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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01 (火) | 編集 |
<下>

凡有果必有因,苍茕没有想到,一心想阻止十二年前惨剧发生的自己,才是害死孔孔的真正元凶,

为了缔结两人的相遇,所付出的远因竟然如此巨大;

苍茕不能谅解干爹只为完成因果而任孔孔受苦的心,

更无法从深深的自责里解脱。

被困在无限懊悔之中的苍茕,完全忽略了另一个人的真正感受……

好不容易解开心结,苍茕和孔儒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等等,

故事怎么可能这样发展下去,人鬼殊途!

逃得过一时逃不了一世,在人间游荡了十二年,

冥界无常终于找上门,就算有神通广大的干爹相助,

但碰上冥府大头鬼──阎王,

再强的法力、再多的神通也救不了一只已死之鬼……



第十章

干爹拖着苍茕和孔孔逃到了市区的破屋子,苍茕不知道怎么到达的,反正就感觉整个人在天上飞,飞得七荤八素就到家了。其中的技术性问题就是干爹的机密了……


苍茕翻出自己受伤时干爹给的药膏,轻轻地给孔孔的伤口上药。这是被黑无常弄伤的,伤口很深,孔孔白白的粉肩上多了五个碍眼的洞洞,苍茕看了很是恼火,“孔孔,痛不痛?”


孔孔强忍着火辣辣的疼痛说:“不痛,不痛!”

干爹看着可怜的孔孔,也连连唉声叹气:“哎……我以为我可以吸引他们的眼球,让他们忽略孔孔,没想到……这个小黑,二十年不见,下手怎么变这么狠,孔孔只是个小鬼嘛!”


苍茕把孔孔搂进怀里,他知道孔孔很疼,可是也没有办法,只能搂着他,拍拍他,分散他的注意力。苍茕又问干爹:“干爹,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在冥界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我啊……”干爹想了一下,还是告诉苍茕吧!“我是冥界的可怜没人爱的小判判!”

什么小判判?苍茕突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干爹:“难道是帮着阎王判定生死的判官?”

“不,我不是掌生死簿的判官,我是冥界四大判官之上的总判官。”

“那我可不可以把这个官职理解为冥界的第二把手?”

“可、可以这么说……”

“你不是说你是冥界的小官吗?混蛋干爹!”

“唔……茕茕骂我……”干爹假哭。

苍茕转个身,不理睬那个秀逗的干爹!堂堂一个冥界判官,莫名其妙翘班到阳间,隐居二十载,平白无故多了个儿子,活该被通缉!可怜那黑白无常被耍的团团转……


“茕茕,我不是故意隐瞒那么久的……”

“要不是东窗事发,我看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我的干爹是判官!”

“茕茕,我现在不是判官了嘛……”干爹开始撒娇。

“去,买点吃的去!我的孔孔饿了……”

苍茕好凶哦!干爹只好乖乖出去找吃的……

“茕茕,总判官很大吗?”孔孔小声问道。

“唔……应该吧,阎王不管的事情都是总判官管着,有点像皇帝之于宰相吧……”

“那干爹可不可以不让我去投胎啊?我要一直一直陪着你。”

“我不知道,他现在可能是泥菩萨过江了……”

沙滩上。

“小白,你玩够了没有?”小黑坐在岩石上,两眼发直地看着沙滩上那道白色的身影。他知道小白是故意的,八成是和那个死判说好的!他要追,可是小白却说,此地风景甚佳,要在这里玩一会儿,难得两人来海边,吹吹海风放松一下。还捡起了死判的小桶,也抓起螃蟹来……


“小黑,我没有玩够!你也下来嘛!”

“要涨潮了!快点上来!”

“不要!”小白还摇摇晃晃的往深处走了几步,突然一个浪头打来,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小白!”小黑立刻纵身飞下去,在小白消失的地方胡乱寻找!

“小白!小白!”

“哗——!”小白突然从黑无常身后的海水里冒出来,调皮地掀起层层水花,黑无常变成了落汤无常……

“哈哈哈……”

“小白,你真调皮。”

两个人就这样在沙滩上打起了水仗,暂时把捉拿通缉犯的事情搁在了脑后。

第二天,睡在沙发上的苍茕睁开眼睛就看到孔孔满屋子乱飞……我还在做梦啊?再睡一会儿,一定是把床让给干爹和孔孔,睡沙发不习惯……

“茕!茕!我会飞啦!干爹教我的!”孔孔砰的着陆在苍茕的身上,吓得苍茕差点儿没叫起来!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苍茕还是迷迷糊糊的,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会飞了,干爹教我的!我飞给你看!”孔孔立刻上窜下跳,飞出阳台,又飞进来,稳稳当当地坐到苍茕的腿上。

“唔,唔……会飞了……”苍茕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干爹从厨房弄好早餐出来了。

“孔孔怎么说都是十二年的老鬼了,应该会用念力飞行,我昨晚上只是点拨了一下,孔孔一下子就学会了!真聪明!”

“嗯!嗯!”孔孔拼命点头。

好、好!两个人都会飞了,就我不会!某人心里开始不平衡了……苍茕拉过孔孔,“孔孔,你的伤口还疼不疼?”

“不疼,现在真的不疼了!干爹的药真的很灵的!”孔孔还拉下领子给苍茕看,那五个洞洞都快消失了。

“那当然,我的药可是某位大仙的独家秘方噢!”干爹洋洋得意,招呼小鬼们吃早餐了。

他们三个人现在是走一步算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躲也不能躲,躲也躲不掉!一到日落西山,一家三口在马路上溜达溜达,小黑就拉着小白前来找碴儿了……


“哟,石大人,又见面了!晚饭吃了什么啊?”小白一见面就温柔地问候,亲切得像邻里街坊,弄得小黑气血翻涌。

这边,干爹也很热情,“晚饭啊?有丝瓜、毛豆、茄子、还有卤鸡肉!都是我自己做的噢!”

苍茕的感觉比黑无常好不到哪儿去……

“石大人真是能干……”小白又热呼地赞道。

“小白,别跟他打哈哈!”小黑朝着小白大吼,“再不抓他们回去,受罚的可是我们!”

“知道了啦,”小白甩了甩袖子,朝干爹一鞠躬,“石大人,对不起,我要打你了……”

干爹倒也搞笑,回敬一鞠躬,“没有关系,友谊第一,打架第二。”

于是,干爹和白无常开打了,气氛轻松,动作缓慢,像三流武侠片里的花架子,苍茕和黑无常实在看不下去了,双双斗起来!边斗还边骂……

“你的白无常简直就是个白痴!”

“你的干爹更白痴!”

“冥界没一个好东西!”

“阳间也全是坏东西!”

没错,就是阳间全是坏东西,死了以后全都到冥界,冥界才会没有一个好东西。

幸好黑白无常早先就布下结界,要不然打的“乒乒乓乓”,不引来电视台才怪呢!

苍茕发现今天黑无常手里拿的兵器很厉害,是一把三叉戟,怎么说破魂剑是很厉害的兵器了,但是剑戟交锋,不敌的是剑,上面已经有好几个小口子了……


小白突然在旁解说起来:“小黑的爪手要三天才能修好,多管闲事的二郎神昨晚自告奋勇把三叉戟借给了他!很厉害,要当心噢!”

哦……原来如此!苍茕非常感谢白无常的倒戈,指着黑色的那只骂道:“你作弊!用的兵器不是自己的!”

“你以为破魂剑是你的吗?”

“干爹把他的所用权转让给我就是我的了!”

“哼!死判判擅离职守,盗走冥界宝物,还与凡人私通生下孽种!几条罪名非让他下十八层地狱不可!”

“我靠!你借的就是仙凡孽种的三叉戟!在你手里就像个大叉子,拿着去吃泡面吧!”

“哐当——!”大叉子把剑给劈断了!真不愧是二郎神的兵器!

苍茕的剑断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黑无常一脚踢中腹部,弹出十几米。孔孔发急,抱起路边的垃圾桶飞到黑无常身后砸向他的后脑勺……

不锈钢的垃圾桶是扁了,可是黑无常的脑袋却没扁。他恶狠狠地转过头,光是看到黑无常凶恶的眼神,孔孔就吓傻了……

黑无常伸出鬼爪,轻而易举地掐住孔孔的脖子!“死判判!你再不乖乖束手就擒,我就让这个小鬼魂飞魄散!”

“不要啊——!”苍茕从地上爬起来,无奈地看孔孔在那里挣扎……傻瓜!叫你躲在后面不要出来的!

干爹和小白的比划突然定格,两人都犹豫着……

该来的终究会来,干爹刚要投降,白无常突然“唉呀”一声惨叫,倒向干爹的怀里,立刻做小动作,把干爹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紧接着就大叫:“啊!石大人!你好阴险啊!居然用迷幻术这种卑鄙手段对付我!枉我与你有千年之交,平日待你如亲娘……呜呜……小黑,我好怕怕……救我……”


干爹一脸无辜,心中发誓:我什么都没做!我是冤枉的!

小、白!你是故意的!黑无常恨得咬牙切齿,掐着孔孔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气,孔孔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见此,干爹端正好自己的神情,掐了掐白无常的脖子:“快放手!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

苍茕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票人的闹剧,他可以确定,他的孔孔应该不会有事,只是现在受点苦而已……

小白见小黑还在犹豫,突然叹了口气:“哎……小黑,算了……我死了没有关系,只要你可以回冥界向阎王复命就行了,前仆后继,很快就会有新的无常鬼顶我的班……”小白说着说着流下了煽情的眼泪,笑容不见了,神色幽怨,话语凄凉,“我有件事一直憋在心里,藏了好久好久……一直都没有敢对你说,我怕告诉你,你会拒绝……我也怕会造成对你的困扰……”大大的眼睛犹如一个蓄水池般蓄满了眼泪,让人同情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往外流,小黑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现在我要死了,我想我还是带着这个心结永远消失吧……”


小白楚楚可怜的眼神终于击败了小黑。“算了算了!我今天就再放过你们一次!快把小白放了!”

小黑把孔孔狠狠地扔了回来,苍茕早就准备好了,接了个正着。

小白自己把干爹的手拉掉,擦擦眼泪,欢快地跑回去了。干爹、苍茕和孔孔趁机溜之大吉……

小黑被小白搞的思绪大乱,心里像揣了一只小鹿一样“怦怦”的乱跳,再也没有心思去追逃犯了。看着小白在自己身边温柔地笑着,小黑结结巴巴地问:“小、小白,你刚刚要……对我、对我说的事情……是什么?”


小白眨眨眼睛问:“我说出来你不会介意吗?”

小黑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温柔表情,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我说了……”

小黑立刻紧张的竖起耳朵!

“两年前在桂林找石大人的时候,你借了我五百块钱……到现在还没有还,你准备什么时候还给我?”

“……”

某只无常吐血三升,可怜的小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气绝身亡了……

小白还多问了一句:“你……不会拒绝还钱给我吧?”

“拒绝!我永远拒绝!我一辈子都不还了——!”

“饿不饿?我请你吃夜市!”

小黑任由小白拉着自己,有力气走路已经算是不错了,对于小白的“慷慨请客”他根本就做不出反应……两人化成普通人,在夜市坐下。

直到端上来两碗清水小馄饨,小黑才有反应。“不会吧?你就请我吃这个两块钱一碗的馄饨啊?”——小白不应该是无常鬼,吝啬鬼还差不多!

“哎呀!月底嘛!还没到发薪水的日子!剩下的冥币都快不够兑换阳币了,有馄饨吃已经不错啦!”

两人刚想开吃,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而又愤怒的声音:“有空在这里吃东西怎么不去给我捉人?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冰冷的声音如一盆冷水把黑白无常从头浇到底。卖馄饨的老板只看到坐着的两个年轻人突然打了个寒颤,没命似的跑了

……

“付钱!喂!你们还没付钱哪!”转眼间,这两个吃霸王餐的家伙消失的无影无踪……

“茕茕,你的肚子痛不痛?”

“不痛,只是被他踢到了一点点而已!”——死撑!

干爹使了个障眼法,让三个人可以在黑夜中肆无忌惮地飞行——应该是两个不是人的拖着一个人在飞行。

飞累了,就下来歇歇脚。

“茕茕,这里是哪里?”孔孔是路痴。

“不知道,反正还是市区……”带路的又不是他。

干爹似乎有点不安,左看看,右看看,还用鼻子嗅嗅……

“干爹,你在干嘛?黑白无常会很快追来吗?”

“我觉得好像那个人来了……”

“哪个人?”

“就是那个没品味,没思想,没感情,没人性,没头脑,没心没肝的大鬼头!”

“大鬼头?”孔孔觉得这个称呼很可爱哦。

“是啊,众鬼的头头就是鬼头啊!”

就在这时,黑白无常又出现了——“石大人!”

“哎哟我的妈呀!你们怎么又来了?你们一天要工作几小时啊?有没有人发你们加班费啊?”干爹刚说完话立刻发现有点不对,小白亮出了他的白骨鞭?还摆了一个要战斗的pose?小白的白骨鬼鞭是由超级凶恶的厉鬼的右手中指的第一节白骨串成,怨气非常重,小白每杀一只厉鬼,就多一节鞭子,不过,毕竟让白无常动手的厉鬼在历史上也不多见……传说只有黑无常搞不定的家伙,才会由白无常出手。


小白拿着鞭子,嘴巴还不停的“咻咻”的往上噘。干爹心想:小白,你在干嘛啊?

干爹慢慢的顺着小白嘴巴指示的方向往上看,是路灯嘛。再看看清楚,路灯上面有黑影!

“啊——!鬼啊!”干爹大叫!

孔孔和苍茕被干爹吓了一跳,只见路灯上的黑影慢慢地垂下来,稳稳地站在黑白无常的前面。黑色的长袍,黑色的披风,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挺像西方的吸血鬼!


苍茕纳闷儿这冥界出来的人怎么不是白的就是黑的?没一个像干爹那样喜欢穿鲜艳可爱的颜色!“干爹,这个是谁啊?”

“阎王老子……”

孔孔很惊奇地看看阎王,又看看苍茕,“茕茕,我怎么觉得你长的和他有点像啊?”

“靠!我哪有那么难看啊?”

黑白无常脸上布满了黑线,平时在冥界没有人敢说阎王大人长的难看?

“石卿,你到底还要逃多久?”阎王站了半天,终于开了金口。

干爹站在原地支支吾吾,没给出个答案来,倒是孔孔“扑通”一下跪下来,对着阎王磕了个响头。“阎王大人,我叫孔儒。虽然我阳寿已尽,可是,我可不可以请您开恩,不要让我回冥界?我不要投胎,我想陪着自己的爱人。”


阎王冷冰冰地盯着苍茕看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荒唐!”随后又盯着干爹问道:“你到底回不回去?”

干爹似乎生气了,白了他两眼,还给他两个字:“荒唐!”

阎王一下子生气地瞪大了眼睛,周围阴风四起,连苍蝇蚊子都纷纷逃走。干爹突然扔过去一个光球,在阎王脚边爆炸,散出滚滚浓烟。干爹拉起孔孔和苍茕向夜幕里逃窜……


“不行,干爹啊,我飞不动了……”孔孔没力气了,干爹也觉得自己手中的重量是越来越重……

“我们用跑的吧!”苍茕真的不忍心让自己的小宝贝抱着自己飞那么久。

“也好。”

三个人刚刚着地,气都没喘一口,就听到那个冷冰冰的声音:“怎么?才这么点点距离就累成这样了?”——阎王正站在他们身后一百米处冷冷地嘲笑……大鬼头果然不是盖的!


干爹收起障眼法,让自己和苍茕暴露在现实世界中!马路上虽然人已不多,但是混在人群中阎王还不至于那么放肆!

“走啊!”干爹拖着孔孔和苍茕拔腿就跑,孔孔已经没有力气了,刚才他已经用尽力气带着茕茕飞了,被干爹拖着跑了几步就跌倒在地。

“孔孔!”苍茕也不顾有没有人看着他,背起孔孔继续跑。反正自己刚才没浪费什么体力,孔孔又很轻!

“快上车!”干爹看到一辆巴士正好停靠在车站上,就拉着苍茕坐上了车。车上有人,阎王应该不会乱来吧?大家也休息休息

……

三个人一上车,车门就关了。

干爹好庆幸赶上了,靠在杆子上大口喘气,“茕茕,有没有零钱?”

“噢,让我找找……”苍茕低头翻口袋,这时孔孔突然扯了扯苍茕的衣服。

“茕茕……”孔孔的声音很惊恐……

“等一下!”苍茕找不到自己的零钱袋。

“茕茕,你看呀……呜呜……”孔孔指着售票员,禁不住哭了……

“怎么回事啊?”干爹和苍茕同时看那个售票员……

“哇啊——!她没有脸啊——!”

没错,这个售票员,不,不只是售票员,整个车上的人都是没有脸的!只有惨白的“面”,没有“孔”。光溜溜的,连颗小豆豆都没有!孔孔吓得不停地发抖。苍茕也是,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大的惊吓,至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这时,车辆开始报站:“车辆起步,请拉好扶手。下一站,冥河码头。”

干爹想撞开车门,但是怎么撞都没用。用法术攻击,全都被车身吸了进去……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车子驶进了一个黑洞,然后消失了……

“呜……呜……”孔孔躲在苍茕的怀里哭,“茕茕,我们还要不要卖票?”

干爹垂头丧气地蹲坐在地上,“茕茕,这下我真的要和你告别了……不过,我一定会尽全力保住孔孔的。”

车子还在行驶,没有发动机的声音,非常安静。车窗外是黑色的山丘,到处飘着点点鬼火……一车的无面鬼像摆设一样动都不动。

苍茕和孔孔突然很惊异的看着干爹:“咦?干爹,你的头发

……”

“噢!”干爹的头发突然变得很长很长,比白无常的还要长。

“一到冥界,就打回原型了……”他站起来,望着车窗外,长长的黑发一直垂到膝盖,忧郁的侧脸,轻微的叹气……

“干爹真的好漂亮哦……茕茕,有机会的话,我也要留长头发……”孔孔发自内心地感叹,苍茕怎么会爱上自己而不是爱上干爹呢?

“你?少来了!你会有心思留长发?”

“干嘛?小看我?”

“一天到晚像只贪吃的猪,只怕留长头发还要我来打理!”

“哼!你看着……”突然,孔孔不说话了……别说这次回不了阳间了,就算可以回去,头发也不会再长一丝一毫……

苍茕看到孔孔的沉默,揣摩一下小宝贝的心思后,立刻把他贴紧自己的胸前,“孔孔短头发也很好看啊,又活泼,又可爱,每次看到你都想狠狠地咬你一口呢!”


孔孔默默地感受苍茕的体温,也许这一次真的要和茕茕永别了……茕茕,你的心思细腻,你的善解人意,我都会永远记得……就算喝了孟婆汤,我也不要把你忘记。


干爹看着车子还在行驶,开始无聊了……他把几个坐在位子上的无面鬼一脚踢开,自己一屁股坐上去,还招呼孔孔和茕茕过去坐。“反正逃不出去了,喏,我现在为你们介绍一下冥界的风土人情!”这人还有心思做起导游来了!


没错,何必这么消极呢?换个心态轻松轻松嘛!孔孔和茕茕苦笑了一下,在干爹身边坐下,看着车窗外的“景物”,听“石导游”讲解……

“远处的那群山呢,就是背阴山,是很危险的地方!山石崎岖,荆棘丛生,里面藏了许多邪魔鬼怪!其实这里还不算是真正的冥界。要过了冥河进了鬼门关才算是真正到了冥界了……”


几团鬼火忽然出现在车窗外,似乎正在朝他们三个看……

“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官啊?”干爹还真凶!那几团鬼火就灰溜溜地飘走了。接着,他又指着车窗外的野鬼开始介绍形形色色的鬼……

“乘客们,终点站到了,请依次下车,带好随身物品……”

三个人远远就看到一群骷髅兵手持兵器,在阎王和黑白无常的带领下等在冥河边上。车门一开,干爹掏出一张纸巾做投降旗,一边挥一边走了下去,一群骷髅兵立刻围了上来。


干爹向阎王跪下,低头认错:“阎王大人,我愿意束手就擒,但请大人放了孔孔……”

“你认为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你现在是阶下囚。”

“有,冥界的许多宝贝都被我藏起来了,只要大人放了孔孔,我立刻供出藏匿的地点。”

“你以为冥界没有那些垃圾就经营不下去了吗?”

够狠的!看来这招没用了!干爹调转枪头,拍起马屁来。“阎王大人,人间反正有那么多的野鬼,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大人您就宽宏大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孔孔,您的大恩大德石卿我铭记在心,就算被您打落十八层地狱也甘之如饴。”


“哼!到了阳间鬼混了那么久,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油腔滑调?今天就算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徇私枉法的!来人,把这个人丢回阳间,把石卿和这个小鬼押回去!”


“是!”几个骷髅上前抓孔孔,被苍茕震出几米,骨头全都散架。当众人惊讶地打量着苍茕的时候,骷髅兵里又走出一个驼背的老鬼,满脸疮痍,慢慢走近苍茕,用鼻子嗅了嗅,再嗅嗅,流着鼻涕的鼻子就要贴到苍茕的身上了。孔孔狠狠甩出一巴掌,打掉了老鬼口中唯一剩下的一颗牙齿!


“死蛤蟆!嗅什么嗅啊?再靠近我的茕茕我一脚踩死你!”吃醋的女人惹不得,捍卫亲亲的孔孔更恐怖。

那老鬼连滚带爬地滚回阎王脚边,指着苍茕说:“大人,那个人没有活人的气息啊……”

全场震惊!

那老鬼继续说道:“而且,我在他身上闻到石大人的气息……”

这老鬼是冥界的警犬吗?这都闻得出来?不过,现在全场注目的焦点是苍茕。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会没有活人的气息呢?

“石卿!这是怎么回事?”阎王看来有点恼火了。

干爹偷偷地看了一眼小白。于是扯扯嘴角编了个谎,“他出生的时候,理应是个死胎,没有魂魄。所以我随便找了只野鬼丢进他娘的肚子里,但是他的魂魄毕竟没有经过六道轮回,带着很多邪气,为了保证他的健康成长,我每年要送很多仙气给他,送到他十八岁成年为止。可能就是这个缘故,他身上会有我的味道


……”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判判给老大带了绿帽子。”小黑有所悟,有所言。

“你小声点儿!”小白猛踩了小黑一脚……

“不管他是谁,既然暂时不属于冥界的管辖范围,就把他丢出去!”阎王的命令一下,几个小兵又开始蠢蠢欲动。

“大人!我求求你!我知道你虽然看上去很无情,很冷酷,但实际上你也有一颗宽厚仁慈的心。苍茕算是我的孩子,求求你给他幸福!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你怎么忍心拆散他们?”


苍茕第一次看到干爹真正的哭泣……平时的干爹不是假哭闹着玩,就是被雷吓到了才哭,从来没有像这样,难过到哭。

“石卿!你为什么老做这种事情?!你……”

“大人。”白无常在旁边突然戳了戳阎王,随即阎王就没再说下去……

小黑拍了一下脑门儿,向阎王进谏:“大人,不是有一种办法吗?可以让苍茕试试看。若他成功了,非但可以带走孔孔,而且我们冥界还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他一个不死的肉身!”


“不可以!”欸?为什么这句话会是小白和干爹一起叫出来的?

苍茕一听有这种办法,急忙问道:“什么办法?快告诉我!再困难我也要试!”

“不可以!”干爹还是不允许!

“哼!你不是说他们很相爱吗?”阎王表现得很不屑,告诉苍茕:“你只要肯为孔孔上刀山,下油锅,并活着从油锅里出来!我就给你的孔孔一具不老的身体,并放你们回阳间!”


“一言为定!”只要有路,就一定可以走!

孔孔一听就觉得好可怕,“不行不行,上刀山下油锅,听起来就会伤到你,不要不要!”

小白居然也出来劝苍茕:“不可以!这不是闹着玩的!你毕竟是血肉之躯,只怕你爬到一半血就流光了,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苍茕反问:“要你管?你是我的谁啊?”

小白热脸贴了冷屁股,小黑暗暗好笑。

“我是你干爹!我也不允许你这么做!”干爹站起来,很是焦急。“你这个傻瓜!你知不知道这是去送死!你赢的机会根本就是零!”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我要试!”

“可是自古从来都没有人成功过!”虽然那是因为从来没有试过。

“我可以成为第一个成功者!”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这是干爹第一次打苍茕。“万一你死在这里,你阳间的父母怎么办?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孝?你就忍心让他们为你伤心难过?他们是多么喜欢你、多么疼你,你知不知道?当初你妈妈为了你的诞生,不顾生命危险……我也是因为他们爱子心切,才让你来到世上,早知道我当初不要多管闲事就好!”


孔孔也开口央求:“茕茕,求求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很爱很爱我,这样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不要为我送死……我投胎以后,你一定可以找到我的!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啊!”


“我不要!”此时的苍茕谁的劝都不想听,恶狠狠地盯着阎王:“阎王!你听着!快点带我去!我要在你眼前带走孔孔!”

“好!有胆量!准备渡河!”

干爹劝得筋疲力尽,小白也心急如焚,孔孔更是没有停止过哭泣,可是苍茕的决心没有动过一丝一毫。冥河的河水是红色的,就像鲜血,环绕着整个幽幽的冥界……


过了冥河,往前走,就看见一座很大的牌楼,上面写着“幽冥地府鬼门关”七个金色的大字。苍茕一直都紧紧握着孔孔的手……如果真的死在这里,就和孔孔一起去投胎!


孔孔不想苍茕受到任何的伤害,一直都没有停止思考,脑筋转啊转,终于被他想到了一个蠢借口,“茕茕,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向你坦白,其实我根本不爱你,我只是想赖在你身边骗吃骗喝,我是个大无赖,如果你为了我送了命,我的良心会极度不安的!求求你,快回去吧!”


这个傻孔!苍茕看着他眼泪汪汪地撒谎,真想哈哈大笑……什么理由嘛?!“不爱我是吧?可是我很爱你,我情愿为你去死,你也不用良心不安,我一死,你就投胎,喝了孟婆汤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不对?”


“不对不对,你这个人是不是白痴啊?干嘛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去送死啊?”

苍茕微微一笑,“有些事你是不懂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不管对方有没有回报,都会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孔孔,对我说一句‘我好爱你!’鼓励鼓励我!”


“茕……茕……”

孔孔真是的!唉……苍茕看看周围的人,除了阎王和黑无常板着张脸,白无常和干爹好像都在沉思,孔孔在旁边呜咽……白无常和干爹的感情是不是很好?为什么他老是护着自己呢?阎王先前说干爹“老是做这种事情”,指的又是什么?


很快到了冥府大门,牛头马面在门前迎接阎王。苍茕第一次看到用两条腿站着的一头牛和一匹马,只不过穿着衣服,拿着狼牙棒……那牛头为什么不是奶牛呢?这样的话真的可以去拍牛奶的广告了——“百分百好牛,产百分百好奶!”


阎王一行人带着苍茕进了阎王殿,就在平时审案的大厅里,阎王叫人搬来了油锅和刀山。所谓刀山,就是差不多高十米的一个斜坡,上面密密麻麻地竖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尖刀,在幽冥的地府中露着寒光;油锅里盛满了油,几个小鬼在下面添柴加炭,把火弄得更旺一些……


“不行不行!这些东西看了就叫人胆战心惊,茕茕,我求求你,回去吧!”孔孔再次央求苍茕。

“我不会一个人回去,我要带着你一起回去!”

小白突然向阎王跪下,“大人,可不可以由我来代替苍茕上这刀山?”

“小白!你疯了!”小黑大叫!

阎王好奇的挑了挑眉毛,“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居然要为他受罪?”

“大家叫我‘小白’都叫了好久好久,但是大人应该不会忘记我原本的姓名,我叫苍伶,是苍家的开山祖师,也就是说,我是苍茕的祖宗。”

不、不会吧!?苍茕这下子傻掉了……他记得祖传家谱上的第一代开山祖师是兄弟二人,一位叫苍晟,另一位就是苍伶!虽然苍伶没有传下子嗣就死翘翘了,但是却做了神仙永远保护着苍家的后代。难道苍伶就是这个白化病的家伙?他努力的回想,想到爸爸在小时候说过,祖师爷苍晟素有“银发天师”之称,他弟


弟苍伶也是一头奇怪的白发……唉,看样子八成就是现在的白无常了……

小黑暗暗吃惊,终于明白为什么小白一直护着他们,原来小白要保护的人不是死判,而是姓苍的这个小子!

阎王意外过后,冷冰冰的对小白说:“就算你是苍茕的老祖宗,也不可代替他!”

“可是,不是规定只要可以通过刀山油锅之刑,就可以带走地府中的鬼魂吗?那我来,只要我成功了,我就带走孔孔!”

“不准!”

“你、你蛮不讲理!”

“小白,你既然是苍家的祖宗,那么一定早就知道石卿一开始就在苍家落脚,你知情不报!有意庇护!牛头马面!把他押下去!”

“才不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小白无常死吹牛皮。

小黑一听阎王居然要拿下小白,挡在他面前显出单挑不罢休的气势质问阎王:“你有什么证据说小白有心庇护?我二十四小时跟在小白后面,也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判判的踪迹!是你家判判太狡猾了!是你教导有方!”


现场乱得一团糟,苍茕看着甚是火大,不晓得这冥界到底是无情还是滥情!“你们吵完了没有?我自己的事自己可以搞定!我不要欠人家任何的人情!我也不要阎王法外开恩,我会靠自己成这个任务!坦坦荡荡地带走孔孔!”他又对着白无常说道,“苍家到我父亲那一代已经绝后了,我干爹也说了,我的魂只是路边的野鬼,所以我不是苍家的后人,你不需要袒护我!”


苍茕的不领情让白无常无语……

“好,有骨气!那就请脱鞋吧!”阎王觉得他的性格一点都不像石卿。

干爹一听要脱鞋,心中觉得不妙,自己刚刚在路上给苍茕鞋底施的法术用不上了!“阎王大人!这刀山上的刀每一把都锋利无比,为什么还要脱鞋?”

“那就要问你了!”——好奸诈的阎王!

苍茕倒是很爽气,很快把鞋子扔在一边,还问:“袜子要不要脱?”

“那倒不用了……”阎王开始有点欣赏这个小子了。

苍茕活动活动筋骨,准备上阵了。临走前,他单膝跪在孔孔面前,持起孔孔的手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公主,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把你从老巫婆手里救出来的!”


阎王是巫婆?搞什么啊?现在还在演童话剧?!──孔孔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苍茕振作精神,来到刀山面前……

干爹看着自己的小孩这么有勇气,不晓得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他目光围绕着苍茕,嘴里却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阎王大人,若我的宝贝茕茕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是不会和你善罢甘休的!”


这句话像一根三寸长的钉子,一下子钉进了阎王的心里……现场沉默着,都静静地看着苍茕攀上第一步。

刀山的坡度很大,大概有五十度左右。苍茕先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小段助跑,高高地跳起!第一步踏上刀山就有一米多……一样要被扎,不如先跳得高一点!


右脚踏在一米五左右的高度,左脚紧跟着跨上,接着是右手、左手!尖利的刀锋一下子就把苍茕的手脚戳得千疮百孔,殷红的血迅速流了出来,白色的袜子很快被染成了红色……孔孔看了揪心的痛,想别过头不去看着残忍的一幕,但视线又无法离开为自己拼命的苍茕……


苍茕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努力让自己爬得快一点,立刻提起右脚,往高处再次踏下去……每踏一次,血沫四溅,苍茕的血就如一条溪流,从他身上缓缓流出,挂在银白色的刀山上。


血液不停地流失,苍茕开始耳鸣、眼花……离“山顶”只有两米了,但是手脚的力气似乎已经用尽了。只有他自己可以看到,双手被尖刀戳得血肉模糊,白骨依稀可见……大概脚差不多也是这样了吧……


“茕茕……茕茕……”

苍茕觉得自己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是孔孔的哭喊……孔孔不怕,我很快就可以到顶了!

