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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05 (土) | 編集 |
简介:

一根筋并脱离普通人类思维的文艺小说家梁泽,因为宠物龙猫“怀孕”事件认识了温和的好好先生宠物店店主杭航。

完全南辕北辙的性格并没有让两人格格不入,而是越走越近。

一个二愣子,一个老好人,一个淘宝旺旺,四只龙猫,两部手机,相隔几条街的物理距离,俩人就这么碰撞到了一起。

他说,帅哥,我龙猫怀孕了!他说,这……你这是俩母龙猫。

这是二位故事的开始^_^究竟是段怎样的“孽缘”呢?


(此文成功的让我想家了 T T )





   Act 01 好好先生与二愣子

  我是帅哥:我龙猫怀孕了!!
  爱心 123:恭喜^_^
  我是帅哥:咋办啊?
  爱心 123:什麽颜色的?
  我是帅哥:标准灰,两只都是!
  爱心 123:您几月从我这里买的?
  我是帅哥:啊?我不是跟你买的啊!
  杭航看著屏幕,豆大的汗珠几乎要从额头上滚落。
  对方那个‘我是帅哥’仍旧轰炸著淘宝旺旺。
  这人什麽路子啊?不是跟我买的,要我给解决?
  跟他沟通著,了解著他龙猫的情况,杭航想了想还是管吧。既然能找到他头上也算是缘分,再说了,自己对龙猫很有爱。看这位粗枝大叶的,恐怕还真对付不了第一胎。如果不幸挂了,他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指定不好受。而且,也是一位主顾自动投上门,龙猫的口粮啊、零食啊等等用品之类都很有利润。我就不信你以後能不找我买不是?
  对方询问了地址,听说是烟袋斜街10号连连叫好,他说他就在国子监,很近。
  杭航目送这位二愣子下线出门,又在电脑前坐了一会儿,今天淘宝生意挺冷清。
  门口挂著的风铃响,杭航抬头,果然又是朱小姐跟她的古牧‘超人’。
  “HI……我来了。”
  “今天也很早啊,您坐,一会儿就可以安排美容了。”杭航给朱小姐倒了一杯冰水,古牧蹲在她身边,倍儿老实。
  “嗯,我都习惯提前来了。”朱小姐拿了包儿里的时尚杂志,又拿了‘超人’的随身食盆给它放了些零食。
  “您好?”风铃又响,推门进来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
  “诶,你好,需要什麽?”
  “哦,我看看狗粮。”
  “好,要哪个牌子的?”
  “宝路多少钱一斤?”
  “夹心的还是普通的?”杭航面带微笑。
  “夹心的。”
  “8块。”
  “呀!还挺便宜的。”
  “是。来点儿?”
  “呃……给我称四斤吧,多了我也拿不动。”
  “成,稍等。渴麽?饮水机有冰水,杯子在旁边。”
  “真好,我刚搬到这边儿,有宠物店太方便了。”女孩儿拿了杯子接了水,“今天可真热。”
  “是,夏天麽。你从哪儿过来?”
  “中戏那边儿。”
  “哦,那是挺近的。”
  “是啊,以後得常来。”
  杭航把四斤狗粮分装了两个袋子:“来,狗粮。”
  “好,我把钱给您。”女孩儿说著凑到了收银台前,“对了,宠物美容多少钱啊?”
  “您的是?”
  “雪纳瑞!”
  “如果只是修剪的话40,全套120。”
  “也不贵唉,那洗澡呢?”
  “50。”
  “行。”
  “这是找零,然後给你张名片,有事儿可以咨询。”
  “多谢啦!”
  女孩离开的时候很开心,不但宠物店这麽近,店主又是帅哥,价格也公道!得常来……
  朱小姐看完一篇专访,海红从准备室出来了,“朱姐,您又早了。”
  “该我们‘超人’了吧?”
  “可以了。来,超人,走!跟姐姐洗白白喽……”
  朱小姐看著‘超人’进去了,继续拿起了杂志。
  杭航活动了一下肩膀又回到了电脑前。这是他平淡生活中的又一天。是的,杭航每天的生活基本都是如此,他有一家规模中等的宠物店,给宠物爱好者提供多种材料和服务,有两个雇员,分别是林海红和崔盈盈,两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儿,有兽医执照,热爱动物。杭航的宠物店位於烟袋斜街10号,是个独立的院子,两层的旧式洋楼,一层和院子的部分都扩建成了宠物店,二楼是他的私人住宅。这所院子是他父亲很早以前就买下的,除了这里他们在地安门也另有住处,只可惜空著,因为父母都是外交官,常驻国外。
  杭航每天十点起床,宠物店十点半准时开门,每天的营业时间是早十点半至晚十点半。海红和盈盈每天四点换班。她们在这里已经工作了两年,跟客户和客户的宠物关系都非常好。
  杭航没有什麽特别的爱好,基本就是宠物和旅行。最心爱的宠物是龙猫哢哢,雄性,今年已经四岁了,他们关系非常亲密。按理说,杭航的生活中该是什麽都不缺的,唯独缺个伴儿,人类,要求也是雄性^_^
  “对,就从地安门商场这里插进去应该没错。”梁泽坐在出租车的後座,身边是他的两只灰色龙猫,目前二位已经被隔离了──雌性怀孕期间拒绝雄性的交配要求,所以总掐不得不隔离。
  梁泽看著他的两只心爱宝贝,特别焦急,生怕有个闪失。
  出门之前他确定了自己身上还有七百多,应该够解决问题。当然,发现钱包里只有七百多他还是很懊恼的,昨天又喝大了,那是必然,要不钱包不会空。狐朋狗友们都喜欢跟梁泽喝酒,他喝的越高大家越开心,因为只要他一旦高了,准是那句话:谁跟我抢著结账我跟谁急!对於梁泽来说,这在当时是一定要达成的,可每每酒醒了他就怨恨自己。梁泽觉得自己可能是著魔了,似乎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已经将他套牢:拿到稿费就请大家喝酒,并且每次喝就花光钱包里所有的钱= =
  梁泽是个自由撰稿人,主要靠文字换钱,每月固定的收入是为《P》杂志撰稿,有他的专栏,可这项收入才仅仅1500块,剩下的就是投稿了,也有些比较稳定,另外他还写小说,去年发表在《故事》上的中篇小说《萌》荣获了一个文学界的不小奖项,目前跟某出版社签约,正卖力奋斗他的首部长篇小说《花开不败》,选题是三个时代的三位女性,她们的人生见证了社会与家族的兴衰起落。是的,梁泽是个怎麽看都不像文艺小说家的文艺小说家。
  为嘛说他不像呢?用他朋友的话说──梁泽的脑子仅限於他的文学作品。
  嗯,这是实话。生活中的梁泽很邋遢、很愣、很2。我们一一阐述。
  关於邋遢。
  梁泽自己住在国子监的一套两居室里,因为早年父母意外身亡,再加上唯一的哥哥娶妻生子,房子就剩下他一个人。小卧室改成了书房,那是整套居室中唯一勉强整洁的地儿。大卧室常年都是乱糟糟的被子、换下来随手扔的衣服,杂乱无章的各国小说等等等。客厅更是惨不忍睹,堆满了各种价值不菲的废物。真的是废物,打个比方,有面镜子,叫做:苏格拉底魔镜,梁泽以7000块的价格入手,其实那东西什麽都不是,古董都算不上,潘家园一大爷蒙著卖给他的;还比如,陈列架上的唐三彩,据说是清代宫里流传出来的,梁泽9000入手,後来找人鉴定:系1999年景德镇出品;再比如,半人高的泰迪熊,据说是世界上第一只泰迪熊,梁泽5000入手,据考证是斯洛伐克95年仿品……
  关於愣。
  梁泽的愣事儿太多了,以至於稍微亲密点儿的朋友都叫他二愣子。几个例子。一,关於龙猫。梁泽第一次见到龙猫是陪嫂子去宠物店,当时嫂子带她那小京巴剪毛,梁泽在无数动物中瞅见了龙猫。那时候梁泽不知道究竟什麽是龙猫,他只看见一个圆滚滚胖墩墩的类似於兔子的东西背对著他蹲著。梁泽手欠,伸手进笼子,二话不说就被啃了一口。梁泽大叫:这是什麽东西!店主说:龙猫。梁泽问:它为什麽咬我?店主说:因为它在进食。梁泽问:它什麽时候不进食。店主说:时时刻刻它都吃。龙猫这个时候转过了身子,梁泽一看就喜欢上了。最後双方以5000元成交龙猫两只。嫂子跟京巴出来恨不得用视线杀了店主。真的,那两只也就值个2000,这还是高的。二,关於获奖。梁泽的中篇小说《萌》获奖之後,《故事》杂志的编辑第一时间通知他,那时候梁泽还没睡醒,接电话得知这一消息,他说:啊,获奖啦?真棒,我就说我是天才!半点儿不知道谦虚,老编辑握著电话恨不得给他脖颈子一下。三,关於女朋友。梁泽只有一个亲人了,那就是他哥哥,哥哥对弟弟疼爱有加,但弟弟愣是逼著哥哥说出:老弟啊,你别交女朋友了,再也别交!为什麽呢?呃,其实说是大事儿也不算大事儿,说是小事儿吧……第一个女朋友骗走了梁泽不少钱,第二个以怀孕逼著他要结婚,结果发现孩子不是他的,第三个,第三个其实还可以,唯独不厚道的就是跟别人私奔了……
  关於2。
  综合以上两点,他的2自然不必多说。
  梁泽很寂寞,只有在写字的时候不寂寞,但他的生活终究是不写字的时候多。梁泽的寂寞只有它们能缓解──龙猫。这也是为什麽他横冲直撞就杀奔烟袋斜街10号的原因。它们不能挂,它们挂了,梁泽的生活也就挂了。
  话说找到杭航真是偶然,就是昨天夜里发生了大战,公的那只被咬的不善,梁泽百度,发现可能是怀孕了。天大的喜事儿啊,伴儿又多了一个!然後他急忙联系卖给他的宠物店,结果电话停机。早起杀奔,发现那儿已经改成一餐馆。这下梁泽慌了,他哪里会给龙猫接生啊?情急之下就想到了淘宝,点了一个宠物店就进去,就是杭航这家。
  风铃再次响起,杭航望过去,是个高个儿男孩儿,年纪看起来跟自己相仿,他抱著一龙猫的大笼子,用身体像猪一样拱开的店门。不用说了,这肯定是那位‘我是帅哥’。杭航饶有兴致的去打量,敢叫‘我是帅哥’的,一般两类人:丑陋的胖子,或者自恋的神经病。这位面貌上好,身材不错,显然是後者范畴。
  “我是帅哥?”杭航起身,笑。
  梁泽一愣,心说这人怎麽回事儿啊,你是帅,挺帅,我是男的我都承认你帅,可你也不能追著我让我说你帅吧?心里这麽想,梁泽嘴上可不敢这麽说,好麽,这要一个不留神得罪了他,他的龙猫和即将出世的龙猫宝宝……忍了!
  “帅,你真帅!”梁泽诚恳的点头。
  “啊?”杭航差点儿崩溃。我知道我很帅,也知道我这烟袋斜街10容易让人误会,可是……咳!杭航心里一翻个儿,明白了,他是把他询问他是不是‘我是帅哥’给误解了。
  “你倍儿帅,布莱德皮特都没你帅,真的。你快给我看看龙猫吧,帅哥!”梁泽把笼子放到收银台上,诚恳的夸赞杭航。
  “兄弟,”杭航叹了一口气,“你不用夸我帅,我就是跟你确定一下,你是淘宝上那个‘我是帅哥’。”
  “啊!哦!靠!!得。”这他妈随手起的名字,没辙啊,必须得注册,当时都没多想,更没想到自己日後会成为淘宝杀手。梁泽有个切身感触,那就是──珍爱生命,远离淘宝= =“就是我,瞎起的!你快给我看看,这是怀孕多久了!”
  “我怎麽看啊?”
  “号脉?”
  杭航鼻子都歪了,听说过中医给妇女号脉,没听说过兽医给龙猫号脉。
  “什麽时候感觉它怀孕的?”杭航仍旧保持职业笑容。
  “昨儿晚上!”
  “……”杭航彻底无语。
  “它们交配你看见了?”
  “没有!”
  “那……你这结论怎麽来的?”
  “诶,你这人,太不专业了,我都看出来了,你看不出来?”
  “恕我愚钝,你提示一下?”
  “你没看我两只都带来嘛!我们公的这只被咬伤了。”
  杭航已然不想听他鬼扯了,开了笼子,用白薯片逗过来一只。
  “那是公的!”
  “恩,我看看它耳朵。”
  杭航手心托著龙猫,观察了一下伤的并不严重。龙猫不大认他,咬了白薯片一翻身就要回笼子,就这麽一刹那,肚皮翻过来的一刹那,杭航确认那是只母的。
  “这只是母的啊。”
  “不可能!”
  杭航放回了那只,又逗出来另一只,鉴定完毕──也是母的。
  “您的龙猫绝对不会怀孕。”杭航乐著看梁泽。
  “就是怀上了啊,都,都母的把公的咬了。”
  “您这两只──都是母的。”
  “啊?”
  “真的。”
  “不可能啊,卖给我的人说是一对儿,一公一母!”
  嘿!这人真轴!
  杭航没了脾气,翻过肚皮,指给梁泽,“看到?”
  “嗯。”
  又拿过另一只,“看到?”
  “嗯。”
  “感觉有区别吗?”
  “这……它们就是差不多吧。”
  “成!”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跟我过来,”杭航说著往哢哢那里去,“哢哢,来!”
  梁泽看著杭航拿出了一只别的龙猫,翻肚皮,“这回不一样了吧。”
  噗……梁泽刚喝到嘴里的冰水全喷了,“这这这……”
  “所以您放心,不会怀孕。不过建议您分开喂养,这要是两只公的,就掐死了。”
  “呃……”
  跟杭航交流了好一会儿,梁泽终於面对现实了。他提出要再买个笼子,杭航给介绍了好几种。梁泽怎麽看怎麽杭航的笼子都比自己家的好,你说这要是给一个买了,另一个没有……咬牙,买俩!不能差别对待。
  最後成交──两个豪华笼配内饰,赠送两包白薯片,两包浴沙,两包口粮,750块。
  梁泽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给了杭航= =
  杭航很喜欢这个顾客,真是大手笔!
  梁泽走的时候两人交换了电话,杭航跟梁泽说有需要就打电话,不方便取可以送货上门。正巧这时候送饭的小姑娘拎著两人份的饭进来了,打著招呼放在了收银台上。
  “饭点儿了哈?”梁泽无害的笑。
  “是啊。”
  “盒饭?”
  “嗯。”杭航点头。
  “看著挺香的……”
  “你饿了?”
  “啊,是,昨天喝酒喝大了一天光吐了。”
  “那要不……你也吃些再走?这点儿可能堵车……”杭航看著梁泽那德行,感觉他要不说这话就是他刻薄了,那位明显口水都要涌出来了= =
  “行!你真好!”
  “……”得,果然正中下怀,还真是一不客气的主儿。

   Act 02 地球上最不受欢迎的客人

  我是帅哥:诶,帅哥,你在吗?
  爱心 123:帅哥好,我在
  我是帅哥:过奖过奖,我没你帅!
  爱心 123:……
  我是帅哥:问你个事儿啊
  爱心 123:请讲
  我是帅哥:上次,就上回我去
  爱心 123:嗯。
  我是帅哥:你知道我是谁吧?
  爱心 123:知道,上次你过来带了俩母龙猫^_^
  我是帅哥:……对,就是我。
  爱心 123:你接著说,需要买龙猫用品?
  我是帅哥:不是!上次你的赠品还没吃完
  爱心 123:那是?
  我是帅哥:你能跟我配种吗
  爱心 123:……
  要说这世界上有大脑先天缺氧的,那真不是假话。杭航坚定自己从梁泽身上领教到了。其实说话是门艺术,不一定真要面对面,即便这麽打字也是门儿艺术,它能充分显现出一个的性格。说话委婉的人一般比较圆滑世故,说话表情符号多的人一般内心空虚,说话开门见山的人一般比较豁达,说话……张嘴你就想抽他的人,那就一定是大脑回路独特的了。
  有这麽问的吗──你能跟我配种吗?
  是个人也该说:我的龙猫你能给介绍配种吗。
  什麽叫我能跟你配种!
  我跟你要是能配上,那你那两只母龙猫也能配上了= =
  网路那边的梁泽还在一个劲儿的问,杭航皱了皱眉头,拿出了顾客联络薄。这事儿显然不‘说’,那就说不清楚了,那就能给他气死了。
  梁泽蹲在椅子上,手逗著龙猫,眼睛盯著屏幕,手机忽然响了。
  妈妈的,这是谁啊?电话打的真不是时候!
  “喂?”梁泽接起这个陌生的号码没一点儿好气儿,他琢磨了一个多月了,感觉让他的两只母龙猫孤老终生颇为不厚道,寻思来寻思去,他就想起了上次杭航给他展示的那只雄性龙猫,那只看著生龙活虎的,也挺喜兴,那能不能……
  “你好,是梁先生吗?”
  “对,我是,你哪位?”
  “我是杭航。”
  “杭航是谁?”
  杭航拿著电话,忽然感觉自己被问住了,这问题真堪比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人忒不是东西,名片拿了看都不看?气愤之下,杭航想了一下,决定让梁泽难堪:“你不是要找我配种吗?”
  “啊!啊,啊,是你啊。对对对,是跟你配种,是!”
  杭航噗嗤就乐了,这种人的嘴上豆腐真是白吃。
  “你乐什麽啊,我很正经的,我就是要跟你配种!”梁泽莫名其妙。
  “……”杭航笑不出来了,一点没感觉愚弄到他,反而有种自讨没趣的感觉。
  “我跟你说,”梁泽夹著电话还在逗龙猫,“上次你给我看了,雄性器官挺完整的,岁数不大吧?以前配过没?费用怎麽算?”
  “梁先生,”杭航受不了了,“我稍微纠正一下。”
  “嗯?”
  “你不要老你、你的,请说……”
  “您?”
  “……”
  “那好,上次您给我看了,雄性器官挺完整的,岁数不大吧?以前配过没?费用怎麽算?”
  “是……你的龙猫,你能把龙猫俩字儿带上嘛!”
  “呃……”梁泽一愣,照著自己的脑袋就一巴掌,“咳!是是,我注意,哈哈哈……这不是你也明白嘛!”
  我亏你笑得出来,杭航瞪著天花板运气。
  “我那不是俩母的嘛,我想了想,要是没公的,她俩得多寂寞啊,我就想起来你那只,你看……”
  “这我也不知道,都是选择性的,得看哢哢的态度。”
  “哈?还得跟你女朋友商量?”
  杭航想挂电话,说真的,他最後悔的就是打了这通电话,好麽,这回免费火星周游了,地道火星人!
  “喂?喂?你信号儿不好?”杭航好半天没说话,梁泽以为断了。
  “哢哢是我的龙猫。”
  “啊?哦,那还看什麽态度?关一起不行?”
  “把你跟一女的关一起你发情?”杭航目光怒视笔直向前,凶神恶煞的眼神让正前方笼子里的小狗一阵恶寒。
  “能是性感波霸吗?”
  “……”
  “其实差不多就成,我也不太挑。”
  “……”
  “喂?喂?诶,你怎麽又不说话啦?”
  梁泽又是拎著大笼子进的烟袋斜街10号,不早不晚,六点,又是杭航准备进餐的时间,他进门之前还跟送饭的小姑娘打了个照面儿。
  杭航抬眼看见梁泽脑神经就跳了一下,继而纠结。
  “帅哥,你得换个手机,你那手机不著调,先是说话老听不见,後来响铃是不是也有问题了?”梁泽把笼子放在柜台上,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行了,这人俨然登门拜访了,你还有什麽招儿?
  “到发情期了?”杭航尽量笑容可掬。
  “发情期是什麽?”
  “……”
  “这……不是随时都行吗?”
  “那是你。”
  “哦,你意思是公的随时都成,母的不行?”
  “……”
  “帅哥你今天心情不好?怎麽话这麽少?”
  “还可以。”杭航喝了口水,压惊。
  “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我跟你说啊,这事儿你不用太放心上,女的好哄……”
  “说你的龙猫。”杭航用力的捏著杯子。
  “龙猫不急,说说你,你看你总苦著脸……虽然咱俩不熟,但是,都是男人,交流交流经验,没事儿。”
  “我没女朋友!”
  “哎呀,你看你都多大了,还为这个事儿不好意思?又不是初中生。”
  “母龙猫的发情期一般28天到35天一个周期,每次持续四天,会排出一小段白色蜡质的东西,通常都很难发觉,因为她们会吃了,所以你要细心观察。”杭航决定切入正题。
  “吃了?”梁泽很快就被带跑了,“吃了多脏啊?”
  “……这是生理习性。”
  “哦。那……”
  “你的龙猫目前有这种分泌物吗?”
  “没注意。”
  “交配的话,考虑什麽品种?”
  “你那我看了,你那就挺好,哦,不对,你那龙猫,哈哈哈……”
  杭航微微皱眉,“谢谢……这个不由你决定,得让它们先彼此熟悉。”
  “怎麽熟悉?弄个爱的小屋儿?”
  “敢问……您的职业是?”
  “哦,咳,你看我都没自我介绍过,哈哈哈……我是写小说的。”
  杭航没想到他真能回答,这明明是挤兑他!不过一听说他写小说的,就绷不住去揣测了,“武侠?”
  “不是。”梁泽笑,看著杭航用白薯片逗出了龙猫‘一休’,这还是她伪装雄性时候落下的名字,另一只叫‘小叶子’= =
  “玄幻?”
  “不是。”眼看一休被放进另一只笼子,梁泽忍不住问了,“这是?”
  “让她跟哢哢隔著笼子熟悉一下。”
  “哦。”
  “幻想?”
  “嗯?”
  “是不是写幻想小说?”这三个是杭航勉强能跟梁泽这人搭配起来的小说类型。
  “我写文艺小说。”
  杭航刚拿到小叶子,被这麽一刺激差点儿把她当沙包投掷= =
  “不像是吧,哈哈哈……我朋友们也都这麽说!”
  “那他们的观点很靠得住。”
  “呃。”
  小叶子被放到了另一只龙猫旁边。
  “这样就行了,看看它们各自能不能相上。”
  “哦。那得等多久啊?”
  “不一定,要一点点来,现在只是初步让它们熟悉,等过几天如果互相有好感,可以再挪的近一些。”
  “啊?那我住哪儿啊?”梁泽瞪大眼睛看著杭航。
  “你说什麽?”杭航不得不重复一次,他感觉自己是幻听。你?你该住哪儿住哪儿!
  “我说它们这样每天挪一公分的,我怎麽办?”
  “什麽叫你怎麽办?”
  “我不能离开它们啊!”
  “……”
  “可是我把你龙猫带走我也不好办,这……它们不认我,而且……”
  “显然是它们留下,你回家。”
  “我……一休!小叶子!”
  “什麽??”
  “哦,这个叫一休,那个叫小叶子。”
  “……”
  “你小时候不喜欢一休哥?”
  “……还好。”
  梁泽愁眉苦脸,思踱半天,最後一咬牙一闭眼,“为了一休跟小叶子的幸福!我忍了,这样吧,我每天这个时候过来看它们!”
  “这个时候?”
  “对,我一般下午三点起床,一直陪它们玩儿,六点吃饭,晚上才开始写东西。”
  “那就是三点过来?”
  “不用,六点吧,吃好饭我再散步回去,正说应该加强锻炼呐!”
  “……”
  “今天你也给我订盒饭了?你怎麽知道我这时候来?哎呦,红烧肉啊,我喜欢……”
  “我……”杭航快哭了,上次海红的饭就被这小子吃了,海红无奈的笑笑说,没事儿,我减肥。
  “都快凉了,一起吃呗。”
  “我……”
  “哦,对了,龙猫配种多少钱?现在交钱吗?”
  “不用,也没有额外费用,我们只收取寄养费。”
  “哦,多少钱一天?”
  “30。”
  “行,我先给你多少天的?”
  “後付费也行。”
  “成!那,我饭钱……也後付?”
  “……”
  “别不好意思帅哥,亲兄弟还明算帐呢,对了,不该吃这麽油腻的,我的肚子啊……”
  “嗯?”
  “你看!”梁泽说著就撩起了Tee,“你瞅瞅,腹肌都快没了,忒缺乏锻炼!”
  门口风铃响,老顾客李小姐抱著博美憨憨进来了,正看见梁泽露著肚子给杭航做展示。那姿态倍儿怪异= =
  丢人……

