  “我猜你们拥抱了!”
  
  流浪猫靠在电梯口冲唐落微笑,其实是有点凄凉的。唐落猜想他还是在乎自己跟越衡之间的事情,只是纪晨修这个样子让人看起来好心疼。
  
  “是呀!”唐落靠在电梯的另一边冲流浪猫微笑。
  
  “我猜你们接吻了!”
  
  唐落笑而不答。
  
  “我猜……”
  
  “咚”电梯门开了,唐落卷着纪晨修跌进去,空荡荡的电梯死角在右边,只有这里上面的摄像头才照不到他们。
  
  “你还猜到什么?”唐落堵着纪晨修想要落跑的身体,笑得很得意。
  
  “我猜你等下要亲我!”纪晨修伸出舌头舔着自己的嘴角,很明显的诱惑呀!
  
  “bingo!”微微低头便擒住那咄咄逼人的嘴唇,炙热的亲吻来的很轻缓却不失激情,用力托住纪晨修的后脑勺,唐落压过去的嘴唇落在他的嘴角上,沿着唇线合上去,不急切却很撩人,像是预谋很久的亲吻般,温愠的要命,纪晨修微启的嘴唇是在请求对方的进入,出奇的主动,含糊的在唐落耳边说:“我以为你会怪哦!”
  
  “恩……打架不是好孩子该做的。”唐落箍着纪晨修的腰,咬着他的嘴角含混的说:“不过听越衡说到的时候,我却很想你!比任何时候都想。”
  
  “唐落!”纪晨修忽然推开他,跟他面对面站着,看着唐落的眼睛,忽然扑过去死死的抱住他,“我不该骗你,我不该骗你。”
  
  “怎么了这是?”唐落不解的板起纪晨修的脸,怎么哭了?
  
  “我……我……”纪晨修支支唔唔的样子,让唐落很怀疑。楼下的车子还有纪晨修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唐落明白了七八分。
  
  “你……是不是要走了?”即使有过承诺,也明白了对方的心,但是家庭的压力有多大唐落怎么会不知道。
  
  纪晨修点点头,不再说话。
  




五十九、临行的争论

  “哦!你要走呀!”明明早就做好了打算,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居然还是带满了绝望。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短到了解对方的时间都不够,更何况是纪晨修的家庭。看纪爱就知道他的家有多混乱,唐落想过让纪晨修为自己出柜,想过以后的风浪两个人一起面对。
  
  可是……纪晨修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已经决定了?
  
  “那个……”纪晨修“吱吱唔唔”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着急的样子看着心疼。
  
  “回去也好,在这里都没人照顾你。”唐落的心情忽然变得明朗了,纪晨修始终还是要走的,纪爱这个说过的话从来就没有不算数过。
  
  “唐落!”纪晨修几乎是带着哭腔了。他抓着唐落的手,咬着牙低下了头,“我不想走。”
  
  “我知道!”电梯到了,唐落勉强的冲纪晨修笑笑,就要跨出去。
  
  “我喜欢你!”纪晨修卡在电梯门中间,拉住唐落,“我喜欢你,夏天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骗你说喜欢艾青那也是我幼稚的行为之一,跟越衡斗气也是,还有故意粘着你也是。可……我现在要走了,你是不是就要放弃我了?”
  
  放弃?这个问题唐落并没有想过。他对纪晨修的感情从萌发到误会,再到现在来之不易的在一起,他想到的是珍惜而不是放弃。再说他真的再也承受不起一次失去了。
  
  可是……纪晨修怎么能毫无预兆的说走就走呢?明明就在昨天晚上他们还躺在一起。
  
  “昨天姐姐并不是喝醉了,在上周我就跟她坦白过了。昨天是我回家前见你的最后一次条件。你……”哭腔已经很明显了,激动的语调盖都盖不住。
  
  “你跟你姐姐说了我们的事情?”是这样吗?唐落很惊讶,同时也很期盼,尽管没有强求纪晨修出柜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想从纪晨修嘴里知道他的坚持到底有多深。
  
  “没有……我只是说……”
  
  “反正要走了,见朋友最后一面也不是不可以!对吧……所以纪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你过来了!”唐落已经找不到自己的重心了,眼前的人变得很不真实,说实话,如果纪晨修坦诚的跟他说,不管能不能接受,至少心不会这么冷。
  
  纪晨修低着头不肯说话,那就证明唐落说的是事实。
  
  “你早就准备回家了?”唐落望着急切的纪晨修,拉下他的手。他早就准备回家了?不管两个人有没有和好,实际上在纪爱隐约间发现两个人的关系时,这个事实就注定要到来,只是纪晨修太不坦诚了,不是说好了要坦诚吗?他以为纪晨修只是瞒了他跟越衡打架的那件事。没想到大头在后面。苦笑……他不知道纪爱实际上已经隐约的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吗?这个人他唐落始终都看不透,这个看起来憨厚的人,还是在骗他。
  
  “纪晨修!”唐落拉开两人的距离,“什么时候你才肯跟我坦白?明明说出来就能解决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到了这种时候才说?”
  
  “我想说的,可是……”纪晨修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望着唐落的眼神是迫切的想要表达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意思,可就是说不出来,表情很怪异,但是眼神却让人很心疼,这是唐落第一次看到纪晨修真实的样子。原来他着急的样子是这样?能言善辩都不见了,古灵精怪也不见了,剩下的居然是这么的平凡。
  
  “你想说什么?”唐落手撑在电梯门上,防止来回滑动的门卡到纪晨修,望着那个样子的纪晨修他难得的没有因为发怒而走开,实际上他真的很生气,是不是真正放到心上了就会本能的去压抑,去努力给对方机会?
  
  “我……”纪晨修没话说了,用带着水汽的眼睛望着唐落。
  
  “那……你走吧!”唐落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没有结局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吧!松开手他只能让他走,连解释都没有,连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唐落失望了,连说好的坦诚都没有做到。
  
  “唐落……我不走!”纪晨修抓住唐落的手,不肯松开,“我……”
  
  “不走?”唐落很冷静,“你姐姐就在楼上,你要上去跟她说吗?实际上你在我跟你姐姐谈判前你就选择了跟她走。我想……我已经没有出场的必要了。”
  
  “纪晨修……”唐落松开,退后一步,“你把我当成什么?你告诉我回去以后你还会回来吗?”
  
  纪晨修先是点点头又犹豫的摇摇头。唐落明白了,那就是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受控制了。很好……他点点头准备转身。
  
  “唐落……你会来找我吗?”
  
  “纪晨修你的记性应该不错吧!”唐落表情冷淡的望着纪晨修,“我记得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就能给。但是……”
  
  忽然的停顿让纪晨修很不安。
  
  “你认为我给的值得吗?”
  
  “你什么意思?”唐落忽然转变的语气让纪晨修整个人都跟着变得僵硬起来,“你的意思就是……我走了你也不会挽留?”
  
  “我没那么说,那是你理解的。”
  
  “很好!”纪晨修脸色一变,是唐落彻底不了解的冷漠神情,“我始终比不上越衡……他不见了你就急得跟什么似的,而我……是什么?回忆果然是不能代替的。我就是太不自量力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唐落气的整个人都要发抖了,纪晨修这话太过分了,“越衡是越衡,你是你,我从来都没有把你们混在一起。我跟你不一样,至少我不会在感情里动手脚。”
  
  “你什么意思?”纪晨修大怒,整个人从电梯里扑了出来,一拳头就揍在唐落脸色。唐落失去重心整个人往后跌。
  
  “我有说错什么吗?”唐落摸着嘴角,眉头皱的死紧,“从艾青到越衡,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过去的事情始终是要被拿出来的,即使不是现在也总会有个时候。唐落原本是不计较这些事情的,但是火头上的他已经连思考都要忘记怎么做了,哪里还记得口要择言,偏偏纪晨修也是火爆脾气,只是平时隐藏的太深,一旦爆发起来,只会是两败俱伤。
  
  “那些事情我根本就没打算瞒你,是你眼里没有我才注意不到。”纪晨修咬牙切齿的捏着拳头,揪着唐落的领口,把他死死按在墙壁上,“越衡出来点事情你就慌成这样,我呢?你的第一位一直都是他吧!”
  
  “纪晨修你不要不讲理,比起你来我要坦诚的多,你说五分我却只给了他三分。”这分明在往决裂的边缘在走,两个人都失去理智了,一直在伤害对方,怎么会弄成这样?
  
  “是吗?那是他越衡现在不需要你了!你就是被骗一百次也不会学乖,谁对你好你始终不会知道,你就是混蛋。”拳头跟着话音落,唐落迅速的偏过脑袋,拳头直接砸到墙上,那么用力,耳边都能听到声音。唐落抓住纪晨修的拳头,红了一大片,整支手臂都在颤抖。
  
  “跟越衡没有关系!”唐落紧紧捏住纪晨修的手臂,理智的躲避纪晨修的攻击,“还有这次明明你早就做好了要回去的打算,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我的立场。”
  
  “唐落……你混蛋!”纪晨修抽出的手臂又挥拳直上,唐落险险的避过抓着他的手臂,告诫他,“纪晨修我们不能这样!”
  
  他唯一的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不适合吵架。
  
  “滚蛋!”纪晨修二话没说,红着眼就反手就揍了上去,似乎很不甘心的样子。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只是身材瘦弱的问题,但是纪晨修常年练剑,多少是有点技巧的。唐落靠的是力气,他靠的是技巧,但是唐落气归气下手的时候始终是不忍心,而纪晨修被激怒了,沉睡的狮子彻底醒悟,不要命的样子简直要把唐落吞掉。一拳一拳狠狠的砸在唐落身上,唐落被迫还手了,两个人厮打在一起,互相撕咬着,彼此咬着对方的脆弱不肯松口。唐落再大的容忍也被逼到了极限,每一次承受到砸到身上的疼痛,每一次就跟着揪心的疼。
  
  “够了!”唐落受不了了,一使劲把纪晨修按在墙壁上,“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
  
  “唐落……我从来没想到你是这样看我的。我就是那对感情动手脚的人?”纪晨修推开唐落,玩命的一脚踢上唐落的腹部。
  
  “你疯了!你是不是一定要我们闹到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才甘心?”唐落容忍的按着腹部,对着纪晨修吼了过去。
  
  纪晨修顿时安静下来,双手还紧紧的握着拳头,眼神狠狠的瞪着弯着腰脸上挂彩的唐落,“我们总是在争吵。”
  
  “你走吧!”唐落不想再说了,开始那么急切的想着他,现在什么都成空了,不管以后会怎样?留点余地总是好的,彼此现在都需要冷静。他不明白自己在这种时候为什么会这么冷静,他只知道不能再有着纪晨修发泄下去,即使……错的是他。
  
  “唐落……即使没有了越衡……我们之间总是还有跨不去的东西。”纪晨修靠着墙壁滑了下去,手背在刚刚的打斗中划破了皮。
  
  那就是坦诚和信任。唐落没有说出来。
  




六十、无声息的离开

  
  这个冬天格外的冷,城市的寒风穿梭在高楼大厦中,灰蒙蒙的天空因为失去了阳光的爱抚,变得很灰沉。人的感官孤零零的只能感觉到两种感觉,除了冷就是寂寞。有人说但凡有点常识的女人都不会在冬天跟男人分手。女人如此,男人又有什么区别。一个人过冬该有多寂寞。特别是唐落这样连朋友都一只手数完还有多的人。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很久前戒掉的烟瘾又被重新捡起来了,一个人守着夜晚的寂寞,吐出来的烟圈都空虚的在写着寂寞。
  
  夜晚的天空也是暗幽幽的,唐落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抽了一夜的烟。已经一个星期了,他知道楼上的人并在第二天就离开,也知道楼上的人偶尔会出现在阳台,从底下望过去,不太真切的脑袋总是望着远方。两个人的距离并不远却因为一些东西被隔的很远很远。那天的纪晨修失控了,唐落又何尝不是,如果不是失控了,那么理智的他怎么会说出那么让人恼怒的话。
  
  点燃的烟就跟寂寞一样抽进去多少吐出来的就有多少,一个人的寂寞如果能跟这烟一样,吐出来就消失了的话那该多好?可是……谁都知道烟吐了,留下的却是更加可怕的东西。纪晨修他怕是戒不掉了。
  
  不是没想过去找他,只是偶尔唐落会在楼下碰到纪爱跟另一个跟她长的很相似的女人,看着他的视线很犀利。
  
  那是纪晨修的大姐吧!唐落只跟她说过一次话。是纪爱介绍的,女人望着唐落眼神除了打量就是浓浓的排斥意味,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唐落伸出去的手晾在空中,被风吹的冰凉。好嚣张的女人,这是颜昊对纪晨修大姐的第一印象。
  
  就在唐落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女人给了他一个告诫的冷笑。唐落再回头的时候女人已经点起了烟,优雅的吐着烟,搭在车窗上的手,修长白的过分连关节都透着白。纪晨修说的没错,他大姐确实是个医生。
  
  再后来遇到的时候,唐落很识相的避免让两人的视线相触碰。冬天的夜间总是冷的过分,空调开的再大也只会让自己心里发闷,呼吸中都是浓烈的暖气还不如冷风来的痛快,唐落想不明白纪晨修为什么会这么贪恋这种感觉,就因为这样便有了拥抱的温暖?
  
  电话就在沙发的不远处,只要伸手就能拿到。其实很简单,只要按下重播键就可以了,不止一次拨过去的号码,总是还没响就挂掉。那天两个人撕咬的时候,对方撕咬着,不甘心的眼神总是历历在目。明明错的是他,为什么要自己先低头。唐落感性的赌气,陷入爱情中的人总是容易忽略外界的压力,总是很不理智的把重点放在两个人之间。纪晨修的倔强比他想象中要来的厉害,而他的妥协却来的比自己想象还要快,只是那份不甘心始终在压迫着他,不肯低头。
  
  为什么住在一栋楼却一次也遇不到?他们的缘分就这么浅?
  
  爱情毕竟不是生活的全部,只有在闲下来的时候才会个更加想念,偏偏偶尔停下手里的工作便会开始发呆,想念总是见缝插针的想要挤进他的思想里。艾青笑他是自寻烦恼,明明很简单的事情要弄得那么复杂。唐落摇摇头,他不会懂的。每个人的故事总有外人不会了解的一部分,那就是纪晨修忽然说的要离开直截了当的给了唐落一棒槌,太痛了。
  
  回家的时候,也是缓慢的开着车,奇怪的是电台的广播总是放着一些忧伤的歌曲,这个城市为情所困的人总是那么多吗?总是会有很多各种各样的爱情透过电台散播到四处。唐落被挤的脑袋都发疼了。
  
  皱着眉头关掉收音机,又到了楼下,一天又过去了。
  
  进大楼的时候正好有三个人跟着进电梯了。
  
  “业主也是急于脱手,要不然哪能这么便宜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拿着文件跟一对像是夫妇的人说着,原来是来看房的。
  
  “怎么会那么急于脱手呀?”女人谨慎的发问。
  
  “哦!业主要回乡下去了,这里的房子空搁置着也没用,连家具都是现成的,这个价格已经是相当划算的了!您们等下看了就知道了,包您们满意!”男人露出公式化的微笑。唐落心里一咯噔,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有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是十六楼吧!好像有点高哦!”女人挑剔的跟丈夫抱怨。
  
  唐落脑袋“轰”的就炸开了。
  
  “哪里会……登高望远,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又有电梯上下很方便的……”
  
  “十六楼搬走了?”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唐落急切的问:“什么时候搬走的?”
  
  “今天上午呀!三天前他们就把房子交给我们了。”
  
  这么快?迟了一个星期没走就是因为房子没有脱手?总想着明天明天……明天再怎么样!却没想到这个明天变成了纪晨修不吭声的就走了。
  
  “先生你不出去吗?”十五楼到了,电梯开了,唐落还站在原地不动弹。那个男人推了他一下。
  
  “我上去看看。”
  
  不管男人的意见,唐落自顾自的按上电梯,硬是跟着上了十六楼。房子打扫的很干净,半点纪晨修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忽然好怀念那种乱糟糟的感觉,纪晨修坐在“垃圾堆”里冲他傻傻的笑。“人去楼空”四个大字撞击着唐落的脑袋。他整整浪费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即使做了也许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是至少两个人不会弄到这个地步。
  
  “他早就准备走了。”
  
  “知道了!你一晚上就这句话说了不下于三十遍了。”艾青脑袋跟着酒吧的音乐微微抖动,不爽的握着手里的杯子,恨不得用它去砸唐落那快成浆糊的脑袋。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我整整浪费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原本是能挽回的。”唐落已经喝了整整一瓶红方,照这个趋势下去,估计还得来上一瓶。
  
  “挽回个屁。”艾青夺过唐落手里的瓶子给他换上杯子,“你是白痴吧!男人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借酒消愁,这可是你教我的。”
  
  “唉……”唐落放下酒杯,越喝越清醒,根本没用。
  
  “我可逮着你了!”一个人忽然扑到吧台上,冲着唐落笑得很灿烂,“大帅哥……还记得我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唐落直起身子脸色不太好看。这个人不就是纪晨修第一次来酒吧遇到的那个高中生,不怪唐落记得这么清楚,这小子一头黄毛太打眼了。
  
  “怎么?被上次那小子甩了?”高中生靠在吧台上笑得很得意,“我就知道你跟那小子长不了。”
  
  “这话怎么说?”一看唐落就要翻脸,艾青急忙伸手拉住他。
  
  “哼……我也就跟他玩玩,他心里叨叨念念的有人,接个吻都在骂个不停,弄的一点情趣都没有。”高中生手一摊,拿起唐落放在桌子上的杯子,一点也不客气的喝起来,“不过你我倒是蛮中意的。我一般都是做上面的,你要不是愿意我不介意做下面。”
  男孩稚嫩的脸色满是轻佻,手指还很□的沿着唐落的腰下滑,“人生重在享乐,错过了就不见得会再有第二次哦!”
  
  唐落脸色彻底青了。
  
  “那……你还记得他骂的人是谁吗?”艾青挤在两个人之间,不露声色的拿下男孩放在唐落身上的手,用眉眼告诫男孩别去惹那个沉静在怒火中的男人。
  
  “那谁还记得,我每天遇到的人那么多……”男孩收回手指,在吧台上弹着,“不过好像是他的邻居。”
  
  “啊?”唐落忽然扭头看着男孩。
  
  “啊什么啊?你就不请我喝一杯?”男孩不满的拿眼睛白唐落。
  
  “小修这心思动的倒是蛮久哦!”艾青好笑的拉起唐落的领带,“你说……是你爱他爱的多一些,还是他爱你爱的多一些呀?”
  
  手指沿着领带往下滑,直接落在唐落衣服的口袋上,不露声色的塞进去一个东西,“小孩说的没错,人生重在享乐错过了就不见得会有第二次哦!”
  
  “喂……你们说什么呀?一杯酒也舍不得?”男孩不满的趴在吧台上抱怨,“真是浪费时间。”
  
  “给他一杯橙汁,顺便检查他的身份证,未满十八岁你们可以赶人。”唐落把钱压在杯子底下,冲酒保丢下这句话人就匆匆离开了。
  
  “对不起请出示身份证!”冷着脸的酒保望着男孩。
  
  “MD!”男孩低咒去拿钱包。
  
  “冬天有点冷哦!”艾青含笑的抽出男孩的钱包,“有兴趣么?”
  
  男孩黑溜溜的眼珠转了两圈,皱着眉打量着艾青,忽然很嚣张的笑了,“你不是我的菜!”
  
  艾青脸顿是垮了下来,把手里的钱包恶狠狠的丢给酒保。这年头连毛都没张齐的孩子都嚣张起来了。
  




六十一、江南小镇

  
  茶几上摊着一张纸,烟灰缸里还放着半支烟,唐落靠在沙发上,电话丢在一旁,里面冰冷的女声正用中英文的轮流播着。
  
  “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停机。”
  
  唐落心里一点低都没有,半个小时前他已经定了明天的机票。他不知道艾青是从哪里弄来的地址,那时候心头一热,想也没想就定了机票,现在想想更加没底了。他不知道纪晨修的态度,也不知道自己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地址对不对?
  
  电话拨很多遍都是一个结果,在拨下去也是枉然。唐落靠在沙发上又点起了一根烟,随着烟的烧尽,唐落越发的没底了。
  
  隐约间过去的谈话一点一点被着飘渺的烟给带了出来。“我要是走了,你会来找我吗?”纪晨修不止一次这样问过他。唐落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那么笨,那个人从来都是把感情放到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偏偏过于复杂的自己总是看到远处去了。其实复杂的是纪晨修,简单的还是他,唐落甚至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感觉有点愧疚,如果不是他不了解,那次的争吵也许就不会发生了吧!掐灭手中的烟,唐落起来开始整理行李,有点急切。
  
  天气这么冷,衣服总是要带两件的,订机票的时候就顺带的让小橙帮他请了半个月的假。从工作以来他就很少放假,半个月的假期是肯定能拿下来的,工作的事情也不是问题,他对下面的人很放心。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半个月能带回那个人吗?唐落根本就没有把握。
  
  往行李袋里塞衣服的手停顿了一下,如果半个月的时间带不会来怎么办?想着想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还真不像他,按照他的性格即使没有把握只要去了就应该有能力做好。或许是太在乎了。
  
  即使忧心忡忡的,还是忍不住会幻想两人再见面的情况。这一想心里就跟着暖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的飞机,一直到中午一点多才到。出了机场迎面扑来一阵毛毛细雨,湿润的打在脸上,江南的城市即使是在高楼大厦也带着些柔软,跟女子般空气中也饱含些犹豫,柔情似水的带动人心,唐落有点爱上这个地方了,就因为这扑面而来的毛毛细雨。
  
  唐落一路坐了好几趟车又走了不少的冤枉路,总算到了那个地方。唐落很少出来旅游,倒不是没有时间,主要是没有朋友,跟团的话又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他觉得出门旅游还要跟旅游团的人打交道是很费劲的事情,明明是用来放松的时间却还要考虑这种费解的人际关系实在是不合算。所以到这种江南小镇他还是第一次。
  
  他有点震惊,早就听过这里有多美,亲身到了才能深刻的体会到其中的美意。纪晨修居然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细雨中的小镇看起来很忧郁,远远的还能看到青山和围绕在山顶的白雾,山脚下的小镇像是被山上的申领庇护着。隐约可见的小桥还似乎能听到下面“哗哗”的流水声。估计因为是旅游景点的关系,所以即使是下雨还有不少人打着伞踏着石板路在晒浪漫。唐落嗤之以鼻,不过只要想到纪晨修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他就忍不住羡慕,大概也只有这样美好的地方才能养出他那样古灵精怪的人。
  
  灰蒙蒙的天空总是容易让人误会傍晚会过早的到来了。唐落只好先找个地方落脚,带点水乡意味的饭店,连家具都是复古的,雕花的窗户看起来让人都不忍心撤掉视线,什么都精致的过分。也许……带不回纪晨修,能来一次,看看他生活过的地方,也不会是一种遗憾。拥着这样的念头,唐落片刻也没有停留,丢下东西便迫不及待的连伞都没打就出去了。
  
  走到外面正好有一个旅游团经过,唐落跟在后面走进了这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古镇。
  
  “梦里江南,水巷石桥,枕河人家,塔影钟声,深井落花。”不记得是谁写出这样的句子来,但是那个人想必一定是爱死这种地方了。
  
  一踏上青石板路唐落便变得很冷静,没有半点看风景的心思,跟着人群一步步的往前走,从一个巷子穿到另一个巷子。人到了这里也会不由自主的变得善良起来,一起走的人还很大方的把伞分给唐落一半。
  
  “这里真好,我要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这是小女孩懵懂的心事,说出来却是那么的让人向往。
  
  唐落把手放进口袋,其实这个时候他应该第一时间就去找纪晨修,但是踏上这个地方他就开始犹豫了。心里很不安,他觉得自己似乎带不走纪晨修。
  
  隐约中听到导游在介绍一家茶馆,游客们一听嚷着非要进去尝尝才肯走,唐落迷迷糊糊的也被人给挤了进去。
  
  里面有着很好闻的茶香,才进去便有服务生送来毛巾,唐落一愣,这里的服务还真是周到,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么多人当中只有他有着这样的待遇。边上有人起哄,开着服务员的玩笑,服务员丢下毛巾满脸羞涩的跑了,唐落笑笑不以为然,浑身上下都打着雨毛的他确实需要一条干爽的毛巾。
  
  “请问你想喝什么茶?”换了个人来招待唐落,年轻的女人穿的衣服跟服务员不太一样,唐落猜她应该不是服务员。
  
  “谢谢……我……我想我只是来避雨的。”唐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后面的人给挤进来的。
  
  “你是来旅游的吗?”女人含笑的打量着唐落,没有半点商业气息,也没有因为唐落不是来喝茶而换面孔。
  
  “我是来找人的。”这个女人太恬静了,唐落连说谎的念头都没来得及产生就脱口而出了。
  
  “我们这里大概不会有你找的人。”女人招呼唐落在一张桌子边坐下,朝站在服务台边上的女孩摆摆手,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桌子上有着一套茶具,女人大概是要给唐落泡茶。
  
  “我不喝茶!”唐落猜到了她的意思,急忙摇摇头。
  
  “我请你!”女人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开水,小心翼翼的摆弄着桌上的茶具,“这里自然是喝不到上等的好茶,不过也许你不会在乎。”
  
  “喝茶其实是需要心境的,现在的你也不适合。”女人其实是很强势的,只是从她优雅得体的举止里看不太出来,但是从这一系列的动作里,唐落领略到那种根本就无法拒绝的压迫感。很奇怪,他没办法拒绝。是因为民风淳朴所以她要这样热情?
  