“茕茕!你不要爬了……你不要爬了!”孔孔的恸哭让全场的鬼众都觉得于心不忍,只有阎王仍然不皱一丝眉头。

“茕茕!你想想,你其实不爱我的!你只是可怜我!你仔细想想啊!茕茕……”

苍茕觉到自己的手脚已经无法用力,开始用手肘、膝盖攀爬!每爬一步,都大声喊一次“孔孔”、“孔孔”……

血流得一塌糊土,下面的鬼差都纷纷摇头,“唉……这样痴情的人,真是千年难见啊……”

孔孔已经哭到泪干,听着苍茕喊着自己的名字……思想一片空白。

终于,众人看到苍茕奇迹般地站到了山顶!他已经面无血色,挂满了冷汗。可能是因为疼痛,嘴唇在微微地发抖,但很快,大家听见他在讲话,顿时全场安静下来……


“孔……孔孔,爱有很多种……可能因为我可怜你才爱上你,或……或者你感激我才爱上我,但到头来……一样……一样都是爱。”

说完,苍茕闭上眼睛跳下了热油翻滚的油锅──与其说是跳下去,不如说是失去知觉跌落下去……

“茕茕──!”孔孔只觉得天地一阵旋转,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了!他已经跳了!快让他出来!”干爹抢过马面手中的狼牙棒,冲过去抡起棒子向油锅砸去……

“不可以!”阎王大叫!

“匡当──!”不是油锅破了,而是干爹被狠狠地弹了出去,撞在红漆柱子上!

“傻瓜!这只油鼎是地藏菩萨铸造的!怎么可能打得破!?”阎王和黑白无常立刻跑到干爹的身边,阎王把干爹抱在怀里,“卿卿!卿卿!你没事吧?你醒醒啊!”


干爹睁开眼,慢慢地抓住阎王的衣领,“他已经跳了,他已经跳了,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啊……”

“他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心痛之余,阎王发现石卿已经失去了知觉……

第十一章

好温暖……为什么一点都不痛了?

我是不是死掉了?……孔孔在哪里?

好渴,想喝水……

立刻,苍茕觉得有凉凉好喝的清水流进自己的嘴巴里……他勉强睁开眼睛,是干爹!干爹在喂他喝水!

“干爹……”苍茕撒娇似的叫了一声。

“你醒啦?是不是很渴?再多喝一点……”干爹慢慢地把苍茕扶起来一点点,“你觉得怎么样?”

苍茕喝了几口水之后觉得清醒了很多,看看干爹,他梳了一个发髻,穿着青色长袍,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古代画里的美人。

“干爹,我是不是也变成鬼了?”因为自己手上脚上的伤都不见了,再说,跳进油锅,就算不炸焦了,也要炸成金黄色……

“没有,你不是好好的吗?”

“孔孔呢?”

干爹一把掀开苍茕的被子,让他自己看。原来孔孔早就在钻在被子里,抱着苍茕的腿呼呼大睡呢。

“孔孔没事吧?”

孔孔在睡觉,脸……红红的。对了!他有血色了!苍茕惊喜地掰开孔孔抱着自己的手,想把他抱抱好,谁料孔孔一松开苍茕,立刻像只八爪鱼一样扒住苍茕……“茕茕……茕……”还在说梦话!


苍茕仔仔细细地看着孔孔,他在呼吸……小小的胸膛有节奏的一起一伏。苍茕把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果然──“咚、咚、咚──”,孔孔有心跳了!

苍茕兴奋极了,孔孔不是鬼了!孔孔不是鬼了!

“干爹!”苍茕兴奋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嘘──!先不要吵醒他。看看他的脚趾甲有没有血色了?”

苍茕抬起孔孔的脚,脚趾甲是粉红色的!他开心地向干爹点点头。

“那就吵醒他吧!”

看着自己熟睡的宝贝,苍茕也不想去打扰他。他昨天哭了那么久,一定很累了……苍茕对于自己的伤倒是很好奇,“干爹,为什么的伤口全都不见了?而且,头也不昏,耳也不鸣。一点不舒服都没有,怎么这么神奇?”


干爹微微笑道:“我也是刚刚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痴情,坚持到最后,所以除了阎王,我们都不知道这上刀山下油锅的秘密。阎王说,这油鼎里的油看似沸腾,其实一点都不烫,它只是测试你的勇气。只要你跳下去,你身上的伤、你流掉的血,它都会帮你修复、帮你补全。而且,会让你的身躯变成不死之躯,不过,这个也没什么用,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对你而言,最大的意义就是让孔孔变成了活生生的人,而且是和你一样,千年老不死的人!”


“原来是这样啊……”苍茕很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久前还是血肉淋漓,现在非但完好如初,感觉皮肤还嫩了一层!“干爹,那么你呢?阎王还要不要罚你?”


“不用,他原谅我了。你不用担心,等孔孔醒了之后,你们就可以回阳间了。”

“那干爹……你是不是……不能和我一起回去了?”

干爹黯然的点点头……

干爹起身离开之后,苍茕还是决定叫醒孔孔……

“孔孔!起床了……”──没反应。

“孔孔,你的茕茕要走掉了!”──孔孔竟然开始睡哭?

没有办法!“孔孔!有麦辣鸡翅啊!”──孔孔“啪”一下跳起来,把苍茕撞到一边去。

“鸡翅?鸡翅!哪里?哪里啊?”

孔孔……你已经不是贪吃鬼了,为什么对食物还是那么敏感?

醒过来的孔孔立刻清醒了,看到苍茕捂着自己的下巴,连忙问:“茕茕,你醒啦?你没事了吧?哪里痛啊?”

苍茕指了指下巴,“这里痛!被你撞到的!笨蛋!”

孔孔捧起苍茕的脸,“啵啵啵”亲了好几下,“还痛不痛?”

苍茕贼贼地指了指自己的唇,“还有这里痛……”

“咿,你这只小色狼!”说归说,亲还是要亲的……

干爹、黑白无常和阎王送苍茕和孔孔到了冥河边上,叫来了摆渡的小舟。

“茕茕,过了河,坐上那辆巴士,它会送你们回阳间的。”

“我知道。干爹,你多保重……”在刀山上没流过一滴泪的苍茕此时却眼眶泛红。

“月有圆有缺,人有聚有散,不要太难过……”干爹又牵起孔孔的手说:“替我好好照顾茕茕,他妈妈打他骂他的时候要护着他哦!”

孔孔拼命的点头,眼泪簌簌的掉下来……

苍茕和孔孔过了冥河,坐上了巴士。两个人跪在最后一排往后看,不停地向干爹挥手,河那边,干爹也不停的挥手,挥手……巴士越开越远,一直挥到看不见那条河,看不见那抹青色的身影……


石卿再也看不到茕茕了,也许对他来说,干爹的角色,就这么告一段落。他放下了一直挥动的手,任凭阎王怎么发落。

“好了,来人,把他押下去……”

“不用,我自己会走!我认得大牢的路!”戏演完了,这样茕茕应该可以安心的走了……

阎王想说点什么,但又欲言又止。从冥府跑来个鬼差,禀告阎王,玉帝召见……

第十二章

幽冥巴士停在了自家门口,苍茕和孔孔亢奋地跳下车,想开心的大叫,想疯狂的大喊,无奈,这里是晚上……于是,两个人悄悄地潜进了屋子。

苍茕给父母留的字条是:干爹、孔孔和我临时决定外出旅行,请勿担心!──这是干爹常做的事情,父母应该不会有什么怀疑。只是不知道明天面对父母之后,该怎么告诉他们,干爹回不来了……


过了半夜,苍爸爸苍妈妈好像听到从儿子房里传出OOXX的声音……

“啊──!痛死我了!”

“糟了糟了,我忘了你这个身体是新的!”

呵呵,今夜的孔孔还是小处男噢……

第二天,苍妈妈在厨房里做早饭,儿子果然跑下楼了!

“茕茕,你们跑哪儿去啦?孔孔和干爹都回来了吧?”

“呃……孔孔回来了,干爹……他说还要去其它地方游玩。”苍茕打算暂时还是对他们隐瞒。他跑进厨房,一看老妈在油锅里炸油条,顿时感到无比恶心!


“妈,早饭有没有别的东西吃啊?”这个叫油锅恐惧症!

苍妈妈夹起一根金黄松脆的大油条,在苍茕面前晃啊晃,“你不是很喜欢吃油条的吗?”

“嗯……孔孔不喜欢吃!”把责任推卸掉!

“你骗谁啊?孔孔他什么都吃!叫孔孔下来吃早饭吧!”

“呃……我送上去就可以了!”孔孔下不了床了,都怪自己昨晚太──情不自禁,不过孔孔自己也有“挑逗之嫌”。

“孔孔怎么啦?”

“哎,不跟你啰嗦!”苍茕拿了几根油条,端了两碗白粥“登登登”的上楼了……忽然听到老妈在下面对自己喊:“你节制点儿!不要纵欲过度!”

“匡当!”苍茕在楼梯上跌倒,白粥撒了一地……

三天后。冥界。

“大人,您回来啦?”黑白无常在门口恭迎。

阎王把披风一甩,第一句话就问:“石卿怎么样?还不肯认错?”

“是,他也不愿说出藏匿宝物的地点。大人,要不要用刑啊?”小白故意很大声地问。

阎王死瞪他一眼!小白在心中好笑,又说道:“那大人亲自去审审他,石大人两天来缩在角落,都没理我们,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一滴水也没进……”

“什么?!他这算什么意思?!”阎王气呼呼地大步走向大牢……

冥界本来就阴暗,这个大牢里更是漆黑一片。阎王走到关押石卿的牢房,看到他坐在潮湿的地上,背对着自己斜靠在墙上,瘦弱的身影显得毫无生气……心痛了。


“开门!”

立刻,看门的鬼差替阎王把牢门打开。阎王走进去低低的唤了一声:“石卿……”

石卿没有反应,仍然缩在那个角落里一动不动,就像受伤的小动物……看到他这样,阎王心痛如绞……

“卿卿,我知道你在听。我现在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你偷走冥界的宝物,私自逃离冥界,这件事在整个冥界传的沸沸扬扬……幸好没有传到天界去……可是,你回来又不肯认错,我若这样就算了,冥界的法纪何在?卿卿,你说你要怎样?”


石卿还是没有回答。

“这样行不行?你先躲一躲,我帮你找个替身,受几顿刑法,怎么样?”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为什么石卿还是没有反应?阎王开始愠怒了!忽然一想,不会是上次被震伤了?……不可能,自己替他检查过,没有大碍啊?

“卿卿,你是不是不舒服?”阎王伸手掰过石卿的肩膀,“啊!”怎么会是个人偶?!

人偶的衣服里还插着一封信:TO笨蛋阎王

阎王感觉体内气血翻涌,手开始发抖,粗鲁的撕开信封,里面写着:我又走了!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卿。

下面还画了一个吐舌头做怪腔的Q版自画像……

“石卿────!”

大地颤动,这吼声足以让冥界最凶猛的鬼怪闻风丧胆……阎王啊,这牢房要被你震塌啰……

“你有没有看到?大人的脸都青了!哈哈哈……”小白和小黑在大厅里放肆地大笑,一点规矩都没有!

阎王气得五脏六腑位置颠倒,头发都差点竖起来,原以为自己“委曲求全”,和石卿商量商量,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宽厚仁慈”,没想到他早就卷着铺盖逃之夭夭了,还让自己对着个人偶说了半天“感性”的话!最可恨的就是一出来就看到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属下在大堂里取笑自己!简直就是混蛋至极!


“哈哈哈……”

还在笑!还在笑!“你们笑够了没有?!”一声怒吼,这黑白配算是收敛了一点。“他什么时候逃走的?是不是你们帮着他逃走的?”

小黑举起右手真诚发誓:“没有!大人,我发誓,我也是刚刚跟在您后面才知道的!哈哈……”他又忍不住笑出来了……看到阎王这张臭脸,不笑也难啊!


“你们去把他抓回来!”阎王从来没有生这么大的气,他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爆了!

小白正经了一下,问道:“大人,这次把石大人抓回来了,您又打算拿他怎样呢?打也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关也关不住,您想怎样?”

阎王开始扔东西,把桌上的惊堂木扔的老远。“那你要我怎样啊?!我对他还不够好啊?”

小白答道:“那……依我看,只能放在嘴里含着,抱在怀里宠着……”

阎王没声音了,小声咕哝:“他对我的关爱什么反应都没有,也许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叫我怎么含着?怎么抱着?”

小黑小声嘀咕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阎王耳尖,听见了,一张脸像是被小黑撒了把煤炭……

小白提议道:“我想,大人不如放自己几天假,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散散心……”

“去哪里啊?”此时的阎王活脱脱就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去海边,我想石大人一定又是去找他的宝贝干儿子、我的杰出后人──苍茕!”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小黑一听放假,立刻说道:“大人,我和小白已经二十年没有休假了!强烈要求要回我们的带薪休假!”

“好、好……”其实阎王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只想着……海边……海边……

话说这苍茕的干爹石卿,离开了冥界后,蹦蹦跳跳的直奔他的“老巢”。

看见自家房子的时候,正巧看到苍茕骑着脚踏车,载着孔孔出去了……现在是凌晨三点五十分,茕茕他们要去哪里啊?我跟过去看看。

干爹于是隐了身,轻飘飘,轻飘飘地飘在这对小情人后面

……

苍茕骑着骑着,开始不停的往后看。坐在后座的孔孔问:“茕茕,你在看什么?”

“我怎么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怎么可能嘛?”孔孔也往后看看,“要是有鬼的话你不是也能看见?”──这倒也是。

孔孔不知道此时干爹的脸距离他的脸只有五公分而已,坏坏的干爹在考虑要不要突然出现吓吓可爱的孔孔呢?

“嗡嗡嗡……”一只体型肥满的花蚊子看中了细皮嫩肉的孔孔,盘旋着飞下去。

“啊!有蚊子啊!”孔孔挥手赶掉这只大蚊子!“啪──!”

咦?好像打到什么东西了?不会啊?明明什么都没有?难道是自己没睡醒?孔孔郁闷的坐着苍茕的脚踏车往海边去了……

孔孔……你狠!竟然敢甩我耳光?!

干爹像只被轧扁的田鸡一样,难看地趴在水泥小路上,那只蚊子在他耳边欢快地吟唱:“活该!活该呀活该……”

“孔孔,来!坐这边!”苍茕跳上一个最高的石礅。

原来这两个人今天一大早出来是来看日出,真有闲情雅致啊!老套的浪漫经典也适用于现在的年轻人!干爹在远处的岸堤上坐下,远远看着这一对宝。

天空还是一片墨蓝,只有在远处的天际有一点点泛白……两人相依相偎,说着干爹伸长脖子也听不清的耳语……

哎,你们有没有想念我?──正当干爹惆怅时,苍茕突然站起来,对着日出的方向大喊:“干爹!我好想你──!”

感动!茕茕!我不管啦!我要做你们的电灯泡!──干爹正要跳下海堤,冲上去抱抱他的小孩,一只冷冰冰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唉……

“阎、阎王大人……”干爹不用把头转过去就知道这只没有温度的大爪子是谁的!

“你果然在这里!”──阎王的动作好快啊!

“我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想到你还有点小聪明。”失策了……

“你为何这么疼你的干儿子,你逃出来就是为了看他?”阎王很明显地感到自己吃醋了。

“哎……像你这种没有人性的家伙是不会明白一个做父亲的心理的……茕茕是我一手带大的,看着他从一个热水瓶那么大小慢慢长大,其中的滋味你是不可能领会的……”


“是!我是不能领会!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冥界?”

“不回去!除非你把我打昏了拖我回去!”

“你……”阎王真的是拿他没辄,把他打昏?怎么可能?!果然如小白所说,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海风徐徐吹着,阎王紧挨着干爹坐下,看着他看的一切……

“我……不得不承认,苍茕是个很好的孩子。”小白说的,追爱人一定要先顺着他的意!

果然,干爹笑了:“那当然啰!有其父必有其子嘛!他老爸老妈都说,茕茕的痴情是向我学的!”

阎王歪了歪嘴巴:“噢?是嘛?!我怎么没看出来?”──难道你已经有了痴情的对象?

“哼!说了你没人性了,怎么可能看出来?”干爹还是自顾自地看着孔孔和苍茕,陶醉得不得了,“像茕茕这样甘愿为爱人上刀山下油锅的人,大概在世间已经绝无仅有了,好羡慕孔孔。”


东边的云彩开始五彩缤纷,阎王怔怔发呆……

“卿卿,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干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把视线从苍茕身上移开过,让阎王觉得自己是一个被他永远忽略的角落……

“你说吧,我在听。”

阎王吸了一口新鲜的海风,慢慢开始讲起了他的故事……

“从前,在冥界有一个小官,他很爱很爱他身边的一个小厮,但是他不知道那个小厮对他的看法,因为这个可爱的小厮对什么人都是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微笑。所以,那个小官,一直一直都没有向他表白过。有一次,人界有一只狐妖为了抢回爱人的亡魂大闹冥界,烧死众多鬼差,捣毁了十八地狱的幽枉狱和火坑狱,使得许多亡魂逃散至人间。这件事引起了天界的重视。这只狐妖被制服后,押在冥界大牢。后来不知何故,妖狐和那个亡魂逃走了……那个小官,知道是他手下的这个小厮放走的,于是一个人承担全部的责任,受到玉帝的责罚,在天界众神面前,在这个小厮的面前受了‘五雷轰顶’之刑……于是,这个小官受了很重的伤,回到冥界后躺了好久,这个小厮也从此惧怕打雷。在此期间,这个犯错的小厮也尽心尽力的照顾他……有一天,这个小厮哭着向小官表达了自己的愧疚、感激和……爱意。可是……可是小官不希望小厮因为感激而爱上他,他不要小厮怀着一份歉意、怀着愧疚来爱自己,这样的爱就像是偿还一份人情!于是,等伤好了以后,小官向孟婆婆要了一碗特制的孟婆汤,他想让小厮忘了自己为他顶罪,忘了愧疚、忘了打雷……他希望小厮可以真真正正地爱上自己,平等地爱上自己。于是他逼着小厮喝了下去……然后,他继续像以前那样关爱着小厮,希望有一天,他能够得到响应。可是他没有想到,两年后,这个小厮消失了,走的无影无踪……直到现在,小官还在等待他的归来……”


阎王看看干爹,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就问道:“你说,这个小官是不是也是一个很痴心的人?他可不可以和你的干儿子相比?”

太阳终于露出了一点点金光,大片大片的云絮退去墨蓝地素颜,换上清晨的彩妆。孔孔兴奋地叫着:“天亮了!天亮了!”

云开雾散,一切都将明了……

阎王静静的等待着干爹的回答,可是他似乎有点懊恼的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我想,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唔?”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干爹重新抬起头,望着太阳,也慢慢的讲起了故事……

“小官逼着小厮喝下了孟婆汤,可是小官并不知道,这个小厮的职责之一是记录文案,记录历史,他的头脑拥有天界特别赐予的记忆力,普通的孟婆汤对他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什么?!这怎么可能?卿卿是在讲故事吗?还是真的是这样?──干爹的几句话就像是定身咒,这带给阎王太大的震撼了,他呆在那里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继续听他讲下去……


“可怜的小厮以为小官不愿接受自己的示爱而逼着自己喝下孟婆汤,他喝着孟婆汤的时候,心都碎了,他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以为小官这样护着他到头来只是上司对下属的爱护……他就算不会忘记小官为他所做的一切,从此以后也要假装忘记……醒来后,小厮像以前一样在小官身边工作,像从前一样微笑,像从前一样和小官保持距离……可是有谁会明白,小厮的心里承受着怎样大的煎熬?每天对着自己所爱的人却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个陌生人……只有每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哭泣,释放掉一些痛苦。终于他无力承受,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疯掉!于是两年后他从小官身边逃走了……其实我觉得,茕茕说得很对,爱有很多原因,不管是因为可怜爱上对方,还是因为感激爱上对方,到头来,一样都是爱……”


阎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面无表情,只有眼眶的泪,一滴一滴的滑落……为什么故事的结局会是这样?我做了些什么?天……我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干爹擦擦泪水,继续说道:“幸好,小厮很幸运!他第一天来到人间,就迎来了一个小宝贝的诞生……从此以后,他的生活就围绕着这个可爱的小宝贝展开了。小宝贝很乖,也很聪明伶俐,懂事之后只要一看到小厮不开心,就会像大人一样安慰他,逗他……渐渐的,小厮从阴郁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恢复了原来开朗的性格,他把对小官的爱渐渐转移到了小宝贝的身上,一切的生活看起来都很完美……如果是你,你会不会把小厮现在平静的生活打破?”


阎王无语,他乞求上苍能够告诉他现在该怎么做?

太阳完全跳出了水面,映得海面点点碎金,红红的太阳,圆圆的太阳……

“茕茕,你觉得这个太阳像什么?”孔孔幸福地问道。

像什么呢?孔孔希望我回答什么呢?

苍茕刚想说──这个太阳就像我火热的爱心……孔孔就抢着说:“我觉得它像个大大的、冒油的咸蛋黄!”

呵、呵呵,咸蛋黄,对,很贴切的比喻……

两个人看好了日出,提着小桶开始捉小螃蟹!

“茕茕,这是海里的螺蛳吗?”

“不,这个就是平时瓶子里的黄泥螺!”

“那就是可以吃的啰!”孔孔一听是黄泥螺,两只眼睛就开始放光──尽管他现在已经吃不多了,但是对食物还是依然那么执着……

“对,不过回去要先养几天,让它肚子里的泥沙拉拉干净,再叫妈妈腌制一下,这可不是什么人都会腌的噢……”

“好耶!”孔孔开始兴高采烈地捡起来!

“孔孔,要捡大的!你不要老少通吃!”

海滩上,两个人欢声笑语:海堤上,两个人沉默不语……

干爹的泪被海风吹干了。阎王的手覆上干爹的手,“卿、卿卿,我……我……”阎王大人“我”半天,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干爹抽回自己的手,结束隐身。“我也要去玩了,你不要烦我!”说完,便跑下海堤,大声呼唤:“茕茕!孔孔!我回来啦!”

“干爹!”苍茕和孔孔兴奋地扔掉手里的小桶,冲过去和干爹抱了个满怀!干爹开心地听着这两个孩子撒娇的呼唤,开心的不得了──哎……可惜孔孔不能生,要不然以后可以一抱抱三个!不对,是N个!


看着三个人激动地抱在一起,阎王更是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自己嘴笨,这种意想不到的情况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自己把卿卿伤成这样,他还会不会原谅自己?


干爹开心地捡起小桶,和孔孔一起捡起了黄泥螺。转身看看海堤,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第十三章

“小白!快点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阎王瞬间回到了冥界,急匆匆地找到黑白无常,向他们求救!

小黑小白已经在打包准备出发去度假了,这个笨蛋阎王在这个时候还要来烦他们,真麻烦!

小黑在那里轻飘飘地叹了口气,“所以说,你是自作孽,不可活!当初你要是不对判判做出那种事,现在你们肯定要比那对上刀山的还要幸福……”

“你们不会是早就知道他没有失去记忆吧?”

“喂,你不要乱说话啊!”小白立刻反驳,“不过,是正常人呢,多多少少看得出,判判在喝了孟婆汤之后呢,行为、眼神都有点变化!毕竟他的演技没我那么好,心思缜密的阎王大人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心思缜密?这是讽刺吧?


“我怎么知道……”阎王现在除了后悔就是懊恼,“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我们不是你的狗头军师……”小白拒绝提供咨询帮助──现在提供咨询服务都是要收钱的!

“判判才是你的狗头军师……”小黑说话就是难听啊……

“你们不要见死不救好不好?明知道我在情感方面很不在行的!”

小黑黑着脸说:“你以为我是专家吗?”

“小白……”阎王本来就没把希望寄托在小黑身上……

小白叹了一口,把行李箱放下,毕竟老大有难,不能见死不救。突然跪在小黑面前,一脸的内疚和自责……

Action!

“卿卿,对不起……我根本就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情愿再受五雷轰顶,也不会要你喝孟婆汤……这些年你受的痛苦我通通了解了,我现在已经不敢乞求你会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待在你申辩,让我慢慢补偿这二十年来我带给你的伤害……”小白神情并茂,眼角居然还流下了一滴眼泪……


小黑居然被楚楚可怜的小白带入戏,随即温柔地扶起他,“小白,不要哭了,不是你的错……我原谅你……”

阎王找来一支笔,急急忙忙地把小白的台词记下……“……不敢乞求你的原谅……小白,下一句是什么?”

抬起头,这黑白无常其实早就没了踪影……“小白!小白……”

阎王匆匆把冥界的事务交托给牛头马面,带着稿子飞向人间……

牛头马面哭丧着脸说:“白大人说的没错,我们应该上告玉帝,阎王他虐待动物……”

“茕茕,已经快八点了,潮水也快涨上来了,我们回去吧!”孔孔弄得浑身脏兮兮,这天也热得不好受,肚子也开始叫了……

“好!干爹,我们走吧!回去吃早饭!”

三个人开开心心地爬上岸堤。只有一辆脚踏车,也没有关系!苍茕按了按车胎的气,还挺足的!

“孔孔,你坐前面,干爹坐后面!”

于是,三个人挤在一辆脚踏车上,像马戏团的杂耍,慢悠悠地骑回家去……

未进家门,就听到家里好像来客人了。谁会一大早就来拜访啊?

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还有──穿得大红大蓝的黑白无常!

干爹很惊讶地看着小黑小白,难道阎王又要他们来抓自己?可是有点不对劲,他们穿得像是去夏威夷度假一样。

苍爸爸一看苍茕回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拉着他走到小白面前,“跪下!快点拜见祖师爷苍伶大人!”

“为什么要我跪啊?他不过是冥界的白无常嘛!”冥界的判官还在这里呢!白无常就想称老大啊?

爸爸很惊奇:“你知道?”

“知道啊!”苍茕点头。

小白笑眯眯、笑眯眯地说:“苍昀,苍茕和我老早照过面啦!他不承认他是苍家的后人,我也没有办法啊……”

“你个不孝子!”

爸爸做势要打儿子,孔孔立刻挺身而出,把苍茕当成小羊羔一样保护,“爸爸!茕茕当时是不想连累各位,所以才不承认的!”

“什么当时不当时的?”苍爸爸根本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所知道的是儿子不晓得用什么邪门歪道把孔孔变成了人!

干爹走上前说:“这个可不可以待会儿说?我和茕茕,还有孔孔,都饿死了!想吃早饭了!”

苍爸爸这才意识到干爹回来了,急忙把小白介绍给他:“我来介绍,这是我们苍家的祖师爷,苍伶,现任冥界白无常;这个呢……”

“这个啊……就是从冥界逃亡二十年、阎王的心腹、我和小黑的上司──冥界判官!”小白接了苍爸爸的话,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苍爸爸现在全搞不懂了,脑子里一团浆糊!

苍妈妈从厨房里端出来好几碗白粥,“来来,吃早餐了!干爹也回来了是吧?一起吃!”放下粥,摆好筷子,对苍爸爸说:“你管他们在干嘛?只要大家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生活就可以了!”然后又对儿子说:“祖师爷这次来我们家是和朋友一起来度假的,虽然他们老人家看上去和你一样年轻,但毕竟是前辈,你要好好以礼待人!你要记住,在这个家里,你是最小的!”没错,就连孔孔都要比他大十几岁!都是些老不死的!


苍茕拉长着脸说:“遵命,老妈……”什么前辈啊?只是一群脑筋秀逗的糊涂鬼而已!来这里一定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这次干爹又是逃出来的!

一家人刚要开始共进早餐,又来了一个人。一身乌漆抹黑的奇怪服装,站在门口扭扭捏捏,说话吞吞吐吐,苍爸爸问他找谁都答不出来,一个劲地往里面瞧!干爹一见他就拿了个包子上楼了,说是睡眠不足补眠去了;黑白无常看见当不认识,小白还热情地问他:“您找谁啊?”


阎王真想当场一脚踢过去,把他踢成大猪头!可是,他要时时刻刻紧记:风度!风度!一定要维持自己的风度!自己的行为就是代表了整个冥界!

“我……我找石卿……”一到阳间怎么说话成结巴了呢?难道天生就是和死人对话的料?

“石卿是谁?”苍爸爸又不知道干爹叫石卿。

“他是……苍茕的干爹,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苍爸爸摇摇头,转头看看自己的儿子──他和孔孔正在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甜蜜得腻死人!对这个门外站着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总归是找干爹的人,苍爸爸还是请人家来屋里坐……


“茕茕,叫你干爹下来一下!”

“切!干爹想见他的话,一开始就不会上楼了!”

气氛诡异!看来这一票人似乎内有玄机!苍爸爸看出自己儿子不对劲,整屋子的人除了他老婆外都怪怪的!而且,可以肯定,这个陌生人大家都认识!可能是自己在场,有些话不是很好说,等苍妈妈收拾好餐具,苍爸爸就拖着她出去“买菜”了……


小白不想淌着浑水,跟着屋主人出去了;当然啰,小黑是小白的影子。

一等屋主人出去,阎王就直接跑上楼,“咚咚咚”地敲起来。

“卿卿!卿卿!你开开门好不好?”

卿卿?!什么时候叫得这么肉麻了?苍茕突然觉得这阎王有点怪怪的!难道他和干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留一只耳朵初来!

终于干爹开了门,阎王进去了……苍茕和孔孔飘上楼,躲在自己房间里,把耳朵贴在墙上偷听隔壁的谈话……

没有干爹的声音,只有阎王在讲话……“对不起……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情愿再受五雷轰顶,也不会要你喝孟婆汤……这些年你受的痛苦我通通了解……”


这是正常的交谈吗?怎么像是在背书?不过,终于可以肯定阎王做了什么对不起干爹的事情!难道阎王是干爹的情人?然后阎王花心,出去乱搞,被干爹发现?所以干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继续听……

“这是什么?”──终于听到干爹的声音了……

“这、这……”

“你连向我道歉都那么死板,还要写在纸上!难道这些话都不是发自你的肺腑之言吗?向我道个歉有那么难吗?”

“我、我只是想做得更好一点……”

“如果你是真心真意的话,只要见到我的人,道歉的话就会自己从嘴巴里冒出来,用得着这样虚假的准备吗?”

“不是的!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去问小白的!”

“不知道?不知道就别做!这些话都是小白教你的啰?怪不得怎么听都是小白肉麻的风格!”──这个苍家祖师爷的风格还真是……哎……

“我向你道歉是真的!你说你想听什么,我什么都说给你听!”

“你道歉应该是你想说什么,不是我想听什么!滚!”

开门声、关门声、惨叫声、笨重的物体滚下楼声……

苍茕和孔孔尽管不太喜欢阎王,但是事关干爹,还是下楼去问问摔得满头包的“某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阎王很无可奈何地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他们……

“干爹好可怜噢……”孔孔是最富同情心的。

“你真是自作孽!”——又是这句话!触神经!

阎王向这两个情场高手发出求救:“你们可不可以帮帮我?”我很可怜的!

孔孔也说:“对啊,茕茕,想想办法帮帮他们吧,我想干爹一定也很难过的!”

“唔……阎王,你会不会变化术啊?就是可以把我变成你的样子!”

“可以!”

“好,这件事其实到最后还是要你亲自去解决,那我给你示范一下!以后,你就照着这样子向干爹示爱就可以了!”

“不会又是像小白那样的吧?!”难度太高了!

“不是!那种恶心的话我才说不出来啊?”对象是孔孔的话就另当他论。

于是乎,阎王立刻把苍茕变成自己的样子!

临到行动,苍茕又吩咐孔孔,“孔孔,带他去我们的房间,把通天镜拿出来,让他学着点!”

原来通天镜在这两个小鬼手里,阎王记住了。

苍茕泡了杯甘菊茶,到干爹门前敲了敲门……干爹自然是没有反应。

“卿卿,我泡了杯茶,专门向你道歉……我知道我伤到你了,可是你有没有为我想想,其实我……这二十年来也没有一天好过啊……”——这句话真是说到阎王心坎里去了!


“你开一下门,就算是好友重逢,我们好好聊一聊好不好?”

终于,干爹开门了……

“阎王”温柔地笑笑,端着茶进去了……隔壁的阎王瞪大了眼睛,一分一秒的学习!

“阎王”坐下,把茶递给干爹,“这是你喜欢的杭白菊,有甜甜的香味,但是你最讨厌里面的小虫子,不过,我把小虫子一只一只拣掉了……喝一口,消消气,好不好?”


干爹看起来有点感动了,竟然喝下去了!