   Act 03 无可奈何的常驻客人

  我是帅哥:我下午上网找资料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色情漫画!怒!
  爱心 123:哈哈哈哈,好看麽
  我是帅哥:很多空白处……
  爱心 123:=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愤恨
  我是帅哥:我有啥可愤恨的,不画我也知道什麽样儿
  爱心 123:……
  我是帅哥:我只是很怨念这样的稿费太好赚了,比普通漫画少画多少笔呢!
  爱心 123:……
  我是帅哥:你干嘛呢?
  爱心 123:看店啊
  我是帅哥:那我耽误你吗?
  爱心 123:我正跟几个客户做网上交易
  我是帅哥:哈哈哈,那就是不耽误喽?都是旺旺聊天麽!
  爱心 123:……
  我是帅哥:唉,三点了,我得健身去了,不能陪你聊天了,你不怪我吧?
  爱心 123:你快去吧……
  三点半整,梁泽准时到达了健身房,还是那样,没几个人,还是那样,那健身教练又热络的过来了。梁泽想装作没看见,那人却跟他打起了招呼。
  要说这位教练吧,你说不出来什麽不好,他很热心,也很专业,笑容随时挂在脸上,特有耐心,特有经验,唯独……梁泽不大喜欢他是因为,他总会有意无意的碰触他。一开始倒没什麽:胳膊啊、大腿啊、腹肌啊……这都属於正当接触,可是越往後越不对头,他会有意无意的往梁泽两腿中间摸一把= =
  “今天也很准时啊。”健身先生温柔的笑。
  “啊!哈哈……”
  “还是按照原计划?”
  “这……呃,我今天想游泳。”
  “计划中断可不太好,不容易达到预期效果。”
  “我……”
  “你得坚持啊,不能因为辛苦就逃避,不想要腹肌了?”
  “……好吧。”
  就这样,梁泽只得再一次跟这位健身先生往器械处走去。
  器械室今天出奇的安静,往常还能有一两个人,今儿愣是一个没有。梁泽踅摸著,感觉这事儿有点儿不大……靠谱。
  “还是先臂力练习吧。”
  “哦,好……”梁泽点点头。
  开始的二十分锺嘛事儿没有,梁泽渐渐放宽了心,可接下来等他躺在器械上练习腿部肌肉,健身先生凑了过来,按著他的腿,“不能偷懒哦。”
  “啊,哈哈哈……是!”
  那双手顺著腿撩拨,眼看又要往俩腿中间去,梁泽腾的一下起来了。
  “怎麽回事?”健身先生绷著脸。
  “呃,啊,是这样……我那个吧,忽然想起来有个电话忘了打了。”
  “等我们练习结束再说。”
  “不不,很重要。” 梁泽说著起身往门那儿逃窜。
  “在这里就要听我的安排。”
  “是,是,我很快,就五分锺!”梁泽猛然拉开门就出去了。
  一路小跑来到更衣间,梁泽开了柜子,脑子一团糟。这可咋办?这人明显不对劲,这……忒不著调了!可他又不能得罪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更何况这张健身卡花了他将近5000块呢!
  正头疼,手机响了两声,短信提示音。
  梁泽拿出来一看,是杭航。
  【好消息,小叶子跟准相公感情已经培养的很好了,刚刚我把它们放进了同一只笼子,一会儿你过来就能看到!】
  梁泽想也没想就拨了杭航的电话。
  杭航刚发完短信把手机撂到桌上,它就响了起来,拿过来一看,居然是梁泽。
  “喂?你不是健身呢嘛?”
  “靠的,帅哥你得帮帮我!”
  “啊?帮什麽?”
  “就是……那个吧……”
  “哦,你是想问一休跟哢哢?它们还是那样,不能著急。”
  “不是,不是!妈妈的,让我怎麽说啊!”
  “你……这到底怎麽了?”
  “我,我不是健身嘛……”
  “是啊,我也很好奇你怎麽给我打电话。”
  “是这样……”梁泽背靠著更衣柜,咳嗽了一下,“就我那教练吧……他……”
  “消极怠工?”
  “不是。”
  “光顾别的客人不管你?”
  “不是。”
  “刻薄?”杭航把所有可能猜测了一遍。
  “也不是!”
  “那是?”
  “他丫有事儿没事儿老摸我!”
  “哈哈哈哈……你怕痒啊?”
  “靠靠靠!不是痒痒的问题,是丫老往我鸡巴那儿摸!”
  “……”
  “呃,对不起,我又粗俗了,可是爷实在受不了了!”
  “这……这是性骚扰。”
  “他脑壳是不是坏了啊,我又不是大姑娘,往我两腿中间摸个蛋啊!”
  “你不如直接跟他说你没这个兴趣,让他放尊重点儿,态度记得强硬些!”
  “可……可是,关键吧……”
  “嗯?”
  “我不大敢得罪他……”
  “哈?”
  “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我也不能为了这个浪费我的健身卡不是……”
  “啊……是。”
  “所以我著急啊,诶,帅哥,你给我想想办法啊!”
  “这……”杭航的脑子转著,灵机一动,“这样,你跟他说你是top。”
  “啥?top?这什麽意思?”
  “你说就是了。”
  “不是,你给解释解释,我不大明白,说这个就管用?”
  “对!诶,我先不跟你说了,朱小姐带著‘超人’来了。”
  “哦,跟朱小姐问好!”
  “……”杭航脸都绿了,这人……真是……
  梁泽这两个多礼拜每天六点准时报道,那泰然自若的态度啊,很多老主顾都问:生意不错啊小杭,又雇了一夥计啊,轻松多了吧= =
  挂断电话的刹那,杭航突然有个邪恶的念头──不如让猛男调教调教他!
  梁泽收好手机,锁上更衣柜,从更衣室出来了。
  我是top。这是嘛咒语?
  回到器械室,健身先生仍旧在等候,室内也仍旧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继续,当那位又开始不老实的时候,梁泽一脸认真的说:“我是top。”
  健身先生愣了一下,刚毅的脸立马换上了一副柔媚的神态,“哈尼,我早就知道的。”说著就往上扑。
  “哎呦我操!”梁泽彻底崩溃= =
  梁泽五点半不到就闯进了烟袋斜街10号,门口的风铃响的倍儿剧烈,杭航抬头,刚说这是哪一位这麽粗鲁,就看见梁泽一脸怒火的闯了进来。
  “呃……送饭的还没来呢……”杭航一愣。
  “帅哥!你太欺负人啦!”梁泽直奔收银台而去,双手‘啪’的一下拍在了杭航面前,“你这不是存心害我嘛!我差点儿被恶心死!”
  “啊?什麽?”杭航目瞪口呆。
  “我说了那句我是top,那鸡巴人就扑了上来,一通亲,一通摸,说什麽哈尼我早就知道,哈尼我会好好满足你,哈尼……”
  杭航用最快的速度捂住了梁泽的嘴,一边死命的按著梁泽一边点头哈腰的冲老顾客马奶奶笑,“奶奶您选著,选好喊一下海红。”
  “呜呜……杭航!你干嘛!”
  梁泽被捂著嘴一路拖出了宠物店,杭航临出去,还跟马奶奶寒暄,喊了一声海红,让她出来照应一下。
  梁泽一路被拖上了二楼,杭航用钥匙开门,顺手把梁泽推了进去。
  “帅哥!你这是干嘛!”梁泽进屋儿,瞪著杭航。
  “废话!你跟我店里那麽大声喊来喊去,我还做不做生意啦!”
  “我靠!天地良心,帅哥你坑死我啦,你知道我多恶心吗?他的口水什麽的沾了我一脖子!”
  杭航看著梁泽,特别想绷著不笑,然後好好安慰开导一番,可他就是忍不住,一想到一个猛男牌儿‘鲜的每日C’扭动著往梁泽身上扑,他就……那场面得多逗啊!
  “帅哥你怎麽了?怎麽这副表情?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梁泽发现杭航的脸拧著,关切的问。
  “哈哈哈哈哈……”杭航再也绷不住了,疯笑起来。
  “诶妈呀,你笑个什麽大劲?不是神经出了毛病吧?可别,我今儿受的刺激够多了。”
  杭航还是笑,梁泽抓著头皮犯晕。
  这是梁泽第一次上到二楼,以前他注意到有二楼,但不知道是干嘛的,今儿算是见识了,敢情是人类居住的场所。啧啧,倍儿整齐,倍儿有情调,尤其从那扇微敞著的窗子望出去,整个後海尽收眼底。
  这是一间很大的客厅,地毯厚厚的,沙发挺宽敞,西洋式的家具很摩登,四十多平米的空间,敞亮、宽阔。客厅往里延伸还有另一道门,想来是通往卧室的。
  “帅哥你别笑了,你是住这里吗?挺不错的唉。”梁泽已经忘了那个变态的健身先生,大喇喇的走到窗口往窗外望去。
  要知道他家从不曾这麽整齐过,虽然小时工隔天就去一次,可随著他那些无用收藏的增加,基本神仙也收拾不出来了。
  杭航顺著气,尽量让自己不再爆笑,你别说,认识梁泽虽然麻烦,可他带来的乐事儿也不少,这让杭航平淡的生活丰富多彩起来。
  “诶,跟这儿住你多惬意啊。”
  “还好吧。”杭航平复了气息,从冰箱里拿了一听可乐给梁泽,“压压惊。”
  梁泽这才又想起来他风风火火杀将到这里来的原因,“妈妈的,都赖你,你那都是什麽大魔咒!那孙子跟疯了一样!”
  杭航又想笑,好不容易抑制住了,“我也没想到麽。”
  “你……帅哥你不能这麽不负责任啊!合著被骚扰的不是你,你让他亲的口水哗啦的你试试!”
  “我没这兴趣。”杭航摊了摊手。
  “废话!小爷我也没有!那人真是活见鬼了,不知道脑子被什麽给踢了!”
  “喝可乐,喝可乐,安静安静咱们下去,我还在营业中。”
  “我说那‘Top’到底嘛玩意儿?”
  “呃……”
  “问你呢,说话啊!”
  杭航心里掂量著怎麽回答,这照实说了指定……
  “喂喂,帅哥你发呆什麽呢?”
  “哦,其实是意大利人的一种交流方式,”虽然骗愣子不厚道,但杭航还是决定善意欺骗,今儿二愣子受刺激不小,就别再落井下石了,回头说了实话他跑了是小,买卖、大客户流失是大,“说这句就表示,对不起,我不是变态,我是正常的。”
  “啊?那他怎麽反而更疯狂了?”梁泽看著杭航。
  “呃……这,可能是他变态太深了。”
  “嗯嗯,很可能。”梁泽点头,“反正我放弃器械了,决定明天开始练习瑜伽,售卡小姐给我推荐的,说对腹部赘肉很有疗效!”
  “成吧。”杭航点点头,看了看梁泽,忽然眼前出现一画面:一帮娇小的女人跟著教练学习瑜伽,中间夹杂一大男人……
  诡异的很。
  梁泽平静下来跟杭航回了宠物店,一起吃了饭,又跟他的龙猫玩儿了会儿,基本恢复了常态。仲夏傍晚来购物的顾客很多,杭航有了梁泽这热心帮手颇感轻松。梁泽见谁都笑嘻嘻的,倍儿热心卖力的围著顾客。杭航忽然想,梁泽要是每天过来当杨白劳可真不错。但……当然那是不可能的。等他的小叶子跟一休配种完毕,他就不会常来了。稍微有些失落。
  九点多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海红进了准备室清扫,一会儿没事儿就可以提前离开,梁泽一边跟杭航聊天,一边哈皮的逗龙猫,正说著,忽然停了下来。
  杭航一愣,“怎麽不说了?”
  “我忽然想起来,还没给你展示我这半个多月的成果,看,我的肚子!”
  又是突如其来的猛撩起Tee,“怎麽样?不错吧!”
  “你……”
  “怎麽?看不清?你等我脱了。”梁泽说著一把拽下了Tee。杭航基本要昏厥了。说来也巧,就是三笔一个‘寸’字儿,店门口的风铃响,杭航的发小儿齐霁牵著他的金毛‘猛男’进来了,“呃……”
  齐霁呆滞了,杭航也呆滞了,“呃。”
  梁泽猛地回头,看见了进来的一人一狗,顿感失礼。
  “你怎麽过来了?”杭航迎了上去。
  “啊……我……正好想出去吃饭,就说把‘猛男’带过来洗个澡,一会儿我过来接它……”
  齐霁是跟杭航说话,可眼睛还是盯著梁泽,这人……
  梁泽感觉大事不妙,客人一定以为自己BT了,得罪了杭航的客户可是大事儿!他的脑飞速转著,一边套著Tee一边说,“这位先生,我是top!真的,帅哥能给我作证!”
  按照杭航的解释,梁泽坚定的认为自己是时髦的在说──我不是变态……
  齐霁牵著‘猛男’,彻底晕了,满脸的五官挤在了一起,“小航……你……”
  杭航的双手都攥成了拳头,如果它们不卷曲,杭航打赌十根手指此时一定会圈住梁泽的脖颈!
  天地良心!一世英名啊,就这麽被这二愣子给毁了!我给你证明个啥?证明你是top?那我成什麽了?
  小兔崽子!

   Act 04 深井冰

  我是帅哥:诶,帅哥!你在吗!!
  爱心 123:……你今天起的真早
  我是帅哥:被吵醒的!!
  爱心 123:哦?
  我是帅哥:我洗衣机,新买的,就坏了!
  爱心 123:不能够吧?
  我是帅哥:天底下的商家都黑心啦!
  爱心 123:……
  我是帅哥:哦,帅哥,你不算,你最厚道!
  爱心 123:你洗衣机怎麽坏了?联系厂家没有?
  我是帅哥:联系了,可是电话老占线!
  爱心 123:具体症状是?
  我是帅哥:它响!响的声音还特别大!
  爱心 123:哈?甩干的时候吗?
  我是帅哥:不是!
  爱心 123:那是漂洗的时候?
  我是帅哥:不是!
  爱心 123:难道是注水的时候?
  我是帅哥:不是!这些时候都静音!
  爱心 123:那到底什麽时候响?
  我是帅哥:洗完了的时候!
  爱心 123:深井冰!
  我是帅哥:嘛玩意儿?
  爱心 123:那是提示你洗好了= =
  我是帅哥:深井冰是什麽意思?
  爱心 123:你输入法找字儿累吗?
  我是帅哥:……
  (十分锺後)
  我是帅哥: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是神经病!
  爱心 123:……
  我是帅哥:诶,我以前那洗衣机不响啊!
  爱心 123:那是因为型号先进了,及时提示你可以晾衣服了
  我是帅哥:我不想让它响啊!
  爱心 123:那你退货吧!
  (五个小时後)
  我是帅哥:帅哥!现身!
  爱心 123:回笼觉醒了?
  我是帅哥:没有,一直没睡,我给厂家打了无数个电话,他们就以产品没毛病不给我退货!这些人的良心都让狗吃啦!!
  爱心 123:……深井冰!
  “哈罗!”梁泽推开宠物店的门,一脸笑容的进来了。
  杭航正给客人介绍猫爬架,冲他点了点头。
  梁泽见杭航很忙,没有打扰,而是直接去找他的龙猫了。
  一休还是跟哢哢隔著笼子互不理睬,偶尔小掐一把。母龙猫一般体型比公龙猫健壮,每次一休扑上来,哢哢都打哆嗦。
  梁泽看了一会儿,发现哢哢不对劲,小脑袋上秃了一块。就是一小块,还圆圆的。
  这是怎麽回事儿?
  梁泽伸手想摸摸哢哢,哢哢一跳,躲开了。
  吃了闭门羹,梁泽撇撇嘴,手往上找小叶子去了。
  小叶子跟不知名龙猫X君已经住进了一间屋子,此刻因为是龙猫不爱活动的白天,不知名X君慵懒的靠在小叶子背上,两人依偎在一起特别温馨。
  梁泽凝望著这对,想跟它们玩儿又怕打扰它们,正犹豫不决,小叶子睁眼了。可能是嗅到了主人的味道,它整理了一下皮毛,跳了过来。
  梁泽大喜,拿了白薯片给它。
  X君注视了好一会儿,扭扭捏捏的也过来了。梁泽又拿了一片白薯干给它。X君小心翼翼的飞速夺下,叼著零食跳上了吊床,边吃边看著梁泽。那片白薯消失的速度出奇的快,X君吃完,又看了看梁泽。梁泽跟小叶子玩儿,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它,但见它颤颤巍巍的过来,试探著蹭了蹭梁泽的手指,见梁泽笑,这才放心大胆的示好。
  “嘿!它挺喜欢你啊。”杭航送走了客人,站在梁泽身边,很诧异。
  X君是个谜一样的人物。嗯,是的。龙猫一生只认一个主人,所以必须在它们很小的时候脱手,最迟不能超过四个月,因为时间久了,它就会认你做主人,顾客就没法将它带走了。话说X君今年已经两岁了,不知道是被诅咒还是什麽缘故,龙猫一只只被带走,唯独它不被理睬。本来杭航打算把它跟哢哢都自己饲养的,可这位X君很不喜欢杭航,原因也简单──他跟哢哢更好,它嫉妒= =就这样,X君成为了这家宠物店里独特的存在:对人不理不睬,吃饱混天黑。给X君喂食的是杭航,每次他开笼子放进食物,X君都躲他远远的。白天一动不动,而在杭航看不见的夜里,食物会一扫而空。杭航曾惦记让它跟哢哢沟通一下,可仅仅一夜的尝试,哢哢落病了──圆形脱毛症。
  圆形脱毛症在各类动物身上均有体现,包括人类,当它们遭受巨大刺激紧张不安的时候,就会出现斑秃。这种疾病对龙猫来说很致命。因为龙猫是动物中毛囊最丰富的,每个毛孔含有三十到四十根软毛,秃起来相当丑陋= =
  哢哢的圆形脱毛症杭航用了很久才给它治疗好,直到……一休的到来。
  昨天,他发现哢哢又秃了……
  “嗯,是,我也没想到,它挺喜欢跟我玩儿的。”梁泽嘿嘿笑。
  在杭航看来,梁泽具有某种不可言说的动物魅力,这事儿从他养了两只母龙猫就可以得见。两只鲜少打架,还都跟他特别亲昵。龙猫本就不像狗啊猫啊之类的寻常宠物,天性里跟人就愿意亲近,很多人龙猫养了七八年彼此感情也一般。而梁泽不同,他的龙猫跟他才一年半,就亲的跟什麽似的= =是因为这家夥愣到没危险性嘛?
  “唉,帅哥,我盯著小叶子跟这位这麽久了,它们怎麽不交配呢?”
  “废话!你办事儿的时候愿意让人看著?”杭航鼻子都歪了。
  “我?哈哈哈……越有人看越兴奋!”
  “……”杭航不知道用什麽词儿去骂他了,用‘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
  “它们一般什麽时候交配啊?”梁泽问。
  “夜深人静。”
  “哦,那怎麽开始呢?”
  “一般他们会先亲吻,互相闻外生殖器部位,伴随追逐。”
  “哈哈哈……有前戏的哈。”
  “……”
  “那要交配多久啊?”
  “极短,也就几秒种,然後分开各自梳理毛发。”
  “那能爽嘛?”梁泽认真的看著杭航。
  “我想把你关仓库里!”
  “呃……”
  杭航转身往收银台去,梁泽猛地想起哢哢的异常,“诶,帅哥!你的哢哢谢顶了!”
  杭航的双手交握在一起,骨节咯咯作响。
  “是不是病了啊,你给它看病没有?上药了吗?”
  “不是病……”这几个字儿从杭航的牙缝里被生硬的挤出。这就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
  “那是?”
  “被一休吓得!”
  “……”
  今天客人不多,十点杭航就放海红走了,梁泽因为早清儿洗衣机那事儿不大爽,一点儿不想动笔,倒是跟杭航店里一直待到十点半。
  两人一起打扫了店铺,锁门出来,杭航感觉饿了。晚上盒饭供应的红烧排骨,梁泽飞快的吃完了自己那份,又去盯著杭航碗里的。
  杭航有个毛病,喜欢吃的东西总要留到最後,这就吃亏了。因为他也爱吃排骨,就特意留到最後,结果撞见梁泽狗一般的眼神……善人的个性爆发到极点,他慷慨的就把排骨夹给了梁泽。梁泽乐,迅速全部消灭干净,一点儿没愧疚……杭航这个心疼!
  “你饿嘛?”杭航收起钥匙,看著梁泽。
  “还行,你饿了?”
  “嗯,有点儿。”
  “谁让你晚上不好好吃饭!”梁泽义正言辞。
  杭航恨不能大耳瓜子给他贴上去──废话,对著圆白菜跟土豆丝还有蒜薹我能有食欲吗?
  “一起吃点儿吧。”梁泽说著往院门外走。
  “嗯,吃点。”杭航附和,“你想吃什麽?”
  “随你!我没不吃的!”
  “嗯,能看出来,典型的杂食性动物。”
  “哈哈哈哈……”
  “那就就近吧,鼓楼有家老店特地道。”
  “成!”
  来到那家卤煮店门前,梁泽就黑了脸,这辈子他从不挑食,唯独不吃猪下水!
  “你……卤煮爱好者?”梁泽不可思议的看著杭航。在他的印象里,爱吃这玩意儿的一般都是胡同串子啊、粗糙大爷啊等等等,可怎麽看杭航,怎麽跟这些不搭嘎。杭航生的斯文,俊秀,谈吐举止也特别好,怎麽就爱吃这玩意儿?
  “对,特喜欢吃,今儿也是想到这个就馋了。”杭航笑,推开了门,“你也爱吃吧?”
  “呃。”看著杭航那张欢喜的脸,‘不’字儿生生被梁泽咽了下去。
  “李大爷,卤煮两碗!”
  橱窗里探出一张糙老爷们儿的脸,“嘿!杭航啊!今儿关的早啊?”
  “对,早。”
  “成勒,等著啊!”
  梁泽坐下来,光是这卤煮的味儿就让他够死过去一回的了。
  “这家,相当地道!”杭航正准备演说,却看见梁泽拿了烟出来,点上。
  “你抽烟?”他从没见过梁泽抽烟。
  “嗯。哈哈,是。”梁泽笑。
  “没看见过你抽烟……”
  “那可不,跟你店里那麽多动物,我不好意思。”梁泽抓了抓头,“你不介意吧?”
  “哦,没事儿,不介意。”
  “你刚才要说什麽?”
  “你看我这脑子,我想说,这家店啊,你别看不怎麽起眼儿,也没什麽名气,但!我跟你说,不比小肠儿陈差,味道一顶一。”说到最爱的卤煮,杭航眉飞色舞。
  “走著您!!”店主端了两碗卤煮过来,!啷就撂在了桌上,“特意给你多加了大肠儿!”
  “谢谢大爷!”
  杭航拿过碗,放了醋、辣椒,迫不及待就开动了。
  梁泽看著杭航,手里的筷子扒拉来扒拉去,就是一口都吃不下。
  杭航迅速的吃完了一碗,抬头看梁泽,他那碗还冒尖儿呢。
  “你……”
  “我……”
  “不饿?”
  “这……”
  “说。”
  “我不吃这东西……”梁泽愁眉苦脸还是说了实话。
  “……你早说啊!李大爷,包子三两,豆粥一碗!他家包子也棒。”
  “成!……”大爷探头,“你卤煮追加一碗嘛还?”
  “不用,够吃!”杭航说著拿过了梁泽面前那碗,“你一会儿尝尝他家包子,保准你下次还来。”
  “对不起啊……”梁泽蹭了蹭鼻子。
  “哈?”杭航叼著猪心,费解的看著梁泽。
  “让你扫兴了。”
  “什麽话啊,有人好这口儿,有人就不好,这是……选择问题。”
  梁泽愣住了,从没人这麽迁就过他,那帮子狐朋狗友一起,从不考虑他是不是喜欢,比如那个牛蛙火锅……梁泽一口都不吃,但还是要服从别人。
  “包子,热的。豆粥,今儿倍儿黏糊!”大爷把东西端了上来。
  “吃,赶紧,特香!”杭航笑。
  “嗯,好。”梁泽也笑。
  梁泽不知道他跟杭航算嘛,店主与顾客?不对吧?他可有事儿没事儿就找杭航。朋友?好像谁也没给过彼此这个定义。那……
  “包子我偷一个。”杭航的筷子夹了一只肉包。
  “吃!”
  想那麽多干嘛?
  杭航那句怎麽说的来著?
  ──深井冰!