  “你怎么知道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唐落还在耿耿于怀女人开始说的话。她有什么根据说的这么肯定。
  
  “你觉得你能找到?”
  
  “我势在必得!”不知道为什么唐落总觉得这个女人的口气里带满了怀疑,甚至还有一点嘲讽。他跟她素不相识,她凭什么这样看轻他?
  
  “是你的爱人吗?”
  
  “是!”犹豫了一下唐落还是老实的回答了。
  
  “她离开了你?”
  
  “是!”女人的视线很灼人,唐落有点招架不住。
  
  “你们并不是因为不爱而分开的……”
  
  “够了!”唐落受不了了,黑着脸给了女人脸色,尽管他的风度告诫他对女人要温柔,但是他受不了别人这样轻佻的来猜测他跟纪晨修的关系。
  
  “这样的故事我听多了!”女人并没有因为唐落的脸色而转变语气,手下的动作依然很麻利,来来回回连杯子的撞击声都没有,除掉屋子里别人噪杂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女人的自信来的很奇怪,明明是在八卦别人的故事,却镇定的像是别人主动请求她倾听他的故事般。她的态度让唐落有点不舒服,所以他并没有理会。
  
  “你跟你女朋友无非是因为一些琐碎的事情而分开,有时候人并不是因为不爱了而分手,却也不能因为有爱而在一起。光有爱是不够的!”女人说的很坚定,笑容一直都没有淡去,纤纤素手捏着杯子送到唐落跟前,似乎在用强势的态度逼迫唐落去品尝这杯茶,这个动作很熟悉,却让唐落很不适应。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来品茶的。”唐落没有接那杯茶,起身就要走。女人的话有道理,但是听起来让他很排斥,心里很不愉快。
  
  “你认为你能找回她?女人的心思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坚定……”
  
  “对不起……我并不认识你,也没必要跟你讲那么多。”望着窗外蒙蒙的细雨,天也快黑了,即使今天不去找纪晨修,他也想去纪晨修住的地方看看,哪怕看上一眼也好。
  
  “谢谢你的茶……”唐落跨出去一步,忽然又转回来,弯腰靠近那女人,“我的他不是她,他是个男人。”
  
  很孩子气的扳回一局,唐落笑着迈出了门槛。
  




六十二、雨天的重遇

  
  没有仔细观察女人的表情,唐落难得的逾越了一次,其实他真的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毕竟没有人会那么过分的干涉他的感情生活。
  
  出了门发现天更加暗了,没有导游的带路,找起来有点费劲,又下着毛毛雨,时间一长唐落淋的差不多了,毕竟是冬天,整个人都在寒风中发抖,他从来没这样狼狈过,偏偏还是怪异的很满足。
  
  走了不少冤枉路到底是找到了,站在那个大门口,即使是傍晚了来来往往的人还不少,这里好像是参观景点,纪晨修真的住在这里?唐落不仅纳闷。但是艾青给的地址确实是写的这里。
  
  天太黑了,隐约透着光的院子里暖洋洋的,里面住着他最想念的人。相比较下站在细雨中的唐落要狼狈的多,浑身都沾着雨丝,头发也凌乱的粘在头上,他大概还从来没这样没形象过,没有拿出自己最理想的状态唐落也没有自信站到纪晨修面前。所以站了一回就回去了,心里也在打鼓,如果就这样进去会不会给纪晨修带来麻烦?他总想着纪晨修不是他,自己又不是很了解他,却总是想要疼他,越是这样做起来就越发的没有把握。
  
  雨一直下了一晚上,这个地方冷的可怕,又冷又湿,唐落一个人躺在旅店的房间里,一夜未眠在床上翻滚了一整晚。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太累,连窗帘也忘记拉了,醒来的时候外面阴沉沉一片,看时间却是上午十点多了。大概是淋了雨的关系,起来的时候头居然昏昏沉沉的开始发胀。
  
  挣扎着爬起来,早饭也没吃就要出门。
  
  旅店老板人很好,给了唐落一把伞。其实他不是很想打伞,平时下雨的时候也很少出去,唐落总是嫌弃手上有个东西很碍事。但是老板也是出一片好意,接过伞唐落就出门了。
  
  旅店的位置很好,出门左拐就是一座拱桥,下面是涓涓的溪水,沿路有很多买小吃跟买小饰物的,即使是下雨生意也很好,很多年轻的男女挤在那里挑选东西。唐落讨厌挤准备直接过桥,刚刚清醒的脑袋还有点沉闷,看着那座桥发呆。
  
  就跟梦境一样,桥墩边上正靠着一个人在冲他笑。没有打伞,头发湿湿的越发的长了,都快遮住眼睛的。唐落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地方真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小。
  
  “你怎么来了?”纪晨修在雨中冲唐落笑,那么怕冷的人站在雨下居然那么镇定。唐落有点懊恼,现在这样看起来,狼狈的还是自己。
  
  其实很想说自己是因为想他才来的,但是看着纪晨修那自信满满的笑容,忽然觉得不甘心了。
  
  “我的钥匙你还没还我。”好半天唐落才支支唔唔出这么一句话。有多糟糕看纪晨修的脸色就知道了。
  
  先前还笑盈盈的人瞬间就垮下了脸,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直接丢进唐落怀里,“给你!这烂东西我也不打算要了。”
  
  唐落看到纪晨修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心情跟着明媚起来,居然随时随地带在身上,有多重视已经不能用语言来表达了。
  
  “我想你!”接过钥匙唐落很老实的回答,脑袋有点沉,鼻子有点堵,唐落已经没有精力跟纪晨修纠缠,想就是想,如果纪晨修还要装,他就会觉得自己很不值得。
  
  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面带笑容的人,唐落有点失神,毕竟是他长大的地方,这样的背景越发的衬托出纪晨修的不一般,很美吧!虽然用来形容男人是有点不恰当,但是……
  
  眼前一晃,满身带着湿气的人很干脆的扎进他的怀里。
  
  “谢谢你能来!”带着一身湿气的人,很笨重,唐落皱眉,有点不满他全部压上来的重量。
  
  “起来!”推开纪晨修的身体,却把伞的大半让了过去,“这地方就这么点大,被认识的人看到了不太好。”
  
  纪晨修一直在傻笑,把伞又推过去一点,大半个肩膀露在外面也不在乎。推着唐落进了旁边的巷子,很窄很窄的,两个人一直走到巷子的深处,大街上的喧闹声渐渐的远离了。确定了不会有人能看到他们,唐落忽然一个转身狠狠的把纪晨修揉进怀里。
  
  刚刚纪晨修扑进来的感觉还不太真实,现在感觉才慢慢的真实起来,抱的紧紧的,狭小的巷子也只够两个人抱着靠在一起,一线天的光线照进来,夹杂着雨丝连寒风都变得温暖起来。
  
  “跟我回去!”抱着纪晨修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
  
  “我回去干嘛!”纪晨修闷闷的从他肩窝里发出声音。
  
  “你……你……”没想到纪晨修会答得这么干脆,唐落当即就定在了那里。
  
  “我不回去了,我老爹给我在镇上的中学找了份教历史的工作,我觉得蛮好,至少以后不会有人骂我白痴了。”纪晨修缓缓的推开唐落,两个人用着很近很近的距离说着将来的不可能。
  
  “跟我回去!”唐落急了,紧紧握着纪晨修的手臂,面对面的站在一人巷里,想都知道贴的有多紧,姿势有点强迫,纪晨修却脸红了,扭过脑袋,“回去干嘛!我房子都卖掉了。”
  
  “再买回来。”即使不住楼上楼下,哪怕是在一个城市,唐落都安心,至少想见的时候不用跑这么远。
  
  “不行……我卖房子的钱要留着娶老婆的。”
  
  “你还想娶老婆?”唐落不爽的眯着眼睛,按着纪晨修的手臂不自觉的加重力气,“你把我都招到这里来了,还想娶老婆?”
  
  “没办法呀!我家九代单传不娶老婆,你给我生孩子?”纪晨修无所谓的样子看起来很欠揍。
  
  “你……”唐落气急败坏的一口咬上纪晨修的脖子,“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人,坏透了。”
  
  “我是坏,也好过你这个闷瓜,什么都看不懂。”纪晨修撇着嘴扭过脸,让出自己的脖子让唐落咬,身体前倾贴到唐落的胸口,“我不回去了,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人能照顾我,我是生活白痴,还是娶个乡下女人过日子比较好。”
  
  “你敢!”唐落掐着纪晨修的腰,搂住瘫倒在自己怀里的男人,恶狠狠的在他颈侧又咬上一口,如果不是舍不得,他真想就这样咬死这个没良心的。
  
  “有什么不敢的!”纪晨修把脑袋埋进唐落的怀里,看不到的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谁说没地方住?没人照顾你?”唐落想着自己曾经两个人相处的时候,自己好像一直都是在照顾这个人,如果继续照顾下去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哼!”胸口抬起来的脑袋,笑得很得意。唐落明白自己又挨骗了。叹气,有什么办法!
  
  “我可以照顾你!”
  
  “可是……你们家客房的床我睡不习惯!”顺着杆往上爬的纪晨修笑得跟偷腥的猫没什么区别。
  
  唐落失笑,揉着纪晨修的头发再次把他紧紧抱进怀里,眼前这个人跟自己想象的有多不一样,大概早就知道了。明明知道自己的意思偏偏还要装作不知道,以为是推辞却又是意外的主动,这样的纪晨修还真是对他的胃口。
  
  “你就住在这里?”纪晨修靠在他怀里,湿漉漉的脑袋在唐落胸口蹭个不停,“要不要去我家?”
  
  “你不怕?”
  
  “怕什么?”
  
  “你会跟我回去吗?”唐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告诉纪晨修自己来了,他就势必要跟家里坦白,而且纪爱跟他大姐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如果带自己回去,那不正是正面冲突。
  
  “你都来了……不去我家看看么?”相比较下纪晨修要简单的多,推着唐落就出了巷子,“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做你免费的导游好了。”
  
  唐落一直都是很被动的,纪晨修的坦然让他有了很大的罪恶感。
  
  “反正迟早你都要去见我的家人的。如果可以……留下来过年吧!”纪晨修躲在伞下把脑袋微微偏向唐落。唐落心头一暖,如果不是纪晨修提起这个事情,他怕是连过年都差不多要忘记了。自从父母不在身边,过年的时候一直都是他一个人,那个时候连艾青都要回家的,所以他不是很喜欢那个节日,尽管它有着比平时都要多的假期。
  
  一路上纪晨修很热情的给唐落介绍着这个地方的特色,小时候玩水的河,站在拱桥上玩跳水的地方还有他们用小刀刻的稚嫩字迹,小时候就存在店现在还在,老板看到唐落的时候还夸他很帅。
  
  忽然有点庆幸有了这场雨,一把伞正好挡住了很多世俗的眼光。这算是约会吧!唐落记得自己还欠纪晨修一个约会。看着心情不错的纪晨修,再看看四周,行人太匆匆,大家都打着伞擦肩而过。唐落含笑的顺着纪晨修的手指看向远方,偷偷的把手伸了下去握住纪晨修有点潮湿的手,一触碰到就很默契的十指交缠,大概也只有在这样的雨天,在行人匆匆的路上两个人才能享受普通人的恋爱,牵着手幸福的靠在一起。
  
  纪晨修第一次跟唐落说起了他的家庭,有着五个姐姐的他让唐落大吃一惊。爸妈已经让纪爱上次回来的时候就被接走了,像是有预谋一样留下大姐在家里坐镇。想起那个看起来冰冷的女人,唐落有点感触。
  
  “这里其实也是旅游景点之一,不过毕竟是祖上留下来的,只要不破坏不在上面新建还是可以住的。其实我们是住在后院了,前面是供人参观的。有点奇怪吧!都不像一个家。”不知不觉还是到了地方,纪晨修笑嘻嘻的介绍着,说话的时候还很不好意思。
  
  唐落却停住了脚步,不是不肯进去,只是……
  
  “怎么了?”纪晨修诧异的问。
  
  “我这样进去真的没问题?”
  
  “什么有问题没问题的,你是我的朋友,没什么大不了的。”
  




六十三、首战两败俱伤

  
  不知道的人是幸福的,知道真相的人却如坐针毡。
  
  唐落踏进后院就看到纪晨修的大姐打着伞站在荷花池边,女人看到唐落前一秒还微笑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把伞一收就进屋了,连最起码的招呼都没打。
  
  “呃……我大姐就是这样了!不用太在意。”纪晨修也觉得有点尴尬,捏捏唐落的手,拖着他就跟着进屋了。
  
  唐落当然不会介意,就他跟纪晨修这种关系到哪里都是这种待遇,纪晨修的姐姐没第一时间发怒那也只是因为她的涵养好。
  
  外面看起来很古典的房子进去后居然全是很现代的家具,其实跟房子很不配的搭配,但是现代人都是注重享受的,软皮沙发跟液晶电视才是最佳搭配。大姐就坐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器,冷哼一声,连看都没看他们两个人一眼,跟不用说没招待唐落坐下,尽地主之谊。
  
  “大姐……我朋友唐落,来看我的。”很显然纪晨修并不知道他大姐跟二姐一样怀疑他们的关系,还很自然的做着介绍。
  
  “纪黛!”纪黛冷冷的丢过一句话,手里还在不停的按着遥控器。
  
  “你好!”唐落没有伸手,第一次见面的结果他还记得清晰,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排斥他。
  
  “你坐,我去给你倒茶!”纪晨修偷偷按着唐落的肩膀,笑的很诡异,“我大姐就是这样,冷的跟屁似的。别理她,常年面对尸体差不多要丧失语言能力了。”
  
  “纪晨修,滚出我的视线!”遥控器从纪黛修长的手指中脱落,狠狠的砸在茶几上。唐落紧张的心脏跟着一跳,完全出于本能的就把纪晨修往身后挡了挡。
  
  “大姐!”纪晨修跟没事人一样,笑嘻嘻的扑到沙发上搂住纪黛,姐弟情深的样子让唐落下巴脱落。
  
  “我难得有朋友来,你也不帮我招待一下。”
  
  纪晨修天真的样子,让唐落忍不住心疼。看得出纪黛也是很疼这个唯一的弟弟。没有当场戳破他的谎言,只是板着脸冷冷的推开纪晨修,拿起遥控器继续按着。唐落觉得她有点紧张,因为电视已经被她按了好几个轮回了,一个也没选中只是在单调的重复的按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就像一场战役,对峙双方谁也不肯动,只要一动就失去了补救的机会。两个人到现在为止连视线都没有触碰过,但是唐落能感觉到对方明显的敌意。
  
  “小修去帮阿姨准备开饭。”纪黛忽然微笑的摸摸纪晨修的头发。这个比她小上很多的弟弟到底被疼爱的,纪黛的神情倒是让唐落放心了不少。
  
  “哦!”纪晨修从沙发上起来,给了唐落一个眼神,“我大姐人很好的,别被外表吓到了。”
  
  唐落知道他想让自己放松点,摸摸他的头发安慰的给了他一个笑容,然后在他的注目下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抽烟吗?”纪晨修一走,纪黛就丢下了遥控器,拿起茶几上的烟,径直的给自己点了一根。根本就不是询问,她没打算给招待唐落。连客套都是毫无掩饰的厌恶。
  
  “你很优秀!”纪黛的嗓音很沉,或者真的像纪晨修说的那样,她对着尸体太久了差不多要丧失语言能力了。唐落在心里笑着,纪晨修总是能让他在最紧张的时候放的很轻松。
  
  “谢谢!你知道我?”唐落明知故问,知道纪黛捱不了过久就会开口,他选择让她拿到主动权。这个事情上采用守势对他来说比较有利。
  
  “哼……我以为你来了就不会装。”纪黛优雅的吐着烟,靠在沙发中的女人有着一般人都不曾有的镇定。
  
  “你知道我的目的?”打太极谁不会?善于拉拢人脉的唐落怎么会输给纪黛,如果换做纪爱他或许会很吃力。含糊其词的等待着纪黛打开盖着真相上面的那层布。
  
  “好吧!我也不跟你绕弯,你怎样才能离开?”纪黛面无表情的把半截烟掐断在烟灰缸里,镇定的样子不像是在谈条件。
  
  “小修跟我走随时都可以。”
  
  “唐落!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你把我们这些人当什么了?你想带走就带走?”纪黛很忍耐的捏紧烟盒。紧了又松开指尖又握上,原来开始的所有动作都是为了掩饰她的情绪,再镇定那都是为紧张做掩护。尖锐的语调也透出了女人的不安,现在被掩盖的也只有她的怒火了。
  
  “对不起!”唐落的态度很诚恳,激怒纪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对不起的人确实是他,跟纪黛即使说上一百句对不起也是应该的。这个有涵养的女人一直在隐忍自己的怒火,唐落很坦然的走了过去,“对不起……但是……我还是要带他走。如果……”
  
  “你闭嘴!”纪黛松口手里的烟盒,紧紧捏着茶几上的烟灰缸,冷眼瞪着唐落,“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对不起!我不可以……”唐落坚决的表态。
  
  “你给我闭嘴!”纪黛撑着茶几低下了头,“我给两个选择,一就是现在趁着小修不在就离开,二就是跟小修说清楚再走。”
  
  “对不起……我两个都不会选。”唐落怔怔的望着低着头浑身冒着怒火的女人,“我不会走,除非小修跟我走。我知道你们不会轻易答应,但是我答应了他在他离开的时候来找他。即使你们不同意我也很坚持。”
  
  “你到底走不走?”
  
  “对不起!”唐落依旧很坚持。
  
  “混蛋!”纪黛忽然扑了上来,左手脆生生的给了唐落一巴掌,唐落还没来得及抵抗,女人右手上的烟灰缸就砸了过来。脑袋“轰”的一声,感觉很重,被重物击中的感觉很奇怪,不是很痛,但是却让脑袋开始“嗡嗡”作响,然后就是额头有了液体滑落的感觉。
  
  是流血了吗?下手真重。
  
  “我们纪家九代单传的独苗你想带走就带走?你是算什么?没想到你这个人这个不死心,小修都回来了你还缠着他,我们家在这地段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你非得让我们整个家族栽在你手上?为什么会有你这么自私的人?”女人的力量确实不可忽略,大概是在警队待得久了,手上的功夫一点也不含糊。唐落自知理亏连反抗都没有做,硬是挨了纪黛几下砸,硬生生倔强的站在原地任纪黛发难。
  
  争执中他选择了沉默,想不被纪晨修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这里是他家。但是现在如果纪晨修出来了,估计纪黛会一起揍,能扛多少就扛多少吧!这是他脑袋里仅存的意识了。
  
  “还手!!MD你给我还手……如果你真喜欢我弟弟那你就给我滚……我们家从来都不欢迎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人。”
  
  烟灰缸被甩了很远,纪黛揪着唐落的衣服疯了似的掐着他,这个女人估计淡定了大半辈子,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这么激动的发难,确实伶牙俐齿的咬着唐落不放,拳头一拳一拳砸在唐落的胸口,发出重重的闷声,唐落咬着牙扶住女人几乎要跌倒的身体,坚持的选择承受。来之前就预料到了不是吗?唐落咬紧牙,真的不是不能承受。
  
  “大姐?你在做什么?”
  
  纪晨修大概是过来喊他们去吃饭的,一进客厅看到的居然是这么一幕。连跑带扑的扑到唐落身前,挡开自己的姐姐。
  
  “你干什么?为什么打他,是我带他来的,我不准你打他。”纪晨修推开纪黛,紧紧护住唐落。身体紧紧贴在唐落胸口,手掌摸到后面跟唐落十指相扣。
  
  “我没事!”唐落挣脱的想要把两个人的位置换一下,他有权利来承担所有。
  
  “纪晨修……你要是还喊我一声姐姐就给我让开!”纪黛火了,捡起地上的烟灰缸狠狠的砸到玻璃茶几上,顿时玻璃碎片四溅,唐落紧紧抱住纪晨修的脑袋,玻璃扎进了手背,纪晨修急忙拉下他的手,看着那几道不算严重的伤口。
  
  “你疯了!”望着自己的姐姐,纪晨修皱着,踢着地上的玻璃碎渣,“我做什么了?你要发这么大火,我不就爱上了一个男人。”
  
  “你说什么?”纪黛惊讶的扑了过来紧紧揪住纪晨修的胸口,“纪晨修,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你给我想清楚。”
  
  唐落见状急忙要拉开两个人,挣扎中不免又哀伤了几下撞击。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纪黛也彻底的丢掉了开始的从容。扬手就要打纪晨修,纪晨修当然不能还手,唐落更加不能,只能挤开纪晨修,接下着狠狠的一巴掌。口腔顿时有了铁锈的味道。这一巴掌饱含了纪黛所有的愤怒,唐落脑袋都偏过去了,原本只是轻微流血的额头,被这剧烈的一扇,血已经滑过额头了。
  
  “你还是个女人吗?下手这么重,唐落流血了!”纪晨修急忙按着唐落的额头,目光钉在地上的烟灰缸上,忽然拉起唐落,“我们走!”
  