“喏,你喝下我的茶,就表明你原谅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会讨好人了?说话也有点调皮,感觉……有点像茕茕……”

“哈?有、有吗?其实,倒茶给你是茕茕给我的意见……”

“是吗?”干爹的表情突然大变,“我喜欢杭白菊是来人间后养成的习惯,你怎么知道?”

“是、是茕茕告诉我的……”苍茕开始冒汗,干爹怎么这么厉害?

“那个混蛋是不是在隔壁?”干爹甩开“阎王”,立刻冲进隔壁……果然,孔孔和阎王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千年之交果然不是盖的,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辨出真假,别人有心想冒充都难啊……


“你不想对我道歉就算了,干嘛叫别人代你道歉?你是高高在上的阎王,向我道歉让你下不了台了是不是?这是很丢脸的事是不是?”

“不、不是的……”

干爹眼睛红红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下可好……苍茕只是想帮帮忙,没想到越帮越忙……看来没有人可以帮到阎王了。

苍爸苍妈在菜市场听了小白“惊心动魄”的讲述,连买菜的心思都没了!原来自己的儿子为了孔孔上刀山、下油锅,真是痴心难见!阎王算是自己人,居然忍心让茕茕受这么大的折磨!?太过分了!可是人家毕竟是阎王,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老婆,买点猪肝,给茕茕补点血呀!”——没有这个必要啦!

“好、好!再多买点营养的东西!”

小白才没有告诉他们油鼎里的油有多大的功效,反正他们买得越多,自己就越有口福,嘿嘿……

午饭时间,由于某个桩子杵在这里,干爹仍然没有下楼……

阎王站起身,“我看我还是走好了……”

孔孔想挽留,可是又找不出什么好理由,这个家的主人又不是自己。爸妈从菜市场回来之后就对阎王有点冷漠,看来,他实在不受什么欢迎。

等阎王走了以后,干爹才下楼和大伙一起吃饭。“饿死我了,饿死我了!”一下楼,就嚷嚷。

“知道饿就不要在上面待那么久嘛!”小白终于又见到判判了,“你对老大就这么绝情啊?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没有啊,我只是暂时还没原谅他!谁叫他不肯诚心诚意的向我道歉?”

“你还真狠心啊!别说我没提醒你,今天三十八度高温,老大在外面没有走太远!心疼的话就叫人家进来等你消气……”

“说不定在太阳底下等,判判的气消得更快一点!”小黑的话说得也有些道理。

干爹却说:“他一天到晚待在暗无天日的冥界,让他出来晒晒太阳,紫外线消毒,除螨防霉……”可是他人呢,却端着饭碗,走到窗前一个劲张望!——哼!阎王他又不是傻子!他不是好好的躲在大树底下乘凉?!太阳根本就晒不到他!继续吃饭!


孔孔心软,帮着阎王说好话:“干爹,算了,人家也好可怜的……”

“不准替他说好话!我生他的气还不止是他逼我喝孟婆汤,你难道忘了他是怎么对我们的?茕茕上刀山的时候我们跪着求情他有理过我们吗?茕茕是我宝贝儿子欸!他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他的爱人看!哪像茕茕,对你百依百顺……”


“干爹,每个人爱的方式都不一样的嘛……再说,他可能是因为顾忌到自己是阎王,执法者必严嘛!”苍茕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顺着孔孔就对了!

“我不管!我最讨厌他用阎王是身份来压我!”

“没错!我们也最讨厌他用阎王的身份来压我们!他已经扣了我们二十年的奖金了!”小黑也跟在那里起哄。阎王实在是不得下属敬爱呢……

可怜的阎王就在屋外等了一个白天,还被屋内的人数落了一天。

晚上当星星和月亮出来散步的时候,阎王还在那棵树下。干爹隔着半透明的窗纱偷偷往外张望……

“干爹,你还是很担心啊……”茕茕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端着一个水果布丁。“喏,这是孔孔做的,他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尝尝看!”

干爹瞪了苍茕一眼,接过看上去很可口的布丁说:“我没有担心他,就算他在外面待上一年半载也死不了!”

“干爹,外面有很多蚊虫的……”

“放心,哪只蚊子要是敢咬他,就别想有下辈子。”

第二天,第三天,阎王一直都等在那棵树下。连苍茕的爸妈都觉得很作孽,想让他进来,可是干爹不允许。这种原谅他、请他进屋的工作当然是属于干爹自己的!


到了大半夜,干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偷偷摸摸地飞到阎王身边。阎王坐在草地上,靠着大树睡着了。

“喂,起来了!”干爹很不满地叫醒他,自己离他这么近居然没有什么感觉?

“唔……”阎王硬生生的被人叫醒,不是很清醒,看到石卿还以为是在做梦,“你来啦?”

“在这里反省的怎么样啊?”

“不知道……”说话含含糊糊,口吃不清,好似还做梦,“反正我就是在这里等你出来,可是等到你了,我也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我只会说对不起,像小白那样的甜言蜜语我一句都不会,可是我怕我只说‘对不起’你不会原谅我……所以我只能等,一直等……”


“只说‘对不起’也可以,只要是真心就可以了……我让你等了三天,我想,我可以原谅你了……”

“真的吗?”

“对,再正式道歉一次!”

“对不起……我爱你……”

好简单的告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这才是我的阎王……干爹甜蜜的笑了。

“这时候再来点气氛就更好了……”躲在楼里的小白贼溜溜地转了下眼珠子,“茕茕,来,打几个雷吧!”

“你自己不会吗?”茕茕白了他一眼!从冥界滚出来的人都有夜视能力,黑白无常从一开始就躲在自己房里监视着下面的情况,苍茕只恨手里没有夜视镜,干爹的状况根本就看不清!


“不会!”小白回答干脆。“阎王和判官是上头派下来的,我和小黑是从下面提上来的,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虽然我和小黑被封为正神,但是和他们那种‘神’是不一样的,不可以随便召唤天雷的……”


“那我为什么可以呢?”

“别想啦!快点劈!往阎王脑袋上劈!”——真够歹毒的,小白根本不像是在冥界当差的,倒好象阎王欠了他几十万,他是讨债未遂的主。

马上,一道闪电划过,随即雷声滚滚……

“啊——”干爹立刻扑到阎王的怀里……为什么今晚会打雷,呜……

阎王幸福地望着上天,紧紧地搂着石卿,“别怕,别怕……以后有我在,你再也不用怕打雷了……”

苍茕虽然看不太清,但知道一定发生好事了!很起劲的又是“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劈——让他们抱得更紧一些吧!哈哈哈……真是值得开香槟庆祝一下啊!


结果第二天发现,自家的三台电视机被雷劈了……

小白说:“这和我无关,我不会赔偿的。”

几天后,苍爸爸苍妈妈受不了一屋子的“鬼”,终于弃家远游。留下一千块钱和一张字条:

茕茕:

这次我们去你三叔公的表姐的外甥那里去度假,听说那里很清静,很适合我们这种老年人休闲放松。我们留下一千块钱用来招呼祖师爷和这些客人。你自己要精打细算,等你开学我们再回来。


父留

老年人?老爸老妈在搞什么啊?我家世代单传,哪儿来的三叔公啊?还有,一千块钱想用一个多月?照这群人的开销,简直就是做梦!老爸老妈还真是老狐狸!早知道也带着孔孔远走高飞算了!


不过,苍爸爸苍妈妈算得也没错,这六个人六张嘴巴就算是不吃东西也是死不了的!只不过就是肚子饿而已嘛!饿着饿着也会习惯了……

“卿卿,我们回冥界吧!”阎王还是惦记着冥界的事务,放心不下。

“不回!要回去你一个人回去好了!”

“你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

“原谅你又不代表我要回冥界!”

“可是我这样赖在苍茕的家里不太好……”

“我不管,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宠坏了的结果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和你唱反调!

——阎王,看来你得想一个更好的办法了……

“小白,我们这样在这里吃吃喝喝没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反正后代孝敬祖宗是理所当然的,没有我就没有他们!”

“可是我……住得很不心安”

“那你走好了……”

“你呢?”

“我不走!”

——小黑决定出去打工赚点生活费,以贴家用,这样才对得起天地良心……

“茕茕,对不起……”

“干嘛?苦着一张脸不好看的……”

“我昨天拜托隔壁张伯伯出海捕鱼的时候,给我留一条最大的石斑鱼……可是爸爸妈妈今天就走了……”

“啊?噢……”

“茕茕……”

“嗯?”

“苦着一张脸不好看的……”

——石斑鱼,你聪明点,别让隔壁张伯伯给逮到……

第二天,干爹又开始经营他的花店了,看来生意还是很不错——因为有孔孔和苍茕的帮忙。不用说也知道,顾客是冲着人,不是冲着花;小白重操旧业,打起了“天师”的旗号,企图重操旧业来赚钱“养家糊口”;小黑充当了天师的徒弟;只有阎王,不晓得在忙什么……终于,几天后大家看到了他的成果!苍家底楼的墙上平白无故多了一扇门。


“这是什么?”苍茕问道,顺手打开门,里面理应是墙壁,但是现在却是一个往下的楼梯,通向黑洞洞的空间。

阎王颇为得意,“这是连接冥府的门啊!以后我工作在那里,休息在这里!工作家庭两不误!卿卿还可以把工作拿到阳间来做噢!”

言下之意,他是要在这里常住了……

小白也不禁发出感叹,“那以后,冥府的工作地点不就像我家的地下室了?”——注意,他说的是“我家”!

“大人的死脑筋居然能想出这个办法来,我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小黑真是没几句话是动听的!

此时苍茕是最受打击的一个,他深刻理解到“鸠占鹊巢”的意义,他就是那只可怜的喜鹊……

“茕茕,孔孔,你们到冥界来工作吧!就当是帮帮我,这阵子积压了好多工作!”阎王居然还厚着脸皮要他们工作!

“呃……”苍茕挠了挠后脑勺,“我有一堆暑假作业……有几篇论文要写,几本厚厚的书要读……”

“呵呵呵……”孔孔躲在苍茕身后傻笑,“我连高中都没有毕业,没有什么文化……可能帮不上你……”——好谦虚啊……不过,该谦虚时就谦虚!不要客气!


阎王又将目光转向黑白无常,小白连忙说:“别指望我们,我们正在休假,就算发我们双倍的工资也不回去!”二十个月休假完了再帮你!

“还是我来吧!”干爹知道这是阎王为了自己所做的努力,再怎么说也应该理解他的一份心意,“不过,我都好久没有做了,生疏的地方不要怪我。”

“还是卿卿最好……”自己移接空间的工程没有白费。

冥界的鬼差通过这扇门跑上跑下要阎王判官批阅签字,孔孔和苍茕因为好奇,也开始接触冥界,不出一周,苍茕带着孔孔把整个冥界玩了个遍,差不多所有的鬼差都认识他俩了,而且偷偷开始称呼苍茕为——小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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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素素小P偶华丽丽滴插花时间(来,请各位看文的亲亲喝杯茶休息一下听偶八卦)~~~~有看过这文的亲应该发现,上册网上其实素可以找到滴~~~据偶对比,小鬼这书的网版只到头上这一章结束,so,下面就素书版仅有、网版绝无滴超级剧情大透视鸟,欢迎大家继续看传说中滴小鬼系列各人物之终结版~~挖卡卡卡卡~~偶家滴许点GG偶来鸟~~~


第十四章

几天后的一个雨夜,苍茕和孔孔去附近的超市采购,小黑小白和判判眼巴巴围着餐桌等开饭,都饿傻了。超大豪华的冰箱里,除了空气什么也没剩下。

好不容易等到屋主采购回来,小白冲过去抢下孔孔手里的袋子,打开一看,清一色泡面,还是廉价的那种,胃口顿时倒了一半;再把目光转向苍茕,他更过分,什么也没拿,却背了一个六、七岁的男童。这小子都干嘛去了?不管他,先填饱肚子要紧,叫上小黑,转身进厨房——今天轮到他俩做晚餐。


苍茕和孔孔都湿嗒嗒的,一进门就召唤判判:“干爹,这小孩膝盖擦伤了,能不能帮他包扎一下?”

“呼……”小家伙也挺重的,苍茕把他放在沙发上,松松肩膀,随后接过毛巾先给这个小男孩擦擦,“这小孩是在回来的路上被孔孔撞倒的,附近没有家长,问他家住在哪里他又不知道,好象是个弱智儿童……”


孔孔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雨太大,肚子太饿,急着跑回家就撞倒了这个可怜的小家伙。

“弱智儿童?”判判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感觉一下,“嗯,没错,他的魂魄不完整。”

“魂魄不完整就是弱智儿童吗?”孔孔凑过来好奇地问。

“是啊,或者魂魄完整,但是魂魄球有点受损,也会导致相似的结果。”说着,判判拿出酒精棉细心为他擦拭红红的伤口。

小男孩不哭不闹,也不说一句话,眼神有点呆呆的,不理解也不理会眼前的这些人在做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小白端着第一碗泡面出来了,细看这傻小孩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便蹲下去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男孩大概是饿了,闻到香味抬起头,叫出两个字:“木耳!”

“啥?!”小白和判判原地一跳,反应有点过激。

孔孔觉得这小孩好可爱,捏了捏他的脸问:“你叫木耳吗?好可爱啊!”

“点点要木耳。”

“噢,原来你要吃木耳啊,可是哥哥这边没有木耳,只有泡面,要不要吃?”

小男孩大幅度地摇摇头,晃动了脖子上挂的红铃。小白和判判伸长脖子看看清楚,这分明是第一任黑无常——常慕的铃铛啊!

“天呐——!”判判和小白退到一起,面面相觑。难道说……

就在这时候,通往冥界的门打开了,结束一天工作的阎王满脸歉意地爬了上来,“抱歉,我回来晚了。各位吃过晚饭了吗?”

判判倒吸一口气,装笑道:“没、没有。”想他来的时候不来,不想他来的时候却偏偏要出现!真见鬼!

“那正好。”阎王朝门里头挥了挥手,一串鬼差排着队上菜来了,不消几分钟时间,餐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苍茕可乐了,拍了拍阎王的肩膀说,“其实,我发现你还是有一些优点的。”

小白趁着阎王和苍茕搭话之际,拉着判判进厨房。“糟了糟了,如果说那孩子是许点前辈,那木耳一定就在这附近!”

“现在怎么办?”

“赶快吃完饭,你想办法把老大弄走,我负责把木耳找到,把许点送回去!”

“好!”

正当两人鬼鬼祟祟压低嗓子在厨房里密谈之时,孔孔蹦蹦跳跳地进来拿筷子,判判见之灵光闪过,一把将他拉到身边,说:“孔孔,干爹今天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什么任务?”

“今天的晚餐,你要尽全力的吃,尽快的吃,最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它们全部吃完,结束晚餐!”

“为什么?”

“因为……干爹和小白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好吧,我拼命吃就行了。”

于是三个人挺了挺肚子,准备出去消灭今夜的晚餐。

当阎王看到餐桌上多了一个小人头,才发现今天这屋子里多了一位客人。都怪这小家伙太小,不吭声,吸引不了“高人”的注意。

“邻居家的?”阎王问道。

判判立刻接话:“不,是茕茕捡到的迷路小孩,明天就准备向警察求助,把他送回家去。”

“噢……是这样。”阎王一直盯着小黑,因为他非常有爱心地喂小孩吃饭,这人果然是不可貌相,傻乎乎的小黑居然还挺像个父亲的。其实想想,膝下若真有一儿半女,还真是见幸福的事情……


小白和判判以为老大盯着那孩子看,心里惴惴不安,深怕被他看出来这是许点。

小黑看小许点吧唧吧唧的吃得挺欢,指着餐桌上的菜问他:“小点,你喜欢吃什么?”

“小点?这孩子的名字?”今天的阎王似乎对孩子很有兴趣。

“是啊,他说他叫点点。”小黑非常坦然,小白心中暗呼不妙,事先没和这少根筋的家伙通过气!

小许点圆溜溜的眼睛扫视过餐桌,看到一盆黑乎乎的香菇就欢快地叫起来:“木耳!木耳!”

“噗——!”判判被汤水呛到,连连咳嗽,及时阻止了阎王的有关联想。

“慢点喝,别呛到。”阎王终于把目光转移到了身边,轻轻地拍着判判的背。

判判仓惶间握住阎王的手,含情脉脉地说:“今天晚上,我想回到朗月居,好久没回那里住了,你过来陪我好吗?”

“好、好……当然好啰!”阎王心花怒放,满眼都是判判的柔情,他想高兴地跳,快乐地唱,正好此时门铃响了,兴奋的阎王愉快地跳起来跑去开门。

小白朝判判竖起了大拇指。赞!

门一开,阎王傻眼了……这站在门口的人不是上一任因公殉职的黑无常嘛?!

“常慕?!”

判判吓得掉了筷子,小白吓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来者十分机警,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屋内的人,莫名其妙地讲起了洋文,“Excuseme,CanyouspeakEnglish?”

“你不是常慕吗?你怎么还活着?”

这人继续装傻,“Sorry,Idon’tunderstand…”

“喂,你别给我装傻!”

不过,装也装不下去了,小许点往门这边看了一眼,就扯开嗓子嫩嫩地大声呼唤:“木耳!”

“哎呦我的小祖宗!可把你找到了!”常慕撞开阎王冲了进去,抱过点点又亲又吻,感动得一塌糊涂!“太好了!太好了!Thankyou。Goodbye!”


说完就像阵龙卷风似的卷起许点就想逃,阎王“砰”地把门关上封死,常慕“咯吱咯吱”死命转动门把手想逃出去,慌张得像只掉进捕鼠笼的耗子!

阎王楸住常慕的后衣领,一使劲把他拽到餐桌前,瞪着小白和判判,明显,刚才的愉悦已经被愠怒取代了,“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小白神情坦荡,眯了眯眼睛,仔细地对着这个可怜的人看了几个来回,突然拍手惊呼:“哎呀!我说瞧着怎么这么眼熟,原来这人长得和之前的黑无常前辈有几分相似啊!”


有几分相似?除了头发和服饰以外,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好不好?!阎王不去理会泥鳅般滑溜的小白,转而盯着判判,他耷着脑袋,眼神游移,搓着双手,嘟囔道:“这个我也不清楚……”


不过阎王再笨也不相信这两只不清楚内幕,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判官和白无常狼狈为奸的关系渐渐曝光,确凿无疑,冥界的“非常规性”事件十有八九都是这两人合谋干的。反正这儿没有其它人,阎王干脆命令常慕做下,八个人正好围成一桌,吃过了晚饭再说。


苍茕作为屋主,很有礼貌地为常慕添了一副碗筷,常慕谢过之后,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他的装扮、他的神情让苍茕觉得这家伙很斯文,看起来冥界也有不少人受过良好的家教。


餐桌上就孔孔狼吞虎咽地大吃大喝,有生人在场,实在是不雅,苍茕拍了拍他的脑袋问:“你今天胃口特别好吗?省着点,大家都还没吃呢。”

孔孔理直气壮地说:“是干爹要我今天尽量吃,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晚餐,他和小白有其它事情要做呢!”说着,还朝判判笑了笑。

“咳咳……”判判干咳了两下,没有办法,既然常慕平白无故冒了出来,必定要有个合理的解释。面对阎王的质疑,判判决定坦白一切。

“呃……茕茕,孔孔,还有小黑,我为你们介绍一下冥界第一任黑白无常。”判判避开阎王的目光,热情地把常慕和许点介绍给在座不认识他俩的各位。他啰哩啰唆地从许点和常慕的渊源开始一讲起,讲到常慕如何泡妞,如何宝贝许点,到后来许点是怎么出事的,常慕又是如何伤心,最后的重点就是自己和小白帮常慕诈死逃之夭夭……说完了,就乖乖闭上嘴,等着某人斥骂。


常慕抬起头平视着阎王,神色有些哀伤,“要怪就怪我吧,是我逼着判判和小白这么做的。反正在人间飘零了那么久,希望一点一点破碎,人渐渐麻木,对所有的一切,也已经无所谓了……”


“木耳,木耳……饿、饿……”小许点拽了拽常慕的衣袖,常慕便夹了一些菜,安静地喂他吃饭。

阎王很久不见常慕,觉得这小子似乎成熟了许多,此时此地,此情此景看看他,还有几分做父亲的味道。他不再放肆地哈哈大笑,不再鬼灵精似的挤眉弄眼,只有淡淡的,友好的微笑着。这么久以来,他痴痴地守着许点,用情至深,专心可见。许点今世不过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坐在常慕腿上快乐地吃着丰盛的晚餐。没有任何烦恼,没有任何顾虑,虽然是个傻子,却能肆无忌惮地在常慕怀里撒着娇。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既然这么久过去了,都没有被天庭发现,自己怎会去毁了判判苦心留给这两人最小的幸福?


阎王转过头看到判判的忐忑不安,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没关系,反正没外人发现就行了。”

“真的吗?”判判眼中顿时星星闪闪。

“嗯,”阎王点点头,“但是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老是让我措手不及,应对不可收拾的局面。”

“谢谢!”判判感动极了,这块笨木头终于知道变通了!凑上去亲了一口以示赞扬,这日子果然是今非昔比啊!

谁知常慕见状两眼放光,用胳膊戳了戳小白:“喂、喂,判判终于把老大搞定了?”

“对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搞定了嘛。”

“呼……害我白紧张!真是的!”常慕顿时扬眉吐气,紧张状态一泄而光,随即露出一点痞样,转而振奋精神,贪婪地扫视过桌上的菜式,开始大吃特吃,嘴里塞满了肉还穷嚷嚷:“饿死我了!饿死我了!从中午就没有吃过东西!”


苍茕沉默了,决定逮到机会就把他赶出门去!不可以让这家里的人数再增长下去!可是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眼前这位叫常慕的仁兄不会很快消失……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古人的话果然经得起时间的验证。阎王看到常慕还是这付死德性,不满的皱了皱眉,“常慕,你吃完了快点走,不要让冥界其它人看见。”


“OK!我知道了!”

可是判判抿着嘴想了一会儿,说:“不行,常慕还不能走。可能的话,最好在这里住下来。”

“为什么?”

判判附到阎王的耳边,轻轻地说:“晚上我还有件事情要对你说,和许点有关,和小白有关,和茕茕有关,也和你我有关。”

判判严肃的神情,让阎王不由得担心又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

餐桌上狼吞虎咽的常慕,漫不经心的小白,心中不爽的苍茕,这三只多心眼的家伙都已经竖起耳朵偷听了判判的话。既然有如此重要关乎自身利益的事情,岂能错过?


晚饭过后,判判对自己的干儿子很不好意思地道歉:“茕茕啊,对不起,拜托你一定要让常慕和许点在这个家里住一段日子。”

“好,没问题。”苍茕慷慨地笑着,“那今晚暂时让他俩睡你的房间吧!”

“好!”这个儿子真可爱!判判满意地挽着阎王的胳膊下去了。

他们刚走没多久,冥界的门口一会儿溜进去一个黑影,没过多久又溜进去一个白影,再一会儿又溜进去一个黑影。那后到的一黑一白俩影子在朗月居后窗口不期而遇,他们丝毫也不意外,还相互握了握手。


“小白,咱俩好久没有一起行动了。”

“是啊,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哎,什么前辈呀,你现在比我高干许多。”

“哪里哪里……”

两道影子飘进朗月居,四下寻找藏身之处。可判判的柜啊,橱啊,都塞得满满的,无处藏身,正在犯愁之际,判判的大床浮了起来,躲在下面的苍茕朝他俩挥了挥手,“这里吧!”


“啊?!”小白和常慕带着惊讶的表情一同钻了下去。这世道果然是江山辈有人才出。

判判和阎王慢悠悠地散步回来,丝毫没发现屋里已经有了侵入者。判判沏了两杯清茶,和阎王面对面地坐下。正经八百的,好象办公室的会谈。那床底下的三人趴在地上往外看,只能看到四只脚,非常之无趣。


“卿卿,你要跟我说的是什么事情?居然关乎到这么多人?”

“子文,你知不知道‘灵魂重生法’?”

“听说过一点,好象是有关于灵魂的研究,是天界不允许的禁术。你不会……”阎王顿时感到头大了。

“嗯!”判判认真地点了点头,“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得到了‘灵魂重生法’的上半部,那时候许点正好被我打散了魂魄,我非常需要研究出结果,这样我就可以让许点回来。”


“这就是和许点有关?”

“没错。”

噢耶!床底下的常慕听得好兴奋,原来判判有法子让小妈恢复正常,那真是太好了!阿弥陀佛!判判不该做判官,他应该做救苦救难的菩萨!

“那这和小白有什么关系?”

“这关乎到小白的身世。”

这回轮到小白亢奋了!他竖起耳朵紧张地听着判判的每一个字。

“我以前故意和小白说过霁雪天将洛之遥的故事,是想给他做一个心理准备。其实,洛之遥可以算是小白的父亲……”

什么?!小白张大了嘴巴!

“又不能说是他的父亲……”

搞什么啊?!小白又闭上了嘴巴。常慕看着小白气嘟嘟的表情,觉得好好笑。有时候他狡猾至极,有时候他会单纯透顶。

阎王喝了口茶说:“这个我知道,当时我就把他当成是洛之遥的后人看待,才任他做白无常的。”

“严格的说,小白是洛之遥和其爱人灵魂的合成体,曾经有一位高人把他们破碎的灵魂放在一个少年体内暂时保存,然后潜心研究灵魂重生法,希望可以拯救洛之遥和他的爱人。后来这位高人不知何故不能完成,而这个作为临时载体的少年居然活动开了,而后他被一位神秘人士收养,我猜测此人可能对少年的记忆进行过修改,之后那名少年就成了我们现在认识的小白。而我,在无意间得到了高人的遗书,我打开遗书的条件就是在完成灵魂重生法的时候,重新复原洛之遥的灵魂。”


小白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如果判盘说的都是事实,那么那位修改自己记忆的神秘人士肯定就是哥哥苍晟……找到哥哥就可以确认这件事情,可是他失踪了那么久,还找得回来吗?


房里,阎王和判判继续聊着……

“你知不知道那位高人是谁?”

“他自称是火云山的无名大师。”

“喀!”常慕好生意外,下意识一抬头撞到床板!

“什么声音?”阎王搁下杯子朝床那边张望。

“我去看看。”判判走到床前,蹲下身子往里看,看到黑暗之中三双眼睛不停地求饶。小白、木耳和茕茕?!这三只什么时候钻进来的?!这是太鬼了!判判拿他们没辙,只好又装模做样的张望了一会儿,起身说道:“呃……没有什么,大概是这床太久没睡了,木质干燥,开裂的声音。”


“会吗?”阎王觉得不安全,走过来想要亲自检查一下,判判情急之下把他推坐到床上,自己黏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脑袋一搁,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身上。

“为什么我说话你总是不安安心心地听我讲完呢?”

“哦,你说,你说,我听着呢。”阎王用下巴蹭着判判的发丝,幸福得忘了开裂的床板。

“呃……我想无名大师只是一个化名而已,他不想其它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也不想猜测那么多,一心想把许点救回来。后来我就一直刻苦钻研法术,但是都没有什么成效,直到近二、三十年才有了点眉目。比如……茕茕的魂魄就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


“什么?!你居然成功了……”还以为他只是瞎闹呢!

“我还没有离开冥界的时候,偷偷复制了你的一个魂魄球,然后又复制了自己的一个魂魄球,我就用这两个魂魄球,试着培育一个完整的灵魂,虽然失败了无数次,但是最后终于成功了;后来到了阳间,正好遇到茕茕妈妈生产,手头又正好带着三百年前老君私下送给我的仙丹,就怀着试试看的心情,把我培育好的灵魂灌了进去,结果生出来一个仙胎!我当时真的很兴奋!这些年我养育着苍茕,也不断地观察他的成长,现在可以确定,我的法术成功了。前阵子和你重修旧好之后,我打算找回木耳,还他一个完整的许点。如今他却出现了,真是天意。如果再次成功,我就要开始着手让洛之遥回来,履行当年的誓言。”


“这么神奇?!”阎王瞪大了眼睛。

“嗯!所以……”判判戳了戳了阎王的脑门,“茕茕不算是苍家的后代,而是我和你的宝宝。”

“我和你的……宝宝?”

“嗯!”判判用力地点了点头!

天哪……看着判判害羞的微笑,阎王头上的那片天空顿时礼花齐放,百鸟齐鸣!

宝宝!知不知道宝宝意味着什么?!儿子!后代!继承人!爱的结晶!爱的证明!怪不得第一次看到那小子有种说不清的亲切感,他身上同自己相似的傲气、勇气、小气,原来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宝宝”!之前说的许点什么、小白什么、洛之遥什么的统统抛之脑后,最重要的是,突然之间有了一个属于自己和判判的孩子!可惜,从小到大,自己从来没有尽过一点做父亲的责任,都是卿卿在带他。惭愧之情涌上心头,忍不住抱紧了判判。


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阎王已经完全忽略了苍茕肉身的亲生父母……小白恨得牙痒痒,想捶地又不敢发出声音!苍茕明明就是苍家的孩子!想跟我争,哼,门儿都没有!


他转头看看苍茕,这孩子表情平淡,冷峻得很,似乎在听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也许,他是有那么一丁点儿老大的遗传基因……

判判紧张地摸着屁股下的床板,心想总不能让这三个家伙在这儿躲一夜吧?于是找了个借口说:“呃……子文,我突然想起,我的床铺很久没睡了……可能会有点阴潮……”


“不会啊,我常常派人打扫你的房间,把你的被褥带出冥界晾晒。”

“哦……还是有点心理障碍,不如今晚去你那儿吧。等明天,我亲自晒过之后再回来睡,你看行吗?”

“无所谓,那我们走吧。”现在的阎王对判判是言听计从啊,谁让他为自己添了一个孩子呢?判以子为贵。

等两人走远了,那床底下的三只才敢贼溜溜地爬出来。苍茕拍了拍身上的灰嘀咕道:“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

小白抓住苍茕的肩膀警告他,“喂,你可是苍家的孩子,不准跟了那个姓蒋的大鬼头哦!”

“你在瞎紧张什么?有时间先把你自己姓苍还是姓洛的问题搞清楚吧!”一句话把小白郁闷了,他说完就径自朝正门走了出去。

常慕急忙拉住他,“喂,你怎么走正门啊?”

“因为正门比较近。”

如今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嚣张?常慕打量着他的背影对小白说:“这小子比我年轻的时候还张狂。”

“那是。我们家的后人嘛!”

他俩看着苍茕推开正门,一个小鬼拉着黄包车赶来了,“小阎王大人,您要回去了?”

“嗯。”说着,他潇洒地坐上了黄包车,任由那小鬼拉车而去……

常慕笑眯眯地看着小白,啧啧赞道:“你们家的后人真优秀啊!但是怎么叫小阎王,而不是叫小无常呢?”

小白歪了歪嘴,决定和阎王展开夺子之战!

第十五章

阎王兴奋了一整夜,考虑了一整夜,一大早爬上来,非常夸张地穿着围裙做好了早餐。

小黑昨夜也没睡好,又做了一晚上的乱梦,梦见小白死了,血淋淋地躺在湖边;又梦见自己长了一双翅膀,在一个白茫茫的世界飞翔。清晨朦朦胧胧醒来,发现小白在旁边的单人床上抱着枕头睡得很香,衣服乱乱的,露出了一大截肚皮,模样真可爱。小黑擦了擦他嘴角的流涎,帮他拉好衣服,之后便摇摇晃晃走下楼去。在楼梯上见到阎王带着可爱的小兔子围裙忙进忙出,当即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这下终于清醒了……发生什么事了?阎老大怎么突然变性了?!


苍茕也正好从菜市场回来了,拎着许多新鲜的鱼肉果蔬,阎王一个箭步冲上去,“茕茕,孔孔,快点吃早餐。”

无论是人是鬼,看到阎王这身打扮,受惊免不了,就算知道点内情的苍茕也不例外。不过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在外面吃过了。”说着,他快速进厨房。


孔孔不介意再吃一点,欢快地坐上餐桌。嚼上一口,立刻后悔……阎王做的东西果然不适合活人吃,恶……

做父亲的,总要关心儿子的生活。虽然现在有点晚,不过大家都是不老之躯,有的是时间培养父子之情。阎王紧紧地尾随苍茕到厨房,笑着问:“小茕茕,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小茕茕?苍茕打了一个寒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请你叫我苍茕,或者跟着干爹叫我茕茕也行。千万别叫我‘小茕茕’,这么挺拔的大男人,你叫着不嫌恶心么?”