   Act 05 二愣子生病了……

  我是帅哥:急急急!
  爱心 123:……如律令?
  我是帅哥:你快告诉我怎麽开罐头行吗!
  爱心 123:= =
  我是帅哥:你也不知道?
  爱心 123:我知道!!
  我是帅哥:那你快告诉我啊!
  爱心 123: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在愚弄我?
  我是帅哥:愚弄?
  爱心 123:你怎麽可能不会开罐头?
  我是帅哥:确实不会啊,哭,我的黄桃罐头啊!啊啊啊啊啊!
  爱心 123:……有改锥吗?
  我是帅哥:有!
  爱心 123:撬一下罐头边儿,空气出来就能拧开了
  (三分锺後)
  我是帅哥:帅哥!你不仅是帅哥,你还是天才!!
  爱心 123:吃上了?
  我是帅哥:对!可好吃了!!谢谢!!!
  爱心 123:我能问一下吗?
  我是帅哥:问什麽?
  爱心 123:你第一次吃罐头?
  我是帅哥:不是啊!
  爱心 123:那你以前都是怎麽吃的?
  我是帅哥:以前?砸碎了就著玻璃碴子一起吃啊!当然,大的会挑出去。小的,纤维那种,我就没办法了。
  爱心 123:……
  我是帅哥:多谢啦!
  爱心 123:你说的不是真的吧?
  我是帅哥:真的!今儿是没力气砸了,我好像有点儿发烧。
  爱心 123:哈?
  我是帅哥:你忙吧,我下了,去睡觉,88
  爱心 123:喂,你行不行啊?
  我是帅哥:放心,没事儿,感冒吧,下午见!
  杭航凝视著屏幕,手指轻敲著桌面。发烧了?
  这几天是开始秋凉了,他总是从健身房过来,一件Tee一身汗,走的时候夜风起来,难免不感冒。
  家里有没有药?自己会照顾自己吗?
  杭航觉得自己有点儿奇怪,怎麽会这麽担心那二愣子?
  中午的光景,太阳正炙热,阳光顺著窗口灌入室内,落在杭航身上。冷气停了,天还是有些热,只有一台老电扇吱吱嘎嘎的得瑟。
  愣神的工夫儿,门口的风铃响,接著是大狗呼呼喘气的声音,继而,“想什麽呢?”
  杭航抬头,笑,关闭了旺旺的窗口。齐霁前天就约了带‘猛男’过来洗澡。
  “没,昨天没休息好吧。”
  “哦?”齐霁笑,还想说什麽,崔盈盈从仓库出来了,“啊,齐霁好!”
  “诶,你好,忙呢?”
  “不忙不忙,”崔盈盈说著过来一通胡噜猛男,“猛男洗白白喽……”
  “刚进货,有点儿乱。”杭航从收银台後面出来。
  “我们进去洗。小杭,我一会儿再理货!”盈盈拉著‘猛男’进了准备室。
  “没事儿,一会儿我就弄了,你忙吧。”
  “猛男要是再咬你裙子……我打他。”齐霁加了一句。
  “一起晒晒太阳?”杭航拉开了店门。
  “行啊,正好能抽颗烟。”齐霁点头。
  院子里有著清爽的风,有棵茂密的椿树,有厚厚的如同草甸子般浓密的草地,那条从门口延伸进来的石板路蜿蜒曲折,虽然不长,但足够形成某种情调。
  杭航和齐霁在铁艺的桌子旁坐下,齐霁点了烟,抬头从树影斑驳的缝隙中探寻那一丝一丝的天空。
  “最近忙不忙?”杭航浅笑著。
  “还好,活儿压得稍微有些多。”
  “你的稍微永远是别人的特别。”
  “哈哈哈哈……”
  “悠著点儿,别又三天倒家里没人知道。”
  “嗯,不会了,呵呵……”
  “就会口头儿上应付。”
  “诶,没必要吧,不能我妈嘱咐你看著我你就照办吧?”
  “我是看管的还不够……”
  “喂!”
  “真的,你得注意多休息。”
  “别说我了,说说你!”齐霁在嘴上从不是任何人的对手,即便在唯一没有交流障碍的发小儿杭航面前。他就是如此,初中的时候甚至被怀疑有自闭症。其实只是不大擅长与人交流罢了。
  “我?说我什麽?”杭航不大明白。
  “……我忍不住……想……”
  “想干嘛?”
  “……”
  “说。”
  “八卦一把……”
  “哈?”
  “你……你那个top干嘛的啊?”
  “靠!”杭航差点儿没倒在草地上。
  “说说……介意吗?”
  “我跟他没关系!”
  “哦?怎麽我看来有?”
  “真的,就是我一客人,他龙猫想配种,所以老过来。”
  “不用吧?放你这儿不就行了。”齐霁眯眯笑。
  “不成,他离不开他的龙猫!”
  “可是……光我看见他就得有小一个月了吧……也该……”
  “这不是还没配上嘛!”
  “得,好吧,你不承认就算了。”
  “嘿!什麽叫不承认啊!”
  “他是做什麽工作的?每天这麽过来不耽误工作?”
  “说是作家……”
  “作家?写什麽的?”齐霁一愣,这得算半个同行啊──他是史学类翻译。
  “据说是文艺小说。”杭航说著,还真不知道梁泽具体写什麽。或者换句话,他一点儿没把他当作家,怎麽看怎麽不像。
  “文艺小说?叫什麽?”
  “没看过,不知道。”
  “我问你他叫什麽。”
  “梁泽。”
  “谁?”
  “梁泽。”
  “不可能吧?!”齐霁的眼镜儿差点儿掉下来。
  “……这……难道你知道这位?”
  “我的天儿,你信嘛,这人是个鬼才,绝对用不了多久就能上位!”
  “那才是活见鬼……”杭航庆幸自己换了隐形眼镜。
  “走走,进屋儿我给你百度!”
  七点半,杭航看完了梁泽的获奖作品──《萌》。七八万字的小说彻底让他对他刮目相看。太难以置信了,这东西竟然会是那二愣子写的!故事跨度很大,从文革前到改革开放,一个男人多半生的经历,体现了人文的思考……
  梁泽今天没有来,错过了他最心爱的晚饭时间,错过了他最心爱的龙猫时光,错过了他最心爱的红烧排骨。
  杭航思踱了一下,还是给梁泽挂了电话,那二愣子好像也是一个人住,别回头跟齐霁似的,病了三天三夜快死了才被人发现……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听,对方有气无力的,“帅哥啊……对不起,我烧得糊里糊涂……忘了告诉你我今天不过去了……过不去了……去不过了……”
  成了这位明显烧糊涂了,“吃退烧药了吗?”
  “没了……家里没药……”
  “怎麽不去医院?”
  “麻烦,挺一下就过去了……”
  “……你住哪儿?”
  “嗯?”
  “问你住哪儿!”
  “啊!别管我,你忙吧……”
  “我一会儿关了店去看看你,你得吃退烧药,不吃会烧成傻子。”
  “啊?别啊……傻子不是惨了。”
  杭航很想说──你已经够傻了,再傻就无可救药了──可还是绷住没说,挤兑病人忒不厚道,“对啊,不能变傻子。”
  “嗯……我住国子监,甲30号院儿,3号楼,1门,301。”
  杭航挂了电话就在看表,捱了半天才过去四十分锺,他有些焦躁,说不上来的焦躁。也许是习惯了照顾人照顾动物:人就是齐霁,这是打小儿的孽缘;管动物又是他的职业,总之他就是此刻难以安静。
  “海红,”杭航拿了薄外套起身,“我有点儿事儿处理,你看一会儿,没人就关店。”
  “哦,好。”海红在逗猫,微笑著点了点头,“你忙。”
  杭航没有开车而是步行,一是药店不好停车,二是想走路安静一下。
  药店基本没人,杭航买了一些药,补了处方才出来。
  国子监街两侧槐荫夹道,大街东西两端和国子监大门两侧牌楼彩绘,是北京仅存的建有四座牌坊的古建街。早年间,是国家管理教育的最高行政机关和国家设立的最高学府。
  这地儿杭航熟悉,以前跟齐霁总来这边玩儿,去雍和宫烧香也是必经之路。很容易,他就摸到了二愣子的老巢。你别说他住这地儿合适,文化人麽。虽然这点杭航打死不愿意承认。人的大脑也许真是有分区的,不知道二愣子是不是把他所有的大脑都扔在了文艺区,结果落得这麽生活白痴加无能。
  敲门,没人应。杭航使劲敲,不知道二愣子是不是睡死了过去。
  五分锺後,门才打开。这门一开,堪比鬼门开,吓得杭航一哆嗦。
  这人什麽打扮啊?──一身豹纹睡衣,要多没品有多没品。
  “帅哥你好……”梁泽有气无力,“请进。”
  进了这屋儿门才真是跨进了鬼门,这什麽见鬼的地儿?──进门就是一面照妖镜(苏格拉底魔镜),实木陈列架上有个像鹿又像马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唐三彩),没有靠背的沙发上是个毛绒怪物(泰迪熊),旁边是套老旧的中式桌椅,上头码放著土的掉渣儿的瓷器(日式茶具)……
  杭航都不忍再看了。
  “帅哥你提前下班了?还不到十点呢。”梁泽抓著头发进了卧室。
  杭航只得跟了进去,“是。今天没什麽客人。”
  “唉,那得亏钱了吧?”
  梁泽的卧室更能谋杀杭航的眼球──豹纹的床品、铁艺床、西洋衣柜、无法描述造型的单人沙发、等等等等……
  “帅哥,我挺难受的,你自己坐……”梁泽钻进被子,眼睛因为发烧红红肿肿的。
  “你先吃药。”杭航在床头柜上寻找杯子。杯子找不见倒是看见一只瓷碗,“你家杯子在哪儿?”
  “哦,床头柜上,就这个。”梁泽说著指那瓷碗。
  “呃……”
  “饮水机是桌面上那个……”
  杭航望过去,好麽,多啦A梦= =
  伺候二愣子吃了药,二愣子靠在床头,讲解著他的藏品,双目虽说不是炯炯有神,却也精神不少,“这个,哈,还有这个,就你坐的这单人沙发,这是我去诺丁山的时候,从那集市淘的,创意吧!哈哈哈……世界上就这麽一个。”
  杭航无奈的点头,心想──幸亏就一个,恶了吧心的,大规模生产能赔进去一个微软!
  “还有那个,桌面上那个,那是美国土著人头上顶的羽毛。”
  鬼才信= =杭航咳嗽了一下,“你躺下休息吧,发烧得多睡。”
  “帅哥!”梁泽忽然拉住了杭航的胳膊,“你真是好人!我休息,你自己参观吧,每个藏品你都可以摸哈!”
  参观我才深井冰!杭航心里想嘴上却不能这麽说,“嗯,你躺下。”
  梁泽很快就又睡著了,杭航嫌恶的看著他的豹纹睡衣、床品,非常莫名其妙。梁泽这人虽然愣,可平时过来穿著挺有品味,怎麽家里这麽……後现代?後现代都是客气的,根本就是……没品大王!
  等他呼吸基本平稳了,杭航觉得问题不大就想告辞,谁知……
  “我爱你!”梁泽忽然扑了上来,死死搂住了杭航。
  “啥?”杭航惊了。
  “小叶子……”这是梁泽的第二句。
  梁泽做梦了,梦见小叶子变得很大,跟宫崎骏的电影《龙猫》里那个龙猫一模一样,它搂著他,温暖他,给他安慰= =
  “我给你剃个秃瓢儿得了,你变一休,去找小叶子。”杭航气结。
  他想扒拉开他,无奈梁泽抱得太紧,整个体重都压了上来。
  早知道我就继续坐在那恶了吧心的沙发里了。杭航倍儿懊恼。现在好了,死活扒拉不开这二愣子= =
  梁泽很烫,还总试图踢被子,杭航以蹩脚的姿势被他抱著,一不能惊醒他,二不能让他贪凉……
  这是遭了什麽诅咒了!
  走是走不成了,还不能睡。踅摸一会儿,杭航看见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拿它顶著吧。用一个超级难拿的姿势,杭航顺利够到了本子。待机了,需要密码。
  会是什麽呢?
  杭航实验了一下:小叶子。
  不行。
  一休。
  不行。
  那会是?
  突发奇想:新佑卫门。
  PASS了。
  杭航瞬间想到──我是天才。可三秒锺之内他就想哭:自己怎麽跟二愣子思维接轨了?这不是堕落了吗?
  一个文档开著,标题叫做:花开不败。
  想来是梁泽的小说。
  杭航把文档推到最上,开始阅读。
  这是一个发生在很久之前山西的故事,故事讲了一个白姓女人,如何在男权世界争取一席之地,讲述她的钱庄如何运作,讲了她的寡妇生涯,讲了那个劫道的土匪,讲了他们的爱情,一直讲到女人的长女……
  故事停止在长女十八岁,白姓女人患了重病,戛然而止。
  杭航扭头看了看身边的梁泽──‘我是帅哥’,好吧,算是挺帅的。
  他高呼‘我爱你’的刹那,说没动心,那就有点儿不诚实了。

   Act 06 好朋友

  我是帅哥:帅哥!
  爱心 123:……每次看见这俩字儿我就……
  我是帅哥:哈哈哈,别谦虚!
  爱心 123:= =
  我是帅哥:诶……那个,早上那个……
  爱心 123:别在意,能理解。
  我是帅哥:嗯嗯,理解万岁!
  爱心 123:退烧了吧?
  我是帅哥:对!
  爱心 123:还得注意,多捂著点儿
  我是帅哥:明白,嗯……那个,还有……
  爱心 123:说
  我是帅哥:早上醒过来我想了想,我好像总给你添麻烦……
  爱心 123:我耐性好……
  我是帅哥:不会把你累成内伤吧?
  爱心 123:哈哈哈哈!怎麽会
  我是帅哥:唉,担心之
  爱心 123:不会的,你有意思!
  我是帅哥:谢谢!对了,你看了我的收藏品吗?
  爱心 123:……
  我是帅哥:有喜欢的吗?我可以送给你。
  爱心 123:不用,你好好收藏吧,我心领了^_^
  我是帅哥:那……我家你觉得怎麽样?
  爱心 123:……挺好。
  我是帅哥:没有缺陷吗?任何意见都可以提!
  爱心 123:说实话?
  我是帅哥:当然!咱俩有什麽可掖著藏著的,都这麽熟了!
  爱心 123:都挺好的,除了那个豹纹睡衣,我还真没被雷到的地方
  我是帅哥:哈?你不觉得很帅气?
  爱心 123:= =扯成遮羞布,还差不多……可以当作原始美
  我是帅哥:……
  中午两点多的光景,店里很安静。喘气儿的都午休了,包括崔盈盈。杭航却不困,人还出奇的精神。开了盘儿蜘蛛纸牌,玩儿到一半就觉得自己心散。早上那事儿太有惊无险了。
  话说昨天还是没熬住,靠著靠著还是睡著了。早上是生物锺自然醒的。床上很热,後背贴著自己的那具躯体更热。有个什麽东西一直顶著自己。杭航睡糊涂了,迷迷糊糊的,那人贴的又那麽紧,那顶著自己的东西又蹭来蹭去,让他本能的就把手顺到了身後。
  这不赖杭航,认谁在陌生的环境醒来,尤其是成年人,都会认为那是419过後的夜晚。
  握住的东西很灼热很精神,而那东西的主人随著他的动作还会发出朦胧的闷哼,很有那麽点儿撩拨的意思。
  挽救了大局的就是那床豹纹被子。杭航想转身去亲吻去掠夺,微微睁眼,却看到满床的豹纹,继而……是一个没品的穿著豹纹睡衣的二愣子。
  那刹那跟天打雷劈似的,杭航不但消停了,手也跟摸了生化品似的立马撒开。说实话,并不是那张脸让他熄火儿,纯是那豹纹……
  大雷。
  脑子根本意识不到那人是谁,只知道豹纹忒没品。等冷静下来,杭航在记恨豹纹的同时又感谢它──真把这二愣子办了比遭遇豹纹更……
  也许是自己的动作幅度太大,床猛烈的震颤,那二愣子居然睁眼了。
  大眼儿瞪小眼儿,将近一分锺,二愣子抓头,掀开被子往下看,继而一声‘呃’。
  杭航大惊,生怕刚发生的事儿二愣子知道,谁曾想还没来得及想对策,二愣子揉著眼睛说,“我做了一春梦……”
  杭航机械的点头,看著梁泽,梁泽尴尬的笑,也点头。只可惜这场生理反应全然没有消退的意思。
  “我去一下卫生间。”他说著下床走了。
  杭航瞪著天花板,一分锺过去,又瞪著那恶心巴拉的单人沙发,一分锺过去,继而转向多啦A梦饮水机,一分锺过去,最後……眼睛往卧室外面瞟。
  他自慰会是什麽模样?
  这想法出来,杭航立马跳下了床,留了张便条就走了。
  事情大条了,他似乎真有点儿盯上这二愣子了= =
  这……按说不应该吧?可……他对他的关心於店主跟客人似乎有些超出范围,似乎每天等待二愣子推开门成了习惯,似乎有他的生活格外乐和,似乎……
  跑轮轻微的声音让杭航一机灵,往架子上望过去,小叶子似乎睡醒了,正哈皮的玩儿。说来也邪性,这俩只交往粗略算算得三个月了,入洞房也得有将近俩月了,就是……不配!
  这是啥暗示?
  老天爷故意让梁泽每天出现?
  杭航从不信‘命’这种东西,年年去雍和宫烧香也是陪著齐霁。每每他都挤兑他──香火烧得这麽虔诚,等佛祖让天上掉下一林妹妹?
  行了,看来这事儿不是诚心的问题,是机遇,跟摸彩票似的,轮上谁算谁。齐霁的林妹妹没掉下来,他脑袋上倒是掉下一二愣子= =
  杭航在成年之後基本没跟什麽人正经相处过,多是你情我愿的419,这原因齐霁分析过很多次,不知道为什麽好好先生杭航对情感没一个正确态度。但齐霁不知道不代表杭航本身不知道。有些青春时代的伤害是会跟随一个人一生的。
  杭航念大二的时候在聊天室认识了一位,两人很投缘,见面交往也很顺利。对方是中央院儿的学生,大四,毕业阶段时间很空,两人总在一起。杭航喜欢他弹钢琴的样子,喜欢他修长的手指,喜欢他南方人细腻的长相。现在想来,那初恋基本该算美好,如果……嗯,如果,不是那麽一个结尾。这位毕业之後去了德国念研究生,临走的时候跟杭航信誓旦旦、甜言蜜语无数,可出去不到三个月,就不是那麽回事儿了,电话开始找不到人,写信没有回信,最後只收到一封mail──分手的。其实如果只是分手,倒不会给杭航造成什麽伤害,可恨就可恨在mail上说:你别再这麽执著的找我了行吗?都让人喘不上气来,这样没必要吧,大家不过是个伴儿。杭航很生气,看了信就往他的公寓打电话,恰巧,对方接了,杭航一通质问,对方却说,这种事儿哪儿有这麽认真的?杭航说,我很认真啊。对方说,那你真是小孩儿,大家认识一场别这麽尴尬好不好,我也给你你想要的了,不过都是片刻的欢愉。
  这事儿从开始到结束也就一年半不到两年的时间,却给了杭航挥之不去的阴影──这圈子是没情感可言的。所以之後他都是选择自己比较能挑上眼的,大家随便混混,天亮了就一排23。
  杭航从小喜欢动物,大学读了兽医专业就更加喜欢。受了刺激之後,更加更加喜欢。动物很善良,它们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至死不渝。你的一生,陪伴宠物一段,宠物却用尽一生陪伴你。
  可……真的没有期待吗?还是说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那……也总会惦记惊喜吧?
  为什麽会觉得有点儿喜欢那二愣子呢?
  杭航认真的想。
  说实话,他跟梁泽认识不算太久,也不是多麽熟悉的朋友,但他能从他身上读出一丝动物的天性──特别善良、特别单纯,单纯到几乎不具备人类的很多劣根性。他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不算计、不计较得失、不功利、不拐弯抹角。他总是大大咧咧的笑、不拘小节、想什麽说什麽……怨不得世界上最任性的、最喜好分明的啮齿科动物龙猫那麽喜欢他= =
  这似乎能解释部分为什麽杭航会对他有那麽点儿感觉,却不能解释全部──梁泽该不是他喜欢的类型。那就是一典型的直人、是杭航认为这世界上唯一不能调戏的一类人群。
  邪性。
  “哈罗!”
  随著风铃响,梁泽乐著进了宠物店。
  杭航的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这病号儿美滋滋的干嘛来了?
  “你……”
  “我好了!太想念一休跟小叶子了!!”梁泽直奔他的龙猫就去了。
  他的双手一直背在身後,方向一换,杭航看到了梁泽身後的盒子。
  梁泽是下午四点多又醒过来的,一身的汗,烧退了。人不晕了,就起来,看见了床头柜上的便条──【注意吃药,注意休息。杭航】
  这才想起来昨天杭航过来看他,继而想起早上的尴尬。从没有一个男人醒来睡在他身边──不是自己,就是跟某个妞儿,这些都不怕那生理反应,唯独……
  更可恨的是早上小弟弟怎麽都安静不下来,他还去卫生间解决了一下。
  这事儿忒不靠谱了。仔细想想,打把一休跟小叶子送过去,自己的生活就健康的不得了──每天中午起床,玩儿一会儿,骚扰一下杭航,然後去健身,之後按时到宠物店,十点离开,晚上写作……周而复始。各类‘局’统统告别了他的生活,什麽酒局、饭局、rave party、KTV……等等等等。打他从事写作以来还没这麽健康过!这感觉不坏,而且很好,人规律思路也清晰,更不会喝的酩酊大醉醒来身边不知道是什麽乱七八糟的女人。自打三次失恋,老哥禁止他再找女朋友,他的生活就是一滩烂泥,没人理睬,孤孤单单。但自打认识了杭航,生活似乎就开始有奔头了,每天过来拜访那是必不可少的!他们该算是好朋友了吧?虽然寄养费一分不少还得交……
  更更难能可贵的是,第一次生病有人照顾!梁泽刚开始对世界有个认知,父母就出了意外,於空难中双双离开,他的亲人只剩下了大他八岁的哥哥,那一年,哥哥刚满二十岁,他像父亲一样承担起了家庭的责任,大学中途休学,开始料理父母留下的公司,开始成为上班族,开始肩负重任。哥哥总是很忙,梁泽也鲜少生病,即便病了也不愿意让哥哥担心,忍一忍就过去了。
  昨天,是第一次知道生病有人照顾是那麽好,随时可以喝水,有人给擦汗,要干嘛喊一声就好。很让人觉得幸福!
  临出门,梁泽选了一个他最喜欢的、最有纪念价值的收藏包裹好带了过来。他喜欢、他视为宝贝,就觉得杭航也会喜欢。他想送给他,表示对他的感谢。──这种人根本不会考虑别人到底会不会喜欢,他就固执的认为,喜欢= =
  其实这样不能怪二愣子梁泽,二愣子一直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基本都是大家无聊凑一起,一个人无聊不如众人一起无聊。大学时代、这个人生最重要的交友时段,梁泽每天跟图书馆看书,倒不是要当书呆子,是实在不大适应繁琐的住宿生活。选中文系也是因为别的什麽都不感兴趣、不擅长就混了一个中文──这总比英文靠谱。在图书馆不是看就是写,试著投稿,退稿次数越来越少。毕业分配选择不是太多,学中文的不是进研究院就是教书,哥哥问他想干嘛,二愣子答曰,当作家。这事儿哥哥跟嫂子都笑,认为这孩子有点儿神经。
  “这个!给你的!”梁泽看了龙猫好一会儿,才发觉手里还拎著东西。
  “哈?”杭航一愣。
  “感谢你昨天照顾我!”
  “哦。”杭航点点头,“什麽东西?”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团不知道是什麽的东西。
  “这是我藏品里最心爱的印第安服装!我还穿著照过像呐!送给你,你喜欢野性美!”
  “……”杭航拎出来,好麽……真野性,穿上就能勉强盖住屁股,最不能忍受的是那串项链!他还穿著照过像?妈妈呀,幸亏没放大摆客厅= =
  “你也穿著照吧!可神气了!”
  “呃……不了,照了也不知道摆哪儿……”
  “送人啊!我放大给我哥了,他就挂在客厅!来人都问这是谁!”
  “什麽?”
  “我哥都说是酋长,倍儿牛!”
  杭航想替二愣子哥哥哭一鼻子……
  “诶。”二愣子忽然回头。
  “嗯?”
  “你说咱俩算什麽?”梁泽认真的问。
  “呃……”这话吓了杭航一跳,一般男人会问另一个男人这种问题吗?
  “你‘呃’什麽?我问你呢,咱算啥?”
  “……”杭航答不出。
  “诶,你这什麽脸色?我不是要跟你套近乎减免寄养费!”
  杭航还真没想到这里。
  “我就想问问,咱俩算朋友吧?关系很好那种!”
  “这……”杭航想了想,哭笑不得,“算。”
  “太好了!”梁泽眉开眼笑,“第一次有朋友!我的人生还能完整点儿。”
  “这话怎麽说?”
  “我一直没什麽朋友,就是真的可以用‘朋友’二字定义的那种。昨天你照顾我,让我认识到,我也是可以有的!”
  “得……”
  “嗯。”
  “这跟你人生完整又有什麽关系?”
  “哦,我哥不让我交女朋友了,也就是说我要孤老终生了,有个朋友我心里有点儿安慰!”
  “你意思是……让我陪你孤老终生?”这都什麽话?
  “靠!不是啊!我……”梁泽想不出来怎麽解释了──这明显是方人嘛!怎麽这麽不会说话!
  “不是,你哥为什麽不让你交女朋友?”以前跟梁泽聊天说到过他家,知道他父母过世了,就一个哥哥结婚还搬走了,要不听说他生病著急呢!
  “哦,我哥说我磁场不对,遇上的女的一个比一个不著调。”
  “哈?”
  “嗯。第一个卷钱跑了;第二个说怀孕要结婚,结果孩子不是我的;第三个,第三个其实还可以,但就是跟别人私奔了……”
  杭航瞠目结舌。
  “我哥找一大师算命,说我命里不能有女的,要不准倒霉!”
  “那……也不能……就……”
  “无所谓了,我也挺失望的了,呵呵……就这样吧。”
  “这……”
  “帅哥!”梁泽认真的盯著杭航,“不用安慰我,都过去了,没事儿了,哈哈哈哈……”
  杭航心说:我没想安慰你啊!这是好事儿吧?
  “别安慰我,千万别,我还有小叶子跟一休!”
  “……”
  “真的,不用安慰。”
  “……”
  “你别这样,我不难过,我很坚强!”
  “我来了。”海红推门进来,门口的风铃轻轻的响。
  “帅哥!你真的不用安慰我!”
  “哎呀,小梁怎麽了?”海红听著不对,关切的问。
  “他N年前失恋了。”杭航无奈。
  “哈?”
  “对头!我都跟帅哥说没事儿了,他还非要安慰我!”
  “……”
  “很难过?”海红望著梁泽。
  “其实没事儿,不过就是……”
  他看来很需要安慰,第二次聆听的时候杭航就这麽想。残念不是一般的深啊……