  “站住!”
  




六十四、二战伤及深

  “站住!”纪黛愤怒的声音随后就传了出来。言语中都是盖不住的怒火。
  
  “别管她!走!”纪晨修的表情也很难看,拉着唐落毫不犹豫的出了客厅的门。唐落并不想在这个最糟糕的时候离开,却被纪晨修出乎意料的大力给一直扯到了院子里。
  
  “我们走!”嘴里还喊着要走,脚下的步子也快的出奇,唐落不知道纪晨修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但是他始终认为这个时候走只会把事情弄的更加糟糕。
  
  果然……纪黛追了出来。
  
  唐落的抵抗跟纪晨修的拉扯很容易就让纪黛给堵到了前厅。
  
  “纪晨修你给我站住!”纪黛随手抄起桌上的香炉就要砸过去。
  
  纪晨修愤恨的回头,毅然的挡在唐落身前,这个时候虽然是午饭时间,但是来参观的人还是不少,爱凑热闹几乎成了人的本能。纪晨修冷笑的瞟了围观人一眼,偷偷松开了唐落的手。却被唐落又握住了,他不在乎的,但是他想把纪晨修拉到身后。他想保护他。
  
  “大姐!”纪晨修咬着嘴唇上前走了一步,“你能告诉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给我闭嘴!”纪黛拿着香炉的手在发抖,随时都有砸下来的可能。
  
  “好呀!你砸呀!”纪晨修冷笑,“那可是文物!”
  
  可不是摆在桌上供人参观的,边上还有一张介绍此物的牌子。纪晨修那样说,唐落都能感觉多纪黛的无奈,偷偷扯扯纪晨修的手暗示他。人群中居然还有人跟着发出了笑声。
  
  “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家门,你信不信我把这里都砸了!”纪黛已经气到不行了的无奈的放下香炉,颤抖的摸出烟点上,对门上挂着禁烟的牌子视若无睹。
  
  唐落也知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点,如果再闹下去只会更加糟糕,而问题始终都不会解决。他松开了纪晨修的手。
  
  “我晚点再过来。”他这样说的时候很认真的看着纪晨修的眼睛,唐落没食言过,对纪晨修就更没有过。
  
  “那……”纪晨修也犹豫了,毕竟按照纪黛的性格,确实是言出必行,后果很严重,“你一定要去看医生。”
  
  “恩,知道了,别跟你姐姐硬碰硬,我晚点再过来。”交代交代再交代,深怕纪晨修记不住。纪黛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纪晨修肯定会吃亏。不过毕竟是纪晨修的亲姐姐,唐落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担心过头了。
  
  纪黛冷笑的望着两个人。
  
  “我给你打电话。”纪晨修看看纪黛又看看唐落,不舍的说,“你答应我的。”
  
  “傻瓜!”唐落揉揉他的头发,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出了大门。
  
  怎么会是心甘情愿的走呢?只是在那个地方那么多外人,原本纪黛就很忌讳这件事情,要是闹的太大,被邻居们传来传去……唐落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他不想纪晨修也遭受跟他一样的痛苦,所以说他讨厌邻居。
  
  无奈的挤出一丝笑容,纪黛太恐怖了,下手居然这么重。唐落皱着,还扯动了额头上的伤口,幸好砸的是他。纪晨修那细皮嫩肉的被砸了的话还真有点舍不得。一直在隐忍都是因为纪晨修,要是连纪晨修都挨了打的话,唐落不能抱着他不会做什么。
  
  找了家小诊所处理了下伤口,医生开了些消炎的药和外敷的药给他带了回去。唐落的伞丢在纪家了,一个人顶着雨踏着石板路走着居然不想回旅店了。无意中居然又经过了那家茶馆,昨天遇到的那个人女人正在忙碌,眼神不小心擦过唐落,失神的把视线集中在他额头上的伤口上。
  
  唐落不解的摸摸自己的额头,果然还是太夸张了。都说不要包纱布,只是一个小伤而已一个OK绷就能对付了,老中医还是很负责任的给贴上了夸张的纱布。女人的视线里包含了一些唐落分不清的涵义,但是不会不舒服也不像昨天那样让人反感。唐落焦躁的扯下纱布,冲女人点点头代表问候。明明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居然没有反感?冲着这一点唐落都应该感激对方。
  
  回头旅馆的时候伤口已经隐隐的又开始流血了,唐落拿出药胡乱的摸上贴上OK绷就算了事了。
  
  阴雨天气的夜晚总是来的早些,明明才过六点天居然就彻底的黑了。唐落盯着电话有点走神,纪晨修说过会给他打电话的。
  
  时间一点一点在流失,唐落几乎要坐不住了,套上外套就要出门。
  
  信息来了!
  
  “过来!”就两个字,号码还是陌生的。唐落当即就愣在原地,停留了两秒,然后来拉开门就奔了出去。
  
  心里七上八下的,脚步不停,黑暗中方向感出奇的准,转眼就到了纪晨修的家,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才到后院就听到“啪啪”的声音,很诡异。灯光明亮的房间看起来却像透着阴冷的牢房。踏进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同时几乎本能的就扑了过去。
  
  怎么还有这种事情?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种责罚的手段?
  
  纪晨修赤身裸 体的跪在地上,纪黛拿着鞭子站在他身后。纪晨修背上几条清晰可见的鞭痕看得他心惊胆战。满地的狼藉可以看出在这不久前经历了一场恶战,地上的玻璃碎片已经被打扫过,但是增加了不少杯子碎片,连前面的电视机都被砸出了一个好大的碎痕。
  
  唐落很后悔,自己就不该走。把纪晨修扶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即使是开了空调这种天气光着膀子也会冷的全身发抖。紧紧抱住纪晨修,却因为那猩红的伤口又不敢抱的太紧。
  
  “你给我让开!这里不欢迎你。”忽然杀出来的唐落让纪黛气的更狠了,拿着鞭子的手颤抖的又拿出了烟盒,“我们纪家的事情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
  
  “大姐……你打死我也没用。我没做错,即使是爸妈在我也不怕!”纪晨修倔强的挣脱唐落的怀抱,“打吧!反正你就我一个弟弟,打死了就没有了。”
  
  “你还知道家里只有你一个男人?”纪黛冷笑。
  
  “那又怎样?难道你认为传宗接代的事情就那么重要?大姐……你是家里读书读得最多的人,没想到却是最迂腐的。”纪晨修站的很直,他一直都是倔强的,对错也分得很清楚,对自己要的东西也把握的很重。
  
  “你……你就没为爸妈想过?你要是这样了别人会怎么看他们?他们都那么大岁数了,你这个做儿子的就这样报答他们?”纪黛猛的吸了口烟,气的嘴唇都要发抖了。
  
  纪晨修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看向唐落,唐落紧紧捏着他的肩膀。
  
  “我这辈子注定要对不起他们老人家,但是我会一辈子孝敬他们的。而不是用自己的幸福来换取孝敬,爸妈会理解的,难道我有了喜欢的人也是错的?”纪晨修基础上前一步,唐落急忙把他拉后一步。避开纪黛随时都能扬起鞭子的手。
  
  “纪晓给我拉开这个人!”纪黛丢下烟,眉头皱的很深,红肿的眼睛隐约还有哭过的痕迹。这样的事情摊到谁身上都没办法冷静。
  
  被唤作纪晓的人上来拉唐落,唐落惊讶的看着她。这不是茶馆的那个女人是谁?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这个外人还是走开吧!姐姐的鞭子可不会留情。”纪晓似笑非笑的拉着唐落的胳膊,却只有唐落知道她根本就没有用劲,那条短信一定是她发的。唐落很明确的把女人划分到自己这边。心里也微微落地了,好歹纪晨修家里还是有认可的人。
  
  “对不起!我要带小修走!”唐落挣脱纪晓的手臂,把纪晨修拉到自己怀里,“我没想到你连自己的亲弟弟也要打,要不然中午的时候我就带他走了。”
  
  “如果你不能认可我们,我想那我也没办法取得你的支持。虽然这样对小修很不公平,但是如果他愿意跟我走的话,我一定会倾尽全力来补偿他,即使有缺陷我也会陪着他等待……”唐落的肯定无疑是给了纪黛当头一棒,中午还老老实实请求着自己的人,忽然变得强势起来让她有点消化不了,加上自己的弟弟一直都是胳膊肘朝外拐,她几乎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了。
  
  “你能补偿什么?你能代替他的家人?你能保证你永远都不会变心?”纪黛丢狠狠的踩着地上的烟头。
  
  “我补偿不了,但是不带走他,你是不是会打死他?这么冷的天气你就让他连衣服都不穿的跪在地上?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要用这种不人道的方法来责罚一个人?”唐落采守势为攻势,谈判不成只能强势的掠夺了。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如果不是你……我弟弟会变成这样?我们整个家都毁在你手上,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纪黛终于受不了的哽咽出来,这个强势的女人一旦软化下去整个人脆弱的地方都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她毕竟是个女人,自己的弟弟被打成这样她怎么会不心疼。
  
  “大姐!”纪晓急忙上去拦着她几乎要跌倒的身体。
  
  “大姐!”纪晨修眼睛也湿了,“即使不是唐落我也好不了了。”
  
  视线全部集中到纪晨修身上。
  
  “我从高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了!不是唐落还会有别人的,我好不了了,我就是变态……我就是毁坏家里名声的坏人。”
  




六十五、战后冷战

  “我从高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了?不是唐落还会有别人,我好不了了,我就是变态……我就是毁坏家里名声的坏人。”
  
  第一次吐出自己的心事,不知道是轻松还是紧张,纪晨修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记得有段时间我连双休日都不愿意出门吗?那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对男人有感觉的时候。我不敢告诉你们,我害怕……害怕自己会被别人笑,我看过很多关于这些的资料,那些人没有一个幸福的,没有朋友,没有家人,甚至连爱人的权利都没有……我什么都没做错过,不就喜欢上了同性?我自己的未来自己决定还不行吗?”几乎要哭出来了,纪晨修死死的盯着同样眼眶湿润的纪黛,“我没想过你们会接受我的性 向,我会对自己负责,我最困难的时候都能一个人挺过来,现在为什么不能。我所经受的大姐你懂多少?没有朋友的我是不是很奇怪?我……我喜欢唐落喜欢男人到底有什么错?”
  
  纪黛手里的鞭子掉落,靠在纪晓身上眼睛睁得很大,惊讶的程度不亚于唐落,眼中的泪水颤抖的要望外涌。
  
  “小修!”唐落紧紧搂住纪晨修的肩膀,手掌在他胳膊上摩挲,一点点安抚他躁动不安的心。他从来没听纪晨修说过他的事情,自责的同时更是感同身受的难受。这样的日子他也经历过,只是他那时候还有越衡,而纪晨修什么都没有。幸好这个时候他还能在他身边。
  
  “大姐……你怪唐落也没用,跟你回来也只是我没有选择,我想要很多很多……他能来找过就证明了他能给我很多我想要的,我要跟他一直走下去。如果你觉得这些不够……”纪晨修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鞭子,走上前塞到纪黛手里,“那请继续,只是……打完后我就跟他走。”
  
  纪黛不肯接鞭子,鞭子掉到地上纪晨修又捡起,然后又掉下,再捡,缓慢的动作看得出是背上的伤口在拉扯他。
  
  唐落上前捡起地上的鞭子,放到纪晓手里,“我要带他走!”
  
  纪黛一直没说话,纪晨修的这些事情她从来都不知道,脸色苍白的靠在纪晓身上,还陷在深深的自责中和愤怒的矛盾中,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居然还藏着一个这么大的秘密,而她这个做姐姐的却什么都不知道,那段时间更是粗心的连询问都没有去做。疲惫的靠在纪晓身上,摸索的又去找烟。
  
  纪晓撑着自己的姐姐,给了唐落一个无奈的眼神,暗示他们这个时候走是最合适的。唐落接收到信息毫不犹豫的搀着纪晨修走出了这道门。
  
  “小修你考虑清楚,跟他走了也许你就再也不能回这个家了。”背后纪晓的声音很理智,这是她今晚说过最严肃的话。
  
  “走吧!”纪晨修没有犹豫,只是步伐很疲惫。
  
  唐落回头给了纪晓一个肯定和谢谢的眼神,扶着纪晨修就走了,这个女人似乎比纪黛要知道的多,平静的真的如水一般。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唐落只是带着他小心的避过地上的水坑,搀扶的手也很小心的避过纪晨修背上的伤口。经过白天那家小诊所,唐落又进去买了些外敷的药。老中医不满的抱怨,说好好的年轻人年纪也不轻了,居然还老是出去打架,对唐落额头上的OK绷还十分有意见,絮絮叨叨的一直到唐落出门还在抱怨。
  
  “爷爷一直都是这样啰嗦!”纪晨修咧着嘴冲唐落笑,看到他额头上的OK绷后便笑不出来了。
  
  “这里的人都很好。”唐落宠溺的帮纪晨修抹掉头上的雨水。牵着他的手两个人肩并肩的走在雨里,夹着着雨丝的风吹的人发抖,何况两个人都穿的那么少,却都不愿意加快脚步,毕竟相互依靠着漫步的时候在记忆里少之又少。
  
  “真讨厌,回来就没晴过。”纪晨修浮躁的抱怨。
  
  唐落笑笑,搂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向自己,替他挡去大半的风,另一只手捏着纪晨修的手紧紧的包住。这样亲昵无间的姿势给了纪晨修很大的安慰,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选择了去依靠对方,即使偶尔经过店面的时候被里面的灯光照亮,也毫无忌讳的迎着别人的视线。
  
  就算是任性,那此刻就当是年终礼物吧!
  
  回到旅店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湿透了,纪晨修更是冷的发抖。唐落把他塞进浴室,就去给他找保暖的衣服,纪晨修还只穿了他的外套而已。两个人其实还没这么亲昵的换过衣服穿,唐落拿着自己的衣服似乎看到纪晨修穿着松松垮垮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两个人真的可以在一起了。
  
  是有点勉强,不过……唐落有点疲惫的躺在床上。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今天……他想得先料理好纪晨修背上的伤。
  
  “哎呀!”
  
  浴室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哼。唐落想也没想就推门进去了。热气中纪晨修毫无遮拦的站在唐落面前,笑嘻嘻的冲他眨眼。唐落知道自己上当了,这家伙洗个澡都不安分。
  
  “别闹了!你背上还有伤。”说完就要开门出去。
  
  纪晨修快步挤过来“啪”的就把门给按住,光着的身体就那样贴了过来,“想走?”
  
  “别闹了,快洗完我等下给你上药!小心着凉。”唐落无奈的推开纪晨修贴过来的身体,强忍着按倒对方的冲动,时刻提醒着自己纪晨修身上还有伤。
  
  “一起洗,我洗不到背后,要是抹上沐浴露会疼的。”纪晨修咬着嘴唇,委屈的样子分明是在欺负唐落。
  
  “唉……”唐落无奈,咬牙切齿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很坚决的拒绝了他一起洗的提议,只同意了帮他擦背。接过毛巾的时候,纪晨修大大方方的背过身去,手却神神秘秘的沿着唐落的腰摸下去。
  
  “纪晨修……你要是不怕疼的话,就继续……”唐落严肃的放话了,抓住纪晨修的胳膊按到墙壁上,“别挑战我的极限。”
  
  “嘿嘿……我以为你不想要呢?”
  
  “白痴……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唐落不再多话,专注的把视线放在纪晨修的背上,嗓子眼都快冒火了。
  
  尽管在他家的时候就看过了那伤口,但是现在看到还是皱起了眉头,纪黛下手还真狠。小心翼翼的用温热的湿毛巾擦过那些完好的肌肤,在红肿的地方轻轻的放上一会。有些破皮的地方更是小心,连热毛巾敷上去都是颤抖的心疼。反复几次背上的肌肤几乎要被烫红了。
  
  “疼就说!”唐落眉头皱的很紧。
  
  “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的!”纪晨修故作轻松的笑着。
  
  水开的很小,打在两个人身上,唐落穿着衣服站在纪晨修背后,看着那原本滑嫩白 皙的肌肤现在错综交叉的印着几道疤痕。就很不是滋味。
  
  “怎么是小伤?”唐落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样打过,父母从来都不舍得,即使是被知道了喜欢男人的事实也没下过这样的狠手。上学的时候虽然也会打架,但发育良好的他一直都比同龄人高大,还从来没遇到过对手。
  
  “我们家一直都是大姐管着,皮鞭传下来的家法……一般很少用的!”纪晨修轻描淡写的给唐落解释着,同时还把脑袋塞到蓬头下面,淋了个透湿,再撤回来,使劲甩的唐落一身水,“不过我们家也就我跟三姐四姐挨过,她们两个挨的多,我就挨过这一次。我从小到大乖的很……跟她们没法比……”
  
  忽然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纪晨修忍不住喊疼。
  
  “忍着……让我抱抱……就这么一次!”唐落把头搁在纪晨修脖子上,低头亲吻着他的脖颈。水沿着纪晨修的头发洒了下来,就挨过一次打还是因为他唐落,唐落内疚死了。
  
  “唐落!”纪晨修微微喘着气,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反手摸着他额头上的伤口,歪着头看他“你真傻,你看不出我大姐是故意的吗?”
  
  “这点考验都经不住,我怎么带你走?”唐落含笑的对上纪晨修的双眼,“跟你比起来我这点算什么?”
  
  “经受个屁,我大姐根本就不会心软。”纪晨修叹气,很少见的露出老气横秋的样子,“这种事情我来就好了,毕竟她们是我姐姐。”
  
  “姐姐会把你打成这样?”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
  
  “我毕竟是家里的独子。”
  
  唐落看着那布满水汽的双眸,犹如两泓深不见底的清泉,渐渐的,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上扬的脑袋迫不及待的凑了上去。
  
  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其实脆弱的很,因为害怕所以只能紧紧的攀附到对方的身体上。纪晨修的无助,唐落怎么会不知道,他也是独子,妈妈哭诉的时候除了抱歉更多的是无能为力。做不到的事情即使强逼着去做了,只能让自己陷进最尴尬的地步。他都没走到这一步,怎么能让纪晨修走进去。
  
  唐落到底是忍住了,手摸到纪晨修后背的时候,纪晨修忍不住往后缩。他就知道纪晨修一直在强撑。拿出大毛巾帮他擦干水渍,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等我洗完出去给你上药。”
  




六十六、冷战第三波

  “等我洗完出去给你上药。”在纪晨修额头上印下一吻,下一秒唐落毫不客气的把裹着浴巾的纪晨修给踢出了浴室。
  
  “唐落你要挺住!”纪晨修在外面挠门,笑得跟偷腥的猫差不多。
  
  唐落看着自己已经抬头的下面,哭笑不得。来日方长,唐落冷笑,纪晨修是时候该教教你玩火是很危险的。
  
  黑着脸自己解决完出来。纪晨修已经裸着上身趴在床头,脑袋搁在交叠的双臂上,自觉的很,一点也不似先前的顽皮。唐落摇头,即使恨得牙痒痒看着背上的伤痕就软了下去,拿过药坐在他边上,抽出棉签一点点给他上药。
  
  幸亏破皮的地方不多,纪黛倒底还是个女人,手劲不似男人,要是换做男人纪晨修就不能这么生龙活虎了。
  
  “疼就吱一声!”唐落手下的动作已经放的很轻了,还担心纪晨修会强忍。
  
  “吱……”纪晨修很认真的“吱”了一声,响应他的是脑袋上挨了一个爆栗。纪晨修摸着脑袋回头冲唐落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事情被弄得一团糟,这个家伙居然还这么开心,似乎被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享受的样子已经是毫无掩饰的欠扁摸样。唐落无奈,被抽的这么严重的是他,最觉得疼的居然不是当事人。
  
  “什么?”唐落连看都不想看那个没心没肺的人一眼,专心致志的忙着手下的动作。
  
  “你会来找我!”
  
  笨蛋!唐落懒得理他。
  
  “电话给我!”纪晨修扭着脖子向唐落伸手。
  
  “别动!”唐落按住他的身体,从床的另一头拿过手机递过去。纪晨修就“噼里啪啦”的按起来。
  
  “我给小姐姐发信息,要她明天给我送些衣服过来。我估计是回不去了。”
  
  “纪晓?”唐落停下手里的动作,今天见到也只有这两个人而已,那个淡定自如的人居然是他最小的姐姐?“她是你最小的姐姐?”
  
  “嗯!”纪晨修点点头,“小姐姐是最懂我的,所以她才会站在我们这边。”
  
  “最懂你的不是我么?”唐落随口就那么一讲,纪晨修整个人就兴奋的翻过来,抱住唐落的脖子,狠狠的在上面咬上一口。
  
  “给我下来!”唐落黑着脸看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人,手里药差点没掉到被子上,拿着棉签的手更是被迫高高的举起。
  
  “唐落……我喜欢你。”纪晨修眼睛闪闪的发光,嘴角一直往上勾起,“我们一定能走下去的。”
  
  “当然!”唐落把手里的药放下,伸手去拂纪晨修的头发。尽管早就知道对方喜欢自己的这个事实,但是在这种时候说出来,还是很沉不住气的笑了出来,眉宇间更是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摸着那过长的刘海,唐落的手在对方的脸颊上摩挲,细嫩的手感水嫩的如豆腐般。回去后纪晨修也该剪头发了,压下很不适宜的念头,唐落松开手把纪晨修又给按了回去。
  
  纪晨修从头到尾都不安分,趴在床上双手压在下巴下面,脚却一直不老实的在唐落身上蹭来蹭去。硬是把唐落折腾的脸都黑了。
  
  “再不老实你就给我趴墙上去。”嘴上说着那样的话,手下确是给擦完药的纪晨修套上衣服塞到被子里。纪晨修不老实的从被子里钻出来,坐在唐落对面。
  
  两个人盘膝面对面坐在床上。纪晨修伸手摸着唐落的额头,嘴一撇。
  
  “会留疤的吧!要是毁容怎么办?”
  
  唐落白了他一眼,“我没你那么龟毛。”
  
  “很丑诶!”纪晨修皱着眉头笑的很奇怪。
  
  “我也很嫌弃你的背。”唐落拿过外套给他披上,然后从一旁拿过笔记本开始整理工作,他已经有两天没有跟杂志社联系了。等下还要给艾青打电话,寄情于工作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避开那致命的诱惑。
  
  是男人都会有想法的,何况纪晨修还是那么不安分的人。唐落故意对对方深情的目光视而不见。抱着电脑看刚刚发过来的蓝本资料,工作起来的唐落目光专注的让纪晨修嫉妒,时不时伸手撩起额上遮眼的头发。
  
  “唐落!”
  