“那、那好吧……”阎王有些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尴尬,不过看着眼前的“独生子”,还是勇往直前,“茕茕,你的生日是……”

“早咧,圣诞节。”苍茕瞟了他一眼,拿出一大块猪肉准备料理。

“圣诞节啊……”那还有点远,“过些日子就是中秋节了,要不我送你中秋礼物吧!”

苍茕又瞟了他一眼,“不用了,谢谢关心。”

“那最近有什么烦恼吗?说出来给我听听,让我帮你解决……”

“呵呵呵呵……”苍茕发出一长串假笑,“你还真以为你是万能的神仙啊。”

“我不万能,但我是神仙。”阎王实话实说。

“啪!”苍茕一刀劈下去,剁了一块大排骨!不是万能的神仙,就是无能是神经。他到底想搞什么?就算是真正的亲生儿子也不用这样吧?

苍茕停下来,目视这个不对劲的阎王,“烦恼是吧?”

“是。”

“猪肉又涨价了。”一群在这里白吃白喝的家伙!现在可好,又多了两个!

猪肉涨价?这就是小茕茕的烦恼?该怎么帮他解决?阎王认真地带着思考走了出去。苍茕望着他严肃而又惹人发笑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把注意力回到砧板上。


其实,阎王真的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他回到地下室,即刻命人将原本要转世成蚊子的十万个魂魄转世成了肉猪。肉猪的数量多了,价格就会降下来了吧?用这种手段进行宏观调控不知道是否可行,为了儿子,不管怎样先试一下啰!


这一天上午,判判房间的窗帘拉得紧紧的,昏暗的屋子里闪着荧荧绿光。大家都注视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小孩子。

许点被催眠了,判判正在对他的魂魄球进行逐个逐个地检查,表情不太乐观。

常慕原本是满怀兴奋和期待,可看到判判这副模样,有点沉不住气了,“怎么样?其它的魂魄球有损伤吗?”

“没有,都很完好。”

“那你为什么皱着眉头?”

“嗯……”判判抿着嘴巴似乎有点不甘心,又检查了一遍。

“到底怎么了?”

“木耳,你知道三魂分为主魂、觉魂、生魂,觉魂负责着人的记忆……”

“我知道。那又怎样?”

“灵魂重生法有一个缺陷,如果觉魂不见了,那重生出来的那一个崭新的觉魂不带有原先的记忆……许点他丢失的那一魂……正好是主管记忆的觉魂……”


“然后呢?”

“我可以补全他的灵魂,可是……他没有以前的记忆,就像个普通的孩子……”

这句话,犹如一根芒刺扎进常慕的心里。什么叫……没有以前的记忆?

孔孔认真地在旁边提问:“那如果现在许点变回了正常的孩子,他会不会把木耳当成爸爸呢?”

“很有可能哦。”小黑傻乎乎地靠在墙上,发表自己的意见,结果被小白猛踩一脚。被踩了还不甘心,仍要说,“有什么不对吗?就算不当爸爸也会当哥哥的嘛!”


“笨蛋!你少说几句行不行?”小白凶巴巴地拽着没头脑的小黑出了房间。

判判很无奈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常慕,心里也很不好受。他等待了十几生、十几世,却等到这种结果,一定很不甘心……一想到往日他俩调情打骂的身影,判判心中总会翻过一阵阵的酸楚。


“木耳,要不要让许点变回正常人……还是你自己决定吧。”

“嗯,我知道了……”常慕把许点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现在我想一个人静静地考虑一会儿。”

“好,反正……我随时随地都在你们身边。午饭快好了,待会儿带着许点下来吃饭。”判判温柔的摸了摸常慕的脑袋,好似长辈一般。

等判判和孔孔走出去之后,常慕望着许点,握起了他嫩嘟嘟的小手轻轻地摩挲……

“好小的手掌,好小的手指头,好小的指甲盖儿,小妈,我都快忘了你这双手拧我耳朵时候的感觉了……以后,大概都没有那个可能了……”常慕努了努嘴,自言自语地说道,“我等待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让你恢复正常人的心志,可是却要你忘了可怜的小木耳,我想你一定也不舍得吧?这个不完美的结局,不是我想要的。虽然你的过去有一段伤心不快的回忆,但也许那段记忆更能让你珍惜我们俩拥有的感情,没有了它,未必是件好事……而且,你变回正常人,要从小孩子做起,我便不能对你为所欲为了……”


许点感觉手痒痒的,睁开眼醒了,看到常慕在身边就傻傻地笑了,“木耳……”

“点点醒啦?”

“嗯。”

“那好,我们下去吃饭啰!”常慕抱起许点,换上一副笑脸走下楼去。

厨房里。

“你给我出去——!!”苍茕第N次咆哮,强忍着没有加一个“滚”字。

“好吧好吧,我出去,我出去。”阎王悻悻地从厨房里退出来,遭到了小白毫不客气的嘲笑,“老大,不要做一些力所不能及的事情,不要妄图获得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什么意思?”阎王想,我只是看你们一帮子人都在上面关心许点,没人帮苍茕做饭,所以才想做一些力所不能及的家务。

“什么意思,你自己捉摸吧。呵呵呵……”小白坐在餐桌边笑得正奸,突然“砰”一声,一大碗汤镇上餐桌把他吓了一跳。苍茕把最后的排骨汤端了上来,他微笑的、礼貌的对小白说:“也不属于你的。”


“你……你这个不孝子孙!”小白气得鼻子“呼哧呼哧”喷气,嘟着嘴巴拧小黑的大腿,可怜的小黑又以为自己做错什么,只得忍气吞声受尽折磨。

“你说谁是谁的子孙了?说起来你也只是个旁系,一表三千里,我们之间早就表到九霄云外去了。别老仗着你也姓苍就在我面前以祖爷爷自居。”苍茕尖牙利嘴,振振有词。


说的好!说的太好了!阎王在后方听的得意万分,古板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不过说实在,他笑起来真的不好看。

小白用气得发抖的手指指着苍茕的鼻子,“你等着,我一定把哥哥找出来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哈,那您慢慢找!”苍茕根本就不以为然,转身进厨房准备碗筷去了。

小白怒吼一声:“我一定会找到的!”

小黑见小白受气了,非常想帮忙。“小白,我帮你找吧。”

“你?省省吧。”小白心里嘀咕,我找了千年未果,若是被你找到,这世界还不颠倒了?

吃饭的时候,判判把许点的情况对阎王说明了一下,阎王听后不假思索地对常慕说:“你不用犹豫,眼下先要让许点恢复心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不是号称‘情圣’吗?就算是儿子、弟弟,再怎么乱伦的关系都能被你追到手。何况,他来就是你小妈,他当一回妈,你当一回爸,大家扯平。”


呵呵,原来阎王也会安慰人。常慕有气无力地笑了笑,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我总觉得,要我一个人活在过去的记忆里,有些寂寞……”


“可是,现在几乎没有可能把许点的魂魄球找回来了,所以让他恢复心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小白插了一句。

“是……但是请给我几天时间考虑,我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

“你要考虑多久?”苍茕直截了当地问,“不会是永远考虑下去,永远在我家住下去吧?”

常慕打心底里想扁一顿这个拽拽的毛头小子,怎么这么没礼貌?!虽然的确想在这儿住下去,人多可以帮着带孩子,但是也不能直说。“呃……可不可以让我找到工作再搬出去呢?”


“你要在这边找工作?!”大家很诧异!

“是啊,我辞去了大学讲师的工作,想到这海边的小学做老师,我要带着许点在平静的小镇上生活。”常慕厚颜无耻地朝大家微笑着,“我本来就是到这附近的海滨小学来面试,正巧大家都在这儿,以后住在一个镇上相互有个照应。”


“既然是这样,下午就让卿卿着手恢复许点的心智。免得夜长梦多。”阎王说道。

常慕刚想拒绝,苍茕抢在前头说话了,“不用,常慕心里还有些不甘心。等过几天,他的不甘心渐渐磨平了,再恢复也不迟。”

这小子真鬼。常慕拍了拍小白的肩膀,说:“不愧是你们家的后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小白满意地笑了,“那是,我们苍家的孩子个个聪明机灵,狡猾透顶。这就是遗传。”

一听到“遗传”二字,阎王脸上立刻浮现不满的表情。

“不会啊,”苍茕故意显得很疑惑,“我们苍家历代都是以淳朴敦厚,老实善良出名的。我的本性和遗传没有什么关系。”

“对,对!”儿子说得没错!阎王连连点头,可是他越起劲,越是被小白怀恨。

孔孔贴到苍茕身上,甜甜地说:“可是我觉得你善良淳朴,温柔体贴。”其实眼睛盯着苍茕手里的大虾。

“只在特殊条件下而已。来,吃个虾。”苍茕怎会不知孔孔的意思,把刚剥好的大虾塞进他的嘴里,羡慕死对面的干爹了。

判判偷偷地、期待地看了眼望一眼。常慕一看就明白判判的心思,当即也剥了个虾喂许点,“点点来,吃虾虾。”不过一个大人给小孩子喂食天经地义,没引起阎王的注意。


小白决定自我牺牲一下,剥了个虾子深情地问小黑:“你要不要吃虾?我剥一个给你。”

“哈?”小黑嘴巴一张,还没明白,小白就把虾肉塞了进去。

可惜,某人还是没有反应,迟钝的木头!判判怒了,戳了戳阎王,没好气地说:“喂,我也要吃虾。”

“啊?噢!”阎王夹了一只大虾放进判判的碗里,“这桌子挺大的,你还有什么够不到的跟我说。”

判判瞪着那虾子身上的外壳,硬是压下心中的怒气,“我手上不想沾腥,你帮我剥一下,好吗?”

“噢,好。”

看到阎王也挺爽气的答应了,判判心中有了一点小小的欣慰,子文就是这死脑筋,不过没关系,多点拨点拨就通了。看着他快把虾子剥完,判判斜靠过去,嫩唇轻启,启到一半就看到阎王把虾子丢进了判判碗里。


“厚厚厚……”、“哈哈哈……”小白和常慕忍不住哧笑起来,小白还讥讽道,“老大若是生个儿子也像他那么呆,那就没救了!”以此说明狡猾的苍茕和他压根儿没有关系。


判判的脸顿时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阎王则表情严肃,仿佛什么都不明白似的继续吃他的饭。

这顿饭过后,阎王和判判走下楼梯去冥界办公。见判判的气还没消,阎王终于上前道歉,“卿卿,对不起,我知道你是怨我没给你喂虾……”

“哟?你知道啊?”判判好生意外。

“知道、知道,可是他们都是我们的部下,我们的晚辈,在他们面前卿卿我我的,我做不到,总觉得为老不尊。你是判官,我是阎王,应该以身作则,不能丢了上司的威严,还有……”


“去你妈的威严!判判一脚把阎王蹬了下去,心中怒火中烧,连脏话都吐了出来。

阎王“骨碌骨碌”滚下楼,跌了个四脚朝天。

“阎王大人,石大人,你们回来啦!”

牛头马面突然出现在下头,判判一惊,立刻“咚咚咚”地跑下楼梯扶起阎王,温柔依旧,“大人,您没事儿吧?怎么才喝了一点就醉了呢?早劝您中午不要喝酒了嘛!”


“没、没事儿……”阎王啥都没敢说,任由判判扶着走了……走远了他才轻声说:“你看看你自己,在牛头马面前面装得跟什么事都没的,干嘛怨我啊!”言下之意,要在小白小黑面前也装的啥事都没有。


“小黑小白和牛头马面不一样的嘛!”

“有什么不一样?”

“我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

常慕和许点看样子也要在苍家住下了,不能侵占苍茕父母的房间,小白和小黑决定委屈一下,搬去三楼的阁楼。

整个下午两人就在干体力活。工程挺浩大,苍茕家的阁楼本来就是个杂物间,堆满了旧破烂,大部分都是苍茕小时候用过的东西,判判喜欢“收藏垃圾”的癖好一直都没改。


小白小黑费了老半天的时间才把原来的东西清理出去,接着是打扫卫生。小白卷着灰尘三尺的窗帘布去楼下清洗,小黑就拖地板啊,擦窗啊,忙得不亦乐乎。他就是劳碌命,越忙越开心。


哎,老祖宗回家小住,结果只分到一间阁楼。小白靠在洗衣机上傻笑,想起了苍家原来的那间江边的宅院,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了……

小黑拖完地板,把自己和小白的家当从二楼搬至三楼,沉甸甸的一大堆。然后,整理,重新铺床。他把小白的床单一抖,里面一个琉璃瓶“匡当”一下摔得粉碎,里面那根白毛顺着气流一下子飘出了窗口。


糟糕!小黑急忙冲到窗口,没想太多,立刻跳了出去,企图抓住那根白毛。那可是小白的心爱之物,万一弄脏了可就完蛋了!

“有人跳楼啊!”

邻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吓得小黑立刻隐身。一分心,没揪住那根白毛,它反而突然径直飘下去,栽进了一个树边的泥水潭,一只野狗路过,跷起后腿撒了一泡尿……


完蛋了……小黑哄走野狗,捡起那根又脏又臭的白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找一根冒充吧!可是,附近哪有养鸡场?而且,公鸡有这么长的白毛吗?对了,去动物园!找仙鹤、鸬鹚什么的试试看!


小白听到邻家的尖叫有人跳楼,匆匆走出门看看是否出了什么状况,有个什么魂儿的飘出来也好顺手勾了他;结果看到小黑站在树下,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正猴急呢。


“小黑,你在干嘛?”

小黑一见到小白正朝这里走过来,慌忙把羽毛藏在自己身后,“没干嘛!”

“你手里什么东西?”小白调皮地笑着。

“没、没有什么……”

“骗人!给我看看。”

小白从小黑手里抢下那根羽毛,看清楚之后,瞬间没了笑容,“怎么会这样?!”

“我、我不小心……我……”小黑话没说完,小白调头就跑了。

小黑情愿小白狠狠地骂他一顿,也不要看到他一声不吭跑回屋子去。哎!都怪自己太笨!他立刻跟了进去。

小白低着头,轻轻地漂洗着这根苍鹭的翎毛,可是洗完吹干,它再也恢复不了原先的光泽,而且乱糟糟的。毕竟这是年代久远的古董……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翎毛,回忆着往事,想着哥哥的笑,想着哥哥温暖的大手,眼泪就无声息地滑落了……永远留着那段回忆也不是办法,总要有个结束才好……


看惯了小白的嬉笑怒骂,真笑假哭,突然看到他一个人默默掉眼泪,小黑心里不是滋味。他慢慢踱到小白面前,喃喃地开始道歉:“小白,对不起……”

小白嘟着嘴,看也不看他一眼,“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这是什么鸟的羽毛?我找一根来赔你。”

“这是我哥哥留给我的东西,你拿什么赔我?”

“……”傻小黑静静的站着,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良久,他悻悻地里去。小白嘟哝:“跟阎王一样,一块烂木头。”

没有想到的是,神经粗壮的小黑,也做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客厅的桌上留下了一张字条,是爬上来企图再次做爱心早点的阎王先发现的。

“小白:

我知道我很笨。我以前问过判判有没有吃了会变聪明的药,但是判判说没有,还安慰我说小白就喜欢笨蛋。昨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惹你讨厌了。但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根本没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无法弥补这个过错,也不知道怎样做你才肯原谅我,所以决定暂时出去散散心,省得你看着我生厌,等休假结束再回到冥界工作。


小黑留”

这算是离家出走吗?莫名其妙。阎王没理会,仍旧丢在原来的桌上。接着起床的苍茕和孔孔看到了字条,然后是常慕带着许点,接着是判判,最后才是赖床晚起的小白。


小白皱着眉头郁闷了,死小黑干嘛不留在房里,而要堂而皇之的留在客厅里?明摆着是想要大家都看到吗?可恶!

“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难道说他把你……?”

看看,就知道大家会提问。面对众人的疑惑,小白懒得解释,本来心情就不好。

还是判判最好,拿出通天镜照啊照,很快就找到了小黑。他似乎跑到了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小黑,你在哪儿?快回来。小白不气你了。”

小黑意志有点消沉,淡淡地说:“反正我在休假,留在苍家名不正、言不顺,怪不好意思的,我想到处逛逛。等休假结束了,我自然会回去。”

这个还算有良知,苍茕满意地点点头。

小白怒了,扑到镜子面前说:“你跑到什么鬼地方去了?拜托你快回来好不好?不然大家会以为我虐待你啊!”

“没有,小白没有虐待我。”小黑试图解释。

“不管怎么样,你给我回来!”

小黑想了想,这次还是不要听小白的话了,偶尔也让自己拿一次注意,就说道:“小白,我曾经常常跟你说我做的梦,说到你耳朵起茧之后,我就没再提起过。可是……我真的常常会梦见你,几百年都没有停止过。梦里的你,和现在的你很像,但是又有点不同,我常常看到你躺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闭着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我以前找过周公解梦,他老人家说,我的梦可能指引着一处地方、一位佳人、一个遗憾。他说我可以凭着自己的直觉到处走走,试着寻找梦境中的地方……”


这块烂木头居然寻梦去了!不行不行,不能让他一个人乱跑。小白立刻问判判:“小黑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判判慌乱地想想,转身对阎王说:“你的车借我用用,我去找小黑。”

“哪一辆?”

“就是有追踪功能的那辆啊!”

“可是那辆车的追踪功能早就不能用了!”要不二十年前就驾着它出来找你了。

“是我故意搞坏的,你借我,我把它修好就是了。”

“噢……”原来是这样。阎王无话可说,一挥衣袖,一辆古色古香、镶着骷髅玉饰的木轮马车就出现在客厅里,但是,没有拉车的马,只有几丛鬼火飘在周围。


“哇!好神奇的马车哦!”孔孔瞪大了眼睛,“我也要坐坐看!”

“帅吧?这是冥界最豪华的鬼车。”判判急匆匆地坐上车埋头修理,不一会儿就弄好了。“来,小白,我们出发,孔孔和茕茕也跟着一起去吧!”

“我也要去!”常慕敏捷地跳上车,老大的车这辈子还没坐过呢!

阎王一把把他揪下来,“超载了,连赶车的位子在内,只能坐五个人,待会儿还有小黑呢。”

小白抱歉地冲着常慕笑笑,“对不起了,前辈。”

苍茕冒出个脑袋丢下一句:“在家看门带孩子吧!哈!”

可恶!总有一天扁他一顿!常慕眼巴巴地看着车门关上,鬼火有序地排成两列,拉着车消失在空气中。

第十六章

小黑不知不觉地到了一片没有人迹的高原雪山,他穿着日行千里鞋,轻飘飘地在风间穿梭,踏雪无痕,本来就没有方向感的他眨眼就忘了自己从哪条道上过来的。眼前茫茫纯白一色,看似没有去路,可不知道为何,一种本能的直觉就是唆使他继续往山里走。


“小黑——!小黑——!”远远地,传来了空灵的呼唤,这声音好像是小白。

小黑转过身,只见半空中一辆豪华型鬼车急速驶来,一个漂亮的刹车,稳稳当当地停在自己面前。

果然,小白第一个跳了下来,他一看到小黑就噘嘴巴瞪眼地说:“小黑,你跑这儿来避暑啊?快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都到这儿了……”小黑低下头,漫不经心地刨着脚下的雪。

“这儿?这儿是哪儿啊?”

“不知道……”

“那你清楚自己要去哪儿吗?”

“不清楚,就是想往这山里头走。”

这蠢木头今天还强起来了!没辄。“那我陪你去吧,你老没方向感,走丢了都不知道。”

“真的吗?”这还是第一次小白说要跟自己走呢!平时都是小黑跟着小白跑。

“当然是真的,不过说好了,今天太阳下山了你就得跟我回家。”

“好!”小黑眼中闪过无数的兴奋,脸上除了傻笑,还是傻笑。

小白无奈地耸了耸肩,想问其余那三个是想留在这车上还是跟着小黑一起进山,一转头看到他们已经嘻嘻哈哈滚在雪地里玩开了,不晓得他们是出来寻人的,还是来郊游的。


一行人缓缓地走在山里,欣赏着雪景,小黑和小白走在前头,那一家三口拖拖拉拉走在后头。

“喂,你们走快点啊!”小白频频回首催促。

“知道啦!”

其实判判他们是故意的,只是想多一点空间给这一双黑白配。

小黑心里还是揣着那个疙瘩,瞄瞄后头的人有点距离,便压低了嗓子小声问小白:“我、我弄坏你哥哥的遗物,你不生气了吗?”

“乌鸦嘴,谁说那是遗物的?我哥还没死呢!讲不定他还是天上的哪路神仙!”小白一张口,气势还是很“凶猛”。

“噢,那是你哥哥留给你的宝贝。我弄坏了,你生气吗?”

“生气,可生气也没用啊,你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不讲人情的阎罗王,难过一阵子就好了。”

“小白,你别难过,你告诉我关于你哥哥的线索,我帮你找人啊!”

“你?!你不把自己弄丢了就够好的了,还想找人?省省吧!”听听就不可信。

“小白,你哥哥是怎样的一个人啊?说说总可以吧……找人的事没个准儿,说不定就让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嗳,你是瞎猫,我哥可不是死耗子!”小白一句话又把小黑说瘪了。

看着小黑垂头丧气的样子,小白真想笑,如果冥界还有哪个白痴情商低得可以和阎王媲美,那就是小黑了。不过,小黑的脾气可比阎王温顺多了。

小白一边走,一边仰着头看起了天空,其实一直神神秘秘地不提往事,是因为哥哥曾经盗了冥界封印的墓穴,那还是木耳前辈的墓呢,心里有点介怀,所以习惯性的不提及。但年代远去,杂质都已沉淀,只剩下清澈的回忆,看着身边的小黑,突然心头有一种想与人分享往事的心情,也许分享也会是一件快乐的事……


“嗯……我哥哥,他和你差不多高,长得很俊,性格温柔,喜欢小孩子,法力高强,很会赚钱,和我一样有一头白色的长发。他什么事都迁就我,什么情况下都想保护我,有点像老母鸡护仔,我喜欢靠着他睡觉,因为他的怀抱总让我觉得很安心……”


小白从来不和别人说起哥哥的事情,今天这一路上却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连判判他们都伸长了脖子跟了上来,苍茕很衷心地祝福说:“小白,祝愿你早日把你哥哥找到。”


“谢谢啊!其实我哥哥就是你祖宗,早点找到也可以让你这个晚辈开开眼界,奉杯茶尽尽孝道。”

“不,我是觉得,找到你哥,便可早点把你这个小人妖收了去,别老赖在我家里白吃白喝浪费粮食。”

反了反了!居然骂起祖宗来了!“死苍茕!你说谁是人妖?!”

“说你啊。不是人和狐妖的混种吗?算人不是人,说妖不是妖,只能叫人妖。”苍茕说完慌忙躲到判判身后,脸上尽是恶作剧的贼笑。

小白气得毛都快竖起来了!“判判!你看看你干儿子,你是怎么教的?”

“哟,平时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后代嘛?这会儿倒怪起我来了?蛮不讲理。”

“你们……”小白也有无力招架的时候,他抓起一把雪捏成个球,瞄准了苍茕那个坏小子砸去,判判护儿子,挺身做盾牌,三个人遂闹成一团。

小黑问孔孔:“你家苍茕的嘴怎么这么毒啊?”

“对啊,他就是嘴毒心软会护短。其实啊,嘴毒一点的人会调情,谈恋爱不会寂寞。”真是爱死他了!孔孔笑得美滋滋,看上去很幸福。

小黑一想,也对,小白的嘴不是也很毒嘛,可照样很喜欢他!

大家在这无人的山里高谈阔论,哈哈大笑,走过一段又一段的雪路。

走到某个山坳之时,突然发生一件异常奇怪的事情——勤奋找感觉摸路的小黑一下子不见了!是确确实实的凭空不见,连他的笑声都嘎然而止。

“咦?小黑呢?”小白惊叫!

“不知道啊!”判判也觉得非常奇怪!不是一起走得好好的吗?!

小黑笑着笑着,一转头发现身边的人全没影儿了!这是怎么回事?!

“小白!判判!苍茕!孔孔!”他高声喊着,原地转了好几圈,没办法只好往回跑,结果只跑出去几步,刚才消失的四个人顿时又显形了,而且就近在咫尺。


正四下找人的小白忽然又看到小黑的身影,以为他在胡闹,就有点生气,“小黑!你玩什么隐身术啊!?”

“我没玩隐身术啊!我不就和你并排走着的嘛!突然就不看见你们四个,吓死我了!”

小黑的神情不像是撒谎,其实他从来也不会撒谎。这让小白很疑惑。判判则打量着山里的情形,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孔孔发问:“难道是鬼打墙?”

苍茕反问:“有什么鬼敢给我们打墙?”

判判突然一击掌,想通了。“噢,我知道了!”

“是怎么回事?”众人都凑过去。

“来来来,大家站一块儿。”判判拍着诸位的肩膀,让大家站好了,然后吩咐黑白配,“小黑,小白,你们沿着刚才走的这个方向,并排走十步,然后再退回来。”


“好吧。”小黑和小白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玄机,但还是很听话,傻乎乎地齐步往前走。

到了某一个点,小黑一下子又消失了!小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身边好好走路的小黑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咧?

十步走完,两人又退了回来。小黑又在刚才消失的那个位置重新出现了。

“判判,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小黑弄不明白,有点急。

“别急,”判判胸有成竹,似乎已经了解了一半。“来,孔孔,茕茕,你们照着小黑小白那样子并排往前走,走十步,再退回来。”

“噢。”苍茕和孔孔相互看了看,怀着很新奇的心情走了出去。但是他们并没有消失,走到十步之后,相互看了看,对方还在啊。之后又走回去,毫无异常。


“好,非常好。”判判摸了摸下巴,又吩咐道:“小黑小白,你们现在手牵着手往前走十步,再退回来。”

走来走去的到底是干嘛?判判老喜欢卖关子。

小白和小黑牵着手走满十步,这次对方再也没有消失,很奇怪。回过头想看看判判,却发现判判他们不见了!看来这山里大有古怪。

手牵着手再走回去,到某一个点的时候,盼盼他们突然又出现在了眼前。

小白走到跟前问:“判判,你们刚才怎么会突然消失?”

“明明是你们突然消失的啊!”孔孔惊奇地嚷着。

“不是谁消失,而是这儿有一个‘异界’,如果要解释的话,就好比是扭曲的空间。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进入这个地方。”判判终于开始解惑了,他指了指前方的一块大石头说,“刚才小黑就在那个点消失的,这说明那个位置有一扇可以进入这个‘异界’的门,似乎只有小黑可以进去;但是刚才小黑牵着小白的手,他们俩便一同进入了这个‘异界’。看来,小黑的直觉是对的,那个不为人知的世界里真的隐藏着小黑的梦。我记得小黑没有前世,很有可能,他的前世就在这里面。来,我们大家手牵着手一起往前走。”


判判一番话,说的小黑心情翻涌,他谨慎地握起小白的手,有点不安。里面真的是自己的梦境吗?那里面会不会有梦里的“小白”……

大家一步一步往前走,走过那个点,没有人消失,判判说,应该算是进入了异界。可是身边的景物没有什么变化,一点奇怪的迹象都没有,除了……耳边多了一些鸟儿的叫声……


“不会是我们大家都没进入异界吧,怎么跟刚才的世界一个样儿啊?”苍茕不停地东张西望,希望看到点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

孔孔看看手表,快十二点了,午饭时间。口袋里的糖果都被他一路上吃完了。“茕,我饿了……”

“再忍忍。”刚说着,大伙儿转过一个弯,就钻进了一团浓雾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小黑拉着同伙勇往直前,拨开云雾之后,眼前的天地变得开朗起来,这儿果然是别有洞天啊!

迷雾之后是一个冰水相连的世界,按其地质地貌来看,大概可以归类为沼泽湿地吧。

水面上结着一层透明的薄冰,折射的日光让整个空间亮闪闪的;一群群白鹤苍鹭在天地间翩翩起舞,扑腾着翅膀,欢快的歌鸣,那一丛丛洁白的芦苇上布满了晶莹的霜雪,好似白糖雕成的,还有一股香香的、诱人的味道。孔孔看了看苍茕没注意自己,迅速摘一片叶子下来,可它就立刻化成冰,融成水,沿着手腕流淌下去,一口都没咬到。


“好神奇哦……”孔孔捏了捏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判判饶有兴致的看着这眼前的一切,不太肯定地说:“这可能是冰芦吧……据说一片冰芦就能形成一个‘异界’,只有动物才能进入,而动物之中鸟类占多数;冰芦具有的天地灵气,很容易使生活其中的动物成精,天庭的歌者舞姬大都是来自冰芦地区的百灵黄鹂、仙鹤苍鹭什么的鸟儿。”


孔孔崇拜地看着判判,“干爹,你懂的东西好多哦。”

“那当然,我可是冥界的‘问不倒’。哈哈!”水面下几道银光迅速闪过,判判眼尖,被他发现了宝贝!“冰雪鱼!冰雪鱼!这儿有冰雪鱼耶!”

“冰雪鱼是什么?”孔孔虽然不懂,但很兴奋,因为光听名字就觉得可以吃。

“超级好吃的鱼!肉质鲜美,营养丰富,大补特补,人间罕见啊!”

果然啊!孔孔的馋虫劲儿来了,“太棒了!我们可以抓回去吗?”

“抓!当然要抓!我还没吃过呢!”曾经木耳花了大价钱买了一条给许点炖汤,那种嫉妒真是记忆犹新啊!

判判踏上薄冰,追了出去,孔孔拉着苍茕紧跟其后。

“孔孔,慢一点,慢一点!”苍茕被拽了出去,心里有些放心不下小黑小白,可孔孔捕鱼的兴致如此浓厚,不忍扫了他的兴。只是在捉鱼的时候,眼光时不时地注意一下那对黑白配。


小黑和小白自从到了这儿以后已经沉默很久了,小黑不说话是正常的,可是小白如此安静就有点不对劲了。刚才进到这儿之前还很聒噪的呢。

小白怔怔地看着鸟儿,但是他只盯着苍鹭。许久,他才问小黑:“这儿就是你的梦境?”

小黑呆呆地回答:“是,这儿就是我梦里来过的地方。”

“你找到你的梦了,有什么感觉?”

“还没有。”

“嗯?”

“还没有找到我的梦。”小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接着,他往沼泽的中心走去。小白紧随着跟上。

苍茕见到小黑小白行动了,急忙招呼那两个忙着捕鱼的,“干爹,孔孔,我们跟上他们,这儿地方很大,别走散了。”

“好吧。”干爹双手叉腰,累得气喘吁吁。这鱼儿逃跑的速度快的跟鱼雷似的,等事儿了了,协同小黑小白一起抓!就不相信逮不到十七、八条的回家熬鱼汤!


走了不少的一段路之后,大家看见一个大大的冰丘,走近些才看清那是一个由冰芦团团叠加围成的“大草堆”。

这个冰芦堆是干嘛用的?小白很是疑惑,刚想问小黑有没有梦见过这玩意儿,转过头却发现小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很激动?!

小黑不说话,闷声不响地往前走,一步比一步走得快,那些冰芦也很奇怪,见小黑来了居然层层退却,让出一条道来,仿佛生了眼睛长了腿似的。两只苍鹭轻盈地飞起来,静静地停在这个冰芦堆之上,它们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闯进冰芦沼的五个人。


大家跟着小黑往前走,直至冰丘的最中心——那里有一个冰台,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平躺在上面。

小黑急匆匆地冲过去,但当他看见他的容颜时,整个人都傻了;小白紧跟着小黑上前看清他的模样,也惊呆了。等判判他们凑上来,不禁异口同声地大叫:“小白?!”


是的,这躺在冰台之上的人怎么看都是小白。只是这个“小白”是一具了无生气的死尸,穿戴整齐,表情安详,灰白的脸毫无血色,戳一下,硬梆梆的……这么说,这个芦草堆,应该是一个冰冢。


“怎么会……怎么会……”小白哽住了,什么都说不出口,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他明白,这一定是哥哥,一定是哥哥以为自己死了,才把这具“遗体”安葬在这里的,周围摆放的小铜镜、小梳子,都是曾经心爱的用品啊……可是,哥哥在哪?哥哥在哪?!还有,为什么小黑会知道这个地方?!