   Act 07 Date!路漫漫兮其修远

  我是帅哥:哈罗……
  爱心 123:= =
  我是帅哥:这是嘛表情?
  爱心 123:我上火了
  我是帅哥:啊?多喝水!
  爱心 123:嘴唇也裂了,刚才还流鼻血了……
  我是帅哥:这火够大的
  爱心 123:是啊
  我是帅哥:唉,多吃蔬菜水果
  爱心 123:感冒好了就一直这样
  我是帅哥:啊?我感冒好了你就上火?
  爱心 123:……你这个大脑分区!我是说我感冒完了就这样了。
  我是帅哥:哈?你什麽时候感冒了?
  爱心 123:……都孙子你传染的!
  我是帅哥:呃。你怎麽没什麽症状?
  爱心 123:是我进了医院你才能看出来嘛?
  我是帅哥:这……我……
  爱心 123:没事儿,今天这2杯子柚子茶,估计就搞定了^_^
  我是帅哥:哈哈哈,你喜欢喝那个?
  爱心 123:好喝死了,谢谢你买给我
  我是帅哥:嗯嗯,你喜欢就好。那东西得在进口区买,还不便宜!
  爱心 123:原来如此……
  我是帅哥:对啊,一罐子99
  爱心 123:……
  我是帅哥:咋了?
  爱心 123:我要节省……
  我是帅哥:别介,你这点儿出息= =
  爱心 123:哈哈哈哈哈
  杭航看著屏幕,喝著柚子茶,嘴角上扬著。
  经过这几天的分析,他俨然确认了自己最近这种低智商的行为纯属恋爱了。
  嗯,是的,他确认他喜欢上那二愣子了。
  对於杭航来说,下一步就是看看怎麽发生进展。
  从没跟直人处过,也知道基本没什麽可能,但……恋爱中的人都相当有胆识。杭航也不例外,他也想挑战高难度。
  他那天整理了一下,得出几点心得:
  1 梁泽挺愿意跟他一起
  2 梁泽挺木
  3 梁泽的龙猫是人质
  4 梁泽没对象
  ──这麽看来形式还是一片大好的。得出击!
  可……对这麽一主儿,怎麽下手是个问题。
  杭航那天跟同志论坛发了个帖子,内容如下:
  喜欢上一个直男,笨笨愣愣的,挺依赖我,如何入手。
  跟帖如下:
  1#:打晕了上。
  2#:跟他说:我爱你。
  3#:楼主你帅嘛,我也是直的!
  4#:他对你怎麽看呢?他知不知道你是弯的?知道要是还跟你起腻那就是他爱上你了!
  5#:让他更依赖你啊,比如浪漫的约会什麽的,总之让你成为他的全部。
  6#:这年头还有直男吗?
  ……
  基本成了一张搞笑帖。
  不过杭航倒是对那个约会的建议有那麽点儿意思。
  说的也是,认识这麽久了,天天都是店里见,虽然二愣子每天风雨无阻按时报到,但……他那不是冲著他那龙猫吗?如果没有一休跟小叶子……会是怎样的?
  想到这里,杭航抬眼看了一把小叶子夫妇,这俩……真矜持,同居数月还不……圆房。再看看一休,仍旧震慑著哢哢……
  前天已经跟梁泽说不用再交寄养费了,杭航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这麽拖著不是事儿。梁泽听到这消息特开心,说:你真好!帅哥!他一点儿没有不高兴的意思,说没事儿这样挺好的,一休跟小叶子开心就成,我每天也能过去找你玩儿会儿。
  这话就很暧昧了。
  真的,就这话坚定了杭航的决心。
  一休叫了一声儿,哢哢缩回了屋里。
  杭航同情的看著哢哢,忽然觉得自己不厚道,为了自己的配偶问题给哢哢来了一场不靠谱的包办婚姻。圆形脱毛症还是没什麽好转,但恶化的趋势倒是控制住了= =
  我是帅哥:帅哥!没事儿我下了,晚上见!
  旺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杭航收回了视线,手指马上动了起来。
  爱心 123:诶,你去健身?
  我是帅哥:今天不去了,看会儿书。
  爱心 123:不忙?
  我是帅哥:嗯,不忙。
  爱心 123:我今天也不忙,一起出去转转?
  我是帅哥:好啊!
  爱心 123:你想去哪儿?
  我是帅哥:都行!你呢?
  爱心 123:去看看秋装吧
  我是帅哥:成!
  爱心 123:好,我临出门给你电话
  我是帅哥:嗯,我看书等你。
  杭航拿起了手机,电海红,问她今天能早些过来吗,又进准备室跟盈盈打招呼问她方便今天加班不。两人都说没问题,杭航乐著就上楼了。
  洗了澡,三点多,杭航给梁泽打了电话,梁泽说这就出来,让他稍等片刻。
  这片刻……足有一个锺头。
  那辆M6停在院儿门口按喇叭,杭航抬眼看,没理睬,直到梁泽从里面出来。
  杭航没想到他开车来,这不疯了嘛,大周五的拥堵高峰= =
  从店里出来,杭航看见梁泽拿著手机,而後立马自己手机响了。他冲著梁泽过去,那人看了他一眼,又往店里看。
  “看什麽呢?想看看一休跟小叶子?”杭航走到了梁泽面前。
  “啊!”梁泽大叫一声,定睛看著他,“啊!帅哥!是你!”
  杭航直晕,不是我是谁?
  “你你你……我都没看出来,你怎麽戴眼镜儿啊!”
  “哈?”杭航这才想起来刚洗澡的时候习惯性的换了框架眼镜。
  “更帅了!上车!”梁泽说著拉开了车门。
  “你也不嫌周五堵车。”
  “没事儿,什麽都堵,自己车里还舒服些。”
  “地铁跟谁堵?”
  “呃……我忘了。”
  车驶出烟袋斜街,梁泽开了CD,杭航一听就皱眉,这是什麽音乐?
  一男的倍儿2的唱:小小的人儿啊风生水起呀,天天就爱穷开心呐,逍遥的魂儿啊假不正经吧,嘻嘻哈哈我们穷开心。我是谁家那小谁身强赛过活李逵,貌俊赛过猛张飞!毡发型亮又黑,是走南闯过北气质出众又拔萃,长江黄河喝过水和鞭炮地雷亲过嘴……
  “这是什麽歌儿?”
  “穷开心!好听吧!”梁泽乐。
  “2的有姿态……”
  “哈?”
  “换一首?”
  “这……一张碟我都刻的这个。”梁泽扭脸看杭航。
  杭航闭眼,预感到这‘约会’不会有什麽好兆头= =
  “挺好听的,多逗啊,越听越开心!”
  “对,穷开心……”
  “哈哈哈哈……”
  “咱去哪儿?”杭航看著街面上乌龟爬行的众车,感觉去哪儿都不如上月球靠谱儿。
  “你说!”
  “……SOGO吧,还好走点儿。”
  “成!!”梁泽点头。
  “嗯。”
  “认路吧?”梁泽问。
  “啥?”
  “我时常走错路。”
  “那你开车干嘛?”
  “咳,没事儿,条条大路通罗马!”
  “左转!”正说著,杭航眼瞅著他们就要走上‘歧途’了= =
  “靠!提醒的真及时!帅哥就是厉害!”
  “……”
  府右街堵的一塌糊涂,长安街不变灯,整个新华街从南到北一直堵。
  “诶,帅哥!”梁泽说著凑了过来,跟狗一样使劲儿的闻杭航。
  “干嘛呢?”杭航不明所以。
  “帅哥你身上味道不对!”
  “啊?”杭航一愣,洗澡了啊,就怕还是宠物身上的味儿。
  “真的,不对!”
  杭航也闻了起来,丝毫没觉察到异味,“哪儿不对了?”
  “不是平常那个味儿!”
  “平常什麽味儿?”
  “就是……好多种味道!”
  “……你觉得那种味道好闻?”杭航眼珠子差点儿迸出来,没隐形眼镜接著就是不行。
  “嗯。特好闻,嗅嗅就知道是你的味儿!”
  “深井冰。”
  “哈哈哈……”
  杭航无奈的看著梁泽,那种味儿他居然会喜欢,邪性了!
  二位嘎悠到快六点才到宣武门的SOGO,停车还算顺利,进了商场两人随意的溜达,梁泽对什麽都不大感兴趣的样子,不怎麽看衣服,一直嘴不停的说话。杭航买了一件外套後,决定吃晚饭去。
  “晚上想吃什麽?”杭航跟梁泽下了扶梯。
  “都行啊。”
  “总得有特别想吃的吧?”
  “呃……啊!对!正好跟南边儿,咱吃羊杂!”
  杭航的眼镜掉下来了,吃什麽?羊杂?还有比这个更没情调的吗?
  “你不爱吃羊肉?”梁泽见杭航不说话,追问。
  “……吃。”
  “那就行!牛街那边儿有个店子,不大,不如月盛斋,但是还成。”
  “行吧。”杭航流汗,你小子够狠,我上著火你让我吃羊!
  “嗯,走!”
  “你没什麽要买的吗?”
  “我?没有。之前买过了。”
  “哦。今天穿的这件?”
  “不是,这是去年买的。”
  “那新买的呢?”
  “衣柜里啊,难得你问这麽傻的问题。”梁泽乐。
  谁傻啊?杭航恨不得一巴掌拍梁泽脑袋上,衣服在最贵的时候买了不穿挂衣柜,你说谁傻?
  果不其然,那是家倍儿没情调的店,跟卤煮店不找钱,都是半大的小门脸儿,四处油乎乎的,人不少。
  “两碗杂碎,烧饼四个,烧羊肉一斤,炸咯吱也要一份。”梁泽熟练的点,而後抬头,“松肉吃吗?”
  “都行。”杭航机械的点头。
  “那就要一份儿,他家这个一绝。”
  夥计离开,梁泽点了烟,“我惦记吃这个很久了,一直没过来。”
  “为什麽?”
  “一个人折腾,其他朋友不爱来这种地儿。”
  “这种地儿怎麽了?”
  “对啊!帅哥!我就喜欢你!越是这种小店越好吃,你一会儿尝尝,准保比你那卤煮NB。”
  杭航听著,下巴基本掉了,他说什麽?卤煮?这人的大脑到底怎麽了?跟牛街、跟清真店、跟回民聚点儿说……卤煮?
  好麽,话音儿刚落,其他几桌儿人都往他们这里看。
  “梁泽……”杭航跟桌子底下踢了梁泽一脚。
  “嗯?”
  “别说卤煮……”杭航用口型说。
  “哈?”
  “别说卤煮。”
  “别说什麽?”
  “卤、煮。”
  “卤煮啊?嗯,不说,这是清真店子!”这声儿更大了。
  杭航眼看切肉那位师傅力道加重了= =
  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帅哥你怎麽了?”梁泽还没反应过来,看著杭航,脑子一转,干了!“我……我很少犯这种错误……就是你那……什麽什麽,刺激的我。”
  “行吧……”杭航要哭了。他发誓,他再喊一句卤煮大师傅能出来提刀砍死他俩。
  老店的味道就是差不了,梁泽跟杭航吃了不少,用餐完毕俩人出来,杭航瞪著梁泽,“下回可别跟人清真店里说卤煮了。”
  “明白!我今儿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哈哈哈……”
  “唉。”杭航叹息。
  上了车,路况通畅了,两人折返。
  杭航摸著嘴唇,倍儿疼,这上火看来是得持续几天了。
  “好吃吧!”
  “嗯。好吃。”杭航点头。
  “咱俩真棒!什麽都能吃一起说一起,除了那卤煮!”
  “……”
  “诶帅哥,我怎麽觉得你话少了?吃饱了困了?”
  “不是。”
  “那是?”
  “嘴疼……”
  “嘴疼?说什麽不该说的了?那也该是我嘴疼吧?我跟清真店说卤煮……莫非这你也能替我挨报应。”
  “滚蛋!”杭航气结,“我上火!”
  “啊!”梁泽可算是醒过懵儿来了,杭航上火……他还……拉著他吃羊肉= =
  “柚子茶白喝了……”杭航靠在副驾驶上,想著这‘约会’无比懊恼,还不如跟店里耗著呢!──想跟二愣子发生什麽浪漫,这一行为本身就够2!
  “你喝,回去再喝,没了我再买给你!”梁泽表决心。
  杭航瞥了他一眼。梁泽叼著烟,听著那《穷开心》,霓虹的光泽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帅气的五官。罢了,谁让自己喜欢上这麽一人。
  “我真给你买,你别省著喝!”
  “……那东西超浓缩的,我喝一年都没问题。”
  “哦,哈哈哈……”
  得,你穷开心吧。
  路漫漫兮其修远,拿下二愣子,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这需要遭受极大的摧残,经历巨大的神经崩溃,遭遇各种离奇的刺激……
  小子,你等我拿下你的,我不……
  好好先生店主心里的小恶魔已经拿上三叉戟了= =
  “诶,帅哥……”
  “干嘛?”
  “没事儿,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行。”
  “说。”
  “今天真高兴!跟你一起特自在。”
  总算有句人话,看来这‘约会’勉强能得2分,不至於零蛋。

   Act 08 短暂分离

  我是帅哥:(切图,一只棉靴)你感觉这玩意儿,著调嘛?
  爱心 123:这是?
  我是帅哥:给脚取暖的!
  爱心 123:呃,看著不太那啥……
  我是帅哥:给,这是网址,也淘宝的
  爱心 123:还不如厚棉袜加大棉拖鞋
  我是帅哥:不是,你看看,充电的!
  爱心 123:写的不错
  我是帅哥:嗯!
  爱心 123:但是,2只脚是不是要放在一个里面?
  我是帅哥:这……我还真没想过
  爱心 123:不稀奇,你思维方式向来如此^_^
  我是帅哥:靠!
  爱心 123:你稍等,小叶子那儿有动静
  (十分锺後)
  爱心 123:生了……
  我是帅哥:??
  爱心 123:小叶子生了一宝宝= =
  我是帅哥:……我操!等我,我这就过去!!
  小叶子的宝宝是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的,毫无征兆。具备龙猫多年养殖经验的杭航也未曾发觉。没有白蜡,没有任何脱毛,它就横空来了。是昨天夜里生的?
  刚打开笼子,X君就扑了过来,一副很想离开这里的样子。杭航托住它,把它放在了笼子的二楼,封闭了通道。母龙猫刚刚得宝宝恐怕会很独,看都不让看,想必X君被虐待的够呛。
  小叶子趴在笼子的一角,刚看见过的宝宝没了踪影。杭航拿了几片白薯片晃晃,小叶子起身,好麽,宝宝跟底下压著呢。这是一种很不好的习惯,虽然母亲很想为宝宝保暖,但特别容易在不注意的时候压死宝宝。
  把窝续起来,堆上厚厚的木屑,杭航刚想摸摸眼睛都没睁开的宝宝,小叶子就扔开白薯片不干了= =
  不是主人还是不行啊。呵呵。
  风铃响,杭航回头,但见二愣子飞奔而来。
  “小叶子!”
  小叶子看见梁泽就过来了,一通蹭,蹭了蹭又去叼他的手指,梁泽不大明白,直到小叶子扒拉开木屑去嗅宝宝。
  “让你摸摸呢。”杭航在一旁笑。
  梁泽那个眉开眼笑啊。小宝宝一点点,都是绒毛,特别暖和,眼睛闭著,不怎麽动。
  “多久会长大啊!”梁泽扭脸看杭航。
  “很快的。”杭航温和的笑,“不过现在要注意保暖,还要补充营养,宝宝最好酌量给一点儿钙片儿。”
  “嗯!你照顾它们我特放心。”
  “好了,让宝宝休息吧,你手也凉。”
  “成。”梁泽的手退了出来。
  哢哢隔著笼子跟杭航起腻,杭航开了笼子,小家夥儿就跳到了杭航的手心里,脑顶上那圆形斑秃仍旧那样儿。三跳两跳它攀上了杭航的肩,蹲了下来。
  “一休跟哢哢还是……”梁泽看小叶子又趴下了,隔著笼子去看一休。
  “毫无进展。”杭航摊手。
  “那是不是就没戏了?”
  “不好说,我也试著把它们分开,寻思给一休另找,可……”
  “嗯?”
  “这俩还都不太乐意。”
  “难道这就是……扭曲的爱?”梁泽抓头。
  “爱倒没看出来,光看见欺负与被欺负了。”
  “苦了哢哢了。”梁泽伸手过去想摸摸哢哢。
  哢哢一下跳开了,跑到了杭航的左肩上。
  但见这时一休蹲在笼子里,牙一龇面露凶相,哢哢就跟杭航肩上抖啊抖。
  “这就是活生生的压迫。”杭航给出批语。
  “……”梁泽黑线。
  晚饭是蒜薹肉丝、木耳鸡蛋、辣子鸡丁、炝炒圆白菜。海红先吃的,吃完就去小仓库盘点,月底了。杭航跟梁泽一起吃,还是边吃边聊天。从龙猫说到个人所得税,从北京快入深秋说到人类第一次登月,从纪念黄家驹说到特大抢劫案。等等等等。虽说话题跳跃了点儿,可气氛融洽。
  用餐完毕,梁泽收拾了垃圾要扔,临出门自然的说:“帅哥!我下月可能不过来了。”
  杭航正擦著桌面,一愣,“什麽?”
  “我跟出版社签的长篇小说期限快到了,还有三分之一没写完。”梁泽把垃圾扔到院子的垃圾桶里又进来。
  “哦,那是得抓紧。”杭航攥著毛巾,忽然觉得失落,一定会寂寞吧?可又能说什麽?想来,梁泽也不可能就这样一辈子天天往店里跑,眼看小叶子也生了,等母子平安下来,如果一休跟哢哢还是没戏,是不是他就要带著他的龙猫回家了?之後就没什麽必然联系了……
  “帅哥!”梁泽发现杭航在发呆,叫了他一声。
  “嗯?”杭航也发现自己的思绪似乎走的太远了。
  “很少见你发呆唉。”
  “哦。呵呵……忽然就,哈哈哈……”
  “唉,帅哥!每天见不到你我肯定特不自在!”梁泽难得的叹了口气。
  “呃……”杭航一愣,“是见不到小叶子跟一休你不自在吧?”
  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杭航对自己这麽说。
  “不是啊!”梁泽皱眉,“我是打算带一休走的,它也给哢哢添了这麽大的麻烦,小叶子不行,我肯定照顾不好,还得拜托你!但是……哈哈哈,我也不知道怎麽说,真是觉得看不到你会寂寞吧。你看我天天往你这儿跑,有点儿给自己看店的感觉了。”
  “哦,今天就接一休走?”杭航洗手,问。
  “嗯,可能得闭关一个月了,至少。”
  杭航本想说别接走了,就放在我这里吧,你专心写。可转念一想不行,那是他的龙猫,他一只都看不见肯定……
  “好,一会儿我给一休准备准备,家里粮食、零食都有吧?浴沙木屑什麽的。”
  “有!”
  “嗯。”
  杭航收拾好一休的东西,交给梁泽的时候,梁泽忽然问了他这麽一句话──帅哥!我不来你会想我嘛!
  杭航看著梁泽,脑子感觉不大对头,转不过来了。他这是什麽问题?太……暧昧了吧?
  梁泽看杭航不接话,有点儿尴尬,抓了抓头,“哈哈哈……我不来你应该轻松哈,没人给你捣乱了!”
  “不是,会想的,少一义工我多亏啊!”
  “哈哈哈……得,那我尽快哈!”
  梁泽走的时候提著笼子,他转身,杭航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是真的看见了还是幻视,他感觉哢哢跟笼子里扑腾,似乎很不舍得一休。这……究竟是哢哢不舍得一休呢,还是他不舍得二愣子?
  因为带著一休,梁泽没有像往常一样散步回去,而是打了车。车驶入平安大道,梁泽的手搭在笼子上,眼睛捕捉著路边低矮的建筑物。这条大街他是如此的熟悉,从初夏到深秋,大半年了,他每天往返於此。每天的生活似乎都有个盼头,那就是──起床,骚扰一下杭航,然後下午去店里。大半年正常的生物锺,大半年起床就能想到的生活,大半年健康的岁月。
  梁泽撒谎了,他的小说进度根本不是落下三分之一那麽简单,他是……只写了三分之一。一个月,也没戏收尾。每天去完宠物店回来,总是很困,因为起的早,十点左右就很精神了= =可是下午根本没有心思写东西,就这麽恶性循环下来,等到出版社催稿他才明白大事不妙。
  这是一个相当难得的机会,是他爬格子多少年来之不易的机会,是……实现作家梦想的奠基石,他居然就为了贪图每天那一点点的温馨时光就放任自流?可是,你要知道,长久的孤独真不是滋味。没人想总是一个人吃饭,即便是外卖,如果对面没有人,仍然难以下咽;没人想总是醒来房间空荡荡,再多的收藏品它们也不会跟你说话;没人想结束工作就打开电视玩儿无聊的游戏看晦涩的电影;没人想周末孤独,即便身边是喝酒扯淡的不冷不热的朋友们;没人想生活里除了自己别无他人。
  可,这样的日子终究得到来。
  催稿是个契机吧。梁泽想。他还是得去适应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吃早餐,一个人写东西,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哦,不对,还有一休跟小叶子。
  倒不是真是哥哥不让交女朋友,是梁泽对雌性生物彻底失望了。他对她们那麽好,却最终……
  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
  孤独这个东西,似乎已经侵蚀了他太多年。
  骤然而来的温暖,才是……
  怎麽说呢?
  不正常的吧?
  梁泽认为,他跟杭航是很好的朋友、成年之後结交的朋友、很温暖和真实的那种朋友。不是酒局饭局才出现的朋友,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朋友,不是来借钱的朋友,不是轻易就消失不打一声招呼的朋友……而是,他会在生病的时候来照顾你,会在工作最忙碌的时候还顾著安抚你,他会约你出门,他会考虑你晚饭想吃什麽,他会……
  可是,认谁也没法陪哪个朋友孤老一生。终究大家都要娶妻生子,有个家庭,并渐渐走出你的生活。
  无一例外。
  “是停这里吗?”
  “啊,对,钱给您。”
  下了车,梁泽拎著笼子对一休说,“嘿,到家了,夥计!”
  杭航十点半关了店,上楼,洗澡,出来开了一听啤酒。
  哢哢跟跑轮里趴著,不转,不玩儿,就是趴著。蔫头耷脑的。
  空旷的房间里,两只闷闷不乐的雄性。
  “哢哢,你想一休了?”杭航在笼子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哢哢。
  哢哢抬头,又趴下。
  一个月,哢哢见不到一休,自己见不到梁泽。
  杭航说不出自己的内心感受,从未得到又何谈失去?一个再明白不过的道理和即将发生的现实摆在他眼前:梁泽要离开了。大概等他的小说结束,就会再来接走小叶子和宝宝,也许还会买走X君,再然後继续以往的生活,写作、混著,幸运点儿成名,进入他梦寐以求的世界。他跟他,将再不会产生交集。
  可以吗?
  杭航问自己。
  没什麽可以不可以吧?本来就道不同不相为谋。甚至连半点儿努力的机会都没有。你对著一直人说:我喜欢你──那不是脑抽了就是离进疯人院不远了。不纯属对牛弹琴嘛!
  跟哢哢玩儿了好一会儿,杭航觉得自己今夜必然要失眠。
  浑浑噩噩的开了电脑,进了一聊天室,大家还是那麽热闹。不动脑光动手的敲了会儿字儿,杭航鬼使神差的开了旺旺。
  有些留言,都是询问宠物用品的。没有一个大喊著‘帅哥’的人= =
  这边聊天室有个陌生人对杭航发出了私聊请求,杭航跟他攀谈了起来。没半个锺头的时间,对方就发来了照片。同城、私人聊天、发照片,杭航很明白对方的意图,但实在没什麽兴趣。要说这也是个条件还不错的主儿,换平时也许就应了,可……
  对方很热情,拿到杭航的照片更是有兴趣,撒娇、耍赖、示好……可杭航越来越厌烦,他还是更喜欢那二愣子,没情调、大大咧咧,那副糙老爷们儿嘴脸啊,怎麽就占据脑子了?
  【你是不是有心事?】对方问。
  【是吧。】杭航答。
  【失恋了?】
  【单恋】
  【那麽认真何苦呢?】
  【呵呵】
  【出来约一下?】
  【没心情】
  【你相信感情?很感性?】
  【不】
  【那这是?】
  【我也不知道,呵呵】
  【随你吧】
  【嗯】
  【下了,88】
  【886】
  缠人的家夥走了,杭航的视线又盯著旺旺,可惜一声都不响。
  二愣子埋头码字儿呢麽?