  “嗯?”才一抬头,眼前一晃,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然后整个人被扑倒在床上。
  
  “我们做吧!”纪晨修坐在唐落身上,居高临下的掐着唐落的脖子,“要不然就掐死你。”
  
  “什么?”唐落手上还托着笔记本,哭笑不得的看着古怪的纪晨修,“咳……你先松手……还有……你能不能再坐上面一点。”
  
  纪晨修脸一红,倒是很识相的往上坐坐,“都这样了你还……”
  
  “我这样是为了谁?”唐落遥远的看了自己手中的笔记本一眼,工作是不可能继续下去了,合上本子,勉强的支起上半身,然后笑了,纪晨修跟他情况差不多。
  
  “我来帮你解决吧!”
  
  唐落含笑的把手伸了过去,纪晨修脸一红,就别过了脑袋,忽然从唐落身上下来,伸手也探进了唐落的裤子里。
  
  “你……”唐落倒是没想到纪晨修会这样做,惊讶之后,大手一伸勾着纪晨修的脖子就吻了过去。
  
  其实释放的方式有很多种,这种也很舒服,太过压抑对身体不好。这是事后趴在他身上喘气的纪晨修咬着他的脖子说的话。唐落的报复是……再来一次!
  
  第二天纪晓送果然送来纪晨修的衣物,姐弟两个躲着屋里说了一会话。然后纪晓才出来,冲唐落笑笑,说了句有空来茶馆坐坐,便也不多话了。
  
  纪晨修告诉唐落,纪晓告诉他只要等就好了。纪黛的情况不太好,成天在抽烟,因为怕二老知道,二姐也不能回来。也幸亏大姐二姐分开了,要不然情况会更加糟糕。三姐四姐因为是本地的导游,年底游客多,所以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纪晨修很得意的靠在唐落怀里说着,天助他纪晨修!
  
  唐落倒没他这么乐观,持久战对他们是很有利,但是现在是年底,家家户户团圆,他怕纪晨修难过。而且以后见到纪爱怕是对方会倾尽全力跟他斗。
  
  “你怕呀?”纪晨修取笑他。
  
  “我会怕区区的女流之辈?”唐落不以为然,不过想想纪家这几个女的,确实有让人害怕的资本。唉……只能先呆下去,静观其变。
  
  不想这一呆就是一个多星期,纪黛那边一点情况都没有。纪晨修没有说要走,唐落也不问,他知道他是在等,等他大姐的软化,或者是在等纪黛的死心。唐落开始还陪着纪晨修在房里坐着,后来纪晨修耐不住了,拉着唐落开始跑这个古镇,两个人躲在雨伞下面拉手,躲在巷子里接吻,躲在湖边说着情话,所有恋人间做的事情全数做了个遍。
  
  到底是避不开,大多数的时候会遇到熟人,纪晨修都是很低调的躲开,躲不开也不多说。
  
  “这个地方这么好,你真的舍得离开?”隔着桌子中间是冒着热气的热茶,唐落端着茶杯问纪晨修。
  
  原本是不想来的,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居然被纪晨修给拖进来了,还享受到了难得的包厢,据纪晨修说包厢只给熟人,言下之意便是唐落沾他纪晨修的光才能享受这么好的待遇。
  
  “我以为你们不会来了。”纪晓给两个人添上茶水,动作得体的坐在一边,话很少,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们添上茶水。
  
  “这么好的地方,我们为什么不会来?”唐落闻着茶香,几天来的郁积到底是淡化了不少。
  “小弟你似乎过的很滋润呀?”纪晓忽略掉唐落的话,调型晨修。
  
  “你真不介意我们这样?”唐落越过桌子握住纪晨修拿着茶杯的手,“你让我很不安。”
  
  “可我一点也看不出你在不安。”纪晓低着头含笑的说:“原本是很怀疑的。但是……那天……我就觉得你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天你知道我是……”唐落很惊讶,难怪那天纪晓会那么过分的探听他的感情世界,还让他很不愉快,现在想想自己似乎在无意中已经度过一关了。好险!
  
  姐弟两个含笑的看着唐落,同样的闭嘴不答。唐落大概猜到了,瞪着纪晨修,“那天你也在?”
  
  纪晨修要笑不笑的小小的抿了口茶,装作无意的去看雕花的窗户。
  
  “对了……三姐四姐昨天开始放假了。”纪晓伸手在纪晨修眼前晃晃,唤回他的神智。
  
  “啊?”纪晨修脸色微微一变。
  
  “不出意外的话!不是今天晚上就是明天早上她们会去找你。”纪晓趴在桌上,“也好,有你在她们就不会来我这里捣乱了。”
  
  “唉……唐落你保重。”纪晨修也趴在桌子上,伸手举高茶杯跟唐落碰杯。
  
  “为什么我要保重,而不是你?”唐落很好奇。
  
  “我早就习惯了,你新来乍到嘛!不欺负你欺负谁。”纪晨修忽然转过脸问纪晓,“那她们知道我的事情吗?”
  
  “三姐说要砍死你,四姐说要砍死他。”纪晓笑得很开心,绝对的幸灾乐祸。
  
  “哦!”唐落不可置否,往往这种话也只能用来骗小孩。吓人几乎没有半点效果。纪晨修倒是很认真的继续听下去。
  
  “然后三姐说要玩死你,四姐说要整死他。”纪晓笑着又加上一句,“好消息是大姐说不管你们了。”
  
  “真的!”纪晨修惊喜的坐直身体。唐落含笑的喝着茶,嘴角上扬的角度始终盖不住他的欣喜。持久战果然对他们有利。
  
  “恭喜你们。”纪晓站起来,摸摸纪晨修的头,然后看看唐落,微微一笑,“我是唯一陪小修走过那段难受日子的人,真的很费事。现在我不管他了,以后你少让他来烦我。”
  
  唐落失笑的冲纪晓的背影摆摆手,然后只看到纪晨修已经越过桌子扑了过来,勒着他的脖子,恶狠狠的抱怨,“你很得意吧!”
  
  两个人在纪晓的茶馆一直坐到天黑,才一起漫步回家。难得没下雨的日子,两个人走的很慢。已经有人家里开始贴对联了,果然是年底了,气氛都开始不一样了。唐落以往过年没贴过对联,也不知道现在贴是不是早了点,往年过年的时候他都是去泡吧,反正城市里闲人多,混在人群里也就忘记了寂寞。
  
  今年呢?应该不会寂寞了吧!
  
  回到旅店时已经十点了,原本住客就少的旅店走廊上半个人影都没有。唐落坏笑的搂着纪晨修的腰,把他按在门上。纪晨修很配合的扬起下巴,眼睛不屑的跟他对视,伸手去唐落口袋里掏钥匙,摸到腰的时候还恶作剧的狠狠抓上一把。
  
  “不知好歹!”唐落捏着纪晨修的下巴狠狠的堵了上去,冰凉的手直接从纪晨修衣服下摆滑了进去,冰的纪晨修直哆嗦。
  
  哆哆嗦嗦摸到钥匙,纪晨修一只手勾着唐落的脖子,另一只手去开门,双双跌进去,合上门在黑暗中又死死的贴在一起。布料滑落的声音,唇舌交缠的声音,然后……
  
  “啪”灯开了。
  
  “surprise!”女孩抱着双臂看着缠绵在一起的两个人,咧着嘴笑的很开心。
  




六十七、过通关

  “你怎么进来的?”唐落戒备的捡起地上的衣服塞到纪晨修怀里,把他挡在自己身后。
  
  “这是我的地盘,拿钥匙轻而易举。”女孩得意的扬起手里的钥匙,“而且……老板认识小修。”
  
  唐落伸手握住背后人的手,难怪他每次出门跟回来都会有点不自在。这个笨蛋到底对自己隐瞒了多少?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一个人在承担,总是一副大大咧咧没有心事的摸样,唐落暗自为自己的粗心忏悔。
  
  “修修我是来接你回家的。”女孩无视唐落不满,大大方方的在床沿坐了下来。从容的一点也不像一个入侵者。
  
  “你是来刺探敌情的吧!”纪晨修脸色一变,警惕的拉开门,门外居然也站着一个女孩。
  
  “Hi”女孩美目盼兮的跟唐落打招呼,唐落来这里这么长时间,第一次有了晕眩的感觉。两个女孩长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一个在室内一个在室外,唐落会以为是同一个人。
  
  同样的发型同样的衣着打扮,脸色居然还是同样的微笑,连手指拂过脸颊的高度都是一模一样,唐落退后几步撑着墙壁,吃惊不已。
  
  “左左三姐!”纪晨修指着门口这个,“右右四姐!”
  
  左左右右?唐落差点没笑出来,贴着纪晨修的耳朵边说:“你爸妈对取名字很有研究。”
  
  纪晨修白了他一眼,让右右进来,关上门,人抵在门上。
  
  “我不会回去的。”纪晨修话才说完左左就笑了出来。
  
  “我们只是来看看你,这么久没见姐姐了你就不想我们?”
  “对呀!”右右含笑的搭腔,“这个人就是你那亲亲爱人?不怎么样嘛!跟你初中追着满世界跑的女孩差远了,前天我还看见那个女孩,漂亮死了,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
  
  纪晨修跟唐落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唐落很镇定的用眼神告诉纪晨修,他不会相信的。从纪晨修会看上他的这种眼光应该不会看上那样的女人。
  
  “跟那时候说要娶你的小子也没法比,人家现在是要胸肌有胸肌要体型有体型。”左左笑着把手放在双腿上,双腿斜靠在床沿边,举止很优雅,“你就为了这么个人跟大姐吵的连皮鞭都拿出来了?”
  
  “这个人……”双胞胎同时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很伤人。
  
  唐落火了,被纪晨修按住身子,所谓静观其变,先看着吧!以为双胞胎还要做什么,谁知道她们居然说要走了,今天来其实也是喊他们明天过去吃饭的。因为明天是小年。
  
  两个莫名其妙的人一走,纪晨修松了口气倒在床上,唐落躺在他身边,把玩着他的头发,“明天去吗?”
  
  “过两天我们回去吧!”纪晨修没有怎么回答唐落的问题,他果然还是很担心。
  
  “回去?你舍得?”唐落问的很不安宁。纪晨修有他的顾虑,唐落自然也有他唐落的顾虑。
  
  纪晨修躺在床上舒展四肢,脑袋微微仰起贴在唐落胸口,“留在这里过年,你会不快乐的。反正爸妈也不在这里过年,我去那边看他们也是一样的。”
  
  唐落怜惜的亲吻着纪晨修的额头,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唐落打定主意了,明天是一定要去的,就算走也要给个交代不是吗?
  
  “去洗澡,然后睡觉,其他的事情先不要想。”宠溺的拍拍纪晨修的脑袋。
  
  纪晨修听话的起来找衣服,结果发现自己的衣服跟唐落的旅行袋都不见了。连唐落用来工作的笔记本都不见了。
  
  “看样子明天不去都不行了。”纪晨修无奈的倒回床上,澡也不用洗了。唐落苦笑,这也太离谱了吧!能算入室行窃吗?
  
  第二天两个人再次一起踏进那扇大门,心里同时打着鼓,都将对方的不安看在眼里。一进后院双胞胎两个人就站在门口一边一个冲他们笑得人畜无害。
  
  “东西还我。”纪晨修很不客气的开门见山。
  
  “大姐我说了小弟会来吧!”分不清是左左还是右右回头从屋内喊了声,里面传来一声没有感情的冷哼。
  
  “东西什么时候还我?”唐落上前问道。
  
  “风太大……我听不见……”两个人笑嘻嘻的钻进了屋内,唐落被弄得哭笑不得。
  
  进去后就看到家里换了个新的茶几,还是玻璃的,不过看材质就知道比上次厚实多了。纪黛跟纪晓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唐落他们来了,一个是笑笑,一个则是看都不看。都是一致的不说话,唐落也无所谓,被冷淡那都是情理之中的是事情。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吃饭的时候。
  
  纪晨修坐在唐落身边,左左右右急忙挨着唐落另一边坐下。
  
  “吃饭吧!”纪黛低声吩咐,大家才开始动筷子。纪家阿姨手艺很好,做的很丰盛,都是些家常菜,但是味道很好。
  
  纪晨修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纪黛碗里,“大姐最喜欢的。”
  
  又夹起一块鱼放到纪晓碗里,“小姐姐最喜欢的松鼠桂鱼。”
  
  说着这话的时候声音居然哽咽了,纪黛低着头也忍不住又开始摸口袋,被纪晓按住。
  
  “大姐我对不起你们。”纪晨修也哽咽的低着头扒饭,一口菜也没吃。唐落偷偷伸手去握他,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说什么,实际上比起纪晨修来,唐落的处境更加难堪,双胞胎坐在他边上,时不时用眼睛瞪他,连咬排骨的时候都是恶狠狠的瞪着他,看的他毛骨悚然。
  
  “我们呢?”见纪晨修给纪黛和纪晓夹菜了,双胞胎跟着起哄。
  
  “左左爱吃的虾仁,右右爱吃的春笋。”纪晨修准确无误的夹到两个人的碗里。
  
  “真是的,每次就你能猜出我们谁是谁。”
  
  “那是因为你们两个有一个最明显不一样的地方。”纪晨修笑着给唐落夹菜。
  
  “那就是左左手上有道疤,小时候帮小弟爬墙偷果子的时候摔的。”纪晓笑着解释。
  
  “真的哦!”左左仔细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真的有一道不太清晰的疤痕,“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纪晨修不说话,只顾吃饭,脑袋都要栽进饭碗里了。唐落一直捏着他的手,知道他难受了。
  
  “小修帮姐姐无厨房端汤来好不好?”唐落是分不清是左左还是右右,反正两个人在纪晨修不甘愿起身进去端汤的时候,两个人动作一致的起身坐到唐落的左右侧。
  
  “哇……对女人没反应诶!”左边这个一只手摸上了唐落的大腿,眼睛毫不顾忌的盯着唐落那里看。
  
  唐落满脸黑线,尴尬不已。这是女人吗?
  
  “左左,你不是纪晨修。”唐落也懒得捡起矜持,这样的女人要是真有反应,唐落会怀疑自己有M倾向。
  
  “我是右右!”女孩靠过来,调皮的眨着眼睛。
  
  “你右边的是我左左。”左左伸手撩着唐落耳后根的头发,冲着他的脖颈吹气,女孩特有的香味随即而来,唐落不反感但是感觉很不舒服,眼睛巴巴的望着门口,纪晨修怎么还不来?
  
  “你左边的是右右哦!”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唐落面前露出一模一样的笑容。
  “不能左右不分哦!”两个人同时出声,“左边是右右,右边是左左。”
  
  唐落无奈的看着长双簧的双胞胎,再这样弄下去他真的要左右不分了。
  
  “你可以左右不分,但是不能是非不分吧!”左边的女孩趴在桌上忽然冷笑的说。
  
  “左左,喜欢男人就是是非不分了吗?”唐落冷笑,他刚刚看到了女孩手上的伤痕,即使现在两个人调换了位置,故意混淆唐落,还刻意的遮起了疤痕,唐落还是能清楚的知道谁是谁。
  
  “哼……你脸皮够厚,我弟弟我们了解他一直都很在乎别人的看法,你懂他多少?”右右的话更让唐落有不满。他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的纪晓,再看看边上纪晓身边的纪黛,他知道她们其实都很在意这个问题,这顿饭说是过小年的团圆饭,但是也是摊牌饭,要不然为什么非得纪晨修去端汤。
  
  “我脸皮不够厚,小修在乎的东西我同样在乎。”唐落坦诚的说。
  
  “那他在乎的家庭呢?”右右几乎要跳起来指着唐落的鼻子骂,“先不算能爱我家修修多久,你能给他的不过是几十年的爱,家庭呢?你能享受家人的关照,而小弟却要离开我们。”
  
  “对不起!”唐落镇定的深吸一口气,“离开他的是你们而不是他,我们其实是两个不能划等号的感情,我不能给你们给的,而你们也不能给我所给的。”
  
  “唐落!”左左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以为我大姐不动你,我们就不敢动你?”
  
  右右跟着把碗一推就要去端那碗油腻腻的扣肉。双胞胎两个气势汹汹的就等着唐落一说话就发难。
  
  “左左右右!”纪黛板着脸,“吃饭!”
  
  “大姐!”两个人咬牙切齿的不满看向自己的姐姐,“不是他小弟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说的对,我们给的原本就不是两种能划等号的感情,我们不能一辈子陪着小修。他自己选的,有什么后果他自己承受去吧!我不管了,你们也别参合。”纪黛这番话说的很在理,却有着一丝说不出的失望,“再说唐落不是我们家的人,你们再调皮也得有个分寸。”
  
  “大姐!”双胞胎愤怒的丢下碗,同时出了餐厅。
  
  纪晨修回来的时候剩下三个人正认真的在吃饭。唐落没说,纪黛也没说,纪晓也不说,纪晨修张了好几次嘴,还是没问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顿饭吃的很不是滋味,却是有了结果。
  
  吃完饭纪黛把纪晨修唤进了里屋。左左右右赌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拿眼睛瞪唐落。
  
  唐落苦笑,这家子人算是彻底的讨厌自己了。
  
  纪晨修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什么话都没说拉着唐落就走了。唐落问他纪黛跟他说了什么,他死活不肯说,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的唐落心疼死了。
  
  第二天纪晓把他们被双胞胎拿走的东西送回来了,把纪黛说过的话跟唐落说了一遍,无非是让唐落好好对纪晨修,但是最后纪晓说纪黛会帮纪晨修说服爸妈的。关键就在这里了。唐落对纪黛这个女人有了很大的好感,她的无奈是自己的弟弟爱上了男人,但是她的理智迫使她让自己的弟弟幸福。
  
  当天晚上唐落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包里多了个U盘,很好奇里面会是什么,打开电脑结果发现电脑已经瘫痪了。唐落苦笑,她们还算留情了,知道把重要的东西弄进U盘里。然后他准备订机票回家,结果发现身份证居然被剪成了好几块。唐落对于双胞胎那种孩子气的举动很无奈却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个人望着那可以用来做拼图的身份证再次苦笑,最后也只能去订火车票,挤了整整一天的火车才回到了那十五楼。
  
  回到家里,充满的开始准备过年,唐落开始说不用那么麻烦,但是纪晨修很坚持,毕竟这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一个年,一定要好好过。一直忙到除夕那天,下午两个去影碟店挑碟片,准备代替晚上无趣的春晚。
  
  “看什么?”纪晨修扒拉了半天,发现唐落居然没跟上来,只好退回去找他,发现唐落店子里的电视看的很认真。
  
  “这个人是最近当红的辣子鸡,过完年第一期杂志封面我想找他来拍。”唐落微笑的伸手揉揉纪晨修的头发。回来两天了,两个人居然就真的住在一起了,纪晨修很自然没有睡客房那张睡不惯的床。像是水到渠成一样,就这样在一起了,唐落满足的让艾青羡慕死了,酸溜溜连祝福的电话也不肯打过来了。
  
  “程灏?”纪晨修眯着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下面的那一行字,眉头就皱起来了,“娱乐圈最有潜力新人演员?”
  
  “前不久有家不太响的品牌跟我们签了长期合同,我觉得他的气质还蛮搭的。”唐落解释道。
  
  “气质?”纪晨修挺直背。
  
  “最重要的是他够红,那品牌走的是年轻人路线……”唐落诧异的看着纪晨修,很耐心的给他解释着。
  
  “年轻?”纪晨修摸摸自己的脸。
  
  “不过光他那张脸差不多就够买点了。”唐落察觉到纪晨修的异常了,忍着刑续给他解释。
  
  “脸?”纪晨修甩开唐落的手,随手抽了张碟就要去结账。
  
  唐落微眯着眼看着纪晨修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哼……被纪晨修玩了那么多次,这次还不玩回来!!除夕夜我们慢慢玩。
  
  远在江南小镇
  
  “左左你确定知道他们住哪里?”右右不停的往包里塞东西。
  
  “废话……有什么是不左左搞不定的。”左左躺在床上看地图。
  
  “那就好!没理由让他们那么快活不是……”右右捏着拳头在算日子,春假有半个月,加上过完年是旅游淡季,嘿嘿……
  
  想过好年?这次你们还不死。
  
  躺在沙发上一起看碟片的两个人没由来一阵恶寒,好像下雪了。
  
  END
  




青涩年华(艾青)

  
  这是一个笑中带泪的故事。也许在有些人眼里没有笑容,只有泪,真的只有泪。
  
  十六岁青葱的年纪,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衣服连最上面一颗扣子都扣的好好的学校尖子被人拦在了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
  
  顶着夕阳艾青被揍的满头包,手里的书包抱的死死的,死活不肯松手。
  
  “撒手!”叼着草根的男孩,踩在艾青的手,“老子又不抢你东西,只是要你的作业本而已,你至于这么抹不开吗?”
  
  “有本事就自己做,没本事你就打死我。”艾青单薄的身子被踩在泥土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手指被踩的鲜血直流,破皮的地方也沾满了泥土。
  
  “好家伙!就会在老师面前臭屁,今天不给作业就打死你。”几个男孩立马又围了上来,早就看这个学习成绩好的同学不顺眼了,学生时代鹤立鸡群的人总是容易被独立。
  
  从独立政策到语言攻击所有的手段都没有击垮艾青,大家终于沉不住气上手了。艾青抱着书包不肯吭声,他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不愿意。要么你自己做的比他好,要么你就打死他。
  
  “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耐打!”唐落笑着抽出艾青手里的杯子,“你喝多了。”
  
  “我才说个开头你就说我喝多了?”艾青含笑的推了唐落一把,“怎么?自己爱情大丰收了,开始来咀嚼好友的悲伤往事?”
  
  “不是……”唐落尴尬的,“艾青你从来都不看报的吗?”
  
  “什么?他在哪里?”艾青顿时嘴唇发白,有点不明白唐落的意思,“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看娱乐版。”
  
  “艾青……”唐落苦笑,“我还没见到他,但是今天的报纸有登……他……他要订婚了”
  
  一直都是从容淡定的艾青,一瞬间失态了,杯子被碰倒,整个人从椅子上跌到唐落身上。
  
  “你冷静点。”唐落搀扶着艾青随时都能滑到地板上的身体。
  
  “订婚?他……他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艾青喃喃的问,极力的稳住身体。
  
  “好像是上个星期的事情。”
  
  “哐当”艾青从唐落身上直接跌到了地上,双眼空洞的望着舞池。上个星期就回来了却没来找自己,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自己长大的那个城市有着很多的不安因素,艾青的十六岁是个转折,不是那个挨打的日子他就不会认识韩泉,那个不安分的因子很美好。华丽的外表下却是邪恶的灵魂,他往那里一站就是一种魄力,吓倒了那几个准备揍艾青的人硬是收回了踢出去的脚。
  
  “呦……这不是艾大学习委员吗?”韩泉蹲下来,修长的指尖在艾青脸上划拉,没有留指甲的手指直接触摸到艾青的肌肤。艾青心里一颤,那是什么感觉,应该是害怕吧!要不然手怎么会松开,书包怎么会滑落?
  