小黑慢慢地跪下,眼中早已注满了泪,伸出手缓缓地抚着那个“小白”安静的脸庞。这个动作,在梦里不止千万次的出现过,曾经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不停地梦见抚摸心仪的小白,现在看来……不是这个原因。小黑好希望有一个人能出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谁是苍晟?”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沉静。

大家抬起头,看见冰芦稍上停着的两只神气活现的苍鹭,拍拍翅膀,变成了两个十来岁白发的小男孩。他们扫视了一下,指着小白问:“你是苍晟吗?”

“不是,”小白恍惚地摇了摇头,然后又指了指那具尸体,“我就是这个人,我叫苍伶。是苍晟的弟弟。”

“那苍晟是哪一位?”

大家都面面相觑,这儿怎么会有苍晟?苍茕有一个,要不要?

判判见没人回答,就站上前回道:“我们这里没有苍晟。”

“不可能,”小孩歪了歪脑袋不相信,“这个冰冢是苍晟建的,只有他本人亲自过来才会打开。”

小白擦了擦眼泪,也走上前,“对不起,我一直在找苍晟,你们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听以前的前辈说过,他最后一次离开冰芦沼时候,说是要去冥界。”左边的男孩子说道。

冥界?那不是咱的地盘吗?!判判赶忙问:“什么时候去的?”

右边的男孩子回答:“不知道,那时候我们还没出生呢。关于这个冰冢,都是一些前辈留下的故事。今天我们看到冰冢开了,以为他回来了,想过来认识一下老前辈。”


“既然你们都不是苍晟,那我们走了。”另一个男孩子说。

“还有,不准把这个地方泄露出去。”

两个小男孩一句接着一句说完话,变回苍鹭飞走了。

孔孔拉着苍茕的手,好奇地问:“苍晟不就是你们苍家的祖宗吗?”

“嗯,那个人倒是我们苍家正宗的祖宗。”

“就是小白的哥哥?”

“对。”苍茕点点头,看着天边一群群的苍鹭,又补充一点,“我想,我知道为什么我们家姓苍了……”

之后,大家都不说话了,小黑一直跪在冰台边看着尸体,小白一直站在小黑身后盯着他,那眼神似乎要把他一层一层剥干净,彻底看穿。

这种气氛有点尴尬。

判判搓了搓手,笑呵呵地说:“这样吧,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们先回去。”

小黑站了起来,可还是没敢转过身来看小白,他不敢面对小白犀利的眼神。“判判,你是冥界的‘问不倒’,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老是梦见这个地方?梦见小白?”


“这个……让我回去调查一下。”

小白盯着小黑,也拜托说:“判判,那你也帮我查一查,我哥哥苍晟,他到底去了哪里?”

“好,我回去两件事情一起查……”打赌这两件事有关联!

孔孔也跑上来凑热闹,“干爹,我要吃这里的鱼……”

“对!对!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判判趁此机会,一手拉小白,一手拉小黑,“走!我们去抓鱼!抓到就回家啊!”

被判判这么一拉,两人的目光一瞬间对上,看到对方的眼神中是一样的哀伤、疑惑、矛盾,还有期待……可是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大家退出了这个冰冢的地带,冰芦又重重围上。

小白看着自己的尸体渐渐掩盖在苇叶之下,一个从来都没有担心过的问题突然冒上心头,“判判,我的尸体里面还封着一条蛇妖,放在这里会不会不安全?”


“不用太过担心,放在这里总比放在热闹的人间好;何况放了这么久了都没出事。如果你觉得不妥,改天我再派人前来设一个结界。”

“哦,好……”其实,冥界的结界脆弱得像蜘蛛网一样,只有判判一直引以为豪。

一个小时后,大伙儿捕鱼丰收,回到了家。

孔孔和苍茕抬着一块大冰块儿进厨房,端上料理台一点一点的凿冰,这里面全是冻住的冰雪鱼。没想到小黑抓鱼还挺有法子的,一下子把一群的冰雪鱼冻住,砸了块冰就回来了。传说常慕花十锭银子才买一条的冰雪鱼,今天轻轻松松就弄到了二十多条!想找常慕出来气气他,却发现人不在家,大概带着孩子出去溜达了。


判判吃过午饭回到冥界,看阎王不在,就一屁股坐上他的位子,问身边的小鬼说:“阎王去哪儿了?”

小鬼差回道:“不清楚,天上有位仙童下来传了话,阎王大人就跟着他走了,模样还挺高兴的。”

哦,原来是上天去了……“把四大判官叫来,我有事。”

“是。”

小鬼噌噌噌跑了下去,判判则独自坐在阎王殿上考虑有待调查的问题。

总结发生在小黑身上的种种情况,有理由怀疑他就是苍晟,甚至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肯定这个猜测。可是——苍晟怎么会变成小黑?如果他真的到过冥界,很有可能是通过六道轮回投胎转世的,而且还喝过孟婆汤,要不然小黑不会没有前世的记忆。或者就是在阳间通过邪门歪道投胎成小黑的,可是他那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四大判官到殿之后,判判急着说:“快帮我找一些数据。”

生死判崔珏上前听候差遣,“石大人要什么数据呢?”

“我想要小白上任前后,在冥界发生的一些外界侵入者的纪录。”

“啊?大人,冥界平均一年之内的外界侵入事件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大到黑山老妖怪,小到芝麻苍蝇精,何况,您这前后是具体几年啊?能不能给个范围?”


“苍鹭。”

“苍鹭?”

“对,我要苍鹭精的纪录。”

“可是……石大人,坦白说,很多闯入冥界的妖怪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想要查清楚恐怕很难。”

“也是哦……”毛毛糙糙的调查资料,果然不是办法。做事要先仔细考虑一下。判判捉摸着,小白死后到上任,其中有六年的间隙;而小黑有具体的出生年月。所需要调查的时间段应该是小白亡故之后、小黑出生之前。“要不你们先把小黑生前的资料呈上来,我想看一下。”


“是。”四大判官接到任务后退了下去。

就当判判安静思考之时,苍茕带着孔孔下来窜门了。“干爹,冰雪鱼怎么煮啊?你这儿有没有食谱?”

判判随即叫人把胖胖厨带过来写食谱。自己则拿到了小黑的出生年月翻阅起来,他惊奇地发现,小黑出生的那一年,正好是小白上任的那一年。就在这时,小黑小白按捺不住等待的心情跑下来了。“判判,查到结果没有?”


“哎呀!不要烦我,我现在在找证据。你们先一边去。”判判有点头大。

小黑小白缩了缩脑袋,只好不吱声。

见到判判有些心浮气躁的,孔孔从兜里掏出一个闪亮亮的小东西送给他,“干爹,这是我在冰芦沼捡到的,很漂亮吧?”

“这是什么?钉子?”儿媳妇上前打扰,不能责备。判判无聊的接过来看了看,这根三寸长的钉子上头居然还有红宝石?有点眼熟啊……

小白偷瞄了一眼,看清那钉子脸色大变,立刻冲了上去!“孔

孔,你刚才说,这钉子你在哪儿捡的?”

“冰芦沼啊……就在你们捕鱼的时候,我去摸漂亮的小石头了,结果摸到了这颗钉子……”孔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掏出一颗,“其实还有一颗,我一共摸到了两颗,呵呵……”


小白夺过孔孔手里的另一颗钉子,反复察看。“这是七瑭钉,是封住我遗体里蛇妖的镇魂法器,怎么会掉出来了呢?!”

“七瑭钉?”一听到名字判判就“嗖”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糟糕了!小白的担心真成祸事了!

“判判,快把车借我,我和小黑回去看看!”小白拉上小黑,蓄势待发。

“要去一起去。”判判扔下桌上的数据,一副有难同当的架势。

“有危险,你别去。”

“不会的,钉子只是掉了几颗,它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我们不是才从那里回来吗?我过去可以施法封住它。”判判叫出鬼车,第一个跳了上去,小黑小白听听他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就由着他同去。


看着大家忧心仲仲地坐着鬼车消失无影,孔孔有点担心,问苍茕:“蛇妖很厉害吗?会吃掉干爹吗?”

“不会啊,”苍茕很不屑地摇了摇头,“干爹会把它做成蛇羹给我们吃。”然后,他又笑了笑,晃晃手里的食谱说:“我们现在去做鱼羹。”

“好!”

另一边,三人很快回到了刚才的雪山,但是鬼车似乎不能直接进入冰芦沼,三个人只好跳下来准备走进去。小黑刚牵起小白的手,一股强烈的妖气就从异界入口冲了出来,一群群鸟儿仓皇逃出。


“不会吧?才两个小时而已,那条蛇妖就跑出来了?!”判判还没抱怨完,小黑小白顿觉情况不妙,妖气喷出的速度越来越快,立刻戒备地拉着判判往后退。他们感觉这股妖气就要破门而出了。


“判判,你坐上车先回去。不然有危险。”小白命令道。

“不要,让我见识见识这条和我们冥界两代无常有过节的蛇妖,说不定我能劝说它归正。”

“归正你个头啊!你走不走?”小白恶狠狠地甩了甩白骨鞭,“不走我抽你!”

“好,好,我走,干嘛这么凶?”判判不满地撇了撇嘴,很识相的准备上车,“哎……百无一用是判官,我走了,你们千万千万要小心,我回冥界派增援……”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巨大、半透明的影子从异界门口飞冲而出,目标直冲判判的鬼车!

“判判!快闪!”

“啥?”判判慢吞吞地回过头,一见那逃出来的玩意儿,吓得失声大叫:“天哪!这是蛇妖吗?!”连逃命的本能都丧失了。

千钧一发,小白飞身冲过去拉走判判,可惜为时已晚,一道炫光袭来,防护障来不及张起,就当小白觉得完蛋了的一瞬间,他闭上眼,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傻判,殊不知有一道黑影又挡在了他们前面。


“轰”一声,鬼车成了碎片,鬼火随着强烈的气流剧烈晃动……判判和小白被狠狠地甩了出去,栽倒在雪地中。

小白很快又爬起来,发现自己完好无损,真是奇迹。判判“哎哟哎哟”的从雪堆里钻出来,捂着右手臂不停地喊疼,看样子他倒是受伤了。正当他想过去扶一把的时候,一个青绿色的魂魄球飘飘乎乎,从眼下鼻尖处飘过……小黑?


“小黑!”这是小黑的魂魄球!小白突然之间,仿佛被雷击中一般。四处飘散的小黑的魂魄球告诉他,为什么没有受伤。

但是,小白是最坚强的无常鬼,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强行安慰自己:没有关系,只要有判判,就没有关系!

他奋力抢回魂魄球,把它们温柔地收入囊中,捧在怀里。

蛇妖很快又发起第二波袭击,判判大声喊停:“等一下!等一下!我们和你无怨无仇,你干嘛要攻击我们?”

“无怨无仇?你是冥界的判官,是常家小畜牲的朋友,对如何把我永远封死津津乐道;他是苍伶,第二次用七瑭钉封住我的人,怎会无仇?”

判判尴尬地笑了笑,“你、你怎么知道?”说话的空档,他偷偷地看小白收集完魂魄球了没有……

蛇妖阴冷地笑着,吐着细黑的舌头,它不知道对方正在拖延时间,只想让他们死得明白:“虽然我被封了千年,但是我始终很清醒,对外面的事情非常清楚。我一直在找机会逃出来,终于等到七瑭钉法力失效的日子。现在,我要报仇了!新仇旧恨一起算。”


“等!再等一下!还有一个问题请教!”判判的腿在哆嗦,可是声音不哆嗦,“你现在明明是灵体,为什么攻击力会这么强大?”

“其实七瑭钉对我本身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只是禁锢在一个地方不能出来而已,这千年来,我一直在修炼,加上常年累月积累的怨气,修正了攻无不破的灵体。”


“呵呵,好厉害,好厉害!”判判像个弱智一样鼓起掌来。

“判判,好了,这边!”小白捧着一袋子的魂魄球小声喊,打算把它们交给判判,自己再留下来拖延一会儿,可没想到判判居然对这蛇妖说:“大仙,来,我带你去找常慕报仇,快跟上!”说着,他转身撒腿就往其他方向跑。蛇妖张开长满尖牙的嘴巴追了上去。


小白暗呼不妙,四判判想一个人引开妖怪!可是他为什么用跑的,不用飞的?又秀逗了!要快点去就他!

正当小白狼狈地刨洞,想把一袋子的魂魄球先藏起来,突然空中传来“嘟嘟嘟”汽车鸣喇叭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锋利的气流斩从车中射出,劈开空气,直劈蛇妖的脑袋!


蛇妖惨叫一声,不见了。判判转过身,看到一辆银色跑车慢慢驶过来,停在自己面前。雪山里的妖气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死了还是逃跑了?这个先慢点考虑,判判想知道的是,为什么阎王开着一辆BMW新款豪华车从天而降?


阎王打开车门走下来,一开口就指责判判:“你怎么又背着我惹出事来?幸好我及时赶到。”

“我没有背着你,只是事发突然我来不禀告。这妖怪是刚刚跑出来的……”

“算了,你没有受伤吧?”

“有,右手腕很疼啊!”

“我看看。”阎王关心地拉起判判的右手看起来。

判判指了指这部帅车,这好像不是阎王的品位嘛,“你这是……”

提起这个,阎王挺自豪,拍了拍车盖说:“噢,这辆车是茕茕前几天看汽车杂志看了很久的车型,我拜托老君帮忙仿做了一辆,它具有原先鬼车的全部功能,并提升三倍的速度。以后可以全家开着出去兜风,你说茕茕会喜欢吗?”


“噢……”原来是这样。“他大概会喜欢的吧……男孩子大多都挺喜欢帅车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阎王颇为得意。

这是小白背着小黑血淋淋的身体,用嘴巴叼着装有魂魄球的袋子,哭丧着脸来了。判判见状,立刻过去帮忙,接过小白嘴里的袋子。

阎王还傻愣着,“小黑怎么了?”

“你看不出来吗?被打得魂飞魄散了!你个没心肝的大鬼头,只晓得让下属给你卖命!呜呜……我和小黑好可怜……”居然还有人在这里炫耀新车,真是太过分了!小白想想就觉得好委屈,打开后车门,把小黑放了进去,故意让血迹涂满整个后车座,然后自己坐了进去,凶悍地嚷:“还不快开车!回去救人啦!”


“噢。”看着小白小黑如此凄惨,阎王也挺急,二话不说开车回家。

判判望了望窗外的雪山群,估计这蛇妖没有死,只是逃回冰芦沼,不然那股妖气不会一下子消失得无影踪。但是没有小黑,大家也进不去。等他身体恢复了,再进去收拾妖孽!想着,判判就问后座的小白:“小白,小黑的魂魄球没有少吧?”


小白红着鼻子忍着眼泪一个一个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三魂气魄,没……咦?怎么多了一个?!”

“什么?多了?”判判拿过袋子数一下,果然是多了一个!他仔细地看,虽然这些魂魄球是绿色的,但是有一个绿颜色偏蓝些……检查过后,发现这一个偏蓝的魂魄球是某一个人的“觉魂”。“天哪,小黑身体里一直是四魂七魄,他居然没有变白痴,还真是奇迹。”


“那他怎么会有四魂七魄?”

“不太清楚……”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多了这一个“觉魂”地扰乱,才会丢失原本作为苍晟时候的记忆呢?

判判正和小白疑惑着,阎王的新车就开到了家门口。新型号的速度果然不同凡响。

小白捧着十一个魂魄球冲进家门,判判则冲上楼找他的葫芦,阎王把小黑搬进来放在沙发上。

常慕带着许点,苍茕带着孔孔,四人在厨房煮鱼汤,听到骚动,都跑出来看看情况。

“发生什么事了?”常慕问道。

“等一下再说!”判判拿着葫芦跑到小白面前,正要把魂魄球收进去,那个偏蓝色的自己飘了出来,而且,飘飘悠悠,朝着许点飞去,在他头上高高低低的盘旋。


常慕的嘴巴渐渐张大,激动得快要停止心跳,“天、天哪……这是小妈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小妈丢失的魂魄球?!”

“什么?!”众人全都惊讶住,小黑的身体里存有许点的魂魄球?!

第十七章

这一天的夜里,苍家的别墅过了午夜还没有熄灯,反而这夜越深,里头的人就越亢奋。反正都是一群习惯黑暗的人,所以这属于正常现象。

在小黑身体里发现的那一颗多余的魂魄球,被证实是属于许点的。这个惊人的发现给诸位带来的震撼不是一点点,特别是常慕,没有人分辨得出他脸上的那种表情应该算是哭还是笑。判判只花了短短几分钟时间,将那颗消失在历史中、现在又重见天日的魂魄球输进它原来主人的体内。


此时的常慕静静守候在房间里,怀着激动复杂、说不尽理不清的情绪,看着床上的小宝贝,等待他小妈的“归来”。

而客厅里,鬼医已被带上来多时,他正在给小黑的身体进行飞速的修复,这让从没见识过鬼医德苍茕和孔孔看得目瞪口呆。

鬼医将一种奇怪的粉末撒上去,受损的内脏就自动生长完毕;他缝合伤口的速度就像缝纫机,再涂上药水,线脚连着伤疤一起不见。鬼医说,这是最近才发明的新技术,要是早两年小黑被伤成这样,也只能换个全新的身体了。


听到这话,小白才稍稍放心一些。原以为是老大吝啬,不舍得花成本为小黑造一个新的躯体。现在看来小黑他会健康无恙,那也就没必要把自己全部的财产掏出来求老大为他重塑新身。甚幸,甚幸。


可是小黑身体里为什么会有许点的魂魄球,为什么知道哥哥为自己准备的葬身之地,等等等等,一系列的疑惑让小白同候在楼上的常慕一样焦躁。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哥哥可能、也许、马上要出现了!


这时候,牛头马面笑眯眯地爬上来了,一只提着水果篮子,一只捧着一束死人白花,说是探病,实质是受冥界众兄弟之托,上来打听八卦消息……据鬼医部透露,黑大人为了救白大人,差点连魂都丢了。不过大家都说,黑大人一见到白大人就会“习惯性失魂”,所以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好了,身体完全修复了。”鬼医长长叹出一口气,捶了捶腰背。

见他合上药箱准备要走,苍茕赶紧叫道:“医生,还有沙发上的血迹,麻烦您清理一下。刚才我看见你用那药水,涂一涂血迹就没有了。”若用人工清洗,这么大滩大滩的血迹,要洗到什么时候去?


鬼医冷冷地说道:“我的药水不是清洁剂,成本很昂贵。”

“我家的布艺沙发也很贵。”

阎王一看儿子有需要,立刻假公济私下命令:“小戚,把沙发清理一下。”

“没必要吧!”

“就当时帮我一个忙。”为了儿子,可以把“铁面无私”扔到一边。由此可以看出,在阎王地观念里,“儿子”比“妻子”更为重要。判判心底掠过一丝悲哀。


戚鬼医冷哼一声,不屑地望着阎王道:“大家都管我叫‘小气’,我就不肯。你也别拿薪水奖金压我,若是敢扣我一丁点儿钱,我就去天庭告御状,你敢拿我怎样?!拜拜。”说完背上箱子就走人。一丁点儿的颜面都不留给他。


阎王胸闷无比,威风扫地。

他如此尴尬纯属活该,可是心软的判判还是岔开话题,转移各位的注意力。“呃……咱们来说说小黑之谜吧!唔……记得那个遥远的日子,好像是在下午,有只身手不佳的妖怪窜进我的小居偷东西,不幸被窝和许点发现,结果许点就和他打了起来。那妖怪一身黑衣服,整张脸都蒙着,只露出两只眼睛。现在想起来,那种眼神和小黑的眼神是有点像哦!对吧?”他兴奋的用眼神询问了一下牛头马面。


两位在什么都不清楚地情况下就乱点头,“是,是,就是这样,没错。”

其实一点都不像,明显小黑是呆傻出名,那妖怪可是贼溜溜的!判判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生生的掰下去就是了。“他们一直打到轮转厅,许点因为有伤在身,支持不住被一掌击中灵魂出窍,而我失手把他的灵魂击破,几乎是同时,那妖怪跌进了六道轮回。事后许点的一个魂魄球怎么找都找不到,我曾怀疑是掉进了六道轮回……看现在推测,很有可能那名妖怪是护着魂魄球一齐跌下去的。然后,就变成了小黑……”


大家的目光终于从阎王身上齐刷刷的转移到小黑身上——他现在灵魂恢复正常了,会不会醒来之后就变成偷东西的贼了呢?而那个贼……会不会就是苍晟?


楼上的房间,常慕终于看到许点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地睁开,乌黑懵懂的眼珠里映出了自己的身影。“小妈!小妈!你醒啦?你认得我吗?还记得我吗?”常慕千百年来未曾如此激动,身上每一根汗毛都在颤抖,捏着许点的小肉手搓啊搓。


许点意识有点朦胧,对常慕激烈的举止做不出反应,常慕见许点还是呆呆的,心里急啊!俯下头对这哪张小嘴巴一阵狼吻,猛然间——许点清醒了,眼神焕然一变,凌厉而又清澈,狠狠地拧住常慕的耳朵大骂:“死木耳!你做什么?!”


“小妈……你终于好了……你终于记得木耳了……”常慕没有叫嚷,没有躲避,两行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也许此刻,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心里的感动有多深。当希望在岁月中渐渐蹉跎成绝望,而绝望又在瞬间突然变成希望,希望又急速变成了现实、变成了幸福,百感交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管许点现在的怀抱有多么狭小,他紧紧抱住他,把头埋在爱人的胸口,含糊的低语:“小妈,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吗?我守着生生世世的你,都快守成一块化石了……”


什么叫化石?许点不明白。而且木耳到底怎么了,只见他不停地哭,时而夹着几声笑,难道说这又是他的新花招?伸手想抚摸木耳的头发,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变小了,再摸摸自己的脸,好像不一样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他推开常慕尖叫着从床上跳起来,看清四周,是一个很陌生的环境,好多奇怪难看的家具!视野高度也不对。房间里有一面非常清晰的镜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总之不是铜镜,他从那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天……我发生了什么事?!”许点在镜子前使劲地捏自己婴儿肥的胖脸,难以相信。

常慕擦擦自己的眼睛,笑眯眯地上前,轻而易举地把孩童版许点抱入怀中安慰,“小妈,你别急,恶梦统统都过去了。”

“为什么我会变成小孩子?!”许点惶惶不安,“为什么?为什么?”

“别激动,你冷静点听我说嘛!你还记得那个到判判房间偷东西的妖怪吗?”

“记得。”许点恐惧地点点头,那一幕清晰得很,似乎就发生在昨天。难道中了那妖怪的招?

“记得就行。”于是常慕叽叽咕咕地用最简单的话语把事情说明,然后摆出一副很沧桑的模样问:“现在你明白我的苦楚了吗?”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真的转了几生几世,而你陪了我几生几世?”不可信。

“嗯,嗯!”常慕很乖的点头。

“你说的好像是一场梦。”

“对你来说是一场梦,一觉梦醒了,木耳还在身边;可是对于我来说,每一天每一年,都是清醒的、痛苦的度过。近乎一千年的等待,你能够体会我的心情么?”


“你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许点很诚实的点了点头,木耳说什么都像在开玩笑。梦刚刚醒,一切都没有恢复正常状态。

“算了……只要你回来就好。”常慕抚平了自己的心情,低下头,抬起许点的下巴温柔地吻下去。

许点认真地体会了一下,木耳的吻技似乎提高了许多,怎么会这样?他暂时没有想到这是常慕千年以来对这那个“傻瓜许点”训练下来的成果。

一吻结束,常慕不满的叹了口气,“哎……你现在嘴巴真小,我的舌头都伸不进去。”

“让你吻已经不错了。”许点有点不爽。

“你上几辈子做傻瓜,也有那么丁点儿好处,每次都很主动让我吻,直到你的双唇红肿了都不肯撒手。”常慕戏弄了一下小许点的嘴唇。

“你骗人!”许点恼羞成怒,涨红了脸。

“还不止呢,你每天晚上脱的光光的让我抱!我让你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还毫不掩饰的说‘我爱木耳哥哥’,啊哈哈哈哈……”

常慕嚣张的大笑,许点羞愧难当,怒到极点,使出浑身力气拧住这头色狼的耳朵!“你给我闭嘴——!”

“哇啊痛啊~~~~!”

“楼上什么声音?”

“杀猪!?”

牛头马面刚问完,就看到一个青年男子捂着耳朵“咚咚咚”的冲下楼,后面一个穿着小黄鸭睡衣的娃娃举着和他人一样高的鸡毛掸子怒气冲冲追出来。

“恢复正常了。”判判笑了,很是欣慰。

阎王点点头,也挺满意的。可是他们忘了牛头马面。

“常大人?!”牛头的鬼叫让常慕一下子卡在楼梯上不敢下来,许点也迅速刹车,可惜来不及撞在常慕身上。

马兄也不解地问:“常打人不是已经仙逝了吗?怎么还……”如此的生龙活虎,而且,他身后拿鸡毛掸子的娃儿,那架势怎么这么像徐达人?

“是,是我。”反正被撞见了,也别躲了。常慕干脆理了理头发,抱起许点很庄重地宣布:“我的爱回来了,所以我复活了。情圣就是为爱而活的。”说完,执起许点的小手,轻轻的吻了一下,真的很帅。


“喔哦!”大家一起为他欢呼喝彩兼鼓掌。就这么一阵吵嚷,把小黑给吵醒了。他哼哼两下,张开了眼。小白立刻紧张蹲下,贴近他身旁,都不晓得叫他什么好。小黑?哥哥?“小……小黑……哥……”


小黑哥,这个称呼还真是有点……咳咳……

“小白,你没受伤吧?”小黑似乎没有丝毫的转变,一醒来就关心小白的安危。

“没有,没有。”小白回答完赶忙问,“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什么?”

“就是那个什么嘛!我,我啊……”小白急得直跺脚。

“什么?”小黑还是一脸茫然,傻的可以。

“怎么会这样呢?”小白站起来揪住判判用力摇晃,“为什么?为什么小黑还是这么傻?”

“不知道,不知道……”判判很想左右摇头,可惜被小白晃的只能前后点头。

苍茕本来已经拿着拖把准备拖地打扫满是血迹的地板了,见到小黑没有任何改变,就在众人忽视的情况下悄悄走开了一下,但马上又回来了。

小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鼻子,小黑手忙脚乱地想要给他安慰,苍茕走上前对他说:“请让一下,这儿全是你的血迹,我要趁早清洗掉,不然人家还以为我家发生了谋杀案呢。”


“噢。”小黑扶着小白挪开几步。

此时的小黑多看了苍茕两眼,这一小小的眼神已被苍茕收入眼中。他平静地弯下腰,突然从沙发底下摸出一串念珠交给小黑,“你东西掉了。”

“噢,谢谢。”小黑接过念珠,很顺手地带在手上。

他刚带上,脸色就变了,机械般地转头望向苍茕,只见那小子正狡猾地奸笑着。

“你还是认了吧,祖爷爷。”苍茕不怀好意地笑着。

大家一听,立刻紧紧盯着小黑。

“我……我……”小黑说不出话,羞愧地低下头,紧紧握住小白的手。

小白一看苍茕刚才递给他的东西,立刻就明白了!那时哥哥苍晟一直带在手上的念珠!平时是黑色的,一旦带上苍家人的手腕上就会变成红色,而此时此刻,念珠已经变成了红色,而且小黑那么顺手就带上它,那就说明,嘿嘿……茕茕真狡猾!


“那串念珠是我们苍家的传家宝,根据家谱记载,祖师爷离家出走的时候忘了带走他的贴身之物,所以遗传至今。小黑大人,或者是祖爷爷大人,您还是快点承认吧。”


原来是这样,大家都明白了。阎王看那个死小黑还杵在那边不肯招,阴沉沉地吩咐牛头马面:“把拷罪石给我扛上来。”

“是!”

“别!别!我招!我招!我就是苍晟!我是小白的哥哥!我是苍家的祖先!”情急之下只好认了,认了之后又心虚地低下头,轻轻地问:“这样行了吧?”


“这个……这个……我去冥界救伶伶……然后、然后……”小黑满头虚汗,说不下去。对,他就是怕承认自己是苍晟之后被追究当年所犯下的重罪,本想私底下偷偷和伶伶相认,没想到苍茕这小子……真不知道他像谁!


一听哥哥去冥界不是偷东西,小白顿时腰杆硬起来。“哥,你别怕他!有我在呢!”他此时已经恢复神气活现的样子,擦干眼泪吸了吸鼻涕,把小黑拉到自己身后,拦住常慕。“是我哥干的又怎么样?现在刑事犯罪的追诉期也不过二十年,那件事已年过近千,早就不能追究了!”


“冥界追不追究是阎老大的事情,我所受的千年之苦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宽恕!”

“那你打得过我再说吧!”

两人顿时对射出火花!牛头在一旁评论:“看到没有?友情在爱情面前简直就是一坨屎。当年常大人和白大人是如何的客气友善,转眼就可以反目。”

判判忙上前劝阻:“算了,木耳,人家小白找哥哥找了一千年,也是今天才重聚的嘛。大家都是受了很多的委屈,相互体谅一下。”

“不行!”常慕叫叫嚷嚷的,在许点眼里,他依旧是个毛孩子。

小黑看到站在楼梯上的许点正在摇头叹气,满脸歉意地走上前说:“对不起,是我不好。当时你的一个魂魄球撞到我的鼻子上,我为了保护好它,一步小心踩到香蕉皮,滑了下去,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


“香蕉皮?轮转厅怎么会有香蕉皮?”阎王怒了,“当天是谁打扫卫生的?”

“香蕉皮啊……”牛头马面都想起了什么,突然同时大叫:“啊!是常大人扔的香蕉皮!”

“噢?是吗?”这次轮到小白投射出不可饶恕的眼神了,原来就是木耳前辈乱扔香蕉皮,让哥哥一脚踩滑,掉到六道轮回之中,害自己忙忙碌碌一直寻找哥哥的下落,到头来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没有!没有!你们诬赖我!”常慕大呼小叫地斥责牛头马面,许点一个凌厉的眼神射来,淡淡道:“我记得那天你明明是抱着一串香蕉出去的。”

“香蕉分给大家吃了,有什么证据说他踩到的那根就是我扔的?”

牛头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们都不敢当着石大人的面儿吃,拿到香蕉之后都藏兜里了,只有你一边听石大人训话一边在下面嚼香蕉。不是你扔的还有谁?”


“你还说希望阎王老大踩到你的香蕉皮摔个狗啃泥。”马面又补上那么一句。现在常慕无权无势,牛头马面不怕他,当权的可是白大人啊!所以处处要为白大人提供证词。


“我没扔……”常慕委屈地嘟哝道。

阎王气得脸色都青了,一声令下,“牛头马面,把拷罪石给我扛上来。”

“是!”牛头马面中气十足的应道。

又来?!“好吧,好吧……好像是我扔的香蕉皮……”常慕的气焰渐渐蔫下去,原本是个受害者,现在反倒成了罪人。

“你给我过来!”许点站在高高的楼梯上,这样训斥起木耳来才更有感觉。

常慕耷着脑袋慢吞吞地踱过去,就知道许点会揪着他的耳朵上楼去。

常慕假哭嚷嚷:“小妈,你轻点儿啊!好歹我也受了千年的寂寞之苦,别人不了解我就算了,你怎么也一点儿也不疼惜我啊?”

“寂寞?”许点这会儿倒也不害羞起来,“你不是说我以前每天晚上对你殷勤献吻,投怀送抱吗?你什么时候寂寞过了?”

“呜呜呜……”

这就是色鬼的下场。

等到许常二人消失在视线之中后,小黑才放宽心情。幸好当时没有偷盗成功,还可以把自己说成是去冥界救人,太好了……转过头,正视着小白,现在的心情,和完全做小黑的时候,别有不同,好复杂,好激动,似乎还有点顾忌。小白很开心地看着小黑,此刻脸上的笑容可以用“朴素无华”来形容,对于平时看多他坏笑、媚笑、奸笑、贼笑的人来说,今天的小白真的很难见。


小黑开始脸红,吞吞吐吐地说:“我既是那只瞎猫,碰巧也是那只死耗子……不过我并不是你亲生的……亲生的……”小黑有点疙瘩,想说我不是你亲生的哥哥,所以请你不要把我当成哥哥那样来尊敬、来爱戴,只想做平等的恋人……可是,有点害羞,说不出口。


小白抿着嘴笑,看到小黑没说下去,就先告诉他:“我知道你不是我亲生的哥哥。”

“你知道了?”太好了!