   Act 09 419

  某女:喂?
  杭航:……对不起,打错了……
  某女:……
  (三分锺後)
  某女:喂?
  杭航:还是我……
  某女:是,我刚才就想告诉你,你没打错,手机上显示你的姓名了。
  杭航:你是?
  某女:说了你也不知道。
  杭航:……
  某女:……
  杭航:我找梁泽。
  某女:那是谁?
  杭航:……
  某女:……
  杭航:我有点儿晕。
  某女:我比你更晕,酒还没醒呢。
  杭航:你好好休息。
  某女:啊,你还挺和善!谢谢!
  杭航:……再见。
  某女:再见。
  杭航拿著手机,很想抽自己一嘴巴,这就是典型脑抽的表现= =
  都干了些什麽?安抚陌生女人??
  用脚丫想也知道那该是……二愣子419的对象吧?
  这就是忙?忙到床上去??
  !啷一下把手机扔到收银台上,杭航才想起来自己该气愤,而不是去打哈哈,可……气愤的著吗?
  盈盈正在给称重好的狗粮封口,抬眼看到这架势,想问问怎麽了又没敢,继续装作什麽都没看到,该干什麽干什麽。
  杭航接了一杯温水,一饮而尽。大半个月将近一个月没联系了,自己这麽热脸贴冷屁股的,图什麽?好麽,还盘算著下午不忙带小叶子跟X君还有宝宝去看看他,顺便给一休补充点儿零食……
  简直一个深井冰!
  也万幸打了这个电话,这要直接登门,不得……
  这段日子,对杭航来说特别难熬。每天中午没了百科知识三百六十五问,每天下午没了那声‘哈罗’,每天傍晚没了那个‘试菜的’(每次梁泽下手忒快,杭航抢不过只能拿嘴损= =),每天晚上没了那个帮忙上门栓的。
  杭航本以为梁泽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每天完成任务似的写作不说,还没人照顾吃饭,没人给他解闷儿,没人嘘寒问暖。这麽来看,行了,人家什麽都不缺!
  嘿,杭航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大嘴巴,这不是面板上的黄瓜──上赶著让人拍嘛!贱!
  旺旺叮咚叮咚的响,杭航立在电脑桌前面,半点儿也不想去看。目前这状态,绝不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时机。
  “二十袋封好了。”盈盈起身。
  “好。快递一会儿会来取,分开放好,别发错。”
  “没问题,还有什麽要干的?”盈盈走到洗手台去洗手。
  “呃……盯一下网店吧。”
  “好!”
  换盈盈坐下来,杭航挪了出来,“辛苦了,我出去一下。”
  “啊?”
  “一会儿就回来。”
  “哦,好。”
  杭航一推开店门就感觉到了刺骨寒风的力量,他收紧上衣的领子,踏著甬道往出走。草枯黄了,树叶还剩一小半儿顽强的挂在枝头,院子里岿然不动的就是那一套铁艺桌椅。
  没有目的地,不知道要去哪儿,就是想走走让自己平静平静。杭航觉得自己很可笑,这个年纪了,还跟毛头小夥儿似的为什麽人头疼脑热。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什麽样子,多数时候辽远平静,少数时候暗潮涌动,更加少的时候竟然波涛澎湃。
  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可不去期望却是如此难以做到。不知不觉,他就去期望了,也因此,不知不觉,自己就失望了。
  大衣兜儿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拿出来看──齐霁。
  “喂?”他这个点儿打电话干嘛?
  “小航,下午店里有空吗?‘猛男’昨天出去玩儿撩了自己一身土。”
  “呃,应该有吧,你往店里去个电话问问盈盈。”
  “你不在?”
  “嗯。”
  “哪儿呢?”
  “银锭桥上。”
  “哈?这……干嘛?”
  “看水。”
  “……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啊,好的很,这阳光明媚的,出来散散步!”
  “杭航……今天……五级风。”齐霁举著电话流汗。
  “对啊,不刮风哪儿来的晴天。”
  “这风……忒大了吧?”
  “还好,卷起一个个波浪,挺好看的。”
  “那我就……不扰你雅兴了?”
  “嗯,挂了吧。”
  “你确定你没事儿?”
  “必然,特有雅致!”
  “得,那下午见吧。”
  “好。”
  收了线,杭航趴在石栏上,魂不守舍的望著水面。结冰也不远了吧?今年後海的冰场什麽时候开?
  风猛地起来卷著落叶和尘土扑打了过来,杭航屏住了呼吸。
  快三点的时候,梁泽睁眼,感觉浑身酸疼,脑子也疼的厉害。
  半靠著床起来,点烟,斜眼一看──妈妈呀!一大活人!还是母的= =
  梁泽拍了自己的脸两下,再去看,那雌性生物还躺在那儿,裹得严严实实的就露出一张脸,长头发铺的满枕头都是。
  这嘛路子?
  敲著自己的头,梁泽努力回忆。只可惜大脑一点儿不配合,风吹草低也不见脑仁儿……
  枯坐十分锺,抽了两颗烟,梁泽伸手扒拉了一把那姑娘。姑娘动了动,翻身,继续睡。
  “诶,我说!”梁泽急於想搞清楚自己干嘛了,不依不饶。这不是又不健康生活了吧?
  姑娘还是被吵了起来,睡眼惺忪的回头,“干嘛?”这一动不要紧,白花花的乳房露出半个。
  “呃。”梁泽登时瞠目结舌。
  姑娘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位是什麽反应,反射弧延长,低头看看,笑,“咋了?”
  “你是……”梁泽倒不是不好意思,女的睡过的多了,他就是得知道这位不明女人是谁。
  “谢金燕。”
  “哦,金燕儿哈。”梁泽点头。
  “干嘛?”姑娘看著他,心里说了:看著挺帅一小夥儿怎麽傻愣愣的。
  “这个……这个干嘛本来是我想问的……金燕儿姑娘你……跟我床上干嘛?”
  姑娘翻了个大白眼儿,“神经病!”
  “呃……”
  “谁也不是善男信女的,你问这种白痴问题也太没水准了吧?”
  “这……”梁泽抓头,“你意思是……你跟我……那什麽……昨儿晚上……胡搞来著?”
  “搞没搞不记得了,我喝的挺高的,就记著老高把咱俩塞进一出租车。”
  “哦……”梁泽的记忆回来了点儿。对,是有这麽回事儿。昨儿晚上11点多老高喝的晕头转向电他,曰,小兄弟出来喝啊!梁泽当时正奋笔疾书,说哥哥您美小弟我正忙。殊不料老高大喊:梁泽!你得来!不来就是不给哥哥面子!越说话越没法儿说,梁泽只得硬著头皮去了。这位老前辈你是得罪不起啊,他叱诧风云的时候他梁泽还跟高中学之乎者也呢。只可惜这些年没落了,圈儿里人总调侃他说:典型的思考从上半身挪到了下半身。这还是客气的,更恶毒点儿的是:他那玩意儿因为常年酗酒外加嫖已然只会稍息不会立正了= =
  这一位梁泽不是特爱打交道,但人家头些年毕竟关照过自己,於情於理也不能不搭理不是?
  喝酒就要坏事儿,这点梁泽深知。可喝酒闹出的事儿一般也就是出出洋相,还从没拿小命儿闹过,好麽,喝成那麽一个王八蛋操行,这要真干了嘛那指定半点儿措施没有= =
  “有点儿印象了?”姑娘笑。
  “不大深刻。”
  “哈哈哈哈……”
  看著姑娘爽朗的笑,梁泽就想给自己一大嘴巴。这都什麽事儿!他这人最瞧不上酒後乱性的。真的419倒是不怕,就怕这!得,今儿自己就上演一出儿。
  “你想起来到底搞没搞了吗?”姑娘撑著枕头起来,大喇剌的越过梁泽去拿烟。这一下,行了,整个一裸体表演。
  “没想出来。”梁泽如实回答。
  “那行吧,甭想了,搞没搞现在搞一把就是了。”
  “啊?”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床就在那里摇,梁泽是这麽安慰自己的──成了,这下不用想了,套儿也戴了,爽吧= =
  姑娘起来洗过澡,穿了衣服,晃荡到门口还吻了吻他。
  临了收到张名片:XXX出版社发行总监。
  “啊,对了。”刚要带上门,姑娘停住了脚步,“早上你手机狂响,我接了,你叫梁泽对吧?”
  “显然是,身份证上这麽写的……”
  “嗯,有个男的找你,打了俩,一开始以为打错了。”
  “哦行,我回头翻一下记录。说什麽事儿了吗?”
  “没有,他说他晕,我说我更晕,他就让我好好休息。”
  “……”那句‘这谁这麽二百五啊。’梁泽话到嘴边儿没说出来。
  “感谢你的美好一夜,哦,不,也许该说美好一天。”姑娘乐。
  “呃……成。”
  “你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木!”
  = =
  送走这位仙儿,梁泽趴回了床上,这位忒不是一般姑娘了,热情的基本让他废了= =想起她临走前说的那个电话,梁泽够过了手机,翻看记录。
  最後的来电显示──杭航。
  诶妈呀!是帅哥!
  梁泽兴冲冲的就拨了回去,这可有日子没见著他了,他还惦记这周末抽一天去看看他呐!那昏天黑地的稿子可算是进行完三分之二了。
  想,真想,倍儿想──他^_^
  让梁泽没想到的是,打了一次,被按了,又打了一次,还是被按了。第三次梁泽没打,合计杭航应该正忙吧。
  等绷到晚上九点多,再打。杭航接了。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为了给杭航打这个电话还特意上了备忘录= =
  “帅哥!”梁泽热情洋溢。
  “干嘛?”杭航态度冷淡。
  “帅哥!听说你早上给我打电话了。”梁泽还以为杭航这语气是忙了一天累了,不以为然。
  “是。”
  “哈哈哈,想我了吧。”
  “……”
  “诶,还不好意思啦?”
  “你……”
  “我?我怎麽了?”
  “算了没事儿。早上一女的接的电话,我看你不方便接就没再打。”
  “哦,是,就她告诉我的,她还说你嘱咐她好好休息!”
  “……”
  “忙吗?”
  “挺忙。”
  “不错,晚上还这麽忙生意兴隆啊!”
  “托你的福儿。”
  “哈?客气,我都没出现你托我什麽福气。”
  “你说呢?”
  “呃……”
  “没事儿了吗?没事儿我挂了。”杭航要收线。
  “喂!帅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我为什麽要不高兴?”
  “我怎麽知道啊,知道就不问了!就听声音感觉你不大高兴。”
  “我挺好的。”
  “哦,那就好,我周末过去,你在吧?”
  “不在。”
  “啊?”
  “去旅行。”
  “我靠!你一点儿不想我啊?”
  “你非让我想你干嘛?你不缺人想吧?”
  梁泽脑子转了转,是不是自己破坏单身同盟帅哥不乐意了?“诶,帅哥!早上那女的不是我女朋友。”
  “是,我知道,显然不是。”
  “我跟她没什麽。”
  “对,有什麽她能不知道你叫什麽嘛!”
  梁泽没听出杭航的醋意倒是理解为他看不起他,於是乎,“你别看不起人好不好,你打电话的时候是没什麽,可是之後就有什麽了!”
  “你!”杭航差点儿没绷住大骂:这他妈才可恨!
  “大战三百回合,爽的她不行不行的,哈哈哈哈!坚持健身就是好!”
  啪啦,电话直接断了。
  “喂?帅哥!帅哥!”
  再往回打──关机。
  这人怎麽搞的= =梁泽不高兴了,说一半儿你再忙也让哥们儿说完啊!唉,这就是二愣子的思维模式……
  没滋没味的瞪著电脑屏幕,梁泽的手摸到键盘上继续敲。周末你不在就不在吧,那我也去!我还得看看小叶子夫妇呢!
  妈妈的。
  挂我电话,挂,挂,挂!
  财迷!没义气!不仗义!!
  梁泽敲著字儿,有点儿懊恼。甚至有点儿被伤害的感觉。自己明明那麽惦念他的……

   Act 10 Trip!两天一夜

  梁泽:哈罗!帅哥!
  杭航:……
  梁泽:正要出门?
  杭航:对。
  梁泽:车的款式有点儿老唉。
  杭航:……
  梁泽:不过我觉得三菱这款越野还是挺经典的。
  杭航:谢谢。
  梁泽:你这是要去哪儿?
  杭航:不知道,随便走走。
  梁泽:哦,散散心?
  杭航:算是吧。
  梁泽:也是,平时总跟店里窝著不利於身心放松。
  杭航:……
  梁泽:你一个人?
  杭航:对。
  梁泽:哦……行。诶,你等我十分锺哈。
  (杭航见梁泽飞快的跑进了店里,不大明白他让他等他十分锺干嘛。十分锺後……)
  梁泽:我看好小叶子还有宝宝了,X君也很有精神麽!
  杭航:你……上车干嘛?
  梁泽:我陪你啊!最近脑子快下岗再就业了,我陪你散心!咱哥俩儿多久没唠嗑了!
  杭航:……什麽?
  梁泽:别太感激我,哈哈哈,朋友嘛!
  杭航:……
  杭航很苦闷,苦闷了一路了,这会儿车驶上高速更苦闷。
  这个二愣子!跳上车就跟著,一路嘴还说个不停。
  我是苦闷需要散心,关键我的苦闷都是你小样儿的招的!好麽,你还大咧咧跳上车乐呵呵的跟著,你是想折磨死我吧?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杭航就记得梁泽突然出现,趴车边儿上跟他说话,说散心、说他的老款三菱吉普、说等等,然後吧……他就上车了= =
  两人都穿的挺严,因为梁泽抽烟杭航不得不微微放下车窗,冷风灌进来,让人打哆嗦。
  “今儿天儿真不错!”梁泽窝在副驾驶,慵懒的晒著太阳看著窗外。
  “嗯,是不错。”杭航阴著脸答。他心里那个翻腾啊。这趟出来时间不多,他就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到没有二愣子的生活中。现在倒好,不满拧了嘛!
  梁泽叼著烟,轻轻唱起了一首歌:“一个平凡星期天下午,在街上没目的游游荡荡,碰到你还是个老模样,但少了稚气添几分沧桑,很多人事都已不一样,现实不是我以往想象,三毛钱的道理不多讲。我很高兴又走在你身旁,世上有一种朋友,能让你表现得自然,就算走在不同路上,永远不需解释,也知道你心里所想,谈到你工作的地方,不想提的别笑的勉强,谈到已经过去的感情,我总是欠了一点幽默感……世上有一种朋友,能让你表现得自然,就算走往不同的方向,永远不需解释,也知道你心里所想,相聚时间总是太短暂,再失去联络也是很平常,也许你永远不会知道,你曾经让我感到久违的温暖……”
  杭航侧脸去看梁泽,梁泽回过神,傻笑,“好听吧!”
  “呃……嗯,挺好的。你唱歌还有点儿天赋。”
  “那是!KTV白去的啊?”
  “给点儿阳光就灿烂。”杭航浅笑。
  “嘿!你以为我闹著玩儿的啊!那天跟广播里听见这首歌我就觉得……怎麽说呢,挺好的,词儿特好,写的特朴实,你就是那个给我温暖的朋友,无论在不在身边,我都觉得你在。”
  “哦?”
  “哥们儿那天疯找这歌儿,找到之後就下载了,跟著唱!我还买这人专辑了,都挺好听的~!”
  “呵呵……”
  “傻乐什麽呐!是有点儿矫情,可是我真特高兴认识你这朋友!”
  前半句杭航心里舒服点儿了,结果後半句那‘朋友’俩字儿……又刺激他了。
  “帅哥!”
  “哈?”
  “你是不是中风了?”
  “啊?”
  “你今儿脸上的表情怎麽都那麽……诡异?”
  “……”
  杭航气结。怎麽会看上这麽一主儿?不过你别说,他要不是愣成这样儿也不会直成这样儿= =
  喜欢就是喜欢了。
  杭航忽然觉得无力。他曾以为他能摆脱这份困扰,可现在看来……纯属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没辙没辙的,进退都不是。进一步梁泽挡路,退一步自己断後。
  这就是废了吧?
  “诶,帅哥,你是不是不大开心?”梁泽看著杭航。
  “嗯?”杭航目视前方,他得看路。
  “其实,我还知道……你为什麽不开心!”
  “哦?说来听听。”杭航饶有兴致想知道梁泽看出了什麽,二愣子还能开窍不成?
  “你看,我来之前你心情还行,我上车之前也还凑和,结果我上了车说要同行你就不怎麽痛快了……那显然是我让你不高兴了。”
  哎呦,有那麽点儿著调了!
  “继续往下分析,为什麽我让你不高兴了呢?”
  杭航扭脸看梁泽,甚至有点儿期许,结果听到结论之後他彻底对人生失望了= =
  “因为我增加了你的费用!”梁泽大笑,“宠物店跟个慈善机构似的,你肯定赚钱也不多,但是你放心!我费用自理,你开心吧!”
  如果不是在高速公路上,杭航打赌他敢停车把梁泽轰下去!
  对这种人有期许不是自虐是什麽!!
  “好,现在你也放心了吧~嘿嘿,想想去哪儿吧!”
  “没、想、法!”杭航接近咬牙切齿的说。
  “你怎麽还不高兴啊?”梁泽摸著下巴,“难道……”想起了前几天杭航挂他电话,上次是说嘛来著?哦,对,显摆女人……呃,难道他不是忙才挂?是不是刺激他了?那……刚那个不怎麽赚钱……男人都一样,倍儿要面子。
  “难道什麽?”杭航已经放弃期许了。
  “我以後不刺激你了。”梁泽诚恳的说。
  杭航他不理解啊,他哪儿知道二愣子那个脑子里都装著什麽,“刺激?”
  “嗯!你是个倍儿棒的男人,又温和、又帅、又有爱心!倍儿完美!”
  杭航听著,看著前方延伸的公路叹了口气。这他妈混小子能玩儿死他!整个一化学实验,酒精灯点燃又熄灭,都是瞬间。
  “诶,帅哥!帅哥!”
  “又喊什麽?”
  “帅哥咱去泡温泉好不好!”梁泽指著路边的大广告牌──向前一公里,温都水城欢迎您。
  “……”
  “天儿都这麽冷了,泡泡吧!还可以打台球什麽的吧!”
  杭航想了想,随便吧,他跟都跟来了,爱谁谁吧!
  把车往不远处的出口驶去,杭航听到了一句:“泡温泉好!我一定得看看你脱了衣服什麽样儿!”
  = =||||||||||||
  “脱吧!”梁泽飞快的脱了衣服换了泳裤,快到杭航还愣著,还没……总之是什麽都没看见,他就立那儿了。
  面对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目……杭航崩溃到极点,“你非要看我干嘛?”
  “就是想看,倍儿想看。”
  “……”
  杭航扫视了一下更衣室里其他的人,不少人已经开始狐疑的注视他俩了。
  “梁泽……”
  “嗯?”
  “稍微注意一下……”
  “哈?”
  杭航贴著了过去,轻声跟梁泽耳边说,“你没发现别人都看著咱俩吗?”
  “那怎麽了?”
  “小声儿点儿。”
  “哦。”
  “你的言行不大……合乎逻辑。”
  “此话怎讲?”
  “没发现别人都盯著咱俩吗?”
  “发现了,我还奇怪他们干嘛这麽盯著,是不是咱俩太帅了?”
  “崩溃啊。”
  “呃……那是?”
  “他们……嗯……你的言辞八成儿让他们觉得咱俩有什麽不正当关系。”
  “哈?什麽叫不正当关系?我又没让一大姑娘脱衣服!”
  “……总之你别喊了,谢谢。”
  “哦,那你快脱吧,我想看!”梁泽很自然的勾过了杭航的脖颈,贴著他的耳垂,近乎於呢喃的说。
  杭航心里此刻只有一句:废了,这下真脱不了了……
  多大的刺激啊= =
  其最後结果是杭航把梁泽踢了出去,让他池子里等。而梁泽出去之後才是真正尴尬的开始。更衣室里的男士们跟看怪物似的看著他,而且明显有嘲讽之意。杭航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麽冤枉过,这不是典型的鱼没吃著反惹一身腥嘛!他承认他是向来跟男人有不正当关系,可关键……跟梁泽是什麽都没有啊!结果……这辈子唯一一次让人瞧不起居然是因为这小子!
  梁泽,我跟你死磕了!──杭航彻底被气糊涂了……
  换了泳裤出来,杭航踅摸著梁泽,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池子不知道那小子跳哪里头去了。
  牌子琳琅满目:什麽美人鱼浴、什麽药浴、什麽按摩浴……无奇不有。
  周末的关系吧,人可不少,男男女女一大片。
  梁泽呢?
  正左顾右盼著,杭航忽见一人大喘著气浮出了水面,就那什麽美人鱼池子,除他之外别无他人。
  梁泽也看见杭航了,“帅哥!这儿!”
  这一声儿叫啊,真棒!本来刚才大家都是遮掩著打量他,这下都可以光明正大了。尤其是姑娘们热辣的视线。
  “大爷算我求你了,分贝小点儿。”杭航进入池子,躺了下来。本来并不需要放松,这下不得不了。
  “咋啦?”
  “你‘帅哥’、‘帅哥’的叫……”
  “你本来就帅啊,比我还帅!”
  “以後你夸你自己就行了哈。”
  “……”
  “对了,你刚才潜水干嘛?又不是游泳池。”
  “找美人鱼啊!妈妈的这不是骗人嘛,压根儿没有!”
  “你杀了我吧。”杭航开始对生活绝望了。
  “哈?”
  “……”
  “啊,对了,都是找美人鱼闹的,我忘了感慨了!”
  “嗯?”
  “诶,你浮起来点儿。”梁泽推著杭航。
  “干嘛?”
  “赶快赶快!”
  杭航无奈,撑起了身体。
  “果然啊!”梁泽大手‘啪’的一下就按在了杭航的小腹上,“我就觉得你身材肯定特好!”
  “……这就是你吵吵让我脱衣服的理由?”
  “对啊!我观察很久了,隔著衣服我就觉得你身材差不了,没想到这麽好!这老天爷也忒不公平了!我见天儿坐著敲字儿,你也见天儿坐著,我还得每天去健身,你都不见动弹,你居然还没有赘肉!”
  “那你嫉妒吧,天生的。”
  “我就说老天不开眼嘛!”梁泽快热泪盈眶了。
  两人沈默的泡了会儿,杭航觉得很放松,微微闭著眼,悠哉游哉的忽闻梁泽说,“诶,帅哥,睁眼!那妞儿倍儿正!”
  杭航的手跟水池里攥成了拳头。
  梁泽真是关心杭航──这麽一个本该养眼的地儿你老不睁眼那不是浪费青春嘛!
  “睁眼啊!”
  杭航为了让他闭嘴无奈睁眼去看,是个挺标致的姑娘。
  “怎麽样?”
  杭航摇头。
  “这类型看来你不感兴趣。诶,那个呐?那个!”
  “……”
  “难道你喜欢可爱型儿的?这可有难度,你等我给你踅摸。”
  “……”
  “那个,那个,帅哥起来看,那个可爱吧!”
  “你能不这麽猥琐吗?”
  “我……”梁泽语塞。
  杭航看著梁泽,要多无奈有多无奈,更无奈的是看见几个姑娘往这美人鱼池子走了过来,不用想,梁泽本就挺醒目的,这麽一通折腾……能不招蜂引蝶嘛?
  果然,姑娘们鱼贯而入,攀谈了起来。杭航从没觉得梁泽是个花痴,但……当他不停的缠著一个成熟美的女人说话的时候,杭航恨不能上去给他俩嘴巴!丢人!
  话说……梁泽一通讨好美女,再回头看杭航,杭航不见了。
  “你朋友走了有一会儿了。”另一位如实转告梁泽。
  “靠!”梁泽一下就蹦出了池子。
  淋浴间的隔断都不怎麽高,梁泽冲进来就看见了杭航的脑袋。
  “你大爷啊!”他一把就拽开了门,立在杭航面前。
  杭航正洗头,吓了这一跳。後面的更吓人──梁泽三下五除二就脱了泳裤,赤身裸体的跟他一起站在水流下面,嘴里还念念有词:“你怎麽搞的啊!哥们儿容易嘛!给你踅摸那麽多种你都不喜欢,还以为你喜欢成熟大美女,这通套磁儿,你可倒好,拍拍屁股走了!”
  梁泽伸手去按洗发露,一边揉在脑袋上一边骂。
  杭航的耳朵彻底失去功能了,一动不动的看著梁泽。他总嫌弃自己肚子不够完美,其实挺好。身材欣长,骨架很宽,肉也紧实。视线再往下滑,不可避免的就看到了……小毛象= =
  “妈妈的!你丫说话啊!”梁泽毫无察觉,挤开杭航去冲头发。
  如果不是公共场合,杭航发誓──绝对把这二愣子给办了!
  “你说你让我多尴尬!唉,你啊你!你到底喜欢哪种女人啊!”
  “你是特盼著我交女朋友吗?”杭航捏著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呃……那倒不是,其实不大想,呵呵……”
  “那你起急什麽?”
  “我也不知道……唉,我是一点儿不想你交女朋友,你想啊,你要有了妞儿,你就不能老跟我一起了。可是吧……我又不能拖著你孤老终生。”
  凡事总需要一个契机,杭航忽然看到自己的契机了,“梁泽,我不喜欢女的。”接下来只要顺水行舟,说不定……
  “啊?”梁泽浑身都是泡沫,“哦!我操!”他忽然抓住了杭航的肩。
  说,说……杭航祈祷。
  “哎呀我真是笨蛋!”梁泽握著拳,“我怎麽就想不到呢!其实很明显啊!”
  “嗯。”杭航点头,惦念著下一步是不是要吻他。
  “你一定被女人伤害过!还是深深的!你想啊,我跟你说情史,你不大想听也不安慰我,我跟女的419你还让那女的好好休息,给你指这个指那个,你都不感兴趣!”
  我能抽他吗?
  杭航不知道自己在问谁。
  “帅哥!我太喜欢你了!”梁泽一下就搂上了杭航,“咱俩一起这辈子孤老终生吧!”
  杭航被梁泽搂著,眼睛看著入口,万般不巧的看到了那个呆立在门口的男人──就是之前跟更衣室猛皱眉那男的。鼓掌吧,还解释个P啊!
  傍晚一起打了台球,指袋的,五比四,杭航赢了梁泽。晚饭是跟度假村吃的,乡村风味。吃过饭又打了保龄,十局,梁泽大获全胜,杭航最不擅长这个,总洗沟。折腾到十点,两人都倍儿疲惫。开的房间是一个,梁泽说这样节省!而且可以夜里聊天。当时杭航就反对了,结果无效。
  进了房间,梁泽就仰倒在床上,“帅哥,我累死了!”
  “打针鸡血?”杭航微皱眉头。
  “哈哈哈……”梁泽乐著点烟,“今天真开心!帅哥!认识你真是我後半生可以惦念的幸福!”
  “……”
  临睡前,杭航终於发现了问题之所在──不对二愣子下猛药,那绝对没办法了,他根本就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种人是喜欢同性的。瞥了一眼跟隔壁床睡的一塌糊涂的梁泽,杭航苦笑。
  磨难并没有结束,杭航一宿失眠,早起就被梁泽接著疲劳轰炸,先是帅哥你看我胡子,长得真快,你摸,扎人的,刮胡刀借我;再是,帅哥你头发真软,我的就总立著,一通上下其手;继而,帅哥我撒尿,没事儿,你洗脸洗你的……等等等等。杭航一直在估算自己哪一刻会彻底失去人性= =