  “这个人我罩了,不怕死就来吧!”韩泉稚嫩的脸上带上了一丝成熟的微笑,扭头看向那几个站着的孩子,明明是毫无防备的样子,那几个人却都怕了。
  
  韩泉是隔壁班的学生,关于他的传闻有很多,只有坏的没有好的。人的感情很奇怪,人的际遇更加奇怪,就像在艾青最落寞的时候遇到唐落,就像他以为自己能放下的时候他却回来了。
  
  韩泉救了艾青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他那天泡到了隔壁学校的校花,心情很好。
  
  “我需要一份完美的平时成绩,我的作业你帮我做。”男孩有着比一般人成熟的声音,含笑的样子有点刻意装成熟的味道。
  
  艾青摇摇头,不答应。
  
  “那好……我知道你不怕挨打,我刚刚也看到了。不过……你不知道吧!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人最喜欢你这种漂亮的小男孩了……他们会在你身上用烟头烫圈……用皮鞭抽打……还有……你的这里……”韩泉手指滑过艾青的肩膀,一路划拉下去,停在艾青的屁 股上,“他们最喜欢没有□过的这里!”
  
  艾青整个人从地上跳起来,紧紧抱着书包,连点头都不敢了。过分坚持那份可笑的理由已经让他挨了一顿打,他不敢再承受一个恶魔的恐吓。韩泉家在这个城市里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仗着家里人他在学校横行霸道惯了,不管他的话可信度是多少这样的威胁也是他从来没遇到过的,听起来就够可怕了,何况是对方的表情还那么认真。
  
  那也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同性的知识,除了觉得可怕外半点好感都没有。松开的书包掉到了地上,韩泉笑嘻嘻的捡起他的书包拍掉上面的灰尘送到艾青鼻子底下,“以后每天下课后来这里,我的作业给你,早上你在这等我。”
  
  艾青战战兢兢的接过书包,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不敢看比他高上半个头的韩泉。第一次相遇是这样的情况,艾青除了害怕什么都没有了,那爱呢?爱是从哪里来的?艾青自己恐怕都记不住了,那时候那里懂什么是爱,种子什么时候种下的他都分不清了。
  
  韩泉的作业彻底是归艾青了,每天两个人见两次面,早一次晚一次跟地下党接头一样。艾青那时候除了害怕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丢下作业本就走。
  
  如果不是那天艾青出了车祸,艾青跟韩泉肯定会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完整个高中,但是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艾青被自行车给撞了,别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就崴了脚,去看了老中医下午爸爸就送他去上学了,晚上回家的时候爸爸也来接他,所以他的书包里还一直躺着韩泉的作业本,是好几个科目的作业本。
  
  一连三天艾青都是由爸爸接送的,直到第三天他差不多能走了才自己去上课。结果还没到学校就被韩泉给堵在了小巷子里。
  
  “怎么?不想帮我做作业了?用这种办法来对付我?”韩泉撇着嘴角掐着艾青的手臂,他手劲很大,艾青被捏的很疼,只要一想起第一次见面那时候韩泉说的那些恐怖的话题,他就害怕的不敢动弹,任他捏着也不吭声。
  
  “就因为这个我爸昨天来学校了,他老人家多忙,见一次老师我不就得挨一顿鞭子,怎么样?鞭子你尝过么?”韩泉捞起手臂上的衣服,好几条鞭痕看的艾青心惊胆颤。
  
  “你倒好!一声不吭就这样报复我?今天这事你看怎么办吧?让我打一顿还是挨我一顿打你选吧!”
  
  现在想起来韩泉还真是没文化,这样没意义的话都能说出来,可那时候的艾青还是除了害怕就找不到别的了。一张脸惊慌过度的贴在墙壁上在想着怎么逃才合适,可是脚踝处还隐隐作痛,估计是站的太久了的原因。
  
  “想好了没?”韩泉扬起拳头准备往艾青身上招呼。同样都是孩子的对方,拳头却比艾青的大上了一圈,艾青望着那拳头,暗自吞口水。很想跑掉,但是会被抓回来的可能是百分之百吧!
  
  “不说话?”韩泉收回拳头,退后两步,“你以为我治不了你?”
  
  艾青但是只记得自己还在笑话韩泉话里的意思,肚子上就挨了一脚,回过神来的时候,又是一脚踢到了肚子上。明明都是孩子,怎么对方的劲会这么大?
  
  韩泉那个时候就是个充满戾气的孩子,艾青的无声很好的勾起了他的暴力情绪,一拳一拳揍到艾青身上,每一拳都能让艾青整个人都缩起来,很痛,真的很痛,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痛。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那时候艾青的生物学的很好,哪里是胃哪里是肠子哪里是脾脏他都很清楚,微微蜷起身子避开身体的重点部位,可是全是肉做的,打那里都疼呀!
  
  受不了了,实在是受不了了。艾青反手了。他从来没有打过架,却不知道就是这一推他便开始了他往后动手的先例,其实反抗起来真不难,只要伸手就可以了,用同样的力量去招呼对方,不用考虑用什么技巧,只要本能的挥过去就行了,那里打着顺手就打哪里很简单的。只是他的脚不能太用力,手劲也没对方大,还失去了先机,依然打不过比他高大那么多的韩泉,被逼在墙壁下,卡着喉咙无法动弹的时候,艾青哭了。
  
  孩子气的抽着鼻子说:“我出车祸了,我脚受伤了,我请了半天假,我……”
  他第一次反抗失败了,却换回了一个不太合得来的朋友。
  
  韩泉松开手,脸色错愕的表情带了不少的后悔,却被倔强的孩子气盖了个结实。
  
  “真是笨!长着嘴是用来干什么的?白挨一顿打。”他还有理了!
  
  蹲下身子卷起艾青那盖满灰尘的裤腿,脚踝处又肿了。韩泉拿手指在上面弹了一下,艾青哭的更加厉害了。不仅仅是因为脚疼,而是韩泉那句话,太伤人了,小孩也是有自尊的,他用那只受伤的脚踢开韩泉,自己一跳一跳的就要走。
  
  “站住!”韩泉从地上爬起来,拉住艾青的衣服,“你这样怎么回去?”
  
  “不要你管!”架都打了,艾青胆子也大起来了。韩泉伸手拍掉艾青身上的灰尘,走到他身前蹲下。
  
  “上来!”
  
  “干什么?”艾青的口气还是很不友好,跟这样的人有什么友好可以谈。
  
  “上来!”霸道的人伸手扯过艾青的手臂,他整个人就跌到了韩泉背上,同样是布满灰尘的背闻起来都是泥土的味道,艾青愣愣的被韩泉背起来,直到他的手滑过他的臀部,放到他的大腿上,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韩泉说的那些话,心里一“咯噔”动弹都不敢了。
  
  “你是笨蛋吗?什么都不说谁知道你的想法?受伤了就说嘛!我又不是恶魔说出来我还能揍你?”一路走着的韩泉还碎碎念个不停。艾青没有说话,即使是到了后来的后来他还是什么都不能说,即使知道对方回来了,知道对方要订婚了,他也什么都不能说。
  
  




暧昧时代(艾青)

  
  两个人的感情因为那顿打忽然离奇的变好了。不再跟地下党一样只在小巷里接头了,有时候还会一起蹲在巷口聊一些艾青从来没跟别人聊过的话题。几乎整个年级的人都知道了,混世魔王有个尖子朋友,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一个焦躁一个安静在学校成为一道不可思议的风景。
  
  艾青是被迫的,至少他从来都没想过要跟这个人做朋友,会还一次手不代表以后都能还手,何况是韩泉那样不讲理的人。他会到班上来喊人,一句话不说艾青就会被揪出去,但是他也很照顾艾青,至少不会让他跟着旷课。
  
  老师也找过艾青,问他韩泉最近是不是一直缠着他。艾青鬼使神差的摇摇头,说出了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他说他们是好朋友。
  
  是好朋友吗?那时候的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艾青到现在也记不起来了。只是那时候的韩泉看起来要比同龄人成熟的多,总是拉着艾青一起到学校废弃房子里抽烟。
  
  “我不想读书了!”韩泉坐在地上,望着站在自己对面的艾青,幽幽的吐了一个烟圈。
  
  “啊?”十六岁的艾青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读书还能做什么?看看自己白嫩的手,出来写字磨出来的细小的茧,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读书没什么意思,我爸爸就没读过什么书,现在不比那些读书的人都强。”韩泉掐掉手里的烟,从口袋里掏出整包烟。
  
  “你……你爸爸真的是黑社会?”这个问题艾青早就想问了,但是韩泉似乎很忌讳这个。艾青没想到自己忽然就这么开口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也许会惹怒韩泉。
  
  “靠……哪些猪成天放这些屁,连你都给熏到了?”韩泉捡起地上的烟屁股冲艾青丢过去,“我爸那是保全公司。”
  
  “哦!”那时候艾青哪里懂那是什么,反正他曾经看过韩泉他家人来接他,那一个个穿着黑衣服跟电视里的黑社会没什么区别。
  
  “我说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跟女孩子一样怕事呀?不就一烟屁股你看你都吓成什么样了?”韩泉很不喜欢艾青这副样子,每天喊他出来的时候总会抓着艾青揉来揉去似乎就想把艾青的胆子给揉大。
  
  “我才不怕呢!那你家不是黑社会……你还……”艾青想说韩泉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还那样威胁自己,他韩泉就活脱脱一个流氓。
  
  “不是黑社会了!都说了不是,你给我过来!”韩泉嘴角叼着烟说的话很没有说服力,艾青退后的时间比韩泉拉上来慢了半拍,整个人往下栽了下去,韩泉结结实实的接住了他。艾青第一次那么清楚的看清韩泉,浓眉大眼的人居然在冲他笑,他还从来没见他笑过,最多的时候都是皱着眉头跟艾青拉拉扯扯。
  
  “看什么看?我知道我长的好看!”韩泉把艾青往边上一按,得意的叼着烟,嘴唇一抖一抖的烟灰跟着掉了他一身。艾青本能的就伸手去帮他弹掉身上的烟灰。
  
  “嘿嘿……”韩泉邪邪的一笑,伸手揽住艾青的肩膀,“没抽过烟吧!”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艾青急忙往后缩,他不喜欢抽烟,那种味道难闻到连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空,每次爸爸抽烟的时候他都是用最快的速度逃开,可是韩泉抽烟他最多是站远点,还从来都没有逃开过。
  
  “小样……一点都不男人,抽烟的男人才帅气,你还没谈过恋爱吧!告诉你……现在的女孩就喜欢有男人味的人,你看你……白的跟女孩似的,我要是女孩我也不会喜欢你。”韩泉一口烟全数喷到艾青脸上,看艾青被呛得通红的脸,笑得很得意。
  
  你要是女的我也不会喜欢你。艾青红着脸躲避,不停的用手去捂鼻子,却被韩泉给拉了下来,然后眼前一晃,嘴里便多了个东西。眼前就冒烟了,韩泉嘴里才抽到一半的烟塞到他嘴里来了。
  
  艾青当时的脑袋里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这支烟韩泉抽过,烟蒂上还有韩泉的口水。脸“刷”的就红了,连咳嗽来慢了半拍才来。
  
  韩泉一只手把艾青两只手按在身后,一只手死死的按着那支烟,非让艾青吞下去一口烟才肯罢休。
  
  开始的难受和排斥感在抽完整支烟后,艾青适应了,跟爱情一样吸引了就再也戒不掉了。
  
  “唐落给我支烟。”
  
  “我已经不抽烟了!”唐落才戒烟没多久,那种烟味长时间留在身上对唐落来说也是不能原谅的事情,“艾青戒掉了就不要再捡起来了。”
  
  戒掉了烟能戒掉爱情吗?他回来都没有告诉自己,居然还要订婚了。
  
  烟是在大学的时候戒掉的,高二那年认识韩泉,胆子慢慢变大,学会了抽烟,连带着心脏也开始为了整个人而加速。高三的时候艾青才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是喜欢上韩泉了,很没道理的喜欢上,就是因为这样艾青才觉得自己可悲。
  
  两个人天天厮混在一起,男孩的感情也在那日日相对的时候萌发了,艾青虽然学会了抽烟,但是没上瘾,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带烟回家。在学校的时候韩泉一下课便会来找艾青,课间的休息的时间加上去废旧房子的路程,连抽一根烟的时候都不够,偏偏韩泉喜欢去那里,每次都是一根烟两个人抽,你一口我一口,艾青总是低着头,韩泉拍拍他的肩膀,艾青抬起头本能的张嘴接住韩泉塞过来的烟,猛的吸上一口再送过去,眼睁睁看着韩泉接过烟毫不忌讳的抽起来。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高三第二个学期,大家都知道他们关系好,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其实只停留在艾青的被动之下韩泉的主动之上。
  
  高三的学业原本就很紧张,老师经常拖堂,艾青还是总是找着机会就跟韩泉去那废弃的房子里抽烟,他望着韩泉那唇线优美的嘴唇,每次都会失神。他怀疑是在高考的压力下自己才会这个人产生这样的错觉。他想自己要是把自己的嘴唇贴到韩泉的嘴唇上会是什么滋味,跟抽烟一样吗?
  
  “你看什么?”韩泉把烟塞了过来。艾青已经很熟练了,食指跟中指夹着烟轻轻的弹掉烟灰再放回去,猛吸一口缓缓的把烟吐出来。韩泉说过他这个样子是最好看的时候,不知不觉艾青就抽烟的时候就喜欢用这个动作,像是为了满足韩泉似的,很微薄却总是让他心跳加快。
  
  “你长着嘴做什么?老是不讲话!”韩泉直接从艾青嘴边抽出烟,猛的吸了一口然后在地上戳灭。
  
  “你干嘛老是这样说?”艾青也不满了,这样的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了,实际上两个人真的没什么共同语言,大多的时候是韩泉在说,他的事情艾青听了不少,但是艾青的事情他从来都没问。
  
  “你想考哪里?”
  
  “啊?”没想到韩泉会这样问,艾青很老实的报了一个城市的名字。
  
  “这么远?”韩泉好看的眉头挤到一块,“以后我还想跟你一起玩呢!”
  
  “啊?”艾青的心脏开始激烈的跳动,很没出息但是很本能,就因为他这样一句话,艾青开始疯狂的乱想,“你……你也可以考那里呀!”
  
  “靠……我哪里考得上,反正我也没打算参加高考。”
  
  前一秒的激动到这一秒几乎要停止了,艾青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想要两个人在一起过,光是想想都觉得紧张,但是对方又这样明确的把剩下的百分之五十的机会给抹杀了。
  
  “为什么不参加?读书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好?反正我不读了!没关系……以后我会去看你的。你可是我认识的人中最厉害的一个,以后没准我还要靠你呢!”
  
  实际上后来的后来韩泉都没有靠过艾青,他是那种什么都喜欢自己扛着的人,苦的一面从来都不给人看到,从来都是用最光鲜的一面来面对艾青,艾青不知道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来见自己,但是他对这种特殊的待遇又苦恼又高兴。
  
  因为韩泉那句话艾青高兴了好几天,然后便是疯狂的补课,两个人都没有时间见面了。再见面的时候居然是在大街上,两个人还从来都没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见过,韩泉搂着一个女孩站在艾青面前。
  
  “你好!”女孩很大方的跟艾青打招呼。
  
  “这是我女朋友,怎么样?漂亮吧!”韩泉用一只手搂住女孩另一手搭在艾青肩膀上,冲他笑的很得意,“你这样害羞的话是交不到女朋友的。”
  
  艾青觉得韩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变得很沉很重,压的他有点喘不过气来。不说话的原因很可笑,他不喜欢那个女孩。
  
  “对不起我还要去书店!”挣扎着脱离韩泉的怀抱,那仅存的温度差点让艾青沉迷,即使是那么微弱的温度,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是……还是本能会贪婪。
  
  韩泉在背后喊什么艾青没听到,就听到一句。
  
  “我这个朋友有点神经质。”
  
  艾青当时脑子都要炸掉了,加快脚步离开了那个地方。走的很快,他从来没走的这么快,急切的样子简直达到了落荒而逃的程度。
  
  从那天开始,他就开始疏远韩泉。韩泉大概因为恋爱的关系也很少来找艾青,为数不多的几次都被艾青用学习的几口给推掉了。
  
  已经十七岁的艾青朦胧中也恍惚明白自己对韩泉的感觉,期盼和渴望是那么的折磨人,不管他怎么克制都没有用,韩泉每出现一次他的意志就跌落一次,最后只能选择落荒而逃。不是每次都能推掉的,艾青的借口在韩泉面前其实根本就起不了作用,没有女朋友相伴的韩泉是艾青怎么也拒绝不了的。
  
  只是他拒绝再跟韩泉共抽一根烟。
  
  “晚上去我家吧?”
  
  “啊?”艾青很纳闷,韩泉不是该生他的气吗?按照他的性格艾青每次都拒绝跟他出来,现在连烟都不抽了,不是该发脾气么?
  
  “你最近一直都在学习,好像很累的样子,我带你去看点好玩的。”韩泉笑的很诡异。
  
  “你是想让我放松?”不太敢相信,艾青还是不忍了,点头比自己想象的还快。
  
  “下课老地方见。”拍拍艾青的肩膀,韩泉就走了,他总是这样,目的明确的做完自己要做的事情便很干净利落的就离开。像后来的时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韩泉,一直是艾青无法挽留的人。
  
  如果艾青知道韩泉所说的放松是那件事情的话,他一定不会去。如果说开始对韩泉的感觉还是朦朦胧胧心里上不太清晰,在那之后他才彻底的明白,自己成变态了,他爱上了那个跟自己不是同一个世界却是同一性别的人。
  
  那个傍晚艾青给家里打了电话,只是说会晚点回来,家人就很放心的给他放行了。韩泉的家是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是带电梯的高级住宅,这是艾青第一次去也是到现在为止的最后一次,即使是现在想起来他也不会想再去。
  




七月如火(艾青)

  
  韩泉笑嘻嘻的搂着艾青削瘦的肩膀一起打开了那个厚厚的防盗门,进去的时候艾青第一眼撇到卧室旁边的一间房间里的沙袋。韩泉笑着说自己平时练着玩的,艾青勉强的笑笑接过韩泉给他倒的果汁,那时候他居然敢跟韩泉对打还真险。拘谨的坐在沙发上,他很紧张,第一次踏进这个不熟悉的领域,就跟探秘似的他看到自己所从来未了解的韩泉,有点满足还有点欣喜。他认为在韩泉心里自己至少是有点不一样了,是一个有点特殊存在的人。身边的韩泉大大咧咧的半躺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很自然的把自己抽了一半的烟塞到了艾青嘴里。
  
  艾青整个人僵在沙发里,眼睛都找不到焦距了。忘记呼吸了,一口烟给呛的连手里的橙汁都给晃出来了。
  
  “真是笨蛋。”韩泉拍拍他的背接过他手里的橙汁,“你脸怎么这么红?”
  
  艾青还没来得及说话,门铃就响了。韩泉跳起来很兴奋的跑去开门。
  
  “艾青……嘿嘿……”从玄关传来女孩的声音,艾青整个人一愣,有了不安的预感,果然韩泉身后跟着两个女孩。
  
  “叶子过去好好陪陪我朋友。”说完就手一推女孩就倒在艾青身上,艾青跟女孩都脸红了,韩泉跟另一个女孩笑的很大声。艾青注意到韩泉怀里的女孩不是他上次在街上看到的那个。
  
  叶子是个很开放的女孩,脸红也仅仅是短暂的时间,很快她就找到了重心,大大咧咧的什么话都敢说,带色的不带色的玩笑说的艾青脸都红了。
  
  “你朋友真胆小!”叶子夺过韩泉嘴里的烟直接自己抽起来。
  
  “那是……等下你就知道他胆不胆小了!”韩泉笑得很诡异,身边的女孩跟叶子都脸红了。只有艾青一个人坐在一边不停的抽烟,他跟他们的共同点大概就在于这一支烟吧!韩泉他们说的话他都是似懂非懂,一旦懂真切了脸便会红,然后大家就会开他玩笑。韩泉笑起来整个人都会往后仰,嘴角肆无忌惮的扬起一个幅度,艾青想想觉得能让他这么高兴他都无所谓。
  
  过了一会,韩泉让艾青给家里打电话说今天不回去了。艾青虽然很怀疑,但还是照做了。电话一挂韩泉就神神秘秘的去放碟。
  
  电视画面一出来,艾青才明白韩泉所说的放轻松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屏幕上未着寸缕的人纠缠在一起,美少女完美的身材在这宽大的屏幕上一览无遗,连那种难以启齿的地方都看的很清楚。室内忽然安静下来,连一直不安分的叶子都停下来了,只剩下音响里清晰的呻吟,就像在自己耳边一样,艾青忍不住脸红了。即使是不喜欢看,也扛不住自己身体的反应,毕竟他在自己十七年前还没受过这样的刺激。
  
  拿着抱枕遮住自己羞人的地方,艾青偷偷向韩泉看过去。韩泉靠在沙发上很镇定,手搂着边上的女孩,指尖却在女孩手臂上画圈,女孩缩在他怀里半羞涩半主动的依偎过去。艾青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再大胆一点顺着韩泉的身体往下看,顿时整个人都发烫的收回了视线,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连呼吸都忍不住要打颤。韩泉那里跟自己一样已经是连掩饰都掩饰不住的状态,艾青光是看上一眼,整个人就连着呼吸开始下沉,那个地方就越发的难堪了。
  
  碟子才放了一半,艾青就熬不住了,很想去厕所,但是那三个人都镇定的坐在那里,他也不敢动弹,最后实在没办法,开始默默的在心里背英语单词。但是那暧昧清晰的呻吟像是咒语般一个劲的往他耳朵里钻。他害怕了,从来没遭遇过这样的事情,也很想发泄,可是他不想被韩泉看到他这样失控羞人的摸样。
  
  忽然边上传来女孩微微的呻吟,跟电视里不一样。艾青转过头去,整个人几乎要昏厥过去,韩泉居然搂着女孩亲吻起来,手还探进了女孩的裙底,女孩微微后仰的身体被韩泉给托住,双腿居然是配合的微微张开。艾青眼睛都瞪大了,韩泉亲吻着女孩的脖颈,还冲艾青邪魅的一笑,暗示他看看身边的叶子。
  
  艾青尴尬的别过头去,整个人往沙发的深处缩,像是被凉水浇透了似的,原本难堪的地方居然褪了下去。炎热的夏天似乎透着一股寒气。
  
  一只手缓缓的摸上了他的腿,眼看就要摸到自己那个地方了。艾青像是被电击般弹跳起来,顺带着打翻了茶几上的饮料,连带着杯子从玻璃茶几上滚了下去发出了很大的动静。韩泉从女孩的脖颈里抬起头看着艾青。
  
  “怎么了?”韩泉的声音有点嘶哑,同样是男人,艾青知道他也在忍。
  
  “你问他!”叶子给了韩泉一个白眼,冷着脸也不看艾青,“一点用也没有。”
  
  “我……我……”艾青看着韩泉微微带着红晕的脸,自己的心跳越发的快了,视线居然舍不得拔开,可是眼尖的他还是看到了女孩被解开扣子的胸口,顿时心里堵的结实。
  
  “对不起……我要回家了!”说完连等韩泉回话的时间都没有就跑了。跑的很快连书包都忘记拿了。冲进电梯,心还在疯狂的跳动,一直到楼下他还在喘气。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凉凉的夜风吹走了艾青的躁动,却带不走他的不安。他不敢坐公交车,一路沿着街道跑回了家。
  
  回到家他第一次九点钟就上床了,闭着眼睛却总是想着韩泉那张带满红晕的脸。翻滚了好几个小时,还是忍不住把手伸进了裤子。
  
  等到释放的那一刻,艾青哭了,他知道自己是真的陷进去了。
  
  第二天韩泉送来书包的时候,他冷冷的一句话也没说接过书包就进了教室,韩泉在后面吹了声口哨,手插进裤子口袋就走了。很奇怪的表情,但是艾青扭过头看到的时候,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韩泉很帅,即使是刻板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是一副桀骜不顺的样子,头发总是乱糟糟的还喜欢随意的往后扫,艾青不止一次因为他这个举动而失魂,可是……昨天以后他还能呆在这个人身边吗?从头至尾他也没想过要呆在他身边,昨天以后就更加不可能了。
  
  那段日子很不好过,但是艾青挺过来了,高考在即的他却还要考虑那种难堪无法言语的感情,他很压抑,每晚都失眠,整个人迅速的瘦了下来。连爸妈都忍不住劝他歇歇,即使没考上也关系,何况他的成绩一直都很稳定。
  
  从那天开始艾青彻底的开始避开韩泉。即使被堵住了,他也只是淡淡的说着要回家,韩泉的强势在这种时候似乎起不到作用了,两人的交情已经不能再让他们动起手来,实际上真的只能让开了。
  
  艾青的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忍耐性居然这么强,用要高考的理由居然一直躲到了七月。之间韩泉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一直不愿意跟他见面的艾青,放学后一直跟在他后面,下课后总会借上厕所的时间经过他们班,上课思绪会很不受控制的飘到隔壁教室。艾青以为自己是学习压力太重,给压的喘不过气才产生了这种念头,可是时间越来越紧迫这种念头相反的越来越严重。
  
  韩泉的事情一直是学校八卦的重点,女生们喜欢谈论他,男人们羡慕他那开学送他来上课的一列黑衣人,个个兴奋的描写着只有电影里才能看到的镜头,男孩的英雄主义在紧迫的高三里幻想的淋漓尽致。艾青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桌上的习题一题也做不下去,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就像韩泉吐出来的烟圈,一圈一圈直接催眠着他的脑袋,深深的钻进他的脑袋。
  艾青几乎要崩溃了每天复习到一两点却还是没有半点睡意,早上五点整起来脑袋都开始发昏了。赶到学校的时候依然是他最先到达教室,鬼使神差的他走进了韩泉的教室,似乎有什么在吸引他,他走近了韩泉的位置,坐上去就开始走神,脑袋里居然有了韩泉上课时的样子。
  
  被吵醒的时候也是艾青丢脸的时候,睁开眼就看到韩泉似笑非笑的脸。教室里人不多,他知道自己睡的并不长,因为现在已经高三了,大家都不会晚来学校的。但是艾青不知道韩泉为什么会这么早来学校。
  
  “找我有事?”韩泉伸手撩起艾青额头上被压乱的头发,“昨天看书看的太晚了吧?我们都很长时间没跟你一起玩了,我以为你要忘记我这个朋友了呢?”
  