“嗯!”小白很期待地点点头。

苍茕在旁边调侃说:“人家妈和儿子都可以搞在一起,哥哥和弟弟又怎样?”

没错哟!小黑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问:“你是喜欢小黑多一点,还是喜欢哥哥多一点?”

“这个问题已经不存在了,为什么还要我回答?”

说的也是,考虑不存在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小黑终于深情地拥住小白,呢哝着:“我的小白,我的伶伶。”

小白也紧紧地抱住小黑说:“我的小黑,我的哥哥。”

这个甜蜜的夜晚,小黑和小白把两张单人床合并在一起,钻在同一条毯子里回忆往事。小白突然想到那块玉璜,急急忙忙的找出来给小黑看,“哥,你看这是不是‘寄尧’?”


小黑端详了一会儿,说,“不是,这是我掉在冥界的‘梦禹’。”

“原来这是你掉在冥界的……”小白怔怔发呆,原来世界上的事情都会有人安排的如此巧妙。

“说起来……我去冥界其实真的是去偷东西……”

“什么?!”小白差点没跳起来。

“我想偷‘寄尧’,我算卦的结果告诉我,它就在冥界!”

“你算的卦准不准啊?”

“准啊!它说我最后会和你幸福的在一起,果真实现了……”小黑的脸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呢。

小白心里高兴,凑上去就亲了一口。“那‘寄尧’现在还在冥界吗?”

“管它呢!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就算还有那个偷窃之心,也要把它隐藏在心底别让小白发现啰!

其实,“寄尧”真的还在冥界。

另一个房间里,常慕像死猪一样装睡。因为只有他“睡着”了,许点才会摸摸他,亲亲他,说说情话。

“木耳,没想到你真的等了我这么久,爱了我这么久,有你在身边,我很幸福。我知道我很别扭,但是一定会改的。我爱你,永远都爱你。”

听听,这么肉麻的话都讲出来了!常慕心中很得意,不过他知道小妈的脾气不会这么容易改过来的。就这样也不错,非常的与众不同,有个性!

而牛头马面,正轮番讲述今天截获的八卦,周围的大鬼小鬼坐的水泄不通,挤在一起听故事!精彩!真是太精彩了!真是期待明天能看见两对黑白无常双双登场,一同武斗——不过这不太可能。


第十八章

小白找回了哥哥,而哥哥等同于小黑,这并但让小白喜出望外,也让小黑守的云开见月明。再加上许点又重新恢复正常人的心智,发生如此皆大欢喜的事情,当然好好好庆祝一下啰。


常慕一派大少爷作风,买了一套豪华音响摆在客厅里,准备晚上好好庆祝一番!还买了好多食物,塞满了冰箱,堆满了厨房。作为出资的股东,他理所当然的吩咐各位准备大餐,自己则飘出去看电视,这家伙号称自己是千百岁的老人精,可某些行为还像个孩子,真令许点汗颜。


许点站在方凳上才能够到水槽,几个成年人当中杵着一个小不点儿,怎么看都有些“虐童”地味道。虽然大家劝他别做了,但他反复重申自己不是小娃娃,坚持要留在这里干活,也算是为常慕赎罪。看他个头才一点点,带着围裙认真地洗菜,肥肥的小手一片一片掰着菜叶子,表情还特别严肃,真是可爱极了。好在他原本就是个严肃不苟言笑的人,除了常慕,没人敢上前捏捏他。


判判负责弄海鲜,发现其中居然有上好的鲍鱼,便凑上去偷偷的问许点:“你看到木耳的银行存折上有多少钱?”

“什么叫银行存折?”

“就是他白天带你去领钱的钱庄,手里那本小本子啊!上面的数额是多少?”

“看不懂,木耳说那是什么阿拉伯伯发明的数字,等我去念小学之后就会懂的。嗯……总之上面有好多圈圈。他说,这本上面够我和他一辈子生活开销的零花钱。”


真是个大款!那小子陪伴许点度过的悠悠岁月中,专门从事古董的收集和贩卖。听说近几个月,他把最早以前自个儿用过的陶瓷尿壶拿出去拍卖,都卖了好几十万呢!一定富的流油。现在他俩又不用回冥界工作,哎……许点真幸福!判判叹了口气,羡慕得不得了。


苍茕笑眯眯的摆弄着手里的鱼翅,不忘伸过一个脑袋对许点说:“提醒一下你儿子,每月三十号付房租。熟人价,八千好了。”

“好,没问题。”许点对现代的价钱完全没概念,面对年轻英俊、充满善意的房主提出的价格,毫无异议,并且满脸微笑地答应了。

晚上,一群醉鬼吃饱喝足之后在客厅里大肆喧闹,苍茕带着孔孔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打游戏。算算日子,也快开学了,便想起了仍下自己的父母。于是打了个电话给老爸。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说吧……”老爸的语气听上去还是毫不归心,“家里怎么样了?听起来很热闹啊!”

楼下随着阎王唱歌的走音调调,又响起一阵嘘唏,苍茕抓了抓头发,很无奈的说:“他们在唱K,是有点吵。呃……爸,我们家又多了两个房客。”

“噢?是什么人啊?”

该怎么说呢?“呃……一个是开学念一年级的小学生,另一个是在小学教书的老师。算是一对母子。”

“噢,是青年女教师和她的孩子啊,这样的房客很安全。儿子你真聪明,家里开销太大,租房给别人赚点钱也是个好办法。”

“呃……不是的,这两个人士干爹的朋友,也算是小白的朋友,所以不好意思收他们钱。”其实苍茕还是很有觉悟的,常慕才不会支付如此昂贵的房租呢。“噢!说起来,我们苍家的正牌祖师爷苍晟回来了。”


“啊?真的?”老爸的声音极度惊喜。

“嗯。绝非假货。”

“那我要赶紧回来拜见祖师爷!”老爸一下子归心似箭。

“也不用那么急啦!”其实就是那个傻小黑。

“能不急吗?!你这孩子又不懂事,又没钱,万一怠慢了祖师爷怎么办?我要赶紧回来!”

“随便吧。”总之,能让老爸回家就行。那样就意味着钱袋子回来了。

夜渐渐深了,大家也唱累了,懒洋洋地挤在沙发上。地上的零食堆成小山,大家边吃边聊毫不逍遥。只有阎王趁着判判不注意,偷偷摸摸地看藏在衣服里的公文。他自认为能够独自承受工作的压力,勉强做到事业家庭两不误,也算是一位新时代的典型好男人了。殊不知判判每次也都趁着去厨房倒水的空隙,批掉好几份申请报告。大家都舍不得在今夜因为公事而扫了兴。


小白摸着小镜子照照自己,心中还有一件未了的事情,那时和判判很久以前就说好了的;小黑每次看到许点就心虚,看到判判也会心虚,其实说不挂念那块“寄尧”是假的,看着许点和常慕那么幸福,不产生点奢望是不可能的,而许点每次仰望常慕都倍感压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判判说,在神界的名册上,已经没有许点这个名字了,最新天条中规定,不得再造一个新的身体,只能等现在的这个身体慢慢长大;所以今夜真正没有心事的人大概就是常慕了。


常慕晃动着杯中的饮料,起身走走。

“这才是神仙般的生活啊!”感叹之余,他拉开窗帘,想看看天空中浪漫的星星,却发现窗外多了一对大大的红宝石,散发着奇怪的光芒,似乎价值不菲……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一个恐怖沙哑的声音穿透玻璃窗,阴沉沉地透进来。

“花、花零?”常慕眼睛瞪得老大,眉毛挑得老高。原来这红宝石是花零的眼睛!为什么这条蛇如此阴魂不散?是不是该请苍茕做场法事为它超度一下,或者请小黑更加正宗一点……


“我们的仇,是时候算清了吧?”

“这么久没见,您老真是越长越俊了……帅的我都认不出来了,呵呵……”常慕转过头低声自问,“为何安逸的日子总要搀和些麻烦?今天又完蛋了。”

“少废话!纳命来!”花零大吼一声,震碎了客厅的玻璃窗,妖风如台风过境,客厅里的桌椅被掀得上颠下倒!

“搞什么?!”阎王的档案被吹飞,怒起来大声乱嚷,判判看这形势,急忙张开一个大结界,罩住这幢房子。

所有人一下子进入战斗状态,不愧是冥界的精英。可是此处空间有限,必须转移阵地。判判急忙打开通往冥界的门,朝着常慕大喊:“木耳,把它引到冥界去!”


“收到!”

苍茕和孔孔已经入睡多时,听到霹雳哗啦一声巨响声,两人反射性地跳起来开灯,但是,电源似乎发生了故障。而且,楼下的动静也在瞬间消失了,叫干爹干爹不应,叫祖爷爷祖爷爷不回。


发生什么事了?苍茕唤出几撮鬼火,和孔孔一起察看保险丝,果然是保险丝断了。还好旁边的工具箱里有备用,苍茕不用几分钟就搞定一切,推上电闸,屋里又通通亮。只是,等一切恢复明亮之后,他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客厅……


窗户全破了,窗帘撕成了碎布,桌椅成了烂木头,电视音响摔成了破烂,地上全是碎玻璃渣和垃圾,脚都没法踩上去,就算被人入室打劫也不会如此惨烈!


“人哪!?谁把我家弄成这样的?!”苍茕怒吼的样子和阎王还有几分相像。

孔孔好心疼,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拾起散落在地上一颗一颗的话梅,好像没脏,擦一擦,装进睡衣口袋。

通往冥界的门“吱呀吱呀”晃动着,好像在暗示罪魁祸首的去向……那群死鬼!把房子弄成这样!三天后老爸回家怎么交待?!苍茕强忍着怒气,翻出棒球棍,气势汹汹地冲下去!


“茕茕,你要去哪儿?”

“下去找那群死鬼算账!”

“噢,我也去!”孔孔也跟着亲亲一同入冥界。

冥界。就在那个通往苍茕屋子的楼梯下方。

一群鬼差闹哄哄地围观两对黑白无常一起武斗大花蛇的情景,手里的兵器不过是指指点点的工具,没办法,普通的兵器对那条大蛇没作用,被迫做观众。战事主评论员——牛头马面,那狼牙棒挥的跟指挥棒似的。前一天还说期望可以看到精彩的“无常双打”,没想到这么快就一饱眼福。


“你看谁最厉害?”

“这个很难看出来啊……不过现在许大人太矮了,无论是出拳还是踢腿,都没优势。”

“笨!许大人本来是用念力的,腿短一点没关系。”

“这倒也是。常大人好像有点退步啊。”

“你也不想想人家多少年不动武了,有点生疏也是正常的。”

“今天的黑大人似乎特别灵敏。”

“嗯!嗯!”

正说着,小黑变换成一只体格同花零相当的苍鹭与之缠斗,水鸟本就是蛇类的天敌,花零很快在气势上明显弱下一截。黑大人如此惊人的表现,令大家刮目相看。


牛头就惊叹道:“我还以为黑大人了不起最多变只黑乌鸦,没想到居然能变成一只这么洁白的苍鹭。”

“这件事教导我们人不可貌相。”

“他又不是人。”

“他怎么不是人了?仙人也是人。”

“……”

阎王自信满满地站在鬼群中翘首观望着那四人,论实力,四个人斗一条蛇是绰绰有余。

判判弄来了农药喷洒机,戴上口罩,装入硫磺溶剂,朝着花零狠命喷射。蛇脖子扬的太高没熏到,倒是把四位无常大人熏得咳嗽连连,浓烈的味道顺道还驱散了一干鬼众。


常幕第一时间抱起许点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死判在搞什么鬼?!这条蛇本来就是奇怪的体质,介于灵体和实体之间,怎么打都没效果,判判还要从旁协助它!可恶!


常幕偷偷决定携小妈暂时逃逸,小黑打算叼着小白飞到远处,这儿的味道实在是……就在此时,两个身影从楼梯上急匆匆的冲下来!

“谁把我家的客厅搞成那样的?!”

有人介入,再好不过!四只无常迅速指向花零,异口同声地说:“它!”当然,小黑用翅膀指。

阎王一看儿子来了,琢磨着要不要上场战斗show一番。打定主意后变出一台摄影机,交给马面:“给我把场面拍摄下来。”

花零听到如此张狂愤怒的声音也一愣,转过头看着楼梯上两张陌生的面孔。

孔孔一看到花零,贪婪地惊呼道:“天哪,这么大一条蛇!如果做成椒盐蛇条,不知道要用多少盆子装呢!”

苍茕用棒子轻轻敲了敲孔孔的脑袋,“你有没有搞错?这条蛇浑身都是烂疮,如此恶心你也有胃口?”他突然又想到另一点,对着宝贝莞尔一笑,“再说了,现在国家规定不准吃野生动物。你要吃椒盐蛇条我带你去饭店吃人工养殖的。”


花零双眼一瞪,气得蛇尾巴猛捶地,龇牙咧嘴朝他喷了一口气。

苍茕扭过头捏住鼻子做恶心状,“啧啧……大黄牙,有口气,牙龈萎缩,牙根暴露,还有牙菌斑,一定从来不刷牙。”

现在的年轻小辈居然如此的嚣张恶毒,花零一个挺身飞冲上去,阎王一看好时机,大喝一声:“快闪开!”伟大的父爱即将上演,突然,花零一个急刹车,尾巴一扫,停下专注地盯着苍茕和孔孔。阎王被那蛇尾横扫出局,一头撞上墙面,软绵绵地滑落……


花零根本没觉到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自己,只是用奇怪的眼神近距离地观察这两个孩子。他在看孔孔?还是在看苍茕?

不过苍茕可不喜欢被妖怪盯着看,更不喜欢自己的宝贝被丑陋的妖怪盯着看。于是他一棒子挥下去,敲中花零硬梆梆的脑壳。“看什么看啊?”

可就在那么一瞬间,“嘭”一声一阵烟雾,花零消失了。所有的妖气也随之散去。

“怎么又消失了?”小黑变回人形,落在小白身后。

“一定有古怪。”上次妖气在瞬间消失,是因为它缩回异界,可是这一次……小白皱了皱眉头,严肃地盯着苍茕。

其实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问题,都闭紧嘴巴注意观察着苍茕。

乍看之下,苍茕没有什么异常。他看了看手中的棒子,挥两下,感觉没什么异样,于是很无奈的耸了耸肩。

阎王悄悄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希望刚才大家都被判判的硫磺熏得睁不开眼,没有人注意到出丑的一幕。可马面偏偏很狗腿地跑上前,手里捧着那台摄影机:“老大,刚才小的拍下了您的英姿。”


阎王回放一看,正巧被花零的尾巴横扫出去,立刻删除关掉电源塞进袖子,还冰冷地骂道:“蠢材!”

“老大……我做错什么了?您怎么可以这样骂我……呜呜呜呜……”其实马面根本就看不清硫磺烟雾之中发生了什么,只是高举着摄影机拍摄而已。

几个小时之后,天就亮了。

大伙儿忙着收拾苍家的客厅。常慕以赔偿家具电器为由,抱着许点去家具商城采购。

孔孔忙着收拢垃圾,苍茕也干得格外卖力。小白、小黑和判判擦一会儿地板,抬头看看苍茕;装一块玻璃窗,也要转头看看苍茕。他今日凡事都顺着孔孔,居然没有阻止孔孔在垃圾堆里捡话梅糖果,还要帮着他捡,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就算花零再怎么掩饰,马脚已经开始显露出来了。


小白切割好最后一块玻璃,偷偷摸出对讲机呼叫常慕:“木耳前辈,你那边情况如何?”

“O.K.随时准备张结界。”这是许点的声音,他们两个守在屋顶上。

“木耳前辈呢?”

“在旁边收听股市行情,他说有两支股票要立刻抛出去,不然要亏了。”

“……”

判判看苍茕和孔孔扛着大型垃圾袋出门去了,便打开门问埋伏在下面的阎王:“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好了。”

“待会儿看情况不妙的话,别硬来。”

“我知道,那是我儿子,我不会伤到他的。”

小黑突然冒出来一脸不爽地说道:“他不是你儿子,是我第三十三代曾孙。”

“你连老婆都没有,哪儿来的曾孙?!”

“难道你有老婆?”

“我、我有卿卿!他可以创造灵魂。”

“那我也有小白啊。如果你有本事让苍茕改名叫蒋茕,我就放弃这个曾孙。相反的话,你就放弃。”

小黑狡辩能力陡然增强,杀的阎王措手不及,呆傻在那里。小白从旁鼓掌。

判判呵呵呵笑着,安慰阎王:“算啦,现在小黑不傻啦,你就别跟他斗嘴了。”言下之意,现在你是最傻的。

过了没多久,孔孔和苍茕倒垃圾回来了。阳光很灿烂,孔孔也笑得很灿烂,一点都没有觉察到亲亲有什么不对劲。

苍茕温和地问孔孔:“你现在真的觉得很幸福吗?”

“是!是!你今天问了我好几遍了,为什么要反复问我呢?”

“呵呵,我只是想一再的确认。”

“茕茕,有你在身边,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我都是全天下最幸福的!”

“来了!”判判推了一下阎王,让他缩回去。自己满脸假笑地迎上去,“茕茕,你回来啦?”

苍茕挑了挑眉毛,手指天花板。“让屋顶上常家的小畜牲下来。我有事找他。”

“什么?”判判吓了一跳。莫非它自露身份?

“你们早就知道我附在苍茕身上了,不是吗?”“苍茕”双手抱胸,有点跩跩的。

“是、是……我去叫常慕。你别伤害茕茕哦。”判判没有办法,只得把常慕叫下来。

可孔孔就紧张了,“什么?!那你是谁?”

“我叫花零,就是那条大蛇。”

“为什么附在我的茕茕身上?快点走开啦!”

苍茕摸了摸孔孔的头发,“你放心,我不伤害他,过一会儿就走。”

看样子,花零似乎跟孔孔有特殊的关系。

然后,常慕来了。许点紧跟在后头。

“苍茕”和常慕对视一秒,双方都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你想怎样?”常慕先开口。

“苍茕”没说话,眼睛扫了一下屋子,看到一桶拖地板用的脏水,手指一划,“哗啦啦”一声,一桶肮脏的污水把常慕从头浇到尾,塑料桶还套在常慕头上转圈圈。而许点敏捷地闪开了,一滴水都没溅到。


“好了,我和你之间的旧仇就此了结。”“苍茕”似乎挺开心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实话告诉你,在冰芦沼的几百年,我被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每一天都是清醒着的。我想了很多,那里的冰芦也吸尽了我心中的邪气,我不再走火入魔,不再需要吸食魂魄控制我的心智,相反,法力上进了不少,思想上也成熟了不少。”


众人看着常慕头上的水桶疑惑:这也叫思想上成熟了不少?

“苍茕”继续说道:“但是心中的那股恶气始终没有发泄出来,我这次来本想找你报仇,不过,也许是命运的安排,让我看到现在的阿无生活得很幸福,很快乐,心中的怨恨也就消失了。”


“阿无?”常慕激动地摘下头上的塑料桶,看着现场唯一有可能是阿无转世的人——孔孔。原来被狐右拿去当替死鬼的阿无,经过几生几世的轮回,就变成了眼前的孔孔!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判判忍不住嘀咕,“这比光师兄在月宫编写的爱情剧本还要戏剧化。”

大家都很惊讶。只有孔孔很无辜地看着大家,大眼睛眨呀眨,他什么都不了解。茕茕说,平时要多问多听多学习果然是对的,现在处在这种气氛里,感觉自己就是个白痴。他胆怯地问:“大蛇先生,你……你可以离开茕茕了吗?”


“噢,可以。帮我找个身体我就走。还有,叫我花零就可以了,你以前都是叫我花花的。”“苍茕”开心一笑,众人鸡皮疙瘩一层。

判判第一个回过神,马屁状问道:“请问花大仙要什么身体?”

“我还是比较喜欢蛇类,帮我找条大大的,够威风,够帅的蛇!谢啦!”“苍茕”一屁股坐上沙发,跷起了二郎腿。

没有办法,大家围成一团唧唧咕咕商量了一阵,全体出动去找蛇。

阎王和判判最卖力,夫夫俩开着宝车出去,不到一刻钟就返回了,带了一条暴帅的双头蛇。

“苍茕”兴趣缺缺地审视着这条罕见的双头蛇,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为什么?很帅很威风啊!”阎王不懂。

“这是连体婴,怪胎。我不要。”

“……”

判判掏出手绢擦汗。

半个小时后,常慕带着个铁笼子回来了,里面盘着一条肉肉的草蟒。他很不爽地丢在“苍茕”面前,没好气地说:“喏,五星级饭店里最大的蟒蛇。”

“苍茕”只瞟了一眼就说:“不要。”

“为什么?!我花了一千块钱买的!”常慕真想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狠抽他一顿!

“这条是母的。我是公的。”

常慕的脸开始间歇性抽搐,他转过头问判判,“请问蛇类怎样分辨公母?”

判判继续掏出手绢擦汗,“这、这个……主要还是看体形……”

又半个小时之后,小黑小白回来了。小黑凭着鸟类的直觉,逮到了一条很不错的花蟒,腹部洁白亮泽,背部五彩花纹,三、四米长,银色的瞳孔,牙齿健康没有牙菌斑。


“你哪儿找的?”判判问。

“跑了几个异界找到的。”小黑挺有成就感。

花零也很满意,不声不响地离开苍茕的身体,钻进了那条花蟒的身体,吐了吐舌头,扭了扭腰,“不错,就这个吧!”

孔孔扑进苍茕的怀里问:“茕茕,你没有怎么样吧?”

苍茕懒洋洋地伸了下腰,摸着宝贝的头发说:“没有,我只是好奇花零和阿无到底有什么渊源,所以潜伏在它的心里窥视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苍茕笑眯眯地转头望向花零,说:“你打算留在我的孔孔身边永远保护他,对吧?那就也要接受我这个主人的事实。”

花零吐吐舌头眯了眯眼,“年轻人,你挺厉害的嘛。”

“好说,”苍茕摸了摸蛇脑壳,“以后,你就是我们苍家的家臣。”

当苍茕的手离开花零脑袋的时候,它的额头上赫然留下了苍家的标记。

“好了,没我的事了吧?我去洗澡。”常慕顶着一身的脏水转身上楼,才跨出一步就被硬生生的绊倒……众人只见花零快速撤回它的长尾巴,游上沙发,盘在孔孔的身边,吐着舌头,得意的像条响尾蛇似的高频率晃动尾巴,还厚颜无耻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常慕在地上趴了好久,反复念了阿无十来遍,才慢慢爬起来,转回来,重新面对那条死肥蛇,模仿判判摆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眨着眼睛说:“没有关系,真的。我一点都不介意。”


看来这个家里的关系越来越复杂了……

当大家散去的时候,判判偷偷地问宝贝干儿子:“花零和阿无到底有什么渊源?”

“秘密。”苍茕坏坏一笑。

“你连干爹都不说?”

“不说。”

“你这个死小子!白养你了!”

于是,从今天起,花零成为了苍家的家臣,苍茕给它取了一个绰号,叫零花钱。英文昵称——pocketmoney。

第十九章

夜深人静,判判写下今天的日志。

又一件事情解决,真是太好了。他从床底下拖一个古老的楠木箱子,念咒语打开它,里面还有一个青铜小箱子;拿出钥匙打开,里头还有一个银盒子;掀开盒子,就看到一本厚厚的黑皮书,里面记载的就是灵魂重生法。从头到尾又默默地看了一遍……这些日子反复看这本厚厚的册子,心中涌着一股冲动,催促着自己快点去实现无名前辈的嘱托。当年许下的誓言,一定要做到。


就在这时候,小白端着两杯冰冻奶茶,没法敲门,就直接穿门而入,进了判判的房间。

“老大不在?”他把奶茶搁上桌,故意这么问。其实瞄准了阎王走人了才敢过来。

“嗯,下去有事,大概又要出去几天了。”判判认真地凝视着小白的脸,笑咪咪地说,“我正好想找你呢。”

“是想讨论我的身世吧?”

“嗯,”判判点点头,站起来走到小白跟前,拧了拧他的脸说,“我总觉得你是一个神奇的存在,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灵魂造就了这么古灵精怪的小白,他们俩会是什么模样?他们俩在魂飞魄散之前又有一段怎样的故事……”


听到判判这么说,小白摸出口袋里的小镜子照照自己,也挺有感慨,说:“我从一开始,就特别喜欢照镜子。看到镜中自己的影像,总是不胜欢喜,原本以为这是自恋的表现,但现在看来,我喜欢看我自己,其实是因为我灵魂的一部分,深深的爱着另一部分……”小白收起镜子,继续望着判判说,“我也会常常幻想,合成我灵魂的爹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两个人?”


“未必是爹娘,有可能是大爹爹和小爹爹哟!据我对历史的考证得出,洛之遥的爱人可能是只公狐狸哦。”

“啊?是吗?呵呵呵……”小白笑起来,“公狐狸,那我如此狡猾一定是像我的狐狸精爹爹啰!”

“哈,你一定是没见过蠢狐狸!世事无绝对,并不是每只狐狸精都是聪明狡猾的。”

“那我们打赌!赌一锭金子!”

“赌就赌。”判判毫不考虑,一口答应。这根本就是毫无悬念的打赌,洛之遥可是狡猾懒散出了名的,赢定了。

小白装可爱,娇嫩嫩地推推判判,“那快点让我的爹爹回来啊!”——这就是奉茶孝敬判判的初衷。

判判叹了一口气,“哎,其实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没有解决掉。”

“什么?”

“就是他们的身体啊!我想你爹爹们的身体老早就化成春泥了,必须找两具新的。”

“随便找两具英俊貌美、完好无损的尸体就行啦!”

判判气呼呼地敲了敲小白的脑袋,“你有没有好好学习冥界的转世流程啊?!非常规性转世除了具备躯体以外,还需要还阳珠,或者仙丹。”

小白坦白:“当年我在几天之内学习全部的规矩,牛头马面似乎没有跟我说到这个。而且,也没听说你弄了颗还阳珠给苍茕啊!他不也活得好好的!?”

“我把观音菩萨私下送我的仙丹给他了……现在我这边什么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

判判一屁股坐下,有点颓废,“现在,仙丹就别指望了,还阳珠在几百年前管制较松的年代,我可以浑水摸鱼弄几颗,但现在已经不太可能通过正规管道弄到手,冥界每一颗还阳珠都有严格的登记;如果去黑市买的话……价钱很贵。”


“去‘黑市’买?”小白从未听说过这玩意儿还有黑市。

“就是……”判判“嗖”的凑近小白的耳朵,很小声地说,“地藏菩萨。他可以提供还阳珠,可一颗就要三千两黄金,两颗就是六千两。冥币或是阳间的钞票一概不收。而且用还阳珠,成人不成仙。”


“这么贵?能不能让老大出面去买?说不定还能打个八折!”地藏他老人家和冥界关系非浅啊!

“他肯出面才怪!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最好连知晓权都别给他。”

“这倒也是。”还是判判比较了解阎大头。小白瘪着嘴晃荡了一圈,晃出去,不一会儿又抱着一个很大的金猪扑满晃回来,“判判,这是我的私房钱,里面都是金元宝哦!”为了见到大爹爹和小爹爹,把自己的财产全都捐出来也是应该的。毕竟是他们给了自己灵魂。


判判掂了掂,“可是不够。”

“那我把这只金猪都捐了,24K纯金,猪眼睛是极品红宝石……”

判判依旧摇摇头。

两个人发愁了几秒钟,同时想到了一个人——财主常慕。

小白是绝对的行动派,马上端起未动过的两杯奶茶,转而去孝敬大财主。

常慕刚给许点洗完澡,正接着给光屁屁的小妈擦宝宝爽身粉,乍看之下毫无异常,其实极为暧昧。常慕揉着水嫩嫩的小屁股,舔舔嘴巴,想顺便香一口,就在此时,小白没有敲门贸然穿门而入,吓得许点尖叫一声抓起毛巾裹住自己。常慕没亲到。


小白迅速转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哎,其实不就是一个小屁孩吗?干嘛这么紧张咧?

许点用最快的动作穿好衣服,端坐在床上。常慕当然也不爽啰,拉长着一张脸问:“小白,什么事啊?”

“呃……”还是直接切入正题比较好,“是这样子的,木耳前辈……”

“你先转过来说话。”

“噢!”小白笑眯眯的把奶茶奉上,很礼貌、很乖巧地站在一边。了解他的人一看就知道,接下去不会有好事发生。

反正小白的奸计不出意外,都会得逞,不如先享受起他孝敬来的东西。常慕喝了一口奶茶,很直白的问道:“说吧,你有什么阴谋?”

“我想向你借点金子。”

“多少?”

“六千两。”

“噗……”常慕一口奶茶喷了出来。

“哦不,也许只要五千两。”

“你要这么多黄金干嘛?”

“救人。”

“谁?”

“我那两位生死相许、情比金坚又可怜无比的爹爹。”

小白这么一说,常慕就明白了。拿出掌上计算机,看一下黄金的市价,再折成现金;再看了一下自己的资金储蓄、理财计划。“你准备什么时候还我?用何种方式还我?利息怎么计算?有没有担保人?”


小白笑嘻嘻,直截了当地道出真言:“老实说,我还没想过怎么还你。”

“我有个不错的方法可以让你慢慢还钱。”常慕坏坏地看着小白。

“说说看吧,只要不过分,我可以接受。”

“让小黑每天为我打扫房间,打扫三十年,我就不要你还本金了。”谁让他害得小妈做了十几辈子的傻瓜?这口气不出就不是木耳!

小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没门。”只要是对哥哥不利的事情,坚决不做。

常慕退后一步,“二十年?”

“不行。”小白微昂着头,寸土不让。

“十年?”

“做你的大头梦!我可以为你打扫房间,但是小黑绝对不行。因为要救的是我的父亲,与其它人无关。”小白一赌气,转头就走了。

常慕伸手想挽留,“喂,到底是你借钱还是我借钱?你这么凶干嘛?喂!喂……”

小白一出门就不见了,喜怒无常,真是无常鬼。

许点在床上闷闷地看着常慕,问:“你有五千两黄金吗?”

“我……是有那么点的……黄金储蓄……”的确有好几箱金子埋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估计有一万两……

“那就帮帮小白啊,不要开乱七八糟的条件。钱乃身外之物,你这孩子干嘛把它看得那么重?”

“它本来就很重,密度有19.32克每立方厘米。”

“不要跟我说我现在还听不懂的词!”许点现在懂了什么叫银行、存折、股票、资金,但是不懂密度为何物。

“呃……我想便便。等一下再讨论。”常慕快速闪进洗手间关着门不出来。鸵鸟战术。

许点微微叹了口气,爬下床去。

判判的房间开着一条缝,射出一道柔柔的亮光,里面似乎有两个人在轻声低语。许点静静地走过去,从缝中看着房间里面……原来是小白正扑在判判的怀里呜咽。


“我只是想救我爹……我好想见到我的爹……”

判判心疼地抚着小白的长发,“算了,小白,别难过,总还有其它方法的。你这边已经有五百两,我也有五百两,我再向子文拿五百两,向月老师傅和光师兄借一点,嗯……说不定牛头马面也会有不少……”


“呜呜呜……可是这样要还到什么时候?”

“慢慢来,反正我们有的就是时间。”

……

许点理性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推门进去,转而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一走,小白就不呜咽了,退出判判的怀抱,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两人奸诈地相视一笑,做出胜利的手势,“Yeah!”


常慕还没有从洗手间里面出来,许点敲了敲门,问道:“木耳,你好了没有?”

“没有,没有。我便秘啊!”其实他站在镜前一个劲儿地喷古龙水,睡前香香的更迷人哟!

下一秒……

“你以为你不开门我就进不来了吗?”许点突然凌空飘在常慕身后,显在镜中,怨气十足地盯着常慕,好似当年的厉鬼重现。

常慕浑身一个冷颤,手里的古龙水失手落地。“哎哟妈呀!你不要吓我啊!”这古龙水可是很贵的,赶紧蹲下去捡。

许点转阴沉为泼辣,一把拧住常慕的耳朵,开口就喝道:“你这个臭小子,快点把金子给小白!”

“哎呀呀,小妈,你轻点儿……我承认我富有,可是这也是辛苦赚来的啊!”

“你借还是不借?”

“你让我再算算嘛!”