   Act 11 One more kiss

  杭航:我想亲你。
  梁泽:啥?我又不是女的。
  杭航:我哪个字儿映射你是女的了吗?
  梁泽:(认真的想了想)没有。
  杭航:行吗?
  梁泽:(又认真想了想)行吧!
  (吻……)
  杭航:你掐死我了。(捂著肩膀)
  梁泽:你把舌头放进去了……
  杭航:……
  梁泽:我一慌我就……
  杭航:……
  梁泽:你这搞的跟亲女的似的……我能不慌嘛我!
  杭航:……
  梁泽:表达亲昵喜悦的吻应该是……
  (搂过,亲上!半晌……)
  梁泽:诶,你怎麽舌头老跑进来啊!
  杭航:……变灯了,开车!
  这个世界上,此刻,再也没有比杭航更苦闷的人了。打牌不怕手壮的,就怕乱出的。无疑,梁泽就是一标准……瞎出牌的= =
  你根本摸不清他什麽路子,根本摸不清。跟你好的跟什麽似的吧,亲也让亲了,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也完全不知道别人对他抱持什麽感觉。
  那个吻,发生在旅行回来的路上。杭航因为没休息好,梁泽开车,两人有说有笑,阳光落在他脸上,他们正说的开心,他忽然就想亲吻他。一个奇妙的时刻。但,从那次俩人深吻之後到现在,时隔两个多礼拜之後的现在,他又玩儿消失!
  淘宝不见上,店里不见来,更狠的是手机居然都关机。小叶子的宝宝都能满笼子转悠了,哢哢都失恋症候群了= =当然,杭航也跟哢哢差不多了。俩人见天儿大眼儿瞪小眼儿,对视三秒锺同叹息。一个顶著斑秃惦念一休,一个盯著乌云惦念二愣子作家。
  “这是入库清单。”海红一边脱白大褂一边拢著头发。
  “哦。”杭航回过神来。
  “你怎麽了?”海红看著杭航,“魂不附体的。”
  “那是哢哢……”
  “你比它强在哪儿了?”
  “呃。”
  “你说它思春你思什麽啊?”
  “……”
  “话说,梁泽很久没过来了。”海红一边穿大衣,一边絮叨。
  “是。”
  “没他来晚饭吃著都没感觉。”
  “你很喜欢跟恶狗抢食儿麽。”
  “哈哈哈哈……你够损的,我走了,拜……”
  “路上保暖。”
  “嗯,是,好像快下雪了。”
  目送海红离开,杭航简单整理了一下店铺,把哢哢放进便携笼子,想上楼。可鬼使神差的,他锁上店门就改了主意。小子你不来看我,我还不能看看你去?可拎著笼子走出十步,又打了退堂鼓,这……他要又是在家里跟女人胡混……转身,上楼,进屋,不行,又下来,去看看吧,对,哢哢想一休了。
  就这麽一路说服著自己,进行著艰苦卓绝的思想斗争,杭航步行拎著哢哢瑟缩著前进。走过宽地摄影,他看到平安大道对面的路上也有个人在赶路。哥们儿裹得严严实实,俨然一副隆冬的架势。
  干嘛去呀你。杭航想著,不是急著讨女朋友欢心去吧。
  自嘲的笑。
  走到国子监挺快的,杭航拎著哢哢跟楼下张望。一些窗口亮著灯,可杭航不知道哪个窗口是属於梁泽的。
  上楼,欲敲门,放下手。扬手,再放下。
  杭航啊杭航,你得瑟什麽呢?
  杭航一边骂著自己,一边嘲讽自己。好麽,跟情窦初开的小夥子似的= =深夜上演‘朱丽叶与罗密欧’。
  咚咚咚。还是敲了。
  等待豹纹睡衣开门,嘿!没动静!
  继续敲。
  莫不是写稿子太专心?
  继续敲。
  莫不是夜已深入梦了?
  继续敲。
  妈妈的,跟女人出去胡混了吧。
  杭航一脸扭曲,拎著哢哢怎麽上楼的,怎麽又下去了= =
  可下来之後,杭航忽然想到──别是又发烧了吧?最近流行性感冒肆虐,齐霁是病了= =
  飞奔上楼,这下行了,刚敲了三下,隔壁铁门就开了,一大妈探出一张睡意惺忪的脸,“可别敲了,孩子都睡了。”
  “呃……”
  “隔壁小夥子出去了,十点半左右!当一声门响,真不像话!”
  “这……”
  !当,大妈合上了门。
  “你十一点半也一声门响。”
  杭航看著声控灯,再次下楼。
  “诶,帅哥!开门啊,是我!”梁泽拍著杭航的门,呵著手。真冷啊。
  “帅哥!二号帅哥找你来了!”
  “开门啊,爷爷快冻死了!”
  “哎呦我的大帅哥,我看著你灯亮著呢,洗澡呐?”
  “大爷!开门吧,我他妈快给冻死了!”
  “一休冷?来,怀里来。杭航,开门啊,你不看僧面看佛面行吗?一休快冻死啦!你个小心眼儿又生气呢吧?我不是不来找你玩儿,爷爷状态大勇一口气把小说写完啦!”
  “杭航帅哥!梁泽帅哥找你玩儿来了!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里亮灯,车停院儿外,你出来啊!”
  “妈妈的!一休想哢哢想小叶子了!”
  梁泽喊得喉咙都快哑了,一出溜儿靠著杭航的门坐了下来。怀里的一休很不开心,它不开心很久了,打跟哢哢分开就不开心,就凶暴要不就打蔫儿。这些天赶小说,梁泽一边赶一边骂:你个宁姑娘,你喜欢人家你倒是表示啊!换来的是一休的悲鸣= =
  旅行回来,梁泽心情大好状态大勇,决定一鼓作气结束这个长篇小说,然後就能尽情的到宠物店混了。抱著这个念头,想著杭航的笑脸,他一门心思就扎进小说里了──拔掉电话线,关了手机,储备好食物,闭关锁国文字大战。
  是今天晚上结束战斗的,结束的时候十点过一刻,梁泽头一个就想通知杭航他解放了,结果……电话停机,手机欠费= =给他急得啊,一拍脑袋,拎上一休就杀将过来了。好麽,就等著这朋友团聚夫妻团聚呢!
  结果……
  杭航不开门。
  嗯,是的,因为屋里亮灯车在院外,院门还没锁,梁泽打定主意杭航在家。他还一厢情愿的去分析杭航为什麽不开门──是,自己很过分,一声不吭人间蒸发。但是哥哥你得体谅我啊,灵感来了,状态大勇,我这不是一解决完战斗就奔赴战友了嘛!杭航偶尔情绪化,用梁泽的话说:跟彗星撞地球似的,你不知道它嘛时候到来。咱没有监测站不是= =
  “杭航,你再不开门哥们儿跟一休就冻死你门外了……”梁泽靠著门哀嚎。
  忒不幸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儿还衬火柴呢,他出门著急愣是忘了带烟跟打火机……
  唇冻得打颤,梁泽不自觉的用还算有温度的手指去触摸。刹那,他就想起了杭航的唇,那麽软,那麽温,还有那舌头……
  梁泽到现在也不明白,哥们儿亲一下舌头进来干嘛?哪儿有男的跟男的接吻的。
  越不动,越冷,越冷,就越困,本来就连日连夜的疲惫,这会儿一休窝在怀里,那一点点的温暖也让人……想睡。可这大冷风里睡过去,那不是……作死呢嘛!不行,不能睡!梁泽打起精神,接著喊:“杭航,我要是冻死在你门口就奇迹了!就头条了!一英俊青年冻死於市区,诶,听好,市区,不是高山,不是雪域!是妈妈的市区!市中心!二环路里边儿!你听过锺鼓楼没有?”
  杭航拎著哢哢打车回来的,看见院门开著特狐疑,再听见一大老爷们儿跟院儿里喊……
  还能是谁啊?还能是谁这麽愣?
  “杭航,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别喊了,邻居没朝你泼凉水啊!”杭航蹬蹬蹬上楼,拎著哢哢特别不好翻钥匙。借著屋里透出来的灯光,看到好大一只缩在他门口……
  “靠!,你怎麽从门外头出现了!?”梁泽看见杭航兹棱就起来了,一休探出头,瞅见哢哢就不干了,吱吱叫!哢哢听见动静,扑腾著笼子回应。
  “你怎麽跟冰糕似的?”杭航发现梁泽嘴唇都活动不灵便了,手自然的抚上了他的脸颊,没半点儿热乎气儿。
  “妈妈的,爷看你屋儿里亮著灯,车也没开走,以为你跟屋儿里呢!”
  “笼子拿著,先进屋儿。”
  “谁知道你大半夜冷了吧唧的带著哢哢遛弯儿去了,我亏你想的出来,你不冷哢哢不冷啊?”梁泽说著,蹲下来,开了哢哢的笼子。“还行,没成冰冻哢哢。”
  哢哢出了笼子就扑一休,两人搂作一团跟地上打转。
  “你才半夜遛龙猫!别让它们地上玩儿啊,到大笼子里来。”
  “得,你等我脱鞋。”梁泽拎起两只一边脱鞋一边进屋,“我声明啊,我没半夜遛龙猫,我是带一休来看哢哢的!”
  “大衣脱了,屋里热,别感冒。”
  “嗯。话说,真冻死小爷了,足等你得一个多锺头!我他妈还以为你丫存心不给我开门呢!”
  “你别老往恶毒里想我。”
  “我这不是亏心嘛!”梁泽笑,挂好外套就跳进了沙发,一点儿不客气还拿了毯子压腿,“冻死我了,我不是不找你玩儿,我这不是旅行回去就心情大好状态大勇嘛,就埋头写,奇迹发生了,我写完了,哈哈哈!”
  “哦,恭喜。”杭航倒热水。
  “我想死你了,帅哥!”梁泽说著,下了沙发,出其不意就给杭航来了一个熊抱= =这一下,杭航差点儿没把杯子扔了。
  “倒水呐!”
  “我知道,就表达一下我对你的思念!”
  “……”
  “明儿个开始,我又可以过来当义工了!”
  “呵呵……”杭航拿了温水给梁泽,看著他笑的样子,自己不自觉也被感染了笑意。
  化学磁场有时候很奇妙,一休跟哢哢一边追打一边团聚,杭航跟梁泽四目相望。他在笑,他也在笑。先开始笑得像白痴,白痴完是凝固,凝固完……总觉得接下来该……
  “帅哥,你说我是不是该用亲你一下表达我的喜悦?”梁泽抓头。
  气氛破坏分子……就他了。
  杭航皱眉,勾住梁泽的脖颈就堵上了那张万恶的嘴。
  吻毕,梁泽认真的看著杭航,“帅哥……你还真喜欢这种表达方式啊?”
  “……”
  “你是不是国外长大的啊?我记得你父母是外交官。”
  “……”
  “你也长出国是吧?”
  “我这儿有一套测智商的题,你做吗?”杭航鼻子都歪了。
  “行啊!我小时候做那种题就智商180了!”
  彻底气结。看来你是没情商= =