  艾青本能的往后躲,韩泉这样温柔的样子吓到他了,心脏不规律的跳动几乎要泄露他的心事,他很矛盾,很贪婪的想要韩泉更进一步的触摸,却又害怕自己想要的会更加多。
  
  “对不起……我……我走错教室了!”艾青缓慢起身,谁知道睡眠不足的他因为坐大太久起身又太急,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栽了下去。
  
  “艾青?”什么都看不见了,却听到韩泉异常大的声音,鼻腔里也是韩泉那带着阳光的味道,很热却不想推开。也许他也是有点紧张自己的吧!艾青贪婪的沉睡过去。最近一直忍的很辛苦。
  
  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韩泉的脸,笑嘻嘻的拿着烟在玩。
  
  “醒了?”见艾青醒了急忙收好笑容。
  
  “现在几点了?”艾青有点不好意思的别过脑袋。
  “上午十一点半,我已经帮你请假了!”韩泉把烟塞进嘴里,想了想又拿下来,“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
  
  “什么?”艾青一时半会还在昏昏沉沉中,韩泉说的话他也消化不了。
  
  “我不知道你不行的!”烟被韩泉给撇断,低着头的韩泉确实像是悔过的样子,手里不停的撕着手里的烟丝,“后来也是叶子告诉我的,她说她摸你的时候你那里一点反映都没有。”
  
  “我……”艾青急了,脑袋一抬起很不客气的就撞到了后面的铁栏杆,“咚”的一声就发出很大的撞击声。
  
  “我知道这样你很没面子了!”韩泉不耐烦的丢掉手里被撕的乱七八糟的烟,伸手去揉艾青的后脑勺,“大不了以后不做就是了,我还是当你是朋友,女人算个屁。”
  
  艾青一脸的黑色,医务室里的空调开的很低,他身上盖了被子。韩泉的话让他哭笑不得,韩泉放在他后脑的手一点也谈不上温柔,但是他还是有反应了,被子下面的身体按耐不住的起了动静,艾青一张脸又黑又红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哎呀……我都不介意了,你还扭捏个屁呀!下次我再喊你出来玩。”韩泉不耐烦的撤回了自己的手。起身就要走。
  
  “韩泉……”艾青喊住他,“以后不要再喊我一起玩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事呀?不就站不起来嘛!我又不嫌弃你,说什么废话!”韩泉又拿出烟不耐烦的点起来,想想又觉得不合适,还是放下了。
  
  “我要考试了!”这个借口用烂了也是很有效果的,艾青咬着嘴唇缩进被子里。
  
  “哦!”韩泉脚在地上划拉了几下,“好吧!你好好休息吧!等你考完我再来找你。”
  
  实际上直到高考结束艾青没打算再找韩泉,韩泉打电话来找他,艾青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反正自己回家了韩泉也堵不住他,韩泉则一厢情愿的认为艾青是因为那件事情才不愿意见他,十七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那种事情换做五十岁的大叔也不会觉得是无所谓的。何况是年纪轻轻的艾青,韩泉铁了心要关照他,而他则是铁了心要远离这个人。
  
  艾青干脆天天在家里睡大觉,不出门不接电话,甚至连放榜都没去看。跟所有人意料中一样,艾青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却是离家很远的学校。这个炎热的夏天陪伴艾青的只有那些一起抽过的烟,父母知道他抽烟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身体是自己的,该怎么处理那是他的事情。
  
  再见到韩泉的时候是他即将开学的前一个星期,艾青再躲那也要出去置办东西,开学前妈妈把窝了三个月的艾青从房间里拖出来。巧合的是艾青在商场里碰到正试衣服的韩泉,他掉头就要走,被妈妈给拉了回来,然后连人带衣服被妈妈给塞进了试衣间。
  
  韩泉靠在试衣间的门口冲他笑,等艾妈妈出去挑衣服的时候,他打开门钻进艾青的试衣间。
  




纯情岁月(艾青)

  
  “为什么躲着我?”韩泉问的很霸道,狭窄的试衣间挤下两个人已经够勉强了,偏偏韩泉还生的那么高大,艾青被堵在角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家里缩了三个月的他哪里是天天在外面跑,还一直打沙包的韩泉的对手。
  
  “我没躲你,只是考完太累了。”理由很牵强,但是倔强的艾青也是有资格在韩泉面前这样的。
  
  “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韩泉嘴角挂着一丝邪笑,伸手揽住了艾青的腰,纤瘦的艾青连挣扎都来不及做就听到外面妈妈敲门的声音。
  
  “我来开门!”韩泉用口型冲艾青说着。艾青急忙捂住他的嘴,两个人的姿势不知不觉中已经暧昧到极限了,韩泉睁大眼睛瞪艾青,警告他放手。
  
  妈妈在外面催促,艾青哪里敢松手,韩泉悠哉游哉的在他腰掐了一下,艾青差点跌倒,一阵酥麻的热量全部集中在不该集中的地方了,紧紧咬着嘴唇避开韩泉吐出来的气息,他忍的很辛苦。韩泉冷笑的又狠狠掐了一把,艾青差点没叫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这么脆弱。
  
  “你不说话我就松手。”艾青稳住身子摇摇头跟韩泉谈条件。
  
  韩泉依旧在冷笑,张开嘴就舔艾青的手,吓得他急忙一缩,手臂撞到墙壁疼得叫了出来。外面的妈妈敲门敲的更加急了。
  
  艾青一边敷衍着妈妈一边极力压制住韩泉即将出现的未知举动。
  
  “晚上陪我出去玩。”韩泉挑眉,扭着艾青的胳膊帮他揉着,实际跟被撞比起来,这个要痛的多。艾青还是点了点头,他没得选择。韩泉得意的抱着手臂站到一边,艾青开出一个小逢接过妈妈递进来的衣服。
  
  高跟鞋的声音并没有远去就意味着妈妈是在外面等着他试完出去看效果,艾青看看韩泉,对方一副看戏的样子,惹怒他了。没什么好怕的又不是裤子。
  
  艾青咬咬牙脱掉了T恤,飞快的套上了衬衫,整整一个暑假都没有出门的他,身上要比一般的男孩都要来的白 皙,跟站在他面前的韩泉比起来,他更像一只白斩鸡,这让艾青很没面子,因为紧张扣子怎么也扣不好,手都开始发抖了。
  
  韩泉好笑的看着艾青涨的通红的脸,伸手拉过他。
  
  “等下出去你就在商场的大门口等我。”
  
  “知道了!”艾青挤开韩泉的手,非要自己扣,韩泉冷笑的拍掉他的手,麻利的帮他扣好,“我出来的时候要是没见到你。哼……那我们试试……”
  
  “知道了!”艾青白了他一眼,他从来不知道韩泉会这么难缠。
  
  “乖!”韩泉满意的拍拍艾青的衣服,说了句艾青一直记到现在的话,“你的身材还是很有看头的,比女孩子还要白,腰也还蛮软的。”
  
  想当然的是艾青还击了,一记手肘,下手不重却够韩泉抱着肚子乖巧一会。
  
  艾青心惊胆战的抱着衣服出去了,这种书生气十足的休闲衬衫其实很适合他。妈妈当即就让他穿着走了。
  
  艾青只是跟妈妈说要去同学家看看不想再逛了,艾妈妈笑着摸摸他的头,拉拉他的衣服,说了声玩的愉快就走了。
  
  韩泉出来的时候艾青正在商场门口的楼梯上坐着发呆。并不是没办法违反韩泉的命令,而是他想也想给自己一个结局。实际上如果真的走了,或许就不用再等了,剩下那么多年的等候就会连勇气都没有。虽然那仅仅是一个孩子可怜的满足感,但对小小年纪的艾青来说却足够记挂一生了。
  
  “发什么呆?”韩泉从后面扑上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没什么?玩什么?”艾青轻车熟路的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一系列动作看的韩泉目瞪口呆,然后长手一伸抽过艾青嘴里的烟自己抽起来。
  
  “这根我抽,你自己再点一根。走吧!一起去游戏,然后再去唱K!”韩泉丢下艾青跳下台阶。
  
  阳光太大晒的艾青头晕,但是真正晕的还是韩泉抽去他嘴边烟的感觉,真是没出息就这样的一个他们做过很多遍的动作,他居然还是入迷了。叹气……跟着跳下了台阶。
  
  跟着韩泉无非就是去玩那些打打杀杀的游戏,按道理跟艾青这样没有经验没有技巧的对手玩,韩泉应该是觉得非常无趣才对,偏偏今天的他却格外兴奋,每次击败艾青后便笑得前扑后仰,让艾青都忍不住怀疑这种游戏就这么好玩?
  
  在游戏厅韩泉遇到很多熟人,大家都对艾青很好奇,这个文质彬彬的学生嘴里叼着烟已经都奇怪,最奇怪的是韩泉跟谁说话都不会丢下他。
  
  “我兄弟,考上了XX大学哦!很牛吧!”韩泉乐此不疲的跟人介绍艾青,炫目的笑容刺的艾青睁不开眼睛,自己对这么人有这么大的作用?不是很高兴,但是却因为韩泉的笑容而妥协。
  晚上去唱歌,韩泉喊了一些自己的朋友但是没有喊女生,那时候的艾青并不知道那是韩泉刻意安排的。但在那之后韩泉就再也没有带着女人出现在他面前过,等明白后艾青已经高兴不起来,这是做朋友的福利,还是暗恋折磨?
  
  年轻的人总是充满了朝气,韩泉唱歌很好听,像他这种KTV的常客,唱歌的技巧要比艾青这种雏鸟要强的多。他坐在麦克风前半低着头,喝着节奏缓缓的仰起头,下面的人笑倒一片,艾青却觉得特别帅气,即使是那种做作的耍帅他也情不自禁的迷了上去。
  
  艾青始终拒绝靠近话筒,好学生的代价就是同龄人玩的东西他一概没接触过,如果让他分析声波在空气中波动的幅度,或者分析人体发音的结构他或许能说的头头是道,但是唱歌……他很自觉的缩在角落里。
  
  大家都玩的很尽兴,喝酒、唱歌、抽烟……艾青什么都不会,一抬头就对上韩泉抛来的媚眼。韩泉总是很照顾他,帮他挡酒带着他融进大家的谈话圈,时时刻刻都记得他背后还有个艾青。几罐啤酒灌下韩泉开始疯了,抱着话筒扑到艾青身边搂着他的肩膀一起晃头晃脑,捧着艾青的脸,直接夺过他嘴里的烟。
  
  韩泉的人缘其实是不错的,他人大方讲义气,平时吃饭唱歌都是他买单,大家也都很听他的。见他这么护着艾青都有点不满了,在他们眼里艾青除了有着别人羡慕的成绩外一无是处,在那个年纪那些不羁的孩子里,有了好成绩的往往是不屑的,所以喝了些酒,大家就开始口不择言了。
  
  “韩泉你这么护着艾青,他是你什么人呀?”
  
  “艾青这么白白嫩嫩的做你老婆最合适!”
  
  “哈……这种老婆哪里去找呀!成绩好长的又漂亮,小可人呀!”
  
  说着说着居然有人动手摸上了艾青的脸。即使知道是开玩笑的艾青还是受不了,皱着眉头倒是没发火,他给韩泉面子。韩泉一直眯着眼看着大家,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淡去。直到有人摸上艾青的脸,他才眼睛一睁,迅速抓住了那人的手,狠狠的抓着,对方痛的脸色都变了。
  
  “不准你动他。”
  
  艾青掰开韩泉的手,很冷静的说他喝多了。
  
  对方获得自由的手也红了,“下手这么重,也不知道谁是陪他走到现在的兄弟。”
  
  对方抱怨的起身说要走了。韩泉没有阻拦,剩下的人见韩泉这么冷漠,跟着也起身要走。艾青有点着急,推推韩泉,韩泉冷冷的说都走吧!
  
  瞬间变空的包厢只剩下空洞的音乐在炸着艾青的耳朵,韩泉不停的在灌啤酒,一罐接一罐,艾青怎么拦也不拦住,点着烟靠在沙发上一根一根的抽着。
  
  “韩泉……我也该回家了!”
  
  “靠,是不是兄弟呀?你下个星期就要走了吧?陪我一晚上都不行?你是不是跟他们一样如果我不是经常带他们出来玩,是不是做不成朋友了?”韩泉一动不动的卡着艾青的去路,脸色很难受,手里的啤酒一直都没间断过。
  
  艾青有点委屈的坐回沙发上,他从来没占过韩泉的便宜,这点韩泉自己比谁都清楚,要是真要这么算,那即使是朋友也没意思了。
  
  “你都没问过我以后做什么?我们是朋友吗?”韩泉把啤酒罐捏的“啪啦啪啦”的响。靠在沙发上冷笑。
  
  艾青摇摇头,他不想跟他做朋友,真的!从刚认识到现在一直都不想。不去问就是不想给自己留下退路,那种退路走了对自己也是残忍的。
  
  “你真的只有十七岁?”韩泉丢掉手里已经被捏的没了形的东西,扭头看着艾青。
  
  “我已经十八岁?”艾青推开韩泉扭过来的头,他今天格外的冷静,实际上在他发现自己异常的感情后他就被迫成熟了。
  
  “我不读书了!”韩泉靠在沙发上仰着头,“我要离开这个城市,我要去闯……我只能比我爸强。”
  
  “你爸不会同意的。”艾青依然很冷静,认识韩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他跟他爸爸之间的事情到底是知道一些。
  
  “他怎么可能同意!”韩泉伸手按在额头上,眉头皱的很紧,“我才不管他。”
  
  “你又挨打了?”听着韩泉那种口气,艾青就猜到他挨打了,他恨死了自己的沉不住气,一想到艾青可能又挨了鞭子,他心就一阵一阵揪的他连自己的行为都控制不了了,“你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你干什么?婆婆妈妈不就几鞭子死不了人。”韩泉一掌挥开艾青,喝多了的人手下也没个分寸,艾青被他一掌挥到了沙发下。
  
  这回艾青更加肯定了,挣扎着爬起来,不由分说的扑到韩泉身上掀开他的衣服,果然挨打了。
  
  “你是笨蛋吗?审时度势你不会吗?”小夏第一次凶了韩泉。虽然是结过痂的鞭痕,但是看着那暗红色的伤口,想也知道当初挨打的时候对方是下了怎样的狠心。
  
  “喂!”韩泉慵懒的开口了,“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艾青猛然惊醒,韩泉的T恤已经被他给卷到了胸口,而他正趴在上面,手臂只要再往下几分便能圈住韩泉的腰。他有点紧张的顺着韩泉结实的胸膛看上去,正好对上韩泉有点迷茫的眼神。
  
  韩泉微眯着眼睛试着推了艾青一下,居然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艾青也很意外他以为韩泉会推开他,更以为韩泉会露出嫌恶的表情。当他再次鼓起勇气抬起头的时候,韩泉已经闭上了眼睛,被艾青压着的身体居然适当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赤 裸的肌肤擦过艾青的衬衫,软绵的布料被迫摩擦过自己的肌肤,就是这样微妙的动作,艾青年轻的欲 望被激发了。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的机会了。
  
  艾青不是读书读傻了的呆子,他知道韩泉是因为喝醉的原因才会露出这样不设防的一面,他也知道韩泉要是醒了,他是不可能这样趴在他身上,闻着他的味道,更不能摸上那温热的肌肤。
  
  “韩泉……我喜欢你……”喃喃的叫着对方的名字,亲吻着对方裸 露的肌肤,手指沿着韩泉脖颈缓缓摸到他的脸上,“对不起……”
  
  从眉毛到嘴唇一寸一寸仔细的摸过,艾青想要更深刻的记住他,想要死死的把他放到自己的记忆里,然后封印。凑上前去亲吻韩泉紧皱的眉头,舌尖添过他的喉结,沿着脖颈一直亲到他的耳朵,一点点格外的珍惜。却始终避开了韩泉的嘴唇,尽管那紧闭的嘴唇,有了这个黑夜最神秘的诱惑,但艾青用唯一的理智压下了自己的那份肖想。嘴里一直在不停的道着歉,喜欢不能代表对不起,但是喜欢却是艾青此刻唯一的借口,对不起是他唯一的弥补。
  
  夏天的包厢即使开了空调,艾青也热了一身的汗,手掌下的肌肤也是热的可怕,他低着头埋在韩泉的胸口,一寸一寸去亲吻那鞭痕,每一次用力□身下的身体都会跟着紧绷,尽管他知道这是韩泉身体本能的反应,也还是兴奋的不能自已。他以为自己疯了,他也宁愿自己疯了,可是那该死的理智居然还在。手指将要摸到那禁忌的最后一层的时候他松开了自己的手。
  
  人都是贪婪的,第一步得到了就会想要第二步,艾青知道自己要是再做下去就可能无法自拔了。尽管自己忍耐的很辛苦,他还是翻了韩泉的包,他知道韩泉有个电话本里面记满了韩泉所有认识的女生的电话号码。曾经他拿着那本东西给艾青问题想要哪个学校的女生,他都有办法搞到手。艾青笑得很苦涩,记下一组号码看了韩泉一眼,拉着他的手紧紧的扣在一起,然后放到嘴边亲吻了一下,便松开了然后推门而去。这个动作他曾经在一部电影里看过,那时候的感觉是胸口堵的厉害,但是怎么也无法理解主角的脸色为什么会那么难看。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脸色也许比那个主角还要难看。
  
  出门给韩泉的女朋友挂了个电话,编了个谎话说韩泉喝醉了一直叫着对方的名字。对方便很轻易的就答应了来接韩泉。挂完电话,艾青一直都没走坐在KTV外面不停的抽着烟,直到女孩扶着摇摇晃晃的韩泉出来,他才熄掉手里的烟,望着两个人越走越远的背影,把烟头丢到地上踩上两脚。韩泉……今夜我开始将你尘封。
  
  




期待成熟(艾青)

  
  艾青提前去了学校,他拒绝了自己以前同学的任何消息,在学校也保持着低调的生活。没有参加学校的任何活动,没有学生会,没有班干部,每天教室、寝室、食堂外加图书馆,生活不是很丰富倒也不寂寞。到了大学他才知道像韩泉那样高大帅气的男孩子很多,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喜欢女孩。
  
  第一个学期结束他没有回家,一个在异乡过着孤零零的年,寒冷的冬天一个人缩在宿舍里啃着泡面,整包整包的抽着烟。却接到了意外的电话。
  
  韩泉说要来!韩泉说想他了!韩泉说明天就到! 韩泉……韩泉……艾青差发现尘封的根本不是记忆,而是自己丧失的爱的本能,要不然一个学期情书收了不少,见了不少女孩却没有一个能打动他的。
  
  韩泉是带着风雪来的,那是那一年第一场雪。他一进宿舍就扫掉了艾青所有的泡面,拉着艾青下馆子。艾青一如既往的被动,被韩泉搂着肩膀一起走在风雪中,他居然幻想的以为摸到了幸福的翅膀。
  
  吃饭的时候他望着韩泉越发成熟的脸,心里暗暗的就着那时候的记忆咀嚼着甜蜜的味道。韩泉说他费了好大劲才弄到他的电话,然后责怪艾青的无情,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他。对于最后见面的那一晚上的事情两个人都没有提及,艾青不能说因为那是他的秘密,韩泉不能说因为他并不知道。
  韩泉问艾青最近过的好吗?为什么不回家?艾青别过脑袋说自己喜欢这里。其实他根本就不喜欢这里,喜欢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而已,即使时间飞跃,记忆减退,对他却只要见到便电光火石般被激发出来。
  
  见艾青脸色渐渐变了,韩泉开始讲他的经历。那个夏天他离家了,在沿海城市遇到了一个自称是星探的人,进了一家模特公司,现在是签约模特。说的很辉煌很简单,但是艾青还是在韩泉眼角深处找到了磨练的痕迹,他过的并不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挤在一张床上,韩泉说了一晚上的话,艾青就听了一晚上,即使眼皮沉重如铁,他也不舍得合上。鼻子里是韩泉的味道,腰上是韩泉的手,如果……韩泉说的话能不是壮志凌云的未来理想就完美了。
  
  他们有了各自的理想各自的生活,交集越来越淡了,连过去一直有的抽烟习惯都改了,韩泉抽不惯艾青的烟。看吧!他们连最后一丝回忆都变得很淡很淡了。艾青把烟丢到桌子上背对这韩泉躺着,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全部都是艾青的想象,这根本就不是幸福,韩泉第二天就走了,其实他是来这个城市走秀的。因为只是一场很小很小的show,所以他不肯告诉艾青地点。原来不是专门而来,只是路过,只是路过而已。
  
  艾青原本平静如湖面的心到底是被击起了涟漪,心里每每想起两人那为数不多有着交集的记忆,就觉得很难受,怎么压制都没用。所以当他在电视上看到韩泉的时候,心里有了说不出的滋味,那是高中时第一名被抢走的滋味,是看到韩泉搂着女孩跟他打招呼时的滋味,难受死了,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一个人喝完了整瓶的啤酒。被同学扛回来的时候叫了一整夜韩泉的名字。
  
  然后第二天他便解到了韩泉的电话,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他的事情,说着那些女明星有多少跟电视上见到的不一样,新奇的样子像个去了游乐园的孩子。艾青按着太阳穴一句话也说不上,宿醉的头疼疼的让人想要撞墙,却一直忍着听韩泉说完。
  
  韩泉说要来看他,然后一个星期后就出现在艾青面前。这次跟上次不一样,虽然他名气还不大,但是他有钱了,是他自己的钱,他带艾青吃好吃的,在宾馆开了间双人房。他笑着说上次挤的很辛苦这次不用挤了,一人一张。艾青面无表情的钻进被窝,闭着眼睛听韩泉说着近一年来的遭遇。还是老规矩依然只有成功,并没有成功背后的泪水。在艾青迷迷糊糊的要睡着的时候,韩泉隐隐约约的说艾青是他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艾青为此差不多要高兴完剩下的大学生活。却在电视后看到了韩泉的绯闻。美丽的女演员依偎在韩泉的怀里,嗲声嗲气的说我们只是朋友。记者半真半假的写着新闻,艾青却知道是真的,因为看到新闻的时候,他正在跟韩泉通电话。韩泉问他这个女演员漂不漂亮?艾青问你是认真的吗?
  