“小白又不是拿着金子去做坏事,你这只缩头乌龟!吝啬鬼!没义气的!平时我都是怎么教你的?你今天不借就别进这屋子,滚!”许点使足劲儿用念力把常慕弹出了属于他俩的小天地,关上房门,任凭常慕怎么哀求也不再理睬他。然后开始翻常慕的“钱庄小本本”……


而判判的房间里,有两个奸人捧着通天镜看的正爽。

常慕终于妥协了,拿着一张地图走到阎老大的房间,判判正在安慰两眼红红的小白,看上去也挺可怜的;不过常慕心里也清楚,眼前的一切可能只是假象,谁都难保这不是小白装的。


常慕慢吞吞地说:“小白,这是我埋金子的地图,你拿着。”

“不用了,我还不起。”

“不用你还的……”常慕吸了吸鼻子,万分不舍。

“不需要,我自己再找其它办法。”小白故作高调。

“不要这样嘛,刚才我是开玩笑的,你不要生气……大家都是自己人。”不把金子给小白,起码得忍受小妈一个月的唾弃。不划算。

判判这时候出来扮演和事老,接过地图看了看,笑着对小白说:“木耳肯把金子捐出来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小白,我们就收下吧!然后赶快去地藏那里订购还阳珠啊!”


小白故作别扭了一会儿,正当要答应之时,阳台上突然吹进一股奇怪的清风,夹杂着竹林清新的味道,风过之后,一个黑影悄悄降落。

“谁?”三人异口同声地问,常慕夺过自己的地图藏进口袋里。

黑影静静地走入屋里,披着黑色的斗篷,头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脸;而他的身后,带着两个棺材状的小箱子。他微微鞠了一躬,说道:“石大人,您好,我们又见面了。”


“噢!”判判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随即还礼说道:“原来是观音菩萨的使者!二十年前多谢你送药给阎王,才让他那么快的康复,大恩大德不曾言谢,请允许我让下人去楼下沏壶茶,准备些糕点。”说完,转头吩咐常慕:“木耳,去沏茶。”


“我不是下人。”常慕听这人声音好耳熟,正努力回想这会是谁,根本不理会判判。干脆蹲下来想看清他的脸……

“木耳,你怎可这般无礼?!”判判怒斥道,把他拽起来,摆出一点上级的威严。

可是这位使者看见常慕的举动,嘴角微微一笑,便很大方地卸下了斗篷,显出真实容貌。

“师傅!?”常慕惊的目瞪口呆!

“啥?这是你师傅?!”判判和小白也很惊讶!

狐右温和地看着常慕,让常慕童心大发,扑上去撒娇。“师傅~~木耳好想好想你!”

“木耳,真的很久不见了。过得好吗?”

“以前不好,现在好了!”

原来这就是为木耳换命的师傅,红发碧眼,似乎长得很像小狐狸狐左啊……

判判看这对师徒黏腻了一会儿,上前又鞠一躬,“可否请问大仙的尊姓大名。”

“狐右,狐左的哥哥。”狐右简单地释道,面对冥界这群可爱的人儿,不用设防。

“噢?”果然,果然!相貌上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不意外,不意外。

接着狐右又神秘一笑,道:“还有,我就是火云山的无名。”

“啥?”不会吧?!这次判判可是超级意外!没等判判理清头绪,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狐右打开身后的箱子,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两个跟许点一般大小的孩子,脸蛋红扑扑的,吸着大拇指香香地沉睡着。一个有着白白卷卷的头发,可爱的小豆眉;另一个则是一头柔亮的乌发,文气清爽的脸蛋。


“这、这是……”判判瞪着两个可爱无敌的娃娃,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太可爱了!这种肥美的样子,简直比茕茕小时候更可爱!

“这是我拜托菩萨做的两具身体,直接灌进灵魂就可以醒了。而且,还是根据雪球和阿洛当年的模样做的。”狐右解释着,脸上浅浮着开心的笑容。“实不相瞒,雪球是我的朋友,灵魂重生法则是洛之遥留给我的遗物,最初是希望借我的手让他们俩重生。可是有些意外让我不能完成这个任务,便传给了有缘之人。而石大人您便是我的有缘人。为了表示感谢,也为了出一份力,我便带来了两具身体。菩萨考虑到雪球和阿洛一下子从千年之前跨越到现今社会,多少会有些不适应,便想让他们从孩童做起,彻底融入新的生活。”说完,对着站在一旁的小白,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小白也回之一笑,然后又忍不住把目光收回到两个娃娃身上。这就是大爹爹和小爹爹的模样,真可爱啊……

判判已经忍不住出手了,抱起小雪球个在怀里蹭了蹭。“万分感谢。那不知狐前辈是否可以留宿一晚,明天我就恢复雪球和阿洛的灵魂。”

狐右笑着点点头,“也好。那就明天吧,我也好从旁协助。”

这个明天到的很快,小白、判判和狐右从凌晨四点就开始了重生之路,地点就在判判的房间内。

小黑像是一个守在妇产科外的父亲,焦急地在客厅里转来转去。虽然判判说,小白魂魄受到伤害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但他还是惶恐不安!他不停地看手表,不停地发牢骚,不断企图冲上楼,被苍茕常慕制止。后来狐右出来设了一个超强的结界才打消了小黑上窜的念头。可是他继续在楼下徘徊。


上午十点。

常慕给小黑递上一个水杯,安慰道:“来,喝杯凉水压压惊。”

小黑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继续转圈圈,转得所有人都烦了。

常慕走到苍茕身边,低声说:“为什么催眠溶剂一点效果都没有?他怎么还在转?”

“不知道。可能用棒子比较有效,你要不要试试看?”苍茕斜靠在沙发上,一手托着腮帮,监视着这位祖爷爷。真无聊,还是看客厅另一边,孔孔和许点比赛剥瓜子比较有劲,或者看花零转呼啦圈锻炼身体也不错。


中午十二点。狐右下厨房做了些小点心拿上去给判判吃,看上去进展不错。

下午两点。狐右又出来倒了些饮料上去,脸色不是很好看。

小黑开始在苍家的祖宗台前烧香拜拜,常慕凑到苍茕耳边问:“他在拜什么?祈求祖宗保佑?可上头供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让他去。”苍茕大口大口吃着冰淇淋,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晚上六点,小黑换了一套天师服,摆了阵势,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什么天灵灵,地灵灵,保佑小白父子平安之类的……

小白走下来吃饭,坐在苍茕旁边问:“小黑在做什么?”

“别管他,吃饭吧。”

“噢。”

“上面顺利吗?”苍茕问。

“雪球应该没问题,阿洛似乎有点麻烦。”

“哦……是吗……”

大家很快吃好饭,小白又回到楼上去,小黑依然专心致志地闭目做法。

终于在晚上十点,房间里传出了小孩子吵吵嚷嚷的声音。狐右开门说好了。

大家开门进去,看见一个卷毛白娃娃在床上冲着狐右跳着,叫着:“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不行,狐右,你要想办法!帮帮我!”

小黑看见小白坐在一旁,立刻冲过去摸摸他的脸蛋,问:“小白,你没有怎么样吧?”

“没有啊,我很好,刚才都下来吃过晚饭了。”

“……”

小白身边,坐着另一个孩子,他微笑地看着屋子里的人,很有礼貌的静听着大人们的谈话。一个又吵又闹,一个又安静得出奇,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怎么了?”许点问判判。

“小白身体里没有阿洛的觉魂,他也就没有以前的记忆。”判判很无奈,“我现在只是给他灌输了一个七岁孩子应该有的意识,当然也捏造了一段虚假的记忆,记忆中,我们都是他的家人朋友。”


好可怜……每个人都这么想。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却遇到这种事情。

雪球跳到狐右身上无理哭闹,狐右也没有任何办法。而且,回去的时间到了。他把雪球阿洛留在苍家,无奈地离开了。临行前他说回去之后,会再想想办法。


狐右走后,小白把大家都介绍给雪球认识。阿洛就不用再介绍了,判判在灌输记忆的时候,把大家的数据都输了进去。

雪球看着和自己一样白的小白,好奇的问:“你真的是我和阿洛的孩子吗?”

“是啊。你觉得不像吗?”小白蹲下来眨着眼睛问。

“嘿嘿……很像啦。”雪球红着脸,低下头。原来和阿洛还有个长大成人的宝宝,真是不好意思啊……

一圈下来,雪球终于记住了,那个气质像妈妈一样温柔的人叫石卿,是冥界的判官;自己的孩子是冥界的白无常小白;那个黑乎乎的家伙是黑无常小黑;和自己一样高的孩子叫许点,而那个一直抱着他的人叫常慕;有个戴眼镜的帅哥哥叫苍茕,他身边一直在吃东西的人叫孔孔。听说还有一个阎王,近日缺席。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雪球学着努力去适应,努力和大家交谈。狐右说了,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不要再怨天尤人,有时间抱怨,还不如抓紧时间和阿洛重新开始。


大家聊到半夜,阿洛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问雪球:“球球,我们今天什么时候睡觉?”在阿洛现在的脑子里,球球是他从小最重要的人。

“你困了吗?那我们现在就去睡觉。”

“嗯。”阿洛爬下沙发,准备上楼。

雪球看着阿洛疲累的样子,心中发誓,要永远守护在他身边!

第二十章

为了在摩登社会生活下去,阿洛现在叫苍小洛,雪球现在叫苍小球,两个人都换了名字成为苍家的孩子。并且在户籍上作了修改,由常老师带着光明正大地去小学报了名,开学之后就会和许点在一年三班,接受现代文明的教育。当然,班主任就是常慕。


原本想在生活中好好保护阿洛的雪球发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就算阿洛没有记忆,他还是最强的,不需要保护,他很快成了一班之长,成了学校出名的优秀学生,成了女生倾慕的对象。阿洛最大的爱好就是没天监视贪玩的雪球做功课,催交作业,逼着他背诵英文单词,逼着他练书法,害得雪球嗷嗷惨叫。


苍爸爸怀着崇敬的心情赶回家中,结果被告知传说中最伟大、最优秀的祖先苍晟,就是傻小黑,心中的郁闷几乎无从说起。本想再次携娇妻远游,却被两个小娃娃留了下来。因为苍爸苍妈觉得这两个娃娃太可爱了,而且户籍上登记的还是苍茕从孤儿院收养来的“儿子”,也就是他们两位老人家的孙子!有孙子就要留下来好好照顾他们,免得被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欺负。


苍茕也开学了,他带着孔孔再度回到那间租来的小屋子里,和海边的别墅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只是,屋子里多了一条蛇,它的眼睛又特别闪,怎么看都有点像电灯泡。但愿它到了冬天会冬眠。


小黑和小白还在休假,每天的工作就是做便当,做家务,接送球球和阿洛上下学,下课后又带着他们到处玩,就算是学校的家长会也是这两位化成夫妇去参加。虽然小白是他俩的孩子,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小白是他们俩的监护人。


总之,一切从零开始,美好的未来等着大家。

当大家的生活都开始迈上正常幸福的轨道时,阎王收到了一个消息——杨戬被天庭撵了下来,这几天内准备移居到火云山。阎老大便找军事来商量商量要不要前去道贺乔迁之喜。判判一听是火云山,想那儿是狐右的故居,是常慕少年成长的地方,是自己捡到灵魂重生法的山头,便想故地重游一番。


于是,阎王开着他漂亮的跑车带着亲亲出发了。

火云山多了一间不起眼的山间别墅,主人似乎心情不佳,精神萎靡,看到来访的“朋友”也没有流露一点客气的笑容,连他的忠狗啸天也龇着牙,判判看到它那贱狗样就想叫自家的三头狗小三过来踩扁他!


杨戬没什么话语,就带着两位参观居室。客厅很普通,狗屋很漂亮,厨房最奢华。当最后走入书房的时候,一个圆形的蓝色琉璃罐吸引了判判和阎王的注意——里面装着一个蓝色的魂魄球,它散发出的气息像极了某人……判判顿时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杨兄,这个是……”为了避免判判动歪脑筋,阎王先开口问了杨戬。

“是以前一位朋友的魂魄球,魂魄随风飘散了,我留下一颗作为纪念。”杨戬慢悠悠的回答,视线对着窗外蔚蓝的天空,有点惆怅。

判判已经忍不住了,悄悄靠近那个罐子。阎王就知道他是这副德性,只好走到杨戬身边,挡住他的视线,并闲扯起来。“呃……是你的哪位朋友?”

“不提也罢……反正都不在了。”

“噢。”

“如果,我能够向他学一点的话,也许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你今天什么样子?不还是好好的吗?”

杨戬苦笑了一下,不再说话。阎王偷瞄了一眼,判判已经检查完毕,并且郑重的点点头——这颗就是洛之遥的觉魂。

原来和许点一样,洛之遥消失了千百年的觉魂安好无损的保存在另一个地方!这样的话,雪球不用每天看着洛之遥唉声叹气,不用在洛之遥逼着他写作业念课文的时候大骂:“洛之遥!你这个没良心的!”,也不用伤心的时候一个人躲到阁楼里偷偷地哭泣……


判判异常兴奋,阎王开始头大,没再和杨戬多说几句,就拉着判判告辞了。多留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

回到家,关上门。开始和判判谈判。

“你别轻举妄动,洛之遥的觉魂在杨戬那里,但是他是当年杀死阿洛的人,你别想动什么歪脑筋。”阎王的语气都是命令式的,他下命令的时候往往是说话最流利的时候。


“我用偷的不行吗?不让他知道。”

“被他发现了怎么办?他问你们要洛之遥的灵魂球做什么?难道你要被他查出洛之遥又活过来了?最可怕的是被他知道你会灵魂重生法,那就完蛋了。”

“我没有这么笨的!他不会发现的,他总有离开家的时候。”

“你别这么天真!我说不准就是不准。这是命令!”

“好,我遵守你的命令。”判判笑嘻嘻答应了,看样子就知道是口是心非。

阎王不知道该怎么说,正在气恼之时,楼下的苍妈妈呼唤开饭啦,楼上楼下的各位快点下来吃饭。判判一溜烟儿跑了,阎王只好等等再说。

判判和阎王下楼之后,他们房间的床底下钻出一个小脑袋——原来是雪球。他因为这次在英语考试的时候打盹儿,只得了十分,正在躲避阿洛的追击,不巧被他听到了惊人的好消息……


“杨戬……嘿嘿嘿嘿……”雪球龇着他的小狐牙,打起了他自己的小算盘……

尾声

夜晚的风开始凉起来,看着雪球的英文试卷,他只写对了love、fox两个单词,共得十分。明明是从幼儿园开始学英文得,怎么会考成这样?真不知道他上课在想什么。现在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连晚饭都躲着不出来吃。


阿洛带着雪球得外套,走出大门,在前花园东张西望,希望雪球饿了会自己自动出现。突然听到草丛里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喊:“洛之遥!洛之遥!”

“谁啊?”球球也喜欢叫自己洛之遥,可这个声音不是雪球的。扒开草丛,看见一条肥大的白虫子,阿洛就喜欢白色球状的物体,见到虫子也不觉得恶心,认真地问:“你是在叫我吗?”


“地精点点头说:“是啊!当然是在叫你啦,这儿没别人。”

“可是我不叫洛之遥,我叫苍小洛。”阿洛皱了皱眉头。

“哎……”地精捶了捶自己的背,“洛之遥啊洛之遥,你真是太聪明了,连这一步都会被你算到。我真是服了你了。”

阿洛蹲在地上,迷惑地看着这条肥虫。它钻回地洞,很快又拖出来一本书。“来,打开它。”

这会是什么呢?阿洛好奇地翻开第一页,突然一道细细的亮光从书中射出,直射到阿洛的眉心,然后书本上呈现出立体鲜活的影像,霁雪山的生活赫然再现,就像是一场电影……


这本奇妙的书一页页自动快速翻过,阿洛的眼神也逐渐起了变化……等到一本书翻完,阿洛合上书本,诡异的小了。他把书还给地精,说:“谢谢你了,老朋友”


“哪里,应该的。快去哄你的小狐狸吧!”

“嘘——”阿洛将食指摆在唇上,贼贼地说:“让我欺负欺负他,一定很好玩的!”

“哎,你还真是玩性不改。”地精真为雪球感到悲哀,它收好书向阿洛摆了摆手道,“从今以后,我就住在这个院子里了,你是么需要随时call我啊!”


“好!没问题!”

在霁雪山被迫中止的生活,即将在这里重新拉开续集的帷幕。阿洛站起来,看看自己身上的小学生校服,玩性大起,清清嗓子,开始呼唤那只心爱的小宠物。


“球球,你在哪儿啊?乖,快点出来吃晚饭啦……”

而在小白的床上,留了一张字迹难看的便条:

儿:

爹爹去找狐右了,帮我把今天的作业写完,并且代表我向班主任请假一周。

雪球留

The End




《至爱小鬼》番外Ⅱ

三郎复仇篇

三郎经过长时间的磨练,已经长大成虫,机警聪慧,行动敏捷,智商比二郎略高一点点,所以现在的它膝下已是儿孙满堂,生活美满。但它始终没有忘记二郎的血海深仇!


暑假结束,房屋的主人回到了这间狭小的房子。三郎也从那天开始时时刻刻等候着报仇的机会。

“孔孔,你在做什么?”苍茕温柔的臂弯围了过来……

“噢,我把吃剩的菜装进小碗里,放进冰箱明天还可以吃嘛!”现在的孔孔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什么垃圾都装的贪吃鬼了,太多的饭菜往往会吃剩许多,可是苍茕就喜欢大手大脚,吃剩的东西全部倒掉……


“装什么装?吃剩的倒掉!”

“你知不知道你很浪费啊?”

“再浪费也没有家里那票死鬼浪费啊?!……好了,我现在想和你亲亲嘛……”——真是饱暖思淫欲!

“不、不要啦……”孔孔有了人的身体,最可爱的地方就是动不动就脸红,而苍茕偏偏喜欢把他逗的整天脸红红的……

“孔孔……”性感的低声呼唤,再把热热的双唇往孔孔的耳后跟一贴,孔孔立刻变成软脚虾,任由苍茕这只大灰狼抱出了厨房……

……

“孩儿们!时机到了!全体出动!”三郎一声令下,躲在厨房旮旯里的大小蟑螂蜂拥而出,携带着各式各样的细菌冲上台面,一个劲的跳进孔孔还未收拾好的碗里——吃东西的吃东西,吐口水的吐口水,拉便便的拉便便……


三郎得意的站在台子边上望风,一只身长未到一厘米的小蟑螂爬到身边问:“爷爷,他们两个人类在干嘛?”——小蟑螂指的是苍茕和孔孔。

“他们在交配……好了,少儿不宜,爷爷带你去吃东西!”三郎带着小孙儿爬进了碗里。

吃了几口,三郎又交代道:“注意,尽量不要留下犯罪痕迹,也不要留下爪纹,别让他们看出被我们吃过了!”这样子,只要他们吃下一口,保证让他们去医院肠道科挂急诊!


几分钟后……

“爷爷……我怎么觉得有点头晕眼花?”

“爸爸,我也是……六只脚都站不稳了……”

有几只蟑螂开始爬出饭碗……

“爷爷,你看这个碗底的纸条是什么?”有一只小蟑螂细心地发现每个碗的碗底都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些人类的字。

三郎摇摇晃晃地爬下去,每张字条上写着:蟑螂爬虫入碗者全家死光光!——这是诅咒啊~~~~!

几分钟后大小蟑螂纷纷倒地,六脚朝天者有之,死不瞑目者有之,满桌打滚者有之,总之,死状惨烈……

三郎趴在桌角上苟延残喘,弥留之际想起了年幼时光,想起了二郎,想起了苍茕可恶的脸……

怎么可以永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手无寸铁的爬虫?这个世界还有正义吗?……二郎啊,二郎,至少你死得轰轰烈烈,单挑不敌,死得光明磊落!而我全家却是死于这种阴险狠毒得手段!你死了还有我替你收尸,我死了却要陈尸垃圾捅,被蚂蚁分食,不得入土为安啊……我要告状!我要伸冤!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三郎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饮恨而终……

……

“啊!茕茕,好多死蟑螂啊!”

“我就知道一个暑假,这群害虫添丁不少,不想办法治治他们就不是小阎王了!”

“你用了什么杀虫剂啊?我怎么都没看到你买啊?”

“我用的最古老的巫蛊之术!这就是阎王的诅咒!哈哈哈……叫它们全家死光光!”——好恐怖哦……这个人千万不能得罪。



《至爱小鬼》番外Ⅲ

三郎伸冤篇

话说这三郎死不瞑目,和它的一票小蟑螂化成冤魂之后,飘啊飘,飘啊飘,飘到了冥界。它左思右想,为了让这种卑鄙的“谋杀”手段杜绝,它决心拿起法律的武器……


阎王殿。

这会儿,阎王和他的小判判正在披阅堆的像山一样的档,一鬼差来报:有只蟑螂要伸冤。

“蟑螂?”阎王是不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种畜生道的东西怎么也要伸冤?

“是的,大人!的确是一只蟑螂!”鬼差据实回报。

一只蟑螂!?阎王火了,最近这么忙,一只死蟑螂还来掺一脚!“这种事情还要找我?把它扔进畜生道轮回不是什么事都没了吗?!”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要告状的人好像是小阎王……”

“茕茕?!”干爹叫了起来!然后又看看阎王,慢慢走道他身边说:“茕茕好像是很讨厌蟑螂,虽然死只蟑螂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如果不受理这个案子的话,我怕别人会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谁敢说?”

“众生平等,我们就看看这只蟑螂要说些什么好了,受理一只虫子的伸冤还是第一次,挺好玩的是不是?就当是休息一下啰!”

阎王听判判这么说,也就同意了,立刻宣蟑螂上堂……

三郎被招进来,后面跟着一大串大大小小的蟑螂,干爹一看这种“宏伟”的场面,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三郎叩见阎王老爷!”三郎叩了各响头,但是没人看得出它的姿势有什么改变,还是六条腿着地,呈爬状。

“你有什么冤情快点说!”阎王一看这些恶心得爬虫也立刻后悔了!

“回禀老爷,我一家二十七口原本生活的安安乐乐,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是我家的寄宿者有一天在我们家族聚餐的时候,用非常卑鄙的手段使我全家集体死亡!老爷,我们可是非常规死亡啊,照例应该变成厉鬼的!无奈昆虫地位卑微,没有变成厉鬼的权利啊!请老爷替我们做主!可怜我那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还是一尸多命啊!”


干爹和阎王听后啼笑皆非,原来一只蟑螂的口才可以这么好……阎王继续审问下去:“那么,害死你的人是谁?”

“他叫苍茕,是各凶神恶煞!懂得一些歪门邪道!他身旁还有一个帮凶,叫什么……孔孔……这个家伙还曾经活吞了我大哥!”三郎说的声情并茂,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噗哧!”——干爹忍不住笑了出来,茕茕看到孔孔吃蟑螂会是什么表情呢?那八成是孔孔变成人之前的事情——动物不像人,它们的眼睛人鬼都可以看见。


阎王撇了撇嘴,苍茕竟然连自己亲亲都养不起,让他吃蟑螂?!“他是怎么害死你全家的?”

“他用诅咒!他在我们的食物上下了诅咒,只要是吃过那些东西的虫子就全家死光光!老爷!这是非常不科学、不人道的手段啊……”

——原来是这样!这好像还是小白交给苍茕的“灭蟑法”嘛!的确不属于人类的范畴。阎王和干爹面面相觑,这件三郎家族灭们惨案该怎么判呢?不是种族歧视,只是它从头到尾听起来根本就像个笑话!


这时苍茕和孔孔一个人抱着一大堆档从后面的屏风急速走了出来,“砰!砰!”两下,把厚厚的文件堆在阎王的桌上!

“档整理完毕!你们在干嘛?”苍茕擦擦汗问道。

“有人伸冤,我们在分析案情……”

“伸冤?”挺好玩的!苍茕看看空荡荡的大门问:“那么人呢?”

“就在堂下。”阎王指了指地上的三郎……

三郎自打一看见苍茕和孔孔,深褐色的外壳都刷白了一层……原来那两个家伙根本不是人啊?这下惨了……官官相护,我们全家死定了!下辈子连蟑螂都当不成了,说不定投胎做蚂蚁草履虫,更惨的就是连虫子都做不了,下十八层地狱受苦受难……


苍茕和孔孔努力使劲儿地往地上看,终于在花花的大理石地板上看到了一群蟑螂(鬼)……

“是蟑螂啊?”孔孔觉得好好笑,怎么蟑螂也会伸冤?然后跳到干爹身边说:“说起蟑螂,前天我在厨房里扫死蟑螂的时候,我数了一下,足足有二十七只耶!都是茕茕弄死的!白无常的办法好灵噢!”


苍茕最讨厌蟑螂,没想到在阎王殿会看到这种恶心的东西!他故意大声嘀咕:“蟑螂这种脏兮兮的东西早就可以灭绝了!杀死它们的人一定是个英雄哦……”


“咳、咳咳!”阎王清了清嗓子,问三郎:“三郎,你要状告的是不是堂上的这两人啊?”

三郎眼珠子一转,立刻否定道:“不是不是!害死我的人相貌丑陋,哪有这两位官爷眉清目秀、风流倜傥、英俊不凡、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一边说一边害怕地抖起来……


算它机灵!“好了!那么你的案子我们会受理,要找出凶手一时之间没有那么多的人手,你们投胎的时辰最好不要耽误,你尽管去投胎吧!剩下的事情我们会查清楚的!”


三郎的六条腿抖啊抖,一听道可以投胎去了,心中的大石终于可以放下了……

阎王又说道:“念你死的比较冤枉,下辈子你想做什么让你自己选择,不过,只能是畜生道。”

三郎一听,原来还有这么好的事!两只眼睛开始闪啊闪,可惜它眼睛太小,没人看得清……三郎得脑中立刻闪过国宝熊猫金丝猴、做宠物得京巴狗波斯猫……突然它想到了兰天……


“老爷,我想拥有最佳的飞行技巧,可以展翅飞翔在蔚蓝色的天空,呼吸自由自在的空气,不必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三郎还没说完,就被阎王打断了。


“好,我知道了!去吧!”

三郎一家就被带了下去,三郎才不顾自己的家人投胎做什么,现在它满脑子想的是飞行速度最快的针尾雨燕,拥有优美滑翔姿势的信天翁……他怀着美好的希望,笑着跳下了畜生道……


几天后,海滩边,一条臭咸鱼上的苍蝇卵化成了蛆……没错,我们的三郎就在这一堆白乎乎的蛆里面。当然,它已经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了。

经过成长期,三郎化蛆成蝇,拥有了世界上最佳的飞行能力。苍蝇的飞行技术是任何鸟类抖无法比拟的,它可以前飞、倒飞、旋转飞、空中原地停留,拥有敏锐的感观,人类想打它还不一定能打到!阎王果然一言九鼎,如它所愿让它拥有了最佳的飞行本领……


刚刚变成苍蝇的三郎饥肠辘辘,不过,海滩上的死虾死鱼它都看不上眼!震动着透明美丽的翅膀,找它的高级料理去了……

它看见一栋漂亮的别墅,窗户微微开着,里面飘出一股美味的海鲜味……三郎偷偷摸摸的飞了进去……

顺着香味,三郎看见的是六碗海鲜羹!鲜贝、虾仁、鱿鱼、海参……口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趁着厨房没人,三郎轻轻飞到其中的一碗边上,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哇……真是太鲜、太美味了!”


三郎正要大吃,突然有人进来,大叫一声:“啊!有苍蝇!”

三郎一个心慌,脚一滑,竟然栽进了海鲜羹里……黏黏的淀粉让它深陷其中不得自拔!

“救命!我不会游泳!”三郎拼命呼救,可是没人听得见……

“靠!这只恶心得苍蝇!孔孔,把这碗倒了!”

“只是一只苍蝇嘛,我把它舀掉还是可以吃得!”

“快!快把我舀出来!”三郎拼命呐喊!

“苍蝇很脏的!他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细菌!”

“可是这个海鲜羹不多了,锅子里的要留给爸爸妈妈的!”

“我很干净的!刚刚从蛹里钻出来!没有细菌的!”三郎快咽气了……

“我说倒掉就是倒掉!你这种陋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什么陋习啊?你瞧不起我以前是鬼是不是?吃蟑螂又不是我想的!那时我很饿嘛!”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吃不干净的东西!”

“一只苍蝇不要紧的!”

“救、救命……”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结束在海鲜羹里……

孔孔固执地拿出勺子,终于把已经变成尸体的苍蝇三郎扔进了垃圾捅……三郎的魂魄从身体里飘了出来,想起来前世的事情,它开始领悟到一件事情:命里注定生生世世都要死在这两个人手里了……


苍茕也拿了一个勺子放进刚刚那碗死过苍蝇的碗里,奸诈地说:“待会儿,你把这碗海鲜羹递给除了干爹以外的那三个家伙的其中一个!你自己千万别吃噢!”


“茕茕,你好环哦……”孔孔眯起了眼睛。

“那三个家伙在我架白吃白喝,让他们吃这碗,我不觉得怎么亏待他们……嘿嘿嘿……”




《至爱小鬼》番外之Ⅳ

家臣

在一个昏暗潮湿的角落里。

“四郎爷爷,你在写什么?”

“噢,是小五郎啊?爷爷在写家族史……”

“家族史?”

“对,家族史。这里记录着我们家族的兴败存亡,风雨历程……想我们章家原本是虫丁兴旺,没想到一夜之间发生了灭们惨案,幸好我当时携爱人私奔,躲过这场浩劫,等我闻讯赶来,什么都没有了……经过千辛万苦,我终于在马路旁的垃圾捅里找到了三郎他们的尸体,但已被蚂蚁啃噬得不成虫样了……”


“好……好可怜啊……”小五郎拿出手帕开始擦眼泪。

“哎……这都是你三郎爷爷复仇心切,才招致了这场杀生之祸。具体得情况我也不清楚,我所知道得一切都是住在天花板上得蜘蛛大婶告诉我的……”

于是,四郎爷爷开始向孙子说起了当年的故事……

小五郎听完爷爷神情并茂的叙述后,手帕都湿掉了。“爷爷,怪不得您丁了那么多的家规,不到午夜不准出门、不准碰别人碗橱里的东西、天亮必须回家……”


“你能理解就好……”四郎拍拍小五郎的脑袋,感到无比欣慰。

几天后。

到处乱逛导致迷路的小五郎闻到一股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顺着香味它看到了一丝光线——原来是厨房?!

“孔孔,鸡翅烤好了,好香哦!要不要先来一个?”

“好!”

烤鸡翅?!

小五郎看着孔孔很幸福的吃相,口水流了一地……从来都是吃路边的垃圾,从来都未曾踏足人类的领域,从来不知道烤鸡翅是什么味道……

“孔孔,汽水呢?”

“啊?……我、我喝掉了……”

苍茕温柔地笑笑,摸摸孔孔的脑袋,“没有关系,我下楼再去买。”

“我也要去!”

“好啊,把手洗洗,把嘴巴擦干净,你看你油腻腻的样子。”

孔孔调皮地窜起来亲了苍茕一口,把满嘴的油水蹭到了苍茕的脸上。

“你个死鬼!”

“哈哈哈……”

好幸福哦……这两个人又漂亮又温柔……小五郎看着两人携手走了出去,才把目光转移到了烤鸡翅上面。

有人的香味已久飘着,充满了厨房的每一个角落,小五郎终于踏出了从黑暗到光明的第一步……

好美味……

“呀!茕茕!我们家居然还有蟑螂耶!”

随着一声兴奋的尖叫,小五郎意识到房子的主人回来了!

不过,为时过晚,想在苍茕眼皮底下逃走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小五郎抬头看着一脸嫌恶的苍茕,怕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刚刚那么温柔得人怎么可以一下子变得这么冷漠?


这时候,“大人!请放过小孙儿吧!他还年幼无知,冒犯了大人,让我这把老骨头替他顶罪吧!”

“四郎爷爷?!”小五郎意外地看见四郎爷爷拼了命地振翅飞来,挡在他前面。虽然四郎得六肢加二须不停地发抖,但是小五郎还是领会了亲情的伟大!