   Act 12 破釜沈舟

  杭航:我亲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梁泽:我也喜欢你啊!
  杭航:……
  梁泽:我不喜欢你干嘛让你热烈拥抱热烈亲啊!
  杭航:说实话……你懂我喜欢的意思吗?
  梁泽:懂!就跟我喜欢你一样呗,就喜欢一起呆著,喜欢一起玩儿,乐意跟对方说话,还有……
  杭航:还有什麽?(期盼的(☆_☆))
  梁泽:一起分享龙猫饲养经验!
  杭航:……(内心活动:你有个P经验)
  梁泽:话说,一休跟哢哢挺神的,在一起就掐,不在一起这麽想!
  杭航:(咬牙)我喜欢你,就像哢哢喜欢一休一样。
  梁泽:什麽?
  杭航:懂了?
  梁泽:……你那麽……
  杭航:嗯。
  梁泽:害怕我啊……
  杭航:@##¥%@#¥¥%
  梁泽:你……
  杭航:什麽?
  梁泽:没斑秃吧?
  杭航:我抽你,你信吗?
  梁泽:这……
  徒劳无功。杭航躺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这辈子感觉也没这麽失败过。你可拿他怎麽办?怎麽办!方法用尽了,连告白了都白搭……他就是不明白!就是愣= =什麽愣都可爱,唯独这个愣气人!!
  浴室里隐约传来那人欢快的歌声,杭航皱眉望过去,毛玻璃里映出二愣子的曲线。
  因为挺晚了,明天也要过来,连一休都带来了,梁泽就说不走了,睡地板也行,只要别再去挨冷风吹……
  杭航半点儿不想留他过夜,那绝对是要命的。你看看,这就来了吧,一大裸体跟毛玻璃後面晃啊晃,还哼著小曲儿!可他就这麽赖下来了= =
  睡哪儿,也同样是个大问题。床是足够大,可关键……双人床……这不是非逼杭航成一性犯罪者嘛!
  真让他睡地板?
  不妥吧?刚冻了那麽久,又刚刚从劳累里脱身……
  关键沙发不够宽,再堆上被子……睡起来它不能够舒服。
  “帅哥!”
  杭航正苦闷,就听见梁泽跟浴室嚷嚷。
  “怎麽了?”
  “衣服拿不著!”
  “哈?”
  “开不开!我让你从外面给我带上,你怎麽带上的啊?”
  “呃。”杭航一愣。坏了,从外面给他撞上的。“等。”
  这门一开啊,该怎麽说呢?色情大表演?
  好麽,湿漉漉的裸体……
  发尖的水珠滴落,一些落在肩上,一些顺著身体曲线缓缓滑落。杭航的视线就像那水滴,一点、一点、一点……向下。
  人的内心往往同时住著天使与恶魔,此时此刻,挥著翅膀的喊:杭航,不要动摇,操之过急可能连骨头都啃不到。可那举著叉子的喊:2子,还等什麽呐?到嘴的肥肉你都不咬啊?跟这个二愣子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是正义战胜邪恶,还是邪恶压倒正义?
  挥著翅膀的跟举著叉子的开始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杭航扑上去的时候,事情在这里算是有了一个分晓,只奈何……
  “哈哈哈哈……帅哥!哈哈哈……痒痒死了,不带的!哈哈哈哈……你这是突然袭击啊!”
  二愣子仍旧以为这是什麽游戏= =
  “别闹,痒痒死了……哈哈哈……”
  “呜……”
  “我操,你怎麽又突然亲我……”
  “嗯……”
  “我操!让我说话啊……”
  “呜呜……”
  “妈妈的!”
  “呜呜呜……”
  “不带的,咯吱我还不让喘气儿……呜呜呜……”
  梁泽一直没意识到事情有什麽不对,总觉得这就是男孩儿间的嬉戏打闹,直到……
  “靠!摸哪儿呐!”
  下体被碰触,本能的,梁泽就用力顶开了杭航。
  杭航没料到二愣子会突然反抗,一个措手不及就往後倒,不巧,撞到了花洒。哗啦一下,热水迎头就浇了下来……那叫一个狼狈啊。
  可,让他更狼狈的……还在等他。这可比被突然灌溉狼狈多了。
  “帅哥……你……不会是……同性恋吧。”
  这个场景对杭航来说无比纠结,可对各位看客你……你想吧,一个湿淋淋跟落汤鸡似的被水浇著,一个赤身裸体一脸严肃的问= =
  梁泽看著杭航,满脸的五官都不能调动了。无数个画面闪回,那些他所不理解的表达方式……事到如今只指向一个可能。是,再不明白你就不是愣是傻了= =
  杭航完全呆滞了,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才好。可他的理智始终催促著他说些什麽。半晌,“你先穿衣服,别著凉。”他关了热水,抓过浴巾擦,却於事无补。无论是他湿淋淋的衣服,还是湿淋淋的内心。梁泽脸上的震惊与……怎麽说呢,厌恶?已经表现的够清楚了。
  梁泽啥也没说,出去,抓过睡衣套上,直愣愣的往沙发走。
  杭航裹著浴巾,从卧室拽了被子扔给了梁泽,拎著换洗衣服又进了浴室。
  热水再次浇下来,怎麽说呢,万念俱灰吧。
  梁泽抱著被子,先是抱著,然後钻进去,沙发窄,他就缩成一团,後来干脆连头也蒙上了。
  傻了。
  此刻,他只能用这词儿来表达他的状态。
  怎麽就那麽傻呢,怎麽就那麽愣呢……
  我喜欢你。
  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能亲你吗?
  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通嬉戏,原来,也是这个意思……
  他……帅哥、店主、哢哢的主人、杭航……是个同性恋。
  好麽,要不这麽帅都没女朋友;好麽,要不这个年纪还单身;好麽,要不……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好麽,要不上次跟他炫耀和女人大战三百回合他挂电话;好麽……
  无数种不自然都有了唯一的答案。
  是这麽回事儿。
  上天注定的东西有很多,注定你生下来就是个男人,注定她生下来就是个女人。於是,在男男女女之间,悲剧或喜剧不断地上演。可,偏偏还有些人,他们的性别虽已注定,但他们就是不甘愿与异性为伍,他们就是不能自已的、不受控制的,去爱慕与他们拥有等同身体的同性。这从来不是什麽秘密,也从来不是什麽不可理喻。梁泽知晓这类人,他们活在无数的作品中,活在无数的艺术家身旁,活在这个或那个圈子里。梁泽不歧视他们,他知道他们只是与众不同罢了,如果没有这些疯癫的人又哪里来的那麽多伟大的著作,伟大的思想,伟大的设计等等等等。这些都不是问题的关键,梁泽认同这类人的存在,他接受这些成为社会的一部分,只是……操!他他妈是绝对的异性恋唉!他脑子一刻都没偏离过!他喜欢软绵绵的身体不喜欢硬邦邦的骨骼= =
  老实说,梁泽不知道该怎麽说清楚自己意识到杭航是同性恋的……感受。嗯,姑且称之为感受吧。震惊是必然,可震惊之外呢?一般人应该掉头就走吧?不是一路人不走一条路。可……同性恋是店主唉,是那个跟自己好的不像话的帅哥唉……梁泽你为什麽不掉头就走呢?
  我喜欢你。
  行了,不用想,这事儿跟自己是脱不了干系了。
  梁泽一直窝在被子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很多两人之间的事儿都被他来来回回想了一遍。没有答案,没有一个解决办法,他只知道他做不到掉头就走。一想到他走了杭航跟他指定就完蛋了,他就……怎麽说,跟手无寸铁站在一群战士中间似的。斗也是死,不斗更是死。他非常确定他不想也不能失去杭航,可他更清楚,杭航究竟是用什麽视线注视著他的,他,又想得到什麽。
  隐约的,听到动静。门声,走步声,饮水机的启动声。又有什麽东西压在身上,是毯子吗?然後是杯子跟桌面的接触声,继续脚步声,最後,又是很轻微的门声。
  梁泽试探著探头,客厅的大灯熄灭了,就剩一个猴子造型的夜灯泛著温暖的光。茶几上是水杯,水满满的。甚至,还陈列了烟灰缸、烟和打火机。被子上果然多了物事儿,一张淡绿色的毯子。拖鞋也摆整齐了。
  梁泽叹了口气,坐起来。本就是夜猫子,这会儿根本不困,更别提困扰他的‘同性恋’仨字儿了= =
  点烟,果然没有味道,谁会喜欢0.3的中南海?
  想来杭航似乎不抽烟的。
  可梁泽此刻根本无心纠结於烟有没有味道,他纠结於一个‘怎麽办’。
  人总要为欲望付出代价,想获得什麽就必然得先做好准备面对失去什麽。
  这是他在刚结束的小说里写到过的一句话。
  讽刺的是,刚好用来贴切的形容他跟杭航。
  毫无疑问,梁泽是贪恋跟杭航一起度过的时间的,它们来的自然又简单。可更加毫无疑问的是,他清楚自己对男的压根儿没想法!
  怎麽能够呢?
  和一个男人谈情说爱?
  这不要命嘛!
  这辈子他也不会走这根筋儿吧?
  可是话又说回来,为什麽一定要女的?
  注定的吧……亚当配夏娃,就该男的女的凑一堆儿,完了男的哄著女的不是……
  帅哥唉,怎麽就偏偏是你非要妨碍自然规律?
  操得!。偏偏是你。
  其实是你也没事儿,你把我弄进来干嘛!你怎麽非要喜欢我?非要是我?
  烟抽了一颗又一颗,梁泽越来越六神无主,他的所有思想斗争都集结在──会不会失去杭航。虽然他深知答案。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的。
  纵观所有的二愣子,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一根筋儿,心里是藏不住事儿的。梁泽最後怎麽也绷不住了,掀开被子就去敲杭航的门。他就想问问,他就想确定──他,和他,还有没有别的相处方式。後果是什麽,清楚之後要怎麽办,梁泽根本不知道。
  杭航一直躺著,失眠。有种恐惧袭击了他,那就是──二愣子跑掉。所谓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到现在看来不过是场一厢情愿,人怎麽可能控制自己做到没有期望?从动心的那刻起,何谈没有期望?更让他懊恼的是,遇上梁泽,他居然像个毛头小子,一点儿不懂得克制。他清楚的验证了托马斯.富勒的名言──情欲从前门进来,智慧便从後门出去。
  那阵敲门声让他心悸,让他不得不回归现实。平白无故的空想、空分析到头来只能是一场空。
  开门,梁泽穿著睡衣站在门外,一脸的焦急。看著喜欢的人穿著自己喜欢的睡衣站在自己卧室门口,杭航竟然有些失神。
  可梁泽那个粗线条哪儿意识的到这麽多?劈头盖脸就问:“帅哥!如果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是不是我就会失去你?”
  杭航一愣,这才看向梁泽的眼睛。与此同时,挥著翅膀的和举著叉子的又开始活动。前者说,快说,说你会一直在他身边,你的爱不是那麽自私。後者说,犹豫什麽,意思很清楚了,他问这话就说明他不想失去你!上啊,给他致命一击啊,让他不得不接受你啊!
  “……你说话啊。”梁泽等著杭航的回答,就好似犯人等待法官的审判,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我……”杭航竟然没出息的语塞了。
  就像一盘国际象棋,僵局。
  杭航低头,梁泽也低头,谁都不知道该继续说什麽。
  良久,杭航咳嗽了一下,说,“是。”
  不是恶魔游说了他,而是……他的理智告诉他: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不想大家以後都很难做。
  听到这句‘是’,梁泽倒抽了一口凉气。其实,他内心还是稍稍有些惦念杭航能笑著说,什麽啊没事儿的。
  “去休息吧。”杭航不想双方再这麽僵持,微微笑笑。
  “那什麽……”梁泽没有结束对话的意思,“那……”
  “嗯?”
  梁泽下了一个打他出生以来最大的决心,也是最舍生取义的决定,“咱……试试看行吗?”说出这句,梁泽就隐隐意识到,他对杭航,也不是‘朋友’那麽简单。这个男人,比他想的比他知道的进入他内心还要深。
  杭航一愣。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你拿著彩票,等著开奖,读到你的号码了,你却根本不能置信。可杭航是谁啊,那不是一般人啊,是聪明伶俐的店主啊,是梁泽眼里无所不能的超人啊,是凡事都能搞定的帅哥啊,是……
  他只说了一句话,梁泽半点儿舍生取义的感觉都没了,“你当买龙猫啊?养不好还带送回来的。”
  “我、靠!”梁泽灰头土脸,这可是他最大的牺牲了,就……就这麽被践踏了= =
  “要就要,不要就不要,没试验期。”杭航说的很认真。
  “你逼我啊,帅哥……”梁泽这个闹心。
  “你上门来求,你就该知道我的态度,也知道你自己的想法,可不就只能讨到这句。”
  “你!”
  看著二愣子那糗样儿,好好先生杭航死而复生。他抱住梁泽的肩,脸颊蹭著他的脖颈,呵呵笑了。
  “那什麽……”梁泽犹豫了一下,手也攀上了杭航的背。
  “嗯?”
  “你说……我……”
  “听著呢。”
  “我是不是应该给我老哥打个电话啊?”
  “啊?现在?半夜?”
  “是,应该打一个吧?告诉他,他可以不用替我操心了,我不找女朋友了,我那什麽……有了一男朋友?” 这玩意儿打现在起,他得学习并掌握怎麽跟一个同性相处了。
  “……”
  道路艰辛啊,杭航同志。

   Act 13 谁是谁的小媳妇?有待商榷

  杭航:起麽?
  梁泽:ZZZZZZZZ……
  杭航:喂,醒一下。
  梁泽:……哢哢五块一斤
  杭航:什麽?
  梁泽:……ZZZZZZZZ……一休十块一斤……十块……
  杭航:(皱眉,凑近看,分明说梦话呢= =)为什麽啊?(你说他也欠= =)
  梁泽:……斑秃……
  杭航:你!
  梁泽:ZZZZZZZZ……
  杭航:起来啊,都十点了!已经晚了!
  梁泽:……呜……斑秃……
  杭航:……
  倍儿无奈的下床,杭航揉著眼睛换了衣服。昨天睡的太晚了。不过多晚也值得,把二愣子给骗到手了^_^虽然只是刚入手吧。可爱情是什麽?爱情是个包子,吃完就没了;刚出炉的烫,一不注意还馊了。
  就像吃饭一样,杭航习惯把最爱吃的留到最後,所以他也不急於对二愣子下手,求色那是跑不了的,小火儿慢慢炖著先。
  就是吧……很多事儿梁泽接受起来恐怕不容易。就好比昨天晚上睡觉吧,杭航搂上他,他就跟被子里扭动,很别扭的样儿。问他咋了,他说──奇怪。就这‘奇怪’俩字儿就让杭航意识到前方还有坎坷。不过归根结底也不是不能克服的,你看看,不是到了搂著他睡了一夜?
  刷牙洗脸,简单弄了早餐,杭航匆匆吃完留下梁泽那份就下楼了。
  盈盈已经开了门,见他进来笑呵呵的说,“难得你晚一次。”
  “哦,昨天睡的晚。”
  盈盈点点头,看著不大清醒的杭航问,“哢哢呢?”
  杭航这才发觉自己手里少了一东西──哢哢的笼子= =
  “楼上呢。”
  “呃。”盈盈一愣,要知道哢哢可是跟杭航寸步不离的。
  “那什麽……楼上跟梁泽一起呢。”
  “啊,他可挺久没来了。”
  “嗯,是,刚忙完。”
  “看小叶子的宝宝了没?”
  杭航又是一怔,是啊,这梁泽……干嘛来的?昨儿愣是只字没问起小叶子夫妇。这看来……杭航接著又笑了,自己比他那龙猫还是重要的。
  “店主……”盈盈皱眉,“你没事儿吧?”好麽,那脸,一会儿一模样。
  “……”
  上午人不多,到了午饭时间也不见梁泽下来,杭航本想上去喊他下楼吃饭,又想到他刚结束工作期可能太累,就罢了。这一等,好麽,大半个下午也过去了。这人是猪吗?真能睡= =
  店里忙起来了,海红也过来接班,杭航最终没得著空去喊那头猪。
  梁泽睁眼了,睁开看了看又闭上。
  晕……
  这是跟哪儿呢?昨儿没喝酒啊……
  一通追忆,再睁眼,哦,在帅哥这里。
  继续追忆细节,梁泽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诶妈呀,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这……我都答应他什麽了……
  好麽,没喝酒,就干疯事儿了。这能归结为工作结束脑残後遗症吗?
  他、居然、答应、跟、一、男的……那什麽,处朋友= =
  杭航不在,显然是看店去了。
  床铺的厚厚的,又暖又软,梁泽缩在被子里,想抽烟,没有。想穿衣服,也没有。裹紧睡衣下床,一溜儿小跑出卧室,看见了茶几上的中南海,看著那0.3的大标就郁闷,可有总比没有强不是?坐沙发上,点烟,衣服也看见了,跟沙发旁边的筐子里。
  吐出一口烟,梁泽感觉自己大致脑子清楚了起来,可是越清醒越是後怕……还不敌喝个酩酊大醉更被他所需要。
  连抽两颗烟,感觉有些冷,梁泽换了衣服,满屋子溜达。完了就看见餐桌上的面包切片、火腿切片和牛奶了,牛奶杯下面还压了一张纸:微波炉里有蛋,转三分锺。
  梁泽举著那纸,嘿嘿就乐了。
  罢了,美女一去不复返兮这不还有帅哥垫後。美娇妻木有了,还有帅哥样贤惠小媳妇。也不大吃亏。再往深了想,女的吧,你总得哄著,总得义不容辞照顾,总得不讲条件满足她各种需求,总得承受她的不理智,总得……简而言之,帅哥可没这些个毛病!
  不就性别上偏了嘛,好歹别的方面稳赚不赔。行吧。就他吧。
  杭航是晚饭快来那点儿瞅见梁泽的,那时候店里顾客还挺多,梁泽示意让他忙著,奔著小叶子夫妇就去了,倒也自己玩儿的开心。人散尽,杭航凑过去,梁泽似乎感觉到他了,说,“宝宝都这麽大了……”
  “嗯?”好麽,这情绪听著可够低落的。
  “你说我是一多不称职的主人啊,都错过宝宝的幼仔时代……光顾著干活儿了。”
  杭航笑了,胡噜了一把梁泽的脑袋,“我替你看了不是。”
  有些话就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梁泽打醒过来就困惑於昨儿的突飞猛进,今儿这话听来,那不能够就是随便说说啊,定然有个什麽含义。这麽想著,他回头看杭航,愣是脸红了。
  杭航正琢磨冠能的狗粮是不是要补货,猛看见一张红脸楞住了,他还从没见这人脸红过= =各种理由都是,本以为这位皮下脂肪忒厚,这会儿莫名其妙红什麽呢?可是这一红吧,你别说,有点儿挠人心……
  海红蹭出来准备吃饭的时候,就看见这麽一幕──二位爷目光诡异的看著对方,竟还有几分拘谨。
  “吵架了?”
  两人都黑线。
  海红这话不知道是不是诅咒,两位听完都感觉气氛诡异,都不自觉的就真都拘谨起来。
  杭航倍儿懊恼,自己怎麽跟二愣子梁泽反应一致?穷紧张个什麽大劲?好麽,是被纯真给忽悠进去了是怎麽地?
  晚饭以海红的这句──“一人两块牛肉,都别绷著脸了”──结束。海红去给寄养的猫狗喂食去了,宠物店大厅空落落就剩下他俩。无论是梁泽还是杭航都没比此刻更盼著顾客来访过= =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小说写完就不忙了?”杭航感觉得找点儿话题。
  “哦,基本不忙了,初稿发过去了,她们审稿的时候我打算再修订一下,呵呵。”
  “不错。其他还有什麽事情?”
  “嗯……也没什麽了,就还那专栏得写,然後手头还有另一个小说……”
  “哦?”
  “嗯,哈哈,之前耽误进度也有手里在写别的的原因。”梁泽抓头。
  “挺好的。”
  “哈?”
  “哦,我说有想写的挺好的。”杭航在内心里已经开始抽打自己了,你紧张什麽呢?
  “哈哈哈哈,是,想写的东西挺多的,点子也多。”
  对话是在这里停住的,谁也不知道往下再说什麽了。
  旺旺叮咚叮咚响救了杭航,他用比平时快两倍的速度就扎到了电脑前。
  梁泽看杭航忙起来,自己找龙猫玩儿去了。
  二位心里破天荒的异口同声──阿弥陀佛。
  直到十点来临,俩人也没再说话,眼看海红走了,店到点儿要关了,再不说俨然不可能了。
  梁泽看杭航收拾,得瑟半天,就憋出一句:“我帮你干点儿什麽吗?”
  杭航正扫地,吃惊了一下,他还以为梁泽得冒出一句──我回家了。这看来,形势还是可以的嘛,一边想杭航一边微笑著说,“没事儿,一会儿就完了。”
  “哦,那行。”梁泽点点头。
  十点半锁上店门,梁泽也没说要回去。杭航认为这是好兆头,殊不知梁泽是不走别的脑子的,他连自己该告辞回去都反应不过来,绝对属於那种你要不下逐客令,或者说明显的逐客令就不会离门的客人……
  进了家门,杭航先去逗了会儿哢哢。一休跟哢哢窝一起还挺融洽,好麽,这俩原来得这麽谈上= =
  梁泽也蹲在笼子边儿,刚要点烟,杭航一句:“远点儿别呛著哢哢跟一休。”就把他给支开了。
  在沙发上坐下,梁泽又看见了那盒儿0.3的中南海,鬼使神差的他就问:“杭航你是不是从来不抽烟?”
  杭航逗著哢哢,随意回:“嗯,是。”
  “那你们家为什麽有烟啊?”
  还是那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梁泽其实就是突然想起来,可听到杭航耳里杭航就觉得这话没这麽简单,那潜意思就是──谁的,什麽人的,烟的主人跟你什麽关系。
  “哦,齐霁的。”杭航回答的平静,本来也没鬼,就算以前胡混也不会带人回家。
  “嗯?”
  “说起来你们见过几次,戴眼镜儿那个,养条大金毛儿。”
  “啊!有印象!”
  “那是我发小儿。”
  “哦……”梁泽若有所思,而後曰,“那你跟他说让他别抽了。”
  “什麽?”
  “跟抽空气似的还抽什麽大劲啊!”
  “……”听到这里杭航才明白过来,人话里没话。也是,高估一二愣子不是……脑残麽?
  “真的,他这样儿的戒了没问题。”
  “你就甭管他了,洗澡去。”
  “哈?洗澡?”
  “我说的是普通话吧?”
  “昨天洗了啊!”
  这回换杭航崩溃了,“那是昨天啊!”
  “不是我挺干净的啊,我都没出门。”
  “下楼了。”
  “下楼也是跟店里啊!”
  “店里还那麽多动物呢,还有那麽些流动的顾客。”
  “……”梁泽气结。
  “去洗,有热水。”
  “不想动……”
  “去,我给你拿睡衣。”
  杭航笑的无害,梁泽却在那笑里读出了胁迫的意思。
  同居,往往是暴露彼此缺点的第一步,这同居还没开始呢……
  梁泽洗干净,从等在门口的杭航手里接过了睡衣。啧啧……这‘小媳妇’也不差嘛。梁泽是那种心里怎麽活动脸上就怎麽表现的,这会儿笑的啊……
  “你乐什麽呢?”杭航看著套上睡衣那人那脸不知所以的笑纳闷儿。
  “没,没啥……”梁泽继续傻乐。
  长夜漫漫,这……干嘛呢?打梁泽洗澡的时候杭航就琢磨,也没琢磨出什麽来,这会儿梁泽出来了,更是没主意。
  “诶,你有这个《南极世界》啊?”梁泽擦著头发,看见了DVD机上头的碟。
  “嗯,你想看?”得,这不就有的干了!
  “你也没看呐?太好了!”
  两人就这麽窝到了沙发上,倍儿纯情的看《南极世界》= =
  杭航昨天就睡的不大好,起的又早,再加上旁白那个浑厚的男中音……就这麽睡了过去。
  梁泽一直看的津津有味,一会儿肩膀觉得沈了,扭脸,瞥见杭航靠著他的肩膀闭著眼。
  帅哥就是帅哥,睡著了也是帅哥。梁泽盯著杭航,觉得他睡著挺好看的。他从没窥见过他的睡容,每次都是他头个睡最後一个醒,你说他哪儿看去?
  手不自觉的就往杭航的脸颊去,摸摸,还挺细乎。
  人的很多行为大多都没有一个解释,梁泽摸了几下嘴就凑上去了,无半点儿後顾之忧。哼,你小子亲我那麽多次了,爷也得亲你一下。
  什麽叫引火烧身?这位二愣子就是一典型。
  吧唧一口亲上去,杭航醒了。醒的倍儿突然。
  “你……”
  梁泽瞠目结舌,“那什麽……我就是吧……那……我……”
  他把他压下去的时候梁泽还匪夷所思的,难道帅哥喜欢美国式接吻?
  这个吻跟以往的吻都不一样,梁泽被吻的几乎喘不上气来,这一呼吸不顺畅吧,人就扭动就挣扎,可越是这样越让杭航把持不住。
  手开始自由活动了,衣服里裤子内,梁泽越吻越觉得不对劲,“那什麽……你……”好不容易说出句话,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帅哥……你嘛呐!”