  韩泉在那头犹豫了一下说,他真的陷进去了。
  
  艾青说女演员很漂亮。却没说自己比她漂亮。这是同宿舍的同学说的,确实大学里发育完全的艾青已经蜕变成一个大男孩了,再也不是那瘦弱的小萝卜丁了。静默的样子给了增添了不少忧郁气质,是女孩子口中的忧郁男孩,他自己是很不齿这个名字,但是女孩子们却很喜欢。
  
  从那以后韩泉的电话少了,艾青开始在外面打工了。他学的是新闻专业,只在一家小杂志社找到了一份打杂的工作。工作不辛苦就是很琐碎,忙碌间确实能忘记很多事情。
  
  认识唐落也是这一年。娱乐圈的爱情其实就是肥皂泡泡,在空气中也只能存在一瞬间。韩泉用所有热情投入进去的爱情却也只能维持一年,其实这在娱乐圈中已经是一段不短的记录。在这期间他们金童玉女的拍了不少广告,代言了不少产品。韩泉会给艾青寄来很多东西,他每代言一种东西艾青必定会拥有一份,韩泉兑现了他那个最重要的人的誓言。艾青很痛苦,他无法分辨这种感情能不能含有那么一点点的爱情,即使是一点点也好。
  
  就是这份细心以至于艾青始终挣脱不得了,所以看到韩泉撞车的新闻,他马上拿出自己打工的钱买了去那边的飞机票。跑过去才后悔了,他根本就见不到韩泉,除了记者还是记者,好不容等到凌晨三四点记者才散去,艾青已经在医院下面徘徊了很久很久,脚都冷麻掉了,等到没人的时候,摸摸索索的找到韩泉的病房,人还没进去就听到诡异的声音。
  
  女人的娇喘……错乱的呼吸声、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男女□各种难以启齿的声音。跟那时候看的碟一样,暧昧的声音折磨的艾青连推门的勇气都没有了。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直到看到值班的护士,艾青才不知所措的落荒而逃了。到底是放不下,一听到对方受伤了就迫不及待的赶来了,他以为自己至少在韩泉心里会有点点不一样,看样子还是自己多情了。
  
  连夜坐火车回去,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又坐了那么长的火车,艾青已经疲乏到极点了,心里所有的力气都在病房前被抽离。一下火车人一拥挤脑袋就开始发昏,算算从知道韩泉受伤到此刻他都没有吃过东西,步履开始混乱,艾青迷迷糊糊的往前走,然后就昏迷了。
  
  “我根本不想捡你的。”事后唐落不止一次这样跟艾青抱怨,不耐烦的样子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但是艾青还是能在那不耐烦的眼睛下看到那些许不忍。两个人会成为朋友其实也很勉强,不过几年过去了,勉强也变成自然了,两个人都很相似,没有朋友没有爱人,都受过伤,对于外人都是一致的冷漠。
  
  唐落没给过艾青什么,但是教会了他对自己好点。他说一个人的世界里不该只有一个人。何况那个人的世界里自己算什么还都不一定。
  
  唐落说如果不是因为艾青还有几分姿色他根本就不会救他。这样说着两个人都忍不住想笑,唐落说的是真的,两个人也试过能不能在一起,结果根本就不行。艾青生病期间都是住在唐落家,唐落的手艺很好,照顾人也很体贴。艾青开始变得慵懒了,小杂志社的工作也辞掉了,他很坦然的告诉唐落他喜欢男人,还喜欢了很久。很幸运第一次吐露自己的秘密没有受到嘲弄,心里沉重的石头也很荣幸的去掉了大半。唐落苦笑,这个世界还真小。两个同样寂寞的人住在一起,总是难免要想借对方来安慰自己。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两个人居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唐落你是个好人!”艾青脸色苍白的握紧酒杯,“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不会这么轻松。”
  实际上在那之后韩泉也没打电话告诉他受伤的事情,艾青一直在等,等到的却是电视上金童玉女复合的消息。韩泉始终认为他艾青只能享富贵,坏的事情从来都不肯说。艾青搬出了宿舍,电话也换了,毅然的戒掉了烟,他要彻底的远离韩泉的视线,所以他不看娱乐新闻不看娱乐版。
  
  跟唐落一起的他学会了正视自己的性向,第一次去酒吧他吓坏了。但是第一次遇到同类调情的时候他变得很紧张,什么都该有第一次,酒吧里的电视在放韩泉的show,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到哪里都逃不开这个人。然后夜晚的时候艾青开始害怕一个人,什么样的伴都结识过,唯独不愿意去碰跟韩泉差不多的类型。那种人是他的死穴。
  
  “艾青跟那时候我教你的一样,没有得到就不存在失去。如果可以就大大方方的去见他吧!即使是无望的期盼那也得有结束的一天,难道你要为他赔上一辈子。”唐落捏着艾青的肩膀,这些年艾青一直都跟他在一起,两个人不仅仅是工作伙伴是朋友,更甚的应该是亲人了。
  
  “唐落……”艾青低下头。现在的韩泉已经完全成熟了,绯闻也能入轻巧的对待,总是微笑的拒人千里。即使是不看新闻不看电视照样无法撇掉他的点点滴滴,很多人喜欢这个帅气温柔的模特,只有艾青知道他根本就不温柔还很滥情。
  
  “他真的要订婚?”艾青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小橙正在约他,下个星期应该会去摄影棚拍照。”唐落的意思很清楚,他给艾青留了一条路,“其实……我也挺想见见这个让你念了这么多年的人。毕竟……”
  
  放眼望过去向艾青示好的人还不少。原本在大学里低调的过分的人进去唐落的杂志社后忽然跟换了层皮一样,连眼神都开始变得轻佻起来。其实艾青很会玩,也很有分寸,他挑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跟韩泉没有半点相似他都行。说起来很没节操,但是他愿意。唐落皱眉的帮他挡掉大半不怀好意的人,在他眼里韩泉那个有着一副空皮囊的人真不值得艾青。
  
  “我不去!”艾青摇摇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要走。
  
  “你还要开车?”唐落拉住他。
  
  艾青摆摆手表示没问题,先前的失态在这一刻归为平静。心情被搅得一团糟,看样子今晚不适合涉猎。
  
  上了路才觉得有点勉强,理智的在路边停好车,靠在方向盘上眼泪都要出来了。其实他一直都有韩泉的手机号码,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了,不过一次也没拨过,号码却记得比银行卡还熟悉。艾青自己也很意外怎么喜欢一个人可以喜欢这么久,每次带人回家,闭上眼睛的时候毫无例外的都是同一张脸,这种可怕的幻觉只会让他越发的想毁掉自己。
  
  颤抖的摸出手机,不假思索的按下那组熟悉的号码,拨出去的时候也是赌气般任性,却在“嘟嘟”声响起来的时候,如被电击般甩掉手机。艾青害怕死了,如果真接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如果不是他,那种失望又是另一种折磨。毕竟这么久过去了,谁也不能保证这个号码对艾青来说还是不是一个寄托。
  
  凌晨两点的街道除了街灯什么都没有了,街灯跟艾青一样有着数不尽的寂寞。艾青仰头打开窗户让冷风灌进来,脑袋清醒了不少,酒劲也渐渐的散去。电话却不可思议的响了,艾青想一定是婆妈的唐落打来的。在座椅下面摸到的手机,发着诡异的蓝光,一串号码简直要灼伤艾青的眼睛,颤抖的手在挂断和接听两个键上徘徊。却始终下不了决定。寂静的夜晚一直响着刺耳的铃声,每一声都让艾青觉得恐惧。
  
  铃声终于停了,不过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传来信息声,是一则语音留言。
  
  “艾青我知道是你!”七个字吓的艾青怔怔的坐在车里,坐的很直,很诡异,身体所有的器官都忘记了原本的职责,连呼吸都停顿了半秒,再恢复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
  
  要命的铃声紧接而来,艾青手忙脚乱的按下了接听键。
  
  “这个号码我是为你而留的,除了你不会有别人了。”韩泉那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进艾青的耳膜,少年时候就很稚嫩的声音被刻意的压低,听得出对方也很紧张。
  
  “艾青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艾青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知道是你,即使你不说话我也能听出你的呼吸声。艾青我真的想见你。这么多年的朋友……”
  
  “恭喜你!”艾青掐掉电话,迅速的拆下电板。不敢再多说一句,害怕对方听出自己声音里的情绪。韩泉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呼吸□,为什么要说的那么暧昧,为什么要刻意留下这个号码?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挑拨他几乎失控的心。
  




重逢之际(艾青)

  
  即使不去看娱乐版也不看娱乐新闻,但是炒得沸沸扬扬的新闻还是见缝插针的钻进艾青耳中。
  
  “韩泉真的要订婚了?”
  
  “不会吧!那个女明星那么丑怎么配得上他?”
  
  女同事抱着报纸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坐在办公室里的艾青都快受不了了。桌上的手机一直都在震动,从那天开始韩泉居然很有耐心的每天给艾青打电话,即使艾青不接他也会固执的拨过来。看得出他是在工作之余拨过来的,偶然响起的手机总会吓到艾青,但是看着那一直在闪的手机,居然会有暗爽,艾青承认自己有点不厚道,但是这样就会让他有种一直被重视的感觉。
  
  手机边上是助手早上送来的韩泉的资料,这些年他走过的大大小小的show还有没出道前的一些消息,列的很整齐。艾青苦笑,韩泉到底对他瞒了多少,即使资料很委婉也看的出他曾经吃过多少苦。说是最重要的人居然还要通过这种方式知道他的消息。
  
  因为杂志社准备给韩泉来个全面的采访,所以要的不仅仅是韩泉的照片还要他的专访。唐落意思很明显暗示艾青可以亲自去采访。艾青想了好几天,因为韩泉档期比较紧,所以专访是和拍照同步进行的。这种事情原本是不该艾青去做的,但是唐落强制的发到了他手上,理由是没有理由。
  
  艾青坐在车里快一个小时了,说是不来。但是把资料推给助手又有点不甘心,他其实很想正大光明的出现在韩泉面前,得体的冲他微笑,告诉他自己一点都不在乎他,然后镇定的跟他道喜。可是……手心里的汗都能流出来了,他还是没有上楼的勇气。
  
  “艾青……你要是真的做不来,那我让小橙下来那资料,你一辈子躲着这个人吧!”唐落的信息透出了很大的不满。路他已经为他铺好了,只要走下去就行了。居然还会胆怯,唐落很不满。
  
  艾青叹气。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出来工作都这么久了,有什么事情是没见过的?手一松车门就开了,踏出去后心情居然变得雀跃了,相见的欲望居然变得强烈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心里这样默默的念着。闭着眼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电梯就到楼层了。
  
  真的太快了。
  
  踏进摄影棚就看到了唐落,唐落给了他一个笑容,指指化妆室,小声说“韩泉在里面。”艾青犹豫的退了一小步。算算有多久没见面了?怎么也算不出来,跟那时候在医院一样,明明只有一道门只要推开就可以了,可是手上的力气似乎被抽干了,他无助的看着唐落,后者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推门而入。
  
  “韩先生你好,这是我们的文字编辑艾青。他……”
  
  “艾青!”唐落话还没说完,韩泉整个人兴奋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张口手臂就紧紧的抱住了错愕的艾青。
  
  “我们认识……”韩泉抱着艾青得意的跟唐落说话,“我们是高中同学哦!如果知道他在你们杂志,前两次的邀请我就不会拒绝了。”
  
  唐落笑笑没说话。艾青错愕的样子很好笑,认识艾青一来很少看到他这样没主意的样子。
  
  韩泉的拥抱来的太快,艾青眼睛一闭差点就沉迷下去,睁开眼睛看到唐落才意识到他不是来叙旧的。韩泉要订婚了。他再沉迷下去只能把自己推进更深一层的地狱。
  
  “妆画好了吗?如果没有的话不介意我现在开始采访吧?”艾青不露声色的挣脱韩泉的怀抱,含笑的拿出了笔记本。
  
  “啊?”韩泉诧异的笑容僵在嘴边,“你……这是多年朋友见面后的样子?”
  
  “不是……我知道你的时间很宝贵!”艾青避重就轻的逃开韩泉的质问,打开电脑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韩泉对面。化妆师很及时的按下了韩泉,继续着被打断的工序。
  
  艾青开始很公式化的提问,韩泉的目光很炙热,很熟络的回答着千篇一律毫无新意的问题。艾青即使是故意的避开两人视线的碰撞,也总会不小心被捕捉到。
  
  “请问您每次站在T台上的时候心里有特别想念的人吗?”还是这种带点暧昧的问题,韩泉只要回答的稍微暧昧一点就能吸引读者。艾青正准备打出“父母”两个字,韩泉的话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你!”
  
  “啊?”艾青惊讶的抬起头,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滑落,窘迫的收拾好表情,“对不起,请您回答清楚点。”
  
  “就是你呀!那时候你问我不读书能做什么?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其实那时候的自己还真的什么都做不了。机缘巧合下进了模特公司,再快做不下的时候我就去找你。而你依然很优秀,那时候的似乎也很不快乐,但是即使不快乐的事情你也会很坚持的继续走下去。所以我就觉得自己很可笑,吃点苦而已嘛!没什么大不了,然后每次走在T台上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想让你看看,我这个人还是有点特长的。时间过的这么快,我身边什么人没有,最长久的朋友就剩下你一个了。”韩泉认真的样子一点也不官方,艾青咬紧压根不敢想的太深,刻意往平淡了想。他怔怔的一个字也打不出来,韩泉说的不像是假的,他也相信,即使是刻意叫自己不去乱想,只是……受不了。
  
  “就写是你最重要的朋友,行吗?”艾青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那种回答根本就不能发出去,他为什么就不能官方点回答。
  
  “请问您……”
  
  “艾青我们一定要这么生疏?”韩泉“啪”的把艾青手里的笔记本给盖上,“我们不是朋友吗?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生气了?”
  
  韩泉看样子是忍了很久,霸道的样子把化妆师都吓了一跳,手里的工作一滑差点戳到韩泉的眼睛。韩泉按住眼睛不耐烦的站起来,踢开身边的椅子,恶狠狠的瞪着艾青。
  
  “我有什么地方是你不满意的?”看得出他是在压抑自己的怒火。跟高中的时候一样,如果不是有外人在,艾青敢保证他一定会跟自己动手。现在不一样了,艾青想要是真的能打起来也好,至少能让他发泄一下。不过……韩泉这样肆无忌惮的性格和光明磊落的作风更是让艾青受不了。这样的话在他耳里跟在别人耳里分明是两种涵义,他就是受不了他这份过分体贴的温柔才会沉迷不拔。
  
  “对不起。”艾青扭头推开化妆室的门就出去了。
  
  外面站的真是被椅子踢翻的动静引来的唐落,艾青心一横干脆的把的电脑丢到唐落手里,“对不起,我做不了!让小橙来吧!”
  
  “艾青”唐落跟韩泉两个人同时唤住了他。他停住即将出门的脚步。
  
  “等我拍完照片一起出去喝一杯吧!”这是韩泉说的。
  
  “不了,杂志社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艾青走的很匆忙,按下电梯门的时候还看到追出来的韩泉。
  
  出了电梯电话就响了,是韩泉那独一无二的号码。
  
  “我就知道那天的电话是你打的,我到底是哪个地方对不起你了,你要给我摆脸色?”韩泉带着怒火的声音霸道的砸了过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做你的朋友都不够资格?”
  
  艾青能走的坚决不代表他能拒绝韩泉,如果真能这么轻易的做到,他就不会苦恼这么长的时间。会逃走并不是韩泉的难以忍受,而是那些自己听起来会忍不住幻想的话。可恨的是这个人并不知道他的心意。
  
  “我住在……”酒店的名字很大牌,韩泉很细心,多少号房间上楼第几间都说的清楚,“请来找我,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朋友不少,但是真正不是因为我红而跟我交往的朋友只有你了。”
  
  那句“只有你”又让艾青动摇了。在家里整整想了三天,才出门了买了礼物上门。他也不想失去韩泉,就像唐落说的,大大方方的出场没有什么不好。
  
  艾青还输得起,因为还年轻。
  
  因为不想显得格外慎重艾青都没有提前打电话去通知,礼物是借口,选择了上午是想为自己留好退路,必要的时候说还有工作要做就可以脱身,理由很充沛。
  
  艾青做了很多猜想,连开门后看到韩泉微笑的幅度都算好了。不想来开门的却是个男人,下身围着浴巾,上身可疑的红点让艾青会怀疑自己走过了房间。
  
  “恩?我想你要找的人不是我。”男人没有半点不自然,笑笑指指卧室的门,自己就进了浴室。艾青不是雏,这些东西他懂,对方表达的也再清楚不过了。心脏紧了紧,他不敢去怀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最意外的也只想到了会是女人出来。
  
  但是进到卧室,光着身子趴在床上背上是同样的星星点点的人,让艾青冷笑了出来。几乎要大笑了出来,他顿时觉得很恶心几乎要吐了出来,他暗恋了那么久,从来不敢肖想甚至会因为太过想要而崩溃的人,要订婚了却跟男人搞上了床。
  
  男人微微睁开眼睛,慵懒的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微眯的眼睛看到艾青的时候,蹙的睁大。
  
  “艾青?”对方惊讶的程度不亚于艾青。
  
  “哼……”艾青把手里的礼物丢到床上,转身就走。
  
  “艾青……”背后的人起的很急,直接扑到艾青伸手紧紧的抱住他,“你怎么来了?”
  
  艾青冷笑,没有转身。浴室里的男人正好出来了,惊讶的看了两个人一眼。
  
  “不错!”男人吹了声口哨,捡起床下的衣服,从容的拿到客厅去穿,然后没过多久就听到关门的声音。
  
  “艾青你说话?”韩泉紧紧抱住艾青,转过的身体,对上的是艾青如死水般的眼睛。
  
  “你说话呀?”韩泉抱住艾青的腰,想要松开又怕对方逃走,可是没穿衣服的他这种时候却很尴尬,“我……我那个……我喜欢男人。”
  
  泄气的说完事实,韩泉松开了手,赤 裸着身体坐在床上,看起来很沮丧,“就跟你看到的一样,我喜欢的是男人。我原本就不是什么干净的人,这么多年在娱乐圈里打滚,早就脏乱不堪了。”
  
  艾青别过脑袋不愿意看这个人。他一直以为他是自己所不能触碰的东西,韩泉在他心里就跟小时候玻璃橱窗里昂贵的玩具一般,买不起连看看都会心酸,不想玩具因为太昂贵摆放的太久早就积满了灰尘。
  
  “艾青……你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一直瞒着你,只是不想让给你看不起我。”韩泉低着头坐在床上,双手交叉的撑着脑袋。
  
  “韩泉……”艾青转过头来,眼睛已经湿润了,“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吗?”
  
  原以为说出来会轻松些,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而说出来就几乎是等于绝望了。艾青觉得很可笑,真的除了可笑真的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了。
  
  “啊?”韩泉原本垂下的脑袋猛的抬起。
  
  “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艾青苦笑,“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我不知道!”韩泉窘迫的松开了手。
  
  “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男人,才一直忍着瞒着,没想到你居然……”艾青忽然扑了过来,死死的按着韩泉,把他整个人压在床上,手劲大的几乎要掐死他,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叫了出来,“你既然喜欢男人?要到处去玩,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不比外面的干净?”
  
  “艾青?”韩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你不一样……”
  
  “你喜欢我吗?”艾青松开手,冷冷的问。
  
  “我……”男人犹豫的仰着头不敢看艾青的眼睛。
  
  “韩泉我告诉你,你怎么玩我都不会讨厌你,但是你明明已经要订婚了却在订婚前夕还跟男人厮混,打着订婚的旗帜来玩是不是很刺激?你连爱情都没办法守护,我喜欢你这种人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犹豫的韩泉分明是在折磨他。他等不及了,在韩泉即将回答的时候忽然撤离身子跑了出去。等待了这么就,无望了这么久,眼看真相就在眼前了,他除了退缩已经找不到方法了。不管韩泉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听到都会崩溃的,他没有勇气再望下去。
  
  “我要请假!”艾青给唐落打电话,“我要一个月的长假。”
  
  电话一挂,艾青就从冰箱里抱出了大堆的啤酒,忽然又想抽烟了,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烟,结果因为戒的太干净,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十分钟之后唐落就赶到了艾青家,两个人做朋友这么久,到底是有了默契,何况艾青从来不请大假。
  
  “怎么了?”唐落接过艾青手里的啤酒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今天去找他了,他……”艾青把手里喝完的啤酒瓶丢到地上,啤酒罐“咕隆咕隆”的滚了一客厅,“我看到他跟男人上床了。”
  
  “你的意思……他也喜欢男人?”唐落轻描淡写的陈述。其实娱乐圈这种事情很常见,韩泉不是例外。
  
  艾青点点头,整个人埋在膝盖中,撑着地面,数着木地板的纹路。
  
  “不是很好吗?”唐落拍拍艾青的肩膀,“就像你守了这么多年的种子,忽然一夜之间开花了,你只是缺少过程而已。”
  
  “只是过程吗?”艾青苦笑,“我荒废了这么长的时间,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追了。”
  
  “也好!我给你放假!”
  