“居然还有飞天蟑螂?!”苍茕横眉冷对飞出来的四郎,掏出一张符咒。

(注:蟑螂属于蜚蠊目;不完全变态;在若虫时期是没有飞行能力。苍茕所指的“飞天蟑螂”是指具备良好飞行能力的成虫。)

“大人!要杀请杀死我!反错的是我,就让我一个人承担;而且,爷爷只有一个,小五郎只是爷爷众多孙子的一个,死不足惜!”小五郎突然问爷爷,“爷爷,他听得懂我们讲的话吗?”


汗……

“两只都得死……”苍茕毫不客气地宣判了死刑。

“原来听得懂啊?那……那……可不可以让我把那滴油舔完?您知道,做饿死鬼是很痛苦得……”

饿死鬼?油这让苍茕想起了孔孔那段连蟑螂都吃得年代……

“你有没有碰我得鸡翅?”

“没有,大人!”小五郎举起右边得三只爪子,“我对天发誓!章家家规第四条:不得碰碗里得食物。我一向都严守家规,恪守本分,只是……只是……我从来都没有吃过烤鸡翅……它、它们太香了……”


这番话让苍茕很轻易地联想到了孔孔,发怒得脸稍稍有所好转。

小五郎继续述说:“我看到您身边这位大人,吃着烤鸡翅,好像很幸福的样子,我香,那个鸡翅一定很好吃!然后我发现了桌上的这一滴油,我想舔一下没有关系……可是……呜呜呜……没想到会是这样……”


“茕,算了吧。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角落都有蟑螂。就算你杀了眼前的这只,还会有别的蟑螂搬进来的。它们又不用交房租,来去很自由的。”孔孔被这段祖孙感动了,想来自己对蟑螂没有什么厌恶感,那几年孤独等待的岁月中,他还曾经抓了几只苍蝇陪自己聊天……


“是啊是啊!我们一向都很小心的!这次回去一定严加管教,小五郎这孩子方向感不好,一时迷路闯进大人的禁地,求大人开恩,放我们回去吧!以后只要大人用得到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用得到的地方?”苍茕开始思考蟑螂有什么用途。

孔孔看了一眼苍茕就知道他在动什么坏脑筋了……

星期五下午一点,孔孔出现在梅格大的校园里,背着个背包安静地坐在花坛边上,凝视着某个方向——当然,手里拿着几根棒棒糖,粉红色的小舌头一舔一舔,甚是可爱!


苍茕看了一下表,埋怨这个家伙老是提前一个小时!这样子坐在窗外叫自己怎么安心听课啊?!

果然,不出五分钟……

“哇——!好可爱啊!弟弟,你又来等哥哥下课啊?”

“弟弟,姐姐这次给你买了巧克力哦!”

“弟弟,你今天穿的衣服好可爱啊,又是你哥哥买给你的?”

“……”

“……”

哼!什么弟弟?!明明就是三十岁的老头子!

苍茕阴沉沉的盯着窗外,孔孔这小子见到吃的就什么都不管了,任凭这群女生摸脑袋捏脸蛋儿,谎称自己是来等哥哥下课的!还说自己是高三!不要脸!

不过……今天么……

“啊——!蟑螂啊——!”

苍茕很满意的听到一个超出一百分贝的尖叫,朝老师诡异地一笑,弄得老师一身冷汗……

“为……为什么会有蟑螂?”

女生们距离孔孔一米开外,惊恐地看着那只嚣张的蟑螂在孔孔的肩上做了十几个俯卧撑,然后又爬进孔孔的背包。(其实蟑螂是在暴跳如雷地说:你们几个!离我家主人远一点!再敢捏他一下我就咬死你们!)


“弟弟,有只蟑螂爬进你的包里了!快把它弄掉啦!”

“噢,你是说小五郎吗?它是我们家养的。”孔孔摊开手心,让小五郎爬上来,想把他介绍给姐姐们,谁知道这些姐姐脸色发青,又往后退了N米……

“是、是宠物吗?”一个大胆一点的女生问道。

“不、是家臣。”孔孔指着小五郎的背说:“这上面还有家族的标记噢!”

众女生昏倒。

孔孔拆开一包牛肉干掰了一小块给小五郎,小五郎很开心地收下了。

孔孔对着小五郎说:“蟑螂生长的速度真快啊……”

某女生看不下去,“蟑螂很脏的!会让弟弟你生病的!”

“不会啊,”孔孔回答,“茕茕每天都准备消毒液让它们洗澡的……”

“它们?”难道……

果然,数只蟑螂从背包离爬出来,呲牙咧嘴地朝众女生狂笑……最后,花坛边只剩下孔孔一个人舔着棒棒糖,知道苍茕下课,两人携手同归……




《至爱小鬼》番外Ⅴ

家臣之无间任务

“啊呀!蟑螂啊!”

随着苍妈妈一声惊叫,厨房里竟是“乒乒乓乓”的声音。

一分钟后,苍妈妈走了出来,小白放下手中的报纸,问:“打到了吗?”

苍妈妈很沮丧地回答:“没有,倒是破了两个碟子、三个碗、四个调羹……”

“哎……现在的蟑螂越来越狡猾了……一看到我贴的符咒它们就不吃了……”

得换个方法一举歼灭可恶的蟑螂……

苍茕回到家,知道家里又有一批蟑螂大军崛起,便唤来了小五郎及其亲卫队。

一串蟑螂排着整齐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竖着笔挺的触角,从孔孔的书包里爬出来,停下来后小五郎出列,对着蟑螂兄弟下口号。

“立正!”

“稍息!”

“报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几只蟑螂用干脆的男儿声音报完数后,小五郎回到队列中,一挺胸膛,“请大人下达命令!”

“很好。”苍茕满意的点点头,拿出一粒药丸,“这次我需要你们打入敌人内部,骗得我家的蟑螂对你们的信任后,引诱它们吃下毒药,然后,我要他们全家死光光。”


“是,大人!”

“我要你们做得干净利落,永绝后患。”

“是,大人!”

“很好,明天早上我希望看到它们的尸体。”

夜里,小五郎一行潜伏在苍家的厨房。

没过多久,那群嚣张的蟑螂出动了。小五郎他们便友好地走上前,用触角打了声招呼,表示自己的先祖曾居住在此,这次兄弟一行是故地重游。

一只看似老大的蟑螂爬了出来,看这小五郎年轻英俊,体魄强健,若是能招他为婿,定能光大本族,繁衍香火。便把自己的八个女儿叫个过来。

“这些是我的女儿们,你们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我就让我如花似玉的女儿给你们做向导,你看如何啊?”

“多谢老大!”

小五郎他们谈吐风趣,举止优雅,身上又有漂亮的花纹,很快博得了女生的欢心。小五郎趁机打探到了他们这一家老老少少共有二十七口,还有九粒卵正在孵化期。


一只年幼的小蟑螂怯生生爬到小五郎的身边,用仰慕的眼光看着它。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小五郎问他。

“我……我觉得你很不一样……”

“噢,我背上是家族的胎记啦!”

“不,不不……我是说感觉……我觉得你很特别……我可以和你做个朋友吗?”

“噢,好啊。”小五郎很不经意的回答,但是这只小蟑螂却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小五郎心里想着,我的确是一只很特别的蟑螂……

爬进橱柜的蟑螂发现了一碗甜甜的银耳羹,便立即通知大家,众蟑螂一阵欢呼,一拥而上。

小蟑螂热情地对小五郎说道:“小五郎哥哥,我们也去吧!”

“好啊!”正中它的意。

小五郎爬到碗口,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的把药丸丢了进去……并装作饥渴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假吃。

一个小时后,众蟑螂开始出现腹痛的症状,慢慢地不支倒地。小五郎它们也装作腹痛难忍的样子,因为毕竟是同类相残,说出去不太光彩……

“怎么回事?”蟑螂老大满桌打滚,它突然想到大家应该是中毒了!

小蟑螂也痛得满地打滚,感觉自己不行了,挣扎着爬向小五郎……

“幸好……幸好临死前交到你这个朋友,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看着小蟑螂真诚的眼神,小五郎很过意不去……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如意……我叫如意……”

“如意,对不起,我是卧底……”小五郎站了起来,很抱歉地握着如意的爪子。

“卧底?……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苍家的家臣……”

如意紧紧地盯着小五郎,不甘心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小五郎深深地叹了一口,合上它的双眼。“下辈子,你投胎到我家吧……”

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亲卫队搜索完毕,把二十七具尸体拖到了一起。

一成员报告:“老大,九粒卵全部找到,怎么处理?”

小五郎毫不留情,“斩草除根!”

“是!”

趁着大家处理蟑螂卵的时候,小五郎把如意的尸体拖出去埋在了后花园里……

天亮。

孔孔惊讶地数着蟑螂尸体,苍茕听着小五郎的报告。

“大人,二十六只螂全在这里,卵也处理完毕!”

“很好!你们回去休息吧。”

蟑螂们走后,苍茕想到一件事,便去问小五郎。

“小五郎,你把毒药投在哪里了?”

“橱柜第一格的银耳羹里。”

“好的。”

“大人……”

小五郎看来还有事,苍茕便问它:“有什么事吗?”

“大人可不可以让一只蟑螂投胎到我家?”

苍茕笑了笑,“没问题。”

“谢谢大人!”

苍茕走到厨房,打开橱柜,惊讶地发现银耳羹没了!

第一反应——“孔孔,银耳羹呢?”

“吃掉了。”

“什么?!?”苍茕卡住孔孔的脖子使劲摇晃,“快点吐出来!”

“等……等一下……不……不是我吃的……”

“嗯?”苍茕放手,“不是你吃的?”真是个不错的消息。

“是小白吃的……因为今天早餐是煎饼,他不要吃,所以把昨天的银耳羹吃了……”

“噢……那就好……”

“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什么……”反正死不了,苍茕很温柔地给孔孔揉揉。“孔孔,对不起,我刚才太用力了……”

“没事啦……没事啦……”

中午。

“小白,吃午饭了。”

小黑敲着厕所的门,小白进去已经半个小时了,真怀疑他是不是掉下去了!

“你……你们先吃吧……我肚子好痛~~~~”

几天后,小五郎家族添了一名新成员,小五郎给它取名为“如意”。

二〇〇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BY籽兔Bunny



小鬼番外之《Daddy,Happy Birthday!》

某一日,阎王殿。死人哭,恶鬼叫,判官去哪儿了不知道,无常下班了就跑掉,剩下一群鬼差瞎胡闹,还有一个阎王在苦笑。偏偏牛头马面来报告:冥界有人在发小广告。


阎王气呼呼的从文件堆里腾出一只手,接过那张粉红色的广告纸,迅速扫过上头的内容:

&为您缔造来生的浪漫情缘&

人一声的情感旅程,随着您一脚跨到这里而告一段落。回首往昔,您的今生是不是留下了很多的遗憾?还是产生了诸多的不满?或者想与您的爱人约定三生,再恋一曲?


O.K.,不管您在来生的情感路上有什么样的希望,我们冥界丘比特姻缘公司将帮助您一一实现,而您只需要一点点的付出。价格公道,物有所值!而且时间有限,想要来生的浪漫,就快快行动吧!


活动时间:本月1日—15日

有意者请到冥河上游三生亭与本公司负责人洽谈!

读罢,阎王盛怒攻心,拍案而起,“这是什么狗屁广告?!谁发的?!”吼声震的殿内纸片乱飞,鬼差们纷纷摇头说不知道。

老牛一边捡着文件纸一边回道:“这是我从冥河里捞起来烘干的。大人,您说这发小广告的人是不是也忒大胆了一点?居然在冥界的地盘上干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怎么说,想做这种营业性生意,得先通知我们,我们也好收点税、收点场地费什么的……”


老马眉飞色舞地分析道:“这一定是冥界内部的人搞的鬼,要不咱来个暗访,把幕后主谋揪出来!然后要他分成给我们,要不然,嘿嘿……嚓、嚓、嚓!”配合自己的象声词,老马卖力地演示着磨刀的动作。


瞧瞧这些属下的德性!哎……千百年来,敛财无数,还越来越贪。不过再贪也想不出“缔造来生情缘”这种骗钱的好点子。这个发小广告的人也太胆大妄为了些。


“哼……三生亭是吧?”阎王丢下满桌子的文件亲自挂帅出征,换了套休息装,决定微服私访,揭开事件的真相。牛头套上福尔摩斯的外套,马面则装扮成了华生,很狗腿地跟在阎老大后面。


“老大,戴上这个!”老牛从怀里摸出一副瞎子戴的圆墨镜,让阎王戴上。又摸出两副很时尚的给自己和老马带上,然后,带上一帮砸场子用的跟班,气势汹汹的出发了……


阎王带着牛头马面风风火火地沿着冥河往上走,一路上就看到河面上漂满了那张粉红色的小广告。更过分的是,有好多鬼魂手里拿着这张小广告一路小跑,直奔上游,比投胎还急。


居然还真有鬼去!

等阎王赶到三生亭,就看到那块地方已是鬼山鬼海,吵吵嚷嚷,里三层外三层,把亭子包得水泄不通,两张熟悉得老面孔——黑白无常拿着喇叭在现场维持秩序。“大家排队,排队啊!不要急,不要急,人人有份!机会平等!”


呵呵,小黑小白果然喜欢凑热闹……欸?等一下!小黑小白?!怎么会是他们俩?难道说,幕后的主谋是……

阎王的答案尚未想明白,也不敢想明白,脚边就有个小家伙跑过来发小广告。

“叔叔,要不要预定来生的浪漫情缘?不贵哦,才一千块。”

阎王一低头,居然是雪球!他穿着可爱的花童装,头顶花环,身背白色羽翼,如天使般微笑。

这……这太过分了!连雪球都拉过来做帮工!“球球,谁让你发的?”

“嗯?”雪球一愣,没认出这叔叔是谁突然旁边窜出一个同样花童打扮的阿洛,拉着雪球急急忙忙离开了热闹的人群。手里还晃着一叠广告纸喊:“球球,我们折纸工去吧。”


“可是广.......”

“来,我们去河边放小船!”阿洛高兴得像个弱智儿童,等到他们两个小小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中之后,捂着雪球的嘴巴第一个逃离了现场。

难道被他认出来了?跑路了?!——等阎王醒悟过来,阿洛已经带着雪球逃得无影无踪。不过,主谋还在就没关系!阎王掰开层层人群朝里头挤去.....


小黑在维持秩序的时候,看到有个人高马大,身材不错,乱插队的家伙一路往里头挤,那个背影有点眼熟。便拍了拍小白的肩,问:“喂,小白,你看那个人像不像阎老大?”


“怎么可能?他现在忙着公务呢!据说明天一早就要上交,哈哈哈哈......”小白幸灾乐祸,毫不担心。

“别这样,伶伶,你看他身后那两个跟班,很像牛头马面啊....”

“噢?是吗?”小白终于定下神来仔细观察,猛地看到其中一位的帽子底下露出了一只牛耳朵!“天哪......真的是他们耶!”

“我说吧!”

“怎么办?”

“不知道。”

“逃吧!”

“拿判判怎么办?”

“顾不了这么多了!阎老大又不能宰了他!咱们快走!”小白丢掉喇叭,和小黑手牵手落荒而逃.....

“来来来,大家一个一个来,不要挤啊。”判判高兴的数着钱,数完一叠就交给孔孔,“孔宝,记好了吗?”

“嗯!记好了!庄先生来生要和自己的初恋情人再次相恋。”孔孔把钱塞进腰包,准备在电脑里输入下一位的资料。

一个胖子笑呵呵摸出一大叠钞票,报上自己的基本资料,随后翘起两个手指头说:“下辈子我要左拥右抱,一个情人,一个老婆,还要搞得定她们俩。”

判判笑呵呵的应道:是,是,一定给你搞定。你这辈子不就是因为情妇老婆吵翻了,一不小心一刀把你给捅死了吗?”

“对,对,没错!真他妈倒霉!下辈子给我弄两个温柔点的啊!”

“没问题,没问题!”判判拍胸脯确保,收下钱赶紧招呼下一个



“敢问这位兄台下辈子有什么希望啊?”判判一抬头,笑容瞬间僵滞。虽然这家伙带着一副难看的黑墨镜,可是一眼就知道他是谁.....

阎王慢吞吞的问:“这辈子我得爱人老是喜欢做一些过分的事情,最后常常弄得我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你说我下辈子应该怎么做?”

一听他这么说,周遭的鬼魂开始纷纷猜测这位可怜仁兄的遭遇.....

“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了?”

“一定是你老婆在外面养小白脸!”

“不!是同人女!逼你去做GAY!”

阎王没再说话,判判也没再说话.....一群鬼差突然冲过来哄散了鬼群,阎王一声令下,没收了现场的桌椅和钱款,决定对犯罪嫌疑人实施暂时扣押。雪球和阿洛不见了,小黑小白更是没影儿了,判判赶快拨茕茕的手机求救,却发现这里是冥界,没信号!真衰!


苍茕家。

四个刚从冥界逃回来的坏家伙正聚在昏暗的客厅里商量对策,正巧,苍茕开门回来了,于是,对策也在霎那间跑了出来,苍茕这小子可是对付大鬼头的灵丹妙药啊.....


苍茕放下书包,倒了杯果汁,回到客厅开了灯。这群家伙,现在是傍晚六点,拉了窗帘不开灯,营造如此阴暗的气氛,鬼鬼祟祟的想干嘛?扫视了一下,缺了几个。


“许点和常慕呢?”

“参加学校的亲子活动,要后天才回家。”小黑回答。

“那你们两个呢?”苍茕指了指雪球和阿洛,他们三位“小朋友”不是一个班的吗?

“这次亲子活动是自愿规则,要付两百元活动费,我和阿洛可没有多余的钱挥霍,就让孩子呆在家里吧。”雪球摸了摸小白的头,自我陶醉在做爹的感觉里。


闲人堆里没有孔孔,想到孔孔,苍茕可有点气。这个星期孔孔居然没有跟着他去学校。,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害得他足足闷了一周。回到家也没见他出来迎接,到底干吗去了?!“那我的孔宝呢?”


“下面!”四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致的答案。

“呃,好,我下去找他。”苍茕一口气喝完果汁。

“等一下!”这四人又是同时出口,在加上齐刷刷的讨好微笑,苍茕终于从这四张脸上看清了四个字:有事相求。

“说,干吗做这种事情?”阎王一边批公文,一边审问“犯人”。

“没钱。”

“你的钱呢?”

判判耷着脑袋看着地板说:“现在养孩子很费钱,学费,保险费,伙食费,服装费,杂费.....家里有着么多孩子,真不够花的。”

“那你干吗不向我要?”

“不想这么做。”

都什么关系了,居然还不愿意向自己拿钱,阎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你就这么不介意吗?”

“不,不是的。”孔孔突然插嘴进来,急于解释,“干爹是没钱,可是也没到那种地步,他只是想要.....唔唔.....”判判捂住了他的嘴。

阎王立刻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见到亲亲不开心了,判判也沉默了....总是骗他瞒他,会不会造成彼此间的不信任?会不会出现感情的危机?那这一次,就坦白吧。“其实....我是想在短时间内筹点钱,为你准备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并举办一个盛大的生日派对。


孔孔满以为阎王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没想到那个傻瓜呆了几秒钟,继续板着脸说:”想骗我啊?我才不会上当咧!跟你认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送过生日礼物?”


“啊?”判判和孔孔惊呆了,这个人今天的脑筋居然多转了个弯!?该转弯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转,不该转弯的时候多转一个,这什么脑子!?

“啊什么啊?被我看穿了吧?说,你做这种缺德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阎王心底暗暗得意,自以为很聪明。

就在这时候,苍茕来了。阎王见到他的反应,就只有两个字:儿子!

丢下文件,整了整衣领,扬一扬嘴角,尽量让自己和善起来。至少看上去像是一位父亲。

“呃....阎老大,孔孔犯什么事了?”苍茕手插口袋,踮了踮脚,调皮一笑。

“没什么,就是调皮了一点。”阎王表现得很大方。

“那我带他走了。”

“好。没问题,你们走吧。”

苍茕搂住孔孔的肩,转身正要离去.....

“茕茕...”有个人拉住了他的衣角,那副可怜样就像被人抛弃在路边的小狗。

好吧,这个也带走。苍茕转会来又问阎王:“干爹犯什么事儿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都解决了。”阎王维持着一个慈父的微笑。

晚饭快好了。我有些话想对干爹说,那就先上去了,你弄完了也早点上来。”

“好,你们走吧。”阎王恢恢手,示意堂下三人可以离去。反正也不急,日后有的是和判判“详谈”的机会。儿子的面子一定要给足。

晚饭之后。

“干爹,我警告你,以后干坏事不要把我的孔宝拉下水。做长辈的,别老是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苍茕非常严厉的指责这个不负责任的干爹,完了又转过身,骂他的孔宝。“孔孔,你别跟着干爹学坏了!下个星期你还是乖乖跟我会学校!不准用任何借口和他们鬼混!”


孔孔和判判都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不语。

小黑和小白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苍茕发威。呵呵,这小子还真像个一家之主。刚想着,苍茕突然一个跨步,站在他们面前。“你们两个,好歹是冥界的黑白无常,不干活就算了。但请别再给阎王添乱子。小白,你别老是像捣蛋鬼一样,偶尔也正经一点好不好?!祖爷爷,你再不是原先的那个傻小黑了,别老是小白做什么你就跟在后面瞎起哄,有点主见行不行?”


小黑小白被苍茕说的干眨眼。“噔”的站起来,回房去了。

雪球和阿洛笑得正欢,苍茕冷不丁的问一句:“作业写完了吗?”

接着,两只立刻低着头乖乖的上楼了......

孔孔和判判见大家都跑了,假装打了个哈欠。紧跟着阿洛雪球,像一串仓鼠一样排队跑上了楼,等他们都跑了,气呼呼的苍茕用力拉开冥界大门,阎王就“咕噜咚”掉了下来。“还有你呀!只会躲在门板后面偷听,出世都不圆滑一点,一个字,笨!晚饭在桌上,还热着呢,吃完记得收拾。”


终于骂完,苍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客厅里,只有阎王一个人愣愣地回味着刚才的责骂。慢慢爬起来,坐到餐桌旁,端起饭碗,细细嚼着还有点余温的白米饭....儿子责骂小黑小白,明摆着是帮我;儿子叫我吃饭,明显是关心我;儿子说我笨么....嗯!他说得很有道理!


眼看着离阎王的生日越来越近,判判心中的烦恼越来越重。攒钱计划泡汤,开不了热闹的派对,那该用何种方式为他庆生呢?他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呢?

判判在校门口,等待雪球和阿洛放学的时间,校门口的家长们都兴高采烈的谈论着自己的孩子,听起来孩子就是他们的一切.....

学校放学的铃声骤然响起,校门口打开,孩子们蜂拥而出,背着可爱的书包扑向自己父母的怀里。

“爸爸!我饿啦!”

“呒~!宝贝!爸爸带你去吃点心!”

“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啦!”

“哟!真棒啊!”

真是些可爱的孩子啊.....每天可以听到自己的孩子在跟前叫“爸爸妈妈”就是最大的幸福。如果茕茕也可以叫“爸爸”的话,那该有多好.....


孩子....茕茕.....对了!有办法了!这个礼物一定他一定会喜欢!嘿嘿嘿......

雪球和阿洛仰着头,望着傻笑不停的判判——为什么他盯着人家的孩子可以笑得那么开心?根本就看不见他要接的两个孩子已经出了校门口。

“阿洛,我们自己回家算了啦。”

“不可以,再等等。免得有车过来把他给撞了。”-__-|||

阎王的生日终于到了。

“为什么一定要我这么做?给我一个理由。”苍茕双手抱胸,被众人围攻他还能保持镇定,不慌不忙的坐在沙发上。

“茕茕,拜托你了嘛....就一次好不好?”孔孔一遍又一遍的摇晃着他的DARLING,可惜,茕茕似乎无动于衷。

茕茕斜眼看着茶几上的那个半成品蛋糕,为什么干爹要他在上面裱上“祝爸爸生日快乐”的字样?为什么还要拿着蛋糕对阎王说“爸爸,生日快乐”?对着那个蠢人做这种蠢事,他绝对不干!


判判还是不相信自己养大的孩子会如此绝情,挡在他面前发出最后一次请求:“茕茕,拜托你,就一次好不好?干爹很认真的求你啊.....”

“我也很认真地回答:我不干。”

判判泄气了,颓废的走开了........

小白做过来,勾着苍茕的肩膀劝解道:“茕啊,其实我也不喜欢你叫那个大鬼头“爸爸”,你毕竟是我们苍家的人嘛!可是,有时候稍稍变通一下,就会给其他人带来很大的快乐。瞧那小子....”小白指了指雪球,“虽然我一半的灵魂来自他的灵魂,虽然他怎么看也不像是我的父亲,虽然我很不情愿叫人家“爹爹”,但我还是叫了,他觉得我是他的孩子,我愿意叫他,他就会觉得很快乐。”


苍茕转过头,正视小白,严肃地说:“小白,我发现你是那么得伟大,而我,是那么的渺小。”

“你也可以伟大啊。”

“谢谢,可惜我是天生的小人。”苍茕甩开小白的爪子回房看书去,都是一群无聊的人,专门做一些无聊的事。有谁为他的作业考虑过?有谁为他的论文考虑过?


苍茕翻开书,却无法静下心来,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孔孔判判,就是小黑小白大鬼头,温暖舒适的家,如今成了一个片刻不宁的鬼地方!哎......


说是片刻不宁,一点也不过分,几分钟后,雪球跑过来抱住苍茕的腿说:“你最亲最亲的干爹哭了.....”

这句话有足够的杀伤力。

苍茕用力合上书,一丢,抿了抿嘴巴,望天花板两秒——不管是计谋还是事实,要他们太平只有一条路,按照他们说得去做。

转身去客厅,把那个半成品抱到厨房,从花纹开始慢慢的裱.....

小白飘进厨房,笑嘻嘻的问:“你决定伟大了?”

“偶尔牺牲一次,伟大一次,但不是为了生日的那个人,而是为了干爹...从小给我换尿布是干爹,送我去医院看病的人也是干爹。下雨天校门口第一个出现的送伞家长,一定就是干爹;父母责骂我,袒护我的人也是干爹。他在我心里,就是一位父亲,虽然有时候他有点过分,但我不想看到他伤心难过,如果以后,有人敢让他伤心难过。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苍茕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


呵呵,这孩子有点恋父情结....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冰箱里偷了点吃的。又飘了出去。

过了不多久。孔孔拉着判判,悄悄地走到厨房门口。

“看,我说茕茕是最心软的。”

“嗯。”判判眨了眨沾着小泪珠的睫毛,笑了。一步,两步,三步.....轻轻的走到茕茕的身后,看到他写下。“DADDY,HAPPYBIRTHDAY!”。心中充满了骄傲的幸福。拉拉他的后衣摆,温柔的说:“茕茕,谢谢你。”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噢。”

“嗯。”

阎王老早就听说今晚有生日蛋糕吃,便急匆匆结束手头的工作。推开门准备接受大家衷心的生日祝福。不料,门那边亦是一片黑暗。

人呢?

不晓得是谁嚷了一句:“孝心蛋糕呢?快点出来啦!”

于是,黑暗中,苍茕捧着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缓缓地走来。

烛光映衬着他的笑脸:“DADDYHAPPYBIRTHDAY!”

“谢谢!谢谢!”原来是要吹蜡烛!

“许个愿,吹灭蜡烛吧!”判判从苍茕身后冒出来,柔柔的提醒阎王。

阎王闭上眼,许了一个美好的愿望。然后吹灭了蜡烛。大家都开心的鼓起掌来,电闸推上,客厅恢复一片光明,每一位都喊着:“老大,生日快乐!”

“切蛋糕吧!”孔孔欢呼着。

蛋糕被端上桌,阎王拿起刀,望着这个精美的蛋糕,正要下手切下去之时。突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对苍茕说:“噢,卿卿以前告诉过我,我的英文名字叫哈迪,不叫答迪。”


“............”

一阵风吹过,全场肃静。

判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永远都不会领会自己有多么的用心。

雪球很不屑地说:“天哪,虽然我的英文很差。可是这个连我都知道。DADDY是爸爸的意思。”

“嘘——!”阿洛欲阻止,可惜来不及了。某人已经听见了....

DADDY是爸爸的意思?!爸爸?爹?父亲!?“茕茕,真的吗?你叫我“爸爸”?!可不可以再叫一次?”阎王丢下刀,激动地抓住苍茕的双臂。

“错过就算了,我只说一次。”不懂浪漫就算了,糟蹋爱人心的人不能原谅!看到干爹傻掉的脸庞就觉得他好可怜。

“不行,不行,不算,不算!”

“那是你的问题,我说过我只说一次!”

“拜托!再一次!乖!”

“你放开啦!”苍茕甩开这个激动过度的白痴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阎王追到他房门口,完全不顾形象,用力的敲门。“茕茕,拜托,再叫一次!我刚才没听清!茕~!”

可惜,无论阎王怎么哀求,苍茕就是不肯出门,判判气到无力,坐倒在沙发上。雪球和阿洛立刻跑上去为他按摩推拿。

小白和小黑上去劝老大。

“老大,别这样,会吓坏小孩子的。”

“算啦,怎么说还有那个蛋糕啊,这可是茕茕亲自写上去的哦!”

“噢?是吗?”阎王突然获得了安慰,霸道的说,“那这个蛋糕谁都不准吃!”

“好,好,你下去把它收起来。我们煮面吃好不好?”

正当楼上的阎王准备下楼之时,常慕带着许点回来了。学校有教学会议,所以才拖到这么晚才回家。真是又累又饿。

“咦?有蛋糕?”常慕看到桌上的蛋糕,卷起袖子,数了数人头,“嚓嚓嚓”切成了十块,然后挑出一块咬了一口。

“啊——!我的蛋糕——!”阎王猛扑过来,抢过常慕手里的蛋糕,“DADDY”正好被他咬掉一半.....竟然把我儿子送我的蛋糕咬成这样!不,可,饶,恕!


“怎。怎么了?”常慕舔掉了嘴边的奶油,很不解的问。

“他死定了!”小黑惊呼!

“木耳,你还不逃?等死啊?!”小白提醒他。

阎王看着支离破碎的蛋糕,“轰”的一下火山爆发,双眼迸出杀人的凶光,额头抵着常慕的额头,把他逼到墙角!“谁让你动那个蛋糕的?!”

“蛋,蛋糕不是拿来吃的吗?”

“谁说这个蛋糕是给你吃的?嗯?”阎王的怒气再一次升级,周围的气流开始涌动!连判判都没见过这个样子的阎王!好像黑山老妖怪啊~》-《~

“救......救命.....”常慕抵挡不住如此强烈的阴气,向大家求救。可惜,所有人缩成一团,躲得远远的。“我到底做错什么啦?!”

常慕用力推开阎老大,到处逃窜!

“小妈救我!”

“我没有那个能力。”许点很遗憾。

“判判救我!”

判判没回答。小白躲在桌子底下朝前辈呐喊:”苍茕可以救你!”

于是,常慕奋不顾身往苍茕的房间逃窜。“茕茕救命!开门啊!你老子发疯啦!”

门里面传来了笃悠悠的声音:“管我什么事。”

“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啊?!开——门——啊——!”

“乒——!砰——!”

“哇啊——”

外面好吵。

苍茕戴上耳机,听音乐。

之后——

学校里。

“听说老师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好可怜哦.....”

“许点,你说我们要去看望老师吗?”

面对这些忧心忡忡的女生,许点淡淡回道:“没有这个必要。”

“不太好吧!他可是我们的老师哦。”

这时候,阿洛探过脑袋故作神秘地说:“听说常老师得的是传染病,小孩子是不可以去看望的噢。”

“啊?真的吗?”

“好可怕噢!”小女生们花容失色,叽叽喳喳的谈论开来......

许点看了看阿洛,无语。阿洛则若无其事的参与到女生们的谈论中去了,越说越可怕。他真贪玩。

冥界

“老大,您向老君定制的“时空永恒玻璃柜”来了。”

“放这儿。”

“您要这玻璃柜做什么?”

“别问那么多。出去。”

“是。”老牛退了出去,不过他的好奇心让他在门缝里偷看。

只见阎王端起一个被切开的蛋糕,把它移置玻璃柜里,小心翼翼的一块一块拼接好,一副好心疼的样子。

这是什么蛋糕呢?老牛不得而知。

这个装在时空永恒玻璃柜里的蛋糕,从此就安放在了阎王的收藏柜里。

兔言兔语: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定要学好外语。

籽兔2006年3月28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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