   Act 14 野性大发

  梁泽:你要作甚?
  杭航:做爱。
  梁泽:……啥?你再说一遍?
  杭航:做爱。
  梁泽:等下,等下!
  杭航:嗯?
  梁泽:不是……你……带把儿,我……带把儿……
  杭航:是,我没说不是。
  梁泽:那他妈做个蛋啊!
  杭航:……
  梁泽:别亲,别,等!
  杭航:说。
  梁泽:我有种不详预感。
  杭航:(窃笑)说。
  梁泽:我想了半天,要非弄吧,那指定就剩……一地儿了。
  杭航:嗯,难得你不2一回。
  梁泽:哈?
  杭航:没,我没说啥。
  梁泽:关键……你说,把儿,咱俩都有,那什麽……那地儿咱俩都有……
  杭航:显然是。
  梁泽:那你看……怎麽分配呢?
  杭航:是我追你的。
  梁泽:啊,是!
  杭航:所以我主动你被动。
  梁泽:好像是唉……
  杭航:嗯,是啊。
  梁泽:可不是嘛,对头!来吧!
  杭航:(原来对付他真的可以这麽简单。)
  “那什麽……”梁泽不老实的乱动,动了会儿见杭航不以为然,伸手按住了他下巴,愣是把两人拉出了一臂的距离。
  “你……”杭航比较郁闷,这麽半天容易麽,好麽刚脱到只剩条内裤,怎麽著他又有什麽意见?
  “我还是别扭唉。”梁泽答的诚恳。
  “别扭?你意思是?不好意思?”
  “我是那不好意思的人嘛!”
  你别说,这倒是实话,“那是?”
  “那……那什麽你说平时都大姑娘骑我身上,这冷不丁换了帅哥你……”
  杭航鼻子差点儿没歪了,“谁骑你身上了!”
  “不是你啊!”梁泽摊手,无辜状。他怕什麽啊,他说的事实啊,他四仰八叉的被他压著,那可不就是他骑著他?
  杭航气结。
  “真的,挺怪异的……”
  “那你怪异著吧。”杭航认为这个事儿是不具备理论性的,这辩论开来天都得大亮,遂掰开梁泽的手腕继续。他已然给他体内点了一团火。
  梁泽本也没有不让的意思,也觉得自己挺扫兴,也就没挣拨。他们开始接吻,杭航还会刻意的逗逗他,梁泽这受著,没觉得不舒服也没觉得舒服。
  “帅哥……”
  两人贴的无比之近,梁泽几乎在贴著杭航耳根说话。
  “嗯?”杭航很享受这种感觉,妈妈唉,他也不容易啊,好麽大半年哄骗这麽一二愣子死了多少脑细胞啊?
  “会很舒服麽?”
  看著梁泽天真无辜的大眼睛,杭航愣是语塞。谁要敢说用那儿舒服,谁也就不是一般人类了,可是你又不能说不舒服,好麽一说他跑了咋办?还何况,习惯了也没啥不舒服,那麽多神经末梢集中的地儿……你习惯会挺舒服,可是吧……嘿,这问题还真难住杭航了。
  “诶我跟你说话呐!”见杭航不搭理他,梁泽还推了推他,意思你注意一下,我说话呢。
  “这……你这问题吧。会有点儿疼。”杭航答的厚道。
  “哦。”梁泽摸著杭航的背,两人贴一起就是暖和,他都有些出汗了。你是不知道,杭航那是冷汗= =
  “没问题吧?”其实杭航这句纯属多余,这会儿就算梁泽说有问题他也不刹车啊……
  “是不是……就跟大姑娘破雏儿似的?”
  这什麽狗屁问题= =杭航崩溃,他怎麽知道大姑娘什麽感受。
  “可是要这麽说吧……诶,帅哥,我那什麽,这我不成了……总之就……我就给你了?”
  “……你要这麽理解吧,也行。”
  “这……那我得问问……你以前,跟别的男的,来过吗?”
  杭航心说你这不废话麽= =可他嘴上还不能这麽说。这人问问题总有动机,梁泽这动机跟之前对话联系起来,那意思他雏儿,自己不是,这他不能够高兴不是?可你也横不能骗他啊,再者,骗他他也得信啊!
  “有过是吧?”梁泽蹭著杭航的耳根絮叨,“有过就行,你可别拿我练手儿……”
  “啊?”
  “啊什麽啊,我得问清楚啊,新婚之夜就怕雏儿对上雏儿,好麽那不折腾半天白搭工夫儿啊!”
  “……我还以为……呵呵……”
  “乐什麽啊,我也就罢了,半截让你给拐来,我没经验,你不能够啊,这麽帅……喜欢你的少不了。”
  杭航还是笑,枕著梁泽的肩膀笑。怎麽能去高估他吃醋呢?这不脑抽典范麽!
  “诶你说……我是不是太絮叨了?”
  好,我还以为您不知道呢= =
  “不过好像没怎麽影响你哈,你那玩意儿顶著我呢。”
  “……”
  “可是我怎麽嘛反应都没有啊?”
  不堵住这张嘴,这个晚上就报销。杭航不想让这麽美妙的一个夜晚报销,因此必须堵上梁泽的嘴。
  二愣子梁泽被以吻封唇,也就放弃了胡说八道的坚持,他其实就是有点儿紧张。毕竟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杭航很会接吻,梁泽觉得,很会,每个吻都不太相同,勉强归纳相同点只有一个──都挺让他舒服的。可除了舒服,他也没啥别的感觉,至少与跟女人做爱不同,他没有本能的那种兴奋。
  杭航怎麽会觉察不到呢?杭航当然不可能发现不了。底下那位的小兄弟半点儿抬头的意思没有。
  下猛药。
  手顺著内裤的底沿滑进去,梁泽扭动一下,没表示什麽。摸著一头软软的小象,杭航不知道自己该哭该笑。小家夥儿有点儿潮乎乎的,埋在草丛里接受他的莅临。鼓捣会儿,有变化了,这变化不仅仅在这个区域,还包括脖子以上那区域。暗淡的灯光下,就看梁泽那脸吧,似乎有些红,喘息的嘴一翕一合。
  小兄弟渐渐有了斗志。这才对麽,你耀武扬威的我可不是没见过。嗯,对,就发烧那回。
  “还行……不太糟。”梁泽看著杭航并不避讳,说的也诚恳。
  “不太糟?”
  “嗯。我本来以为跟男的来我不会勃起。”
  “我会让你舒服的。”
  “行吧……我信你。”
  越过梁泽,杭航从抽屉里拿出润滑剂,梁泽也跟著看。
  “啥东西?”
  “润滑剂。”
  “哦。哈哈哈……”
  “……”
  “你让我乐会儿怎麽了……我有点儿紧张。”
  杭航忍不住亲了亲二愣子,这家夥果然很可爱^_^
  亲的同时,挤出滑溜溜的润滑剂就……往下去了。
  梁泽咬著杭航的舌头,就感觉吧,转悠转悠有东西进去了。
  “呃,难受?”杭航的手指被夹紧了。
  “还行……有点儿怪,不过没事儿,来吧,你那东西怎麽这麽细?”
  杭航满脸黑线,“那是手指好麽?”
  “呃……这样啊……”
  ||||||||||||
  “那……你那东西……多大啊?我就见过软的,没见它勃起过……”
  杭航拉住了梁泽的手,那手被指引著,抓到,而後……
  “我靠,这不要命嘛!”
  “……”
  “你能……让它小点儿麽?”
  “……”
  “算了就当我没说,来吧。”
  你让我来我也没法来啊= =现在进得去才怪!杭航这个熬头啊,溢於言表。
  “帅哥……你也紧张吗?”梁泽见杭航没动静,还是那手指头跟那儿得瑟,好奇的问。
  “紧张……”杭航本想说我紧张个鬼,可又怕伤害人情绪,只得後缀变成了‘吧。’
  “别,你别紧张啊……”
  啊,还挺关心我,杭航刚美,就听到了後半句──“你紧张我不废了。”
  小子你成,你这是存心……找不痛快!
  心里恶狠狠,可温柔的好好先生店主怎麽能为他跟新媳妇的初夜留下败笔呢?罢了,忍了= =
  後面被松弄著,梁泽没觉得太不舒服,加上小兄弟没被冷落,感觉还行,就是吧,他有个疑问,“帅哥……”
  “嗯?”
  “我想问你个事儿……”
  “问。”杭航已经想不出来什麽更糟的了。
  “你手指头……怎麽还能变大变小啊?”
  = =
  “量变累积质变,知道麽?”
  “哦……啊!这样啊!”
  “……”
  “我还真不专业。”
  “……是太不专业了!”
  “呃……”梁泽吐舌头,“特让你扫兴吧?”
  这种不过脑子的勾引吧,就是把火,杭航分开梁泽的双腿,确定好差不多了就……用行动告诉他,其实一点儿不扫兴。可是吧,这一个挺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哀嚎,标准的哀嚎。这叫一个让人……後背发凉。
  “你别喊!”杭航看著那张略显扭曲的脸,慌,这下真慌了。
  “妈妈的你别动,爷……”
  “……你别吓唬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喊啊……”
  “求你了帅哥,别动,一点儿也别动……”梁泽的脸啊,刷刷冒汗,“这不是一点儿疼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再喊我耳朵就都是回声了。”
  “……不喊了。”
  “要润喉糖吗?”杭航感觉到梁泽的极端不配合与极端的紧张还有极端的不适应与难受,就想稍稍让他放松一下。
  “哈哈哈……帅哥你真好。”
  “……要全方位关爱你。”
  “确实全方位了……”梁泽苦著脸,但让他分散一下注意力效果还是可以的,放松了。
  两人这麽僵持了得三五分锺,那里面那麽热那麽紧,杭航的小兄弟当然迫不及待想探险,遂……他问:“我能动了麽?”
  “啊……行吧,大概能了。”
  缓缓的抽动,梁泽冷汗继续往出冒,可耳里听见杭航粗重的喘息,他又不想败了人家兴致,遂就忍著。这一忍就是忍到底,多难受也不张嘴。可是忍耐中,某种离奇的刺激感越来越大,随著那东西进入的越深越明显。强而有力的刺激。
  杭航没想到梁泽这麽配合,不吭不哈,只是偶尔难耐的闷哼。发现他柔韧度好的离奇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梁泽小兄弟的变化,那东西一点儿不软,坚挺的,还有分泌物溢出……
  他觉得舒服吗?
  还没问出口,就看到他双手之外的另一只手,显然属於身下人的手攀了上来。
  他一定觉得舒服了,至少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不难受了。
  他那样在他身下,做出撩拨人的姿态,这实际上等同於在他面前DIY,那种视觉的刺激是直观的,再加上那闷哼和呻吟,以及脸上微妙的表情……
  他们几乎是同时缴械投降的。
  杭航压在梁泽身上的时候,小兄弟也滑了出来,两人萎在一起,胸口都起伏著撞击著彼此的心跳。
  “妈妈的,我浑身不得劲儿。”梁泽翻身,往床头柜上去找烟,没有。
  杭航侧身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
  “我想抽烟……”
  “让我抱会儿,乖。”他去胡噜他汗湿的头发。
  “行吧。”梁泽很累,侧躺著,被杭航搂著还算舒服。一切都没想象的那麽糟,只是……有什麽不对。这种性爱有什麽不对。梁泽说不出哪儿不对,他高潮了射精了,可……他没有自然的情欲,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刺激,刻意的、对他身体的刺激。他的心理并没有满足感。
  “诶。”良久,杭航张了口,不确定梁泽是不是睡著了,他还得被拎进浴室洗洗呢= =
  “嗯?”万幸,没睡。
  “你柔韧度挺好的。”话说刚那个姿势,他腿能分开折过去成那样儿有点儿不一般。
  “废话,爷不是改瑜伽了麽……话说……”
  “嗯?”
  “我忽然想起那人了,就害我不得不改瑜伽那个,那健身教练,总骚扰我那个。”
  “哈?”杭航的五官都皱到一起去了,这意思我……性骚扰你?
  “你记得吧,总往我身上贴那个,恶心死了,我还问过你怎麽办。又话说……那个意大利语?”
  得,别回忆了,都是雷= =
  “起,洗洗去。”杭航推梁泽。
  “还他妈洗?刚才不是洗过了嘛!”
  “刚才还做了呢!”
  “你……”
  “起来,别装死。”
  “我就是死了。”
  “起!”
  “你饶了我行吗?起不来啦!”
  “是跟我撒娇让我抱你吗?”杭航狞笑。
  “我浑身是劲儿,使不完的劲儿!”梁泽一下就跳起来了。妈妈的,你还想咋恶心爷,被你那个XXOO不说,你还要打横抱起爷不成?
  杭航看著梁泽就乐,跟他一起怎麽就这麽乐呢?
  梁泽裹了睡袍起来,杭航亲了亲他的唇,梁泽笑,笑得有些茫然。他觉得自己是喜欢他的,否则也不会这样……可……为什麽跟他做爱没有心理上的兴奋点?

   Act 15 哈皮除夕夜

  我是帅哥:(发了个淘宝地址,床品)我买了!如何,有新年气息没有!
  (两分锺後,杭航还是没打字)
  我是帅哥:乐吧,我知道你又嘲笑我品味
  爱心 123:呃……
  我是帅哥:别拘著哈
  爱心 123:我就不发表意见了
  我是帅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搞的,就这点儿恶趣味
  爱心 123:还成
  我是帅哥:……(T.T)
  爱心 123:想到了农家乐
  我是帅哥:靠!你丫……
  爱心 123:……
  我是帅哥:我怒
  爱心 123:我我我……
  我是帅哥:(T.T)
  爱心 123:擦擦……
  我是帅哥:农家乐
  爱心 123:= =
  我是帅哥:真的吗?
  爱心 123:忘记吧
  我是帅哥:可是,可是……我……
  爱心 123:你忘了,你忘了,你忘了
  我是帅哥:深深的烙印了
  爱心 123:= =
  我是帅哥:泪如泉涌
  爱心 123:晕……
  我是帅哥:奔流不息
  爱心 123:手帕都湿了……没法擦了……
  我是帅哥:5555555555
  爱心 123:快别哭了
  我是帅哥:农家乐!碎碎念
  爱心 123:不哭了哈= =
  我是帅哥:泪奔!
  爱心 123:被子不错,恩恩。被窝看著好舒服啊
  我是帅哥:一套的= =里面也是大圆点
  爱心 123:啥?
  我是帅哥:……
  爱心 123:= =抖动
  我是帅哥:嗯。枕头也是两面……
  爱心 123:呃。其实吧。农家乐,也是时尚哈……
  我是帅哥:你!
  爱心 123:都是有钱人才去的
  我是帅哥:你!
  爱心 123:早知道,我给你选床上用品了……
  我是帅哥:你你你
  爱心 123:我……又咋了嘛(T.T)
  我是帅哥:太狠了
  爱心 123:= =
  我是帅哥: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爱心 123:我木有啊
  我是帅哥:我品味,就这麽差?
  爱心 123:你可让我怎麽回答啊,叹
  杭航捏著额头,越看屏幕上那床品图片越……忍无可忍,终於给关了。
  放二愣子回家真是天大一错误,对於他,想要珍惜生命必得远离淘宝。那上面足以致命的选择太多了。可不放他还不行,梁泽非说用他电脑写不出东西来。不知道是借口还是真有这毛病。反正他回去小一个礼拜了,天天又是问这个好不好那个好不好,没一样儿靠谱的东西。
  梁泽兴高采烈的发来一个个对话,杭航看著,终於看到一有用的。梁泽问他晚上几点过去。
  今天是12月31日,除夕。
  想到之前的圣诞节杭航就苦闷,挺浪漫一日子,杭航在星期五餐厅定了位子,还给梁泽买了条围巾,包装打的特漂亮。要知道这一天订位有多不容易啊,时间有多宝贵啊,气氛有多浪漫啊。结果呢?
  梁泽迟到了,迟到了半个多小时,慌慌张张冲进来一通找,整个餐厅就他显眼──手拍著一个厚信封,鞋子上全是泥。
  好,如果说到这一步杭航还可以不在意──本来麽,信封里是稿子,外面下雪了,信封湿了,鞋脏了。梁泽到雪天还不大敢开车。──行,能忍。那麽不能忍的就是,他一屁股坐下问,“你怎麽搞的啊,大雪天不跟店里等我,还约我这麽一地儿,离出版社一个城东一个城西。你看我狼狈的。”
  杭航说实话有些不快了,本来麽,他自己跟个傻子似的坐了半个多锺头了!好心营造一场浪漫,还被人这麽抨击。对牛弹琴!
  接下来,梁泽更加让杭航不快的是──他粗鲁的抓起菜单,看了一遍,曰:“我最腻味西餐唉,你喜欢?”
  杭航的手已经在桌下握成了拳头,隔壁桌的女孩儿不住往他们这边儿张望。到这一步,杭航也咬牙忍了。
  完全爆发是用餐完毕,杭航面目和善的问:知道我今天为什麽特意让你出来吗?
  梁泽吃著甜品满不在乎的回答:知道,不就圣诞节嘛!
  嘿!杭航这火儿呼啦就涌上来了。不知者不怪,明知故问的最可恨!
  谁知梁泽更加没眼力劲儿的补充了一句:你说你怎麽跟那些小姑娘似的,洋人节日愣要凑热闹。
  杭航是怎麽把那条包装精美的围巾带来的,又怎麽将其带了回去。结账时候那张脸啊,吓得侍者直哆嗦= =
  如若不是梁泽晚上追烟袋斜街来,杭航发誓他不想再搭理他。
  那晚的一通赔不是,一通以身相许,杭航心说还算你梁泽知趣!
  电话响,杭航回过神,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梁泽。
  好麽秧秧聊著旺旺打哪门子电话?
  “喂?”
  “帅哥!你咋半天不说话啊!”
  “呃。哦,走神了一下。”
  “我等不及出门了。”
  “啊?你出门干嘛?”
  “去一趟Y杂志社领稿费,顺便去天意转转。”
  “你又要买什麽?”
  “哦,不买,就是想装饰装饰屋子。”
  “哈?”
  “那什麽……上次那圣诞不是惹火你了麽,我弥补弥补。”
  杭航心里这个暖啊。枯木也能逢春,木头也能开窍。只可惜,他是真……开心早了。或者说被喜悦蒙蔽了双眼。
  梁泽回到家的时候,小时工李阿姨已经把他家擦得晶晶亮了。连玻璃都清晰的如同没有一样。李阿姨看见梁泽拖了几大袋子东西进来,本想问是什麽,需不需要帮忙整理,结果还没问梁泽就开口了,“李婶儿,您给搭把手,我得把这些彩灯布置起来。”
  “彩灯?”李阿姨惊奇了一把。
  “对,有些得挂上,有些得拼字儿。”
  “啊?”
  “这样儿,你挂,我拼。”
  “行吧。”
  “还有那些拉花儿啊,挂饰啊,先弄彩灯吧。”
  梁泽跟李阿姨折腾到晚上八点多,整个屋子啊……你想吧,本来就诡异本来就乱,再这麽天花乱坠一把。各位看官儿您跟我一起拨浪鼓状摇头吧= =
  李阿姨离开,梁泽坐在客厅那红木椅子上,打量著他家。哎呦,岂止‘满意’二字了得?那是太满意了!
  他就这麽坐著欣赏了自己的杰作半天,心想:帅哥你多幸福啊。以前跟妞儿一起爷都没这麽浪漫过!直到十点,楼下淮阳餐馆上楼送饭,梁泽才从对自己的钦佩中回神= =
  结了帐接过饭菜,梁泽就进了厨房。为今天这顿饭,他还特意买了碟子。那不是一般的碟子唉,正经仿古景泰蓝瓷器。饭菜一样样码好,梁泽有些著急,他跟杭航约的十点半,这眼看就到了,他酒壶还没温上呢。
  一边忙道,梁泽一边暗暗佩服自己──多麽尽心尽力啊!这辈子他头一遭讨人欢心。
  跟杭航的交往,老实说,梁泽时常觉得很迷茫。他觉得他是喜欢他的,他也是很喜欢跟他在一起的,只是,有时候……感觉很怪。你好比,写稿子。以前他写东西妞儿们一会儿过来一趟,什麽吃草莓啦,什麽你看我裙子好看不好看啦,什麽XXX演唱会你给我找票啦,总之她们总有理由过来小骚扰你一把。梁泽也不在意,全能充耳不闻该干嘛干嘛,思路不带断的。他就是把她们当内人,丝毫不会觉得自己无礼或者过分。但跟杭航不同,杭航不会打扰他,杭航很安静,即便在一旁看电影都很小声。可是梁泽不舒服,嗯,不舒服,别扭。他就总觉得是跟外人眼皮底下,要多不自在有多不自在。还好比吃饭,以前还好,吃饭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可好上之後吧,杭航总喜欢把他爱吃的扔进他碗里,梁泽觉得这个是应该的,可就是不如妞儿扔给他觉得舒坦。再比如,做爱。以前自己明明一头狼,那叫一个热情奔放那叫一个花样百出,可是跟杭航吧,他就跟条虫子似的,放不开不说,而且……除了性本身的刺激,他甚至没别的感觉。无数之多的好比。
  这些让梁泽不舒服,却不知道怎麽解决。思来想去,决定留给时间。
  他对自己说,只要相信他喜欢他,就足够了。
  路已然被自己走到这一步,那就顺著走下去。尽量做到最好。
  杭航把车停到院子里,上楼,咚咚咚敲门。
  门是很快被拉开的,屋里一团漆黑,要不是楼道里的声控灯,梁泽站门口他都看不见。不过还没来得及为这漆黑一片吃惊,杭航就先被硬性的震惊了一把──震天响的彩炮,紧跟著,就是铺天盖地落下的彩带、亮片……
  要不是杭航确信自己没走错门,要不是这是晚上,要不是门口没‘喜’字儿,他绝对以为自己误闯了人待嫁姑娘的家= =
  吃惊是一波跟著一波的。从头上扒拉著黏糊糊的彩带,抖落著衣服上的亮片,杭航还没得以消停──彩灯大闪。哎呦我的妈呀,那些个彩灯一明一灭,缠绕在各类物品上,家具也就算了,还包括梁泽那些藏品。这真跟进了地狱没区别了。更要命的是,彩灯上还挂著无数稀奇古怪的装饰= =
  杭航这辈子没害怕过,今儿头一遭。
  “帅哥!除夕好!”梁泽冲杭航嘿嘿的笑著,手里那彩炮的筒子晃来晃去。
  “咱先把门关上……”杭航心里说了,我不怕,我一小夥子心脏可以,这一会儿哪大妈路过看见,搞不好就一命呜呼去也= =
  “你不用太感动哈,这不算什麽。”梁泽这叫一个满足。他哪儿知道杭航那吃惊的表情纯是被吓的啊。
  “得……”杭航还能说什麽呢?
  “晚餐是淮扬菜,喜欢不?”
  见杭航在餐桌旁落座,梁泽开心的问。
  “喜欢。挺好。清淡。”杭航还没能从这地狱光景里醒过懵儿来呢。
  “喝酒喝酒,温的刚刚好。”
  看著透明的液体注入小瓷酒杯,杭航努力适应著天花乱坠的光线。很明显,晚餐结束之前二愣子他是没开灯的打算了。
  “光线很不错吧?”梁泽叼著筷子还在欣赏。
  杭航强迫自己点头。审美的差异恐怕他跟他终身没法弥补,求同存异吧。
  一餐饭吃完,杭航就觉得自己的眼睛吧闪啊闪,闪啊闪。自己的脑子吧,跳啊跳,跳啊跳。如果不敲打脑门儿,他保不齐自己什麽时候晕过去。这比联欢会还要热闹太多。
  “帅哥,我开灯了,不开灯没法收拾桌子。”梁泽一边说一边往开关那里去。
  “开。开!”杭航这个激动啊,估摸比雪灾时候受难停电的湖南郴州人民重获光明的那一刻还激动。
  日光灯亮起,杭航感觉自己重回人间了。
  “诶你别动,我刷碗就好。”梁泽从厨房探出头。
  杭航看著他,忽然发现自己就是陷了。他喜欢这愣头青,超乎想象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为此,他能忍受无比之多的摧残。
  收拾好,两人一起吃了水果,看著电影。梁泽选了一喜剧片──《九品芝麻官》。他笑得前仰後合,拍桌子抽搐。当那句台词冒出来:我跳出来了怎麽样啊,你打我啊你打我啊,怎麽样怎麽样怎麽样……梁泽已然笑疯了。他站起来,学著那滑稽样子,重复台词,乐此不疲:“你打我啊,你打我啊,你打我啊。”玩儿高兴了,老先生按了暂停,“帅哥,你跟我配合一下嘛,大除夕的得尽兴不是?”
  杭航坐在沙发上,无奈:“一辈子没见过这种要求。”
  “哈哈哈哈……”梁泽乐著跳上了沙发,两手圈住了杭航的脖颈,“帅哥我太喜欢你了!”吧唧就是一口。
  杭航往後一退,手按上了遥控器,电视里继续热闹的演。演到关门放狗,杭航已经快把梁泽裤子拽下来了。
  “卧室吧,有惊喜。”梁泽闪著眼睛看杭航。
  杭航一抖,还给我嘛惊喜啊?你要再彩灯闪啊闪,我非不举不可= =梁泽刚那通跳又跳的他脑袋抽了。
  一切还好,福不双降祸不单行,今儿算放过杭航。
  梁泽趿拉著拖鞋插上了插销。晶莹剔透的玻璃映著夜色,上面凸显著四个闪亮大字──我爱店主。
  杭航笑了,拉过梁泽亲了亲,“这礼物真不错。”
  “是吧。NB吧。方圆五里估摸都能看见。”
  “……”
  他将他压到床上,轻而易举的去掉了最後累赘的衣服。两人如胶似漆的吻著,等想进行下一步了,杭航猛然想起,“你这儿有润滑剂吗?”
  梁泽摇摇头,“没有。”
  杭航倍儿无奈的压在了梁泽身上。
  他算服了他。
  下面的步骤无奈得繁而化简,硬件设备不匹配。只能履行原始职责。
  怎奈……
  杭航发现这个二愣子吧,有问题。乎软乎硬。
  “你最近很累吗?”
  梁泽尴尬,“不累。”
  “那……”
  “我也不知道。”
  杭航犹豫了一下,滑了下去。他不太喜欢给人口交,可又不想二愣子这麽……
  “嗯……”
  感受到温润的口腔,梁泽有了精神。他也不知道他们那麽亲昵的接吻、爱抚,他怎麽就不兴奋。
  舒爽过後,梁泽叼著烟,胡噜著杭航的头发。他看著他的脸,挺想说些情话,这事儿他本挺擅长,可是看著杭航半天却只憋出一句:“帅哥,你知道这个字谜嘛?一个字儿,分开舒服,合起来疼。”
  杭航抄起枕头直接按在了梁泽脸上。

   Act 16 Broken

  杭航:你这是在……
  梁泽:研究。
  杭航:这东西……
  梁泽:淘宝网。
  杭航:有意思嘛?
  梁泽:你想用?
  杭航:……谢谢,这充气娃娃真难看
  梁泽:我也觉得难看。
  杭航:……
  杭航语塞了。他看著梁泽和那个横陈在床上的、张著大嘴的、赤身裸体的充气娃娃语塞了。语塞的很彻底,堪比完全丧失语言功能。
  这不赖杭航。如果你是杭航,是那个不到十点就关了店,急匆匆来探望情人,然後进门发现卧室里你情人跟一充气娃娃正办事儿的杭航,你也会语塞,并语塞的也如同他一样彻底。
  杭航是怎麽踱步到客厅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就知道自己被打败了,彻彻底底的。这关系到他身为一只雄性的尊严──他、不能满足他的伴侣。他、输给了一只塑胶娃娃。
  梁泽是收起充气娃娃,套上睡衣出来的。他还算沈稳,窝身坐到了红木椅子上,跟杭航隔著一张方桌。他再2也明白,杭航……
  杭航不说话,持续失语中。梁泽点了颗烟,倒了杯茶给杭航推过去了。
  “冷麽?”他问。
  “今天店里生意好吗?”他问。
  “晚饭吃的什麽?”他问。
  “一休跟哢哢有动静儿了吗?”他问。
  另一端的杭航始终没有回答。他不是没听见梁泽的声音,他听见了,听的很真切,只是他说不出话来。他不是没感觉,他已然发现梁泽有问题了。每次做爱……梁泽都不怎麽兴奋,甚至很多时候勃起都有障碍。他不是不射精,只是过程太为刻意,似乎全是配合他,又似乎是被折磨不行之後举白旗的方式。杭航极力的在逃避这个问题──梁泽实际上并不能接受在下面。至少在性行为上不能。
  梁泽抽了几颗烟,杭航仍旧不说话。屋儿里呛人的厉害,他就在另一端岿然不动。
  “帅哥……咱说话行嘛?”梁