戒不掉你(艾青)

  拿了一个月的大假,艾青去的是唐落的恋人纪晨修的家乡,拒绝了唐落让纪晨修姐姐来接待他的好意,一个人背着包就出去了。踏上这片静谧的土地心思就被放开,韩泉哪怕是戒不掉的东西,也能缓慢的遗忘不是吗?
  
  艾青选择了自己的路,一步步走的很舒坦,从小到大除了这件事情,他什么都过的顺心。人果然不能十全十美。
  
  这里的空气很新鲜,民风淳朴,路过的茶馆飘出好闻的茶香,擦肩而过的少年眉宇间都是水乡的清秀。艾青想如果不回去就在这里过一辈子也不知道行不行?
  
  当然不行,他走的太急了,杂志社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好,出来后总是会接到助手的电话。对方战战兢兢的汇报着工作的情况,似乎比他在杂志社的时候还要忙。
  
  特意抽出晚上的时间,跟助手谈一些细节问题。工作完成后,艾青慵懒的趴在床上,跟助手聊天,无意间问起杂志社的事情。
  
  助手八卦机能马上启动,大段大段的文字发了过来。艾青只看到一点,那就是唐落挨打了,动手的是韩泉。急忙给唐落挂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纪晨修,阴阳怪气的说唐落要是毁容了,艾青必须把他自己赔给他。一旁的唐落夺过电话,就听到纪晨修一声惨叫,估计是被踹下沙发了。
  
  “韩泉来找你了。他推掉了我们的专访,如果你不出现,他就会接纪爱她们的邀请。”那边唐落的声音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
  
  “靠……他倒是摸清楚我们的底了。”艾青仰躺在床上,一脚踢开床上的被子,点起一根烟,出来玩的时候忍不住又开始抽烟了,久违的熟悉感其实很能诱惑人,即使刚开始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也只会有一种肺被呛坏的变态快感。
  
  “唐落呀!你是总编呀!你要撑起整个杂志社,我一个小小打杂的哪里管得了打人情牌的模特。还有哦!我在放假。”
  
  “那倒是!你怎么不干脆呆在那里不回来了?”唐落恨恨的要撩电话。
  
  “喂……你们为什么打架?”艾青知道唐落是故意等他开口问,先开口的总是会被嘲弄,这是默契。唉……
  
  “他以为我是你的情人!”
  
  艾青不用看都知道唐落不耐烦的挑起了眉头,韩泉为什么要做这样让人误会的举动?
  
  “其实……我是为了抢新闻才先动手的,偶尔登点小八卦娱乐读者嘛!”唐落居然也会开玩笑,那就等于挨打真的只是小事。
  
  “他怎么不干脆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艾青笑着猛的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的不仅仅是烟还有一句含混不清的“对不起”
  
  “他一心认为是我把你给藏起来了。所以说书还是一定要读的呀!理解能力怎么会这么差?”唐落叹气,“不过他没看错,咱们的关系确实不简单。”
  
  “对不起,连累你了!”艾青这回说的很清楚。跟那时候一样,眼前恍惚看到了那青葱的岁月。
  
  “咳……纪晨修说要你去她小姐姐那里带点茶叶回来。”唐落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说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了,“就是……我再……跟你联络。”
  
  艾青苦笑的挂掉电话,唐落人还真不错。
  
  电话才挂断,韩泉的电话又进来了。实际上这么多天信息都不知道收到多少条了。艾青不想接他的电话,两个人之间其实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不管韩泉是怎么想的,是接受艾青还是不接受,对艾青来说都是一个考验。他们之间有的不仅仅是感情的问题了,就像唐落说的还有着一个过程,那个过程偏偏又是艾青所错过的。一直忍着不肯说出来,只是不想失去,没想到不说两个人反而走的更远。
  
  一个人躺着无聊,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灰都掉到床上了。艾青无聊的点开了网页,附带着边上居然是韩泉受伤的信息,他果然很红呀!按耐不住的好奇心一直在胸口撞个不停,鼠标轻轻移上去,手指忍不住就按了下去。网页打开的很快,韩泉下巴处包着纱布,戴着大大的墨镜伸手挡着记者的镜头。事情的原因记者们也不知道,然后跟着下面是很多版本的猜测,其中一条吸引了艾青。
  
  前一向跟传出要跟韩泉订婚的女明星确实是订婚了,但是对象是顶着酒糟肚的富商而不是韩泉。大家就猜韩泉是因为这个而受伤。娱乐圈真的是个娱乐人的地方,艾青被狠狠的摆了一道。
  
  艾青看着电脑屏幕忽然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也出来了。居然又是误会。他已经误会一次了,现在居然又误会了一次。电话再响起来的时候再也不是坚决的不想接了,而是因为想的太多而变得犹豫。
  
  一连在旅店呆了好几天,每天都是乖乖的借着工作的名义通过网络跟唐落联系。
  
  “艾青……回来吧!”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唐落怎么会不了解艾青,艾青既然都知道了,自然需要一个台阶下,韩泉给不了,他唐落还是能给的。唐落有百分百的把握肯定艾青是要回来了,要不然怎么会问韩泉有没有再找他的麻烦?真正关心他的话不该是那种语气。
  
  艾青想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不过还是很老实的收拾东西回去了。下飞机就跑到唐落家送茶叶去了,开门的是纪晨修小怪胎,拎着茶叶趴在他身上笑得贼兮兮的。吓的艾青丢下茶叶就直接去了酒吧。下完班赶过来的唐落进门就看看艾青趴在吧台上喝的正欢,身后还站了个男人。
  
  “我朋友!”
  
  唐落笑笑跟艾青身后的男人点头,男人识相的离开了。艾青撑着吧台抬起头看唐落,仔仔细细的看得唐落浑身都起毛了。
  
  “你居然一点伤都没有?”艾青招手要了杯酒,“韩泉都被你打花脸了。”
  
  “艾青!”唐落无奈的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看出了他的烦闷,“去找他吧!即使没办法成为情人,至少你还有机会!你说也说出来了,假也放了,你是不是再也不想见到那个人了?”
  
  “啰嗦!”推开唐落的手,一直喝着酒的人越发不清醒了。临出了酒吧连脚都要打转了。唐落没办法只好送他回家。艾青下车的时候还好好的,挥着手跟唐落告别。唐落一走他就倒在了地上,缓缓爬起来靠在楼下的花坛边摸出了电话,快捷键1就是韩泉的电话,想也不想就拨了过去。嘟嘟的也不知道接通了没有,艾青叽里咕噜的讲了一大堆。眼泪哗哗直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哭的这么失态过,哭着哭着电话也掉了,整个人靠在花坛上发呆。
  
  迷迷糊糊爬起来走进大楼的时候连管理员都差点没认出他来。摸到自己的家门,大开门走了进去,灯还没开,人就被扑倒在地上。
  
  “艾青……艾青……你真的回来了?”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腰上是箍的紧紧的手臂,脸上也是过分摸着的手,“我想过了,我想了很多……我……”
  
  “韩泉?你怎么在这里?”太过急促的动作吓到了艾青,红肿的眼镜 即使睁开了,黑暗中也什么都看不清。拂过耳畔温热的气息搅乱了艾青的呼吸,疲惫的身体几乎要被压垮。
  
  “我等你很久了。艾青……对不起……我没想过你的心思,我从来都没想过,从你走的那天开始,我已经在想了……我们……我们试试好么?”很显然韩泉等了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太过急促的样子因为在艾青身上摸索的手而泄露出来。断断续续的话也透出了他的不安。
  
  “你什么意思?”即使是醉酒的人也不可能完全的听不懂话,艾青那么敏感怎么会不质问韩泉的话。想要坐直的身体又被压了下去。他不太明白韩泉的话是什么意思?试什么?拿什么来试?感情这种东西能用试的?
  
  “我从来没往那方面考虑过,真的!你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跟我说了后我想了很久,还是放不下,我们……我们……”韩泉重重的压在艾青身上,紧紧的抱着艾青的腰。艾青努力睁开眼睛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你要拿什么试?”艾青张张嘴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软弱,手臂借着酒意缠上了韩泉的脖子。不管韩泉看不看得到,他都笑了。看不清就看不清吧!反正他现在喝多了,醉了得的人是可以乱性的。
  
  “不是……你误会了!”韩泉回答的很快,小心翼翼的拉下艾青的手,却一直不肯松开自己放在艾青腰上的手。
  
  “韩泉……你上过的人当中有我过这种类型么?”被拉下的手又从对方的腰上探了进去,拉高对方的衣服,用冰凉的手指去抚摸……“我从来没跟你这种类型做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为什么……”韩泉捉住艾青的手,又把他拉下来,按在地板上。他的手掌比艾青的要热,捏着手心里都是融化了的心疼。
  
  “因为……我怕戒不掉……”手被按住了,艾青干脆摊开身体躺在地上,双腿居然缠上了韩泉的身体。
  
  “你……”一瞬间韩泉拉下了艾青的褪,惊讶的探到艾青那已经肿胀的地方,“你……你不是……”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行……”韩泉居然还记得,艾青感动的又缠了上去,他们之间的事情他是不是都记得?一直小心翼翼的触碰原来是来自这个原因。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除去那份高于友情的挚诚剩下的就是这份对对方身体的尊重了。艾青躺在地板上扭过头不肯看韩泉,黑暗中还能隐约的看到韩泉满是胡渣的下巴,居然带着些成熟的诱惑。艾青承认自己根本就拒绝不了韩泉,即使他没说要试试,只要被韩泉抱着他就会忍不住。
  
  “做不做?不做给我走人。”
  
  说着这样的话,手却是做着脱对方衣服的动作。韩泉先前的惊讶被艾青的动作一激化瞬间被消失了。低头谨慎的捧起艾青的脑袋,微微叹了口气,含住了那满是酒精味的嘴唇。
  
  “我真的很想你。”
  
  只有这一句话,亲吻就加深了,衣物褪尽的很快,赤 裸纠缠的身躯最让人不能自控的却是没有隔阂摩擦在一起的肌肤。真的清晰的感觉到对方了,纠缠的呼吸里是舌尖战栗的触碰,舔舐的动作从嘴角一直延续到胸口,韩泉的舌尖是带着魔力的魔法棒,每一次触碰都会让艾青想要哭泣。
  
  忍的太久了,想要的太久了,没法承受失去而连想象都不敢的他太寂寞了。即使被这样抱着也会因为太紧张而想哭。韩泉很温柔,滑过身体的手也是拿捏恰当的揉捏着艾青的身体。温热的身体摩擦在一起,随时都可能走火。艾青没有半点抗拒,借着酒劲。他很主动的跟韩泉索吻,一次一次怎么都不够。渐渐适应黑夜的眼睛清晰的看到韩泉的眼中有自己,还有下巴处可笑的伤口。
  
  试试那就试试吧!抱紧对方的身体,很自然的展开自己的身体。对方的指尖由背脊滑下去,艾青忍不住颤抖了。那种太过挑 逗的动作简直要人命。韩泉是个好情人,前 戏做的很足,缓缓滑下去的脑袋,抬头给了艾青一个魅惑的微笑,低头含住了那有着前所未有激情的地方。温热的感觉让背脊都竖起来了,身体都紧绷起来,指尖插进韩泉的头发中,几尽崩溃的理智盘旋在艾青的思绪中。
  
  尚未修整的胡渣扎过那种脆弱的地方,柔软的发丝拂过那种地方,艾青被折磨的快要昏过去。
  
  “不要……不要……”释放那一刻艾青绷紧的身体软在了韩泉怀里,那一刻他又看到了韩泉的笑容,满足的抱住对方,任对方把沾满自己体 液的手探进了后方。
  
  异物入侵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要跳起来,被韩泉紧紧的抱住,脑袋被紧紧的按向他的肩膀,耳畔是带点紊乱的呼吸声,知道对方跟自己一样急促,艾青居然满足的笑了。扳过韩泉的脑袋狠狠的吻上他的嘴唇。调整好姿势忍着疼,忍着对方的进入。
  
  只要是韩泉他就无法拒绝,即使是被进入。明明痛的很厉害,却总是不舍的松开对方的身体。结合的地方有着不可言语的炙热,是连灵魂都会被焚化的灼热,贪婪的不是那种销 魂的快感,而是紧紧连在一起真实的感觉。眼泪滑落的时候嘴角却是上扬的,被韩泉抱到身上的时候,艾青抱紧了他的脖子,在他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两个人都疯了,没有开灯的房间,充斥着两人的呼吸声。紧张、暧昧、还有一种即将散开的柔情。
  
  早上醒来,韩泉正在听艾青的留言,原来他的手机昨天晚上没电了,电话自动转到语音信箱了。
  
  某个人酒醉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进韩泉的耳里:
  
  “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骨子里了,跟烟一样即使戒掉了,闻到烟味也会忍不住想再去尝试一下……你……我戒不掉了……怎么办?怎么办?”
  
  “删掉!”艾青冷着脸从被窝里爬出来。
  
  韩泉笑笑搂住了一脸难堪的艾青,在他额角亲上一口,“我们一直试下去好不好?”
  
  艾青睁大的眼靖乎要把韩泉看穿?
  
  “你开玩笑的吧?”
  
  “我认真的!”
  
  “我……考虑考虑……”艾青背过身去,偷偷的揪着被子,眨着眼睛纯真的手足无措。韩泉含笑的从背后拥住他。
  
  “别让我等太久。”
  
  我等了这么久,你才等几天而已,怎么说也得让这个人等上十年八年的吧!
  
  眼泪滑下来的时候,艾青到底有没有点头,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幸福眼泪和悲伤眼泪都是咸的,只有眼眶知道幸福的眼泪是热的,热的人心都暖了;悲伤的眼泪是烫的,烫的人心都疼了。
  
  END
  




番外三:我看的到你

  唐落曾经问过纪晨修,纪晓为什么会帮他们?就因为他在茶馆里冒犯过她?
  
  纪晨修笑嘻嘻的栽倒在他怀里,张牙舞爪的去捏唐落的脸。
  
  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纪晨修笑得很神秘,唐落没有再问下去,根据他的经验纪晨修说出来的东西往往都是折磨他的。与其给他增添不少的乐趣不如自己来找点乐趣。按着纪晨修张牙舞爪的四肢,一把把他扛到肩上,狠狠的甩到卧室那张舒服的大床上。
  
  我不需要答案,但是你得付出代价。
  
  ……
  
  唐落是笨蛋!半夜起来喝水的纪晨修发现床头灯还亮着,边上是打开的笔记本,已经没电了,键盘上还躺着唐落的眼镜。总是这么拼命,说是不会把工作带回家,却总会在纪晨修看不到的地方努力。
  
  纪晨修越过唐落把他那边的床头灯调暗一点,回来的手指却落到了唐落的脸上。心里被填的满满的。我们总有一天会彻底摊牌的,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你问才行,要是主动说出来,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低头咬过唐落的鼻子,在他身边静静的躺了下来。
  
  其实在小姐姐的茶馆里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唐落,那么多游客里他偏偏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拔尖的人。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思念的原因呢!撇掉这个纪晨修也知道并不是因为他没有打伞的原因,这种天气城市里那些龟毛的人都喜欢打伞。但是会看到他纯粹是因为那个人是他。皱着眉顶着雨缓缓踱着步子的样子,看起来充满了犹豫。
  
  这个地方不大,即使不是在姐姐的店子里,纪晨修迟早也会看到他。不过能在不经意中看到他,纪晨修的心里顿时被喜悦给灌得满满的兴奋的想要立刻冲过去,尽管现在有多不合适。
  
  “看什么?”即将要冲出去的身体被纪晓拉住了,纪晓是他最小的姐姐,也是家里最安分的人,她一个人经营着这家茶馆,可以说是家里唯一一个心沉的人,比起在镇上做导游的三姐四姐要更像姐姐的多。
  
  “没什么!”纪晨修看着纪晓眼皮眨了几下,忽然把头埋进她肩膀里,“五姐……我好辛苦!”
  
  “唉……你呀!死心吧!家里是不会同意的。”纪晓抚着他的头发,纪晨修的事情她知道的远远要比其他姐姐多,自然纪晨修一动什么心思她都知道,“咱们家多少代单传了?”
  
  “姐……我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纪晨修在纪晓的脖颈处蹭蹭,眼神着透过姐姐的肩膀看向前面的大厅,那个人果然跟着人群进来了,那一脸的不甘愿跟被人挤的站不住脚的局促,让纪晨修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纪晨修的笑声来的太诡异,纪晓诧异的还以为他在抽鼻子,这个家里最小的弟弟总是要倍受疼爱,“好好说,有姐呢!”
  
  “我想他!”确实想他,即使他就站在外面,两个人仅仅隔着一堵墙,也很想。纪晨修含笑的看着那个到哪里都喜欢皱着眉头的人。这个人八成又在挑剔吧!不过让纪晨修意外的是,自己才回来两天他就追过来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两个人吵架的时候说的那么绝,自己还动了手,看着他弯下腰强忍着痛的时候,纪晨修心里难受死了。
  
  大姐是那种三句不中听就动手的人,跟二姐那种耍嘴皮就能糊弄过去的人不一样。一来就直接把房子挂到中介那里去了。纪晨修不知道这两个姐姐为什么要这么急,他没想过是自己跟唐落的事情被她们知道了。他喜欢男人的事情只跟最小的姐姐纪晓说过。
  
  家里他也就跟小姐姐最亲了,她从小就很照顾他,什么都向着他,比起前两个管着他后两个折磨他的姐姐要亲切的多。要不然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只跟她讲。
  
  “唉……大姐还在家里住着呢!你想也别想。”纪晓摸摸他的头发,“你也知道大姐向来独断专行,这次回来了你也别想再出去了。”
  
  “难道我要一辈子呆在这种地方?”纪晨修抱怨,其实心里倒也没多难过,对方就站在外面,大闹一场那是必然的,如果闹到不可收拾了离开也是最后的选择,只是……想到离开心里也开始泛疼,两边都想要,是不是人就是不能太过贪心?
  
  “这地方有什么不好?很多人想呆在这里都不行。”纪晓哪里知道自己的弟弟在心里已经转了千百回了,只当他又在闹别扭。
  
  “但是这里没有……”纪晨修看着不远处有点失神的人,笑着拖长音节,“他咯……”
  
  “恩?你在看什么?”到底是纪晓了解自己的弟弟,纪晨修那种眼神那种语调必定是有蹊跷,顺着视线看过去,果然……
  
  “是他?”
  
  纪晨修低着头,坐到椅子上,双脚在地上划拉,很是孩子气,不说话也不否认。
  
  “看起来不赖嘛!”纪晓笑着揉揉自己弟弟的头发,“你昨天回来的,他今天就追过来了!你不出去见他?”
  
  “姐……”一直低着头的人很是犹豫,该出去吗?开始的冲动被纪晓一打岔差不多已经散尽了。两个吵完架还没和好呢?而且有一个星期那么长的时间他都没来找自己。尽管现在追过来了,别扭的心里还是会有点不甘心,小恩小惠的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不过……小修,做姐姐的帮不了你……如果你见了他那就势必瞒不过大姐。”
  
  “我知道!”要不然自己在小姐姐面前装什么可怜。
  
  “看样子是淋雨过来的。”纪晓倒是比他冷静,“小梅把毛巾给那个人送去。”
  
  “姐……”
  
  纪晨修抬头看着那最疼爱自己的姐姐,会让人送毛巾是不是代表纪晓对唐落有了最基本的接受?
  
  “你这个样子很容易出事的!”纪晓望着接过毛巾的那个人,从容淡定的,即使笑起来也是拿捏的恰到好处,这样有分寸的人会怎样对待自己的弟弟?
  
  “我是天生的!即使不是他……我也……”
  
  “那就换个人好了!咱们镇上也有不少不错的。”纪晓的样子并没有看起来严肃。
  
  “姐!”纪晨修咋呼的站起来,被纪晓给按了回去。
  
  “知道你喜欢他。先不管家里人怎么看?他是不是该过我这一关?说实话我并不想帮你,但是我也不想你痛苦!”
  
  纪晓笑笑摸摸自己弟弟的头,给了他一个微笑。拍拍他的肩膀就出去了。纪晨修趴在桌子上望着那个有点不耐烦的人,他就是那样不喜欢的人总是会很得体的拒绝,可是他没办法拒绝纪晓。纪晓的性格很恬静,不说话也能给人 一种无法拒绝的温暖。
  
  姐姐在跟唐落说些什么,纪晨修也不清楚,只是看到唐落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里就跟着越发的紧张,忽然唐落站起来跨出去一步,似乎犹豫了一下又转了回来,弯腰靠近纪爱,在纪晓耳边说了什么。
  
  纪晓脸色一变,回头冲纪晨修瞪了一下,走了进来。
  
  “那家伙够狂!”纪爱好笑的摸摸自己弟弟的头,“你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他不会欺负你?”
  
  “姐姐要是担心我会被欺负呢!明天我带他回家你就少欺负他就行了。”纪晓的表情没有开始难看了,纪晨修也知道自己的姐姐是松口了,不会站到自己这边至少也不会站到大姐那边,还没出站就拿回一票,战果似乎不错。
  
  “我才没空管你。”纪爱摊开手,“不过呢!他刚刚跟我说了一句话!我也不打算告诉你!”
  纪晨修笑笑也不计较,反正唐落迟早会告诉他的。
  
  看看依然睡得香甜的人,纪晨修偷偷依了过去,闻着熟悉的味道,有什么能比这些跟让人满足。
  其实在小姐姐的茶馆里的事情也好,在跟越衡打架也好,纪晨修从来不认为是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就像那时候他遇到来找唐落的越衡,两个人其实都没想过要动手,只是从第一眼就看对方的情绪积累的太深。纪晨修就看不惯唐落那种烂好人和越衡那种抓住被人弱处就死死不放的人。其实除了这些彼此间居然还有丝丝惺惺相惜的感觉,因为那篇报复性的稿子纪晨修把越衡分析了个遍,不得不承认的是越衡的才华是值得受到那么多人的瞩目;而越衡也看过那篇稿子,用越衡的话来说,他看到了很多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这场架是必然的。
  
  但是也是无伤大雅的不是吗?
  
  唐落你这个笨蛋!纪晨修笑嘻嘻的仰望着天花板。这次你不问就真的要少知道很多乐趣哦!
  
  不对!他最后跟姐姐说了什么呀?纪晨修翻来覆去的有点想不通了,气馁的躺在床上半点睡意都没有了。真是的!没事干嘛瞒着我他跟小姐姐见过面的事情?
  
  想想又觉得不甘心,跳起来拿起枕头就去捂唐落的脑袋。
  
  “你跟我姐姐说了什么?”
  
  “你姐姐那么多?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唐落连眼睛都没睁开,拉住纪晨修的手就连人带枕头纳入怀里。睡觉大过天嘛!
  
  “喂……”再后来纪晨修不满的抱怨声也渐渐小了下去。来日方长不是吗?
  
  —END—
留言:
この記事への留言:
留言:を投稿
URL:
本文:
密码:
秘密留言: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
 
引用:
この記事の引用 URL
この記事への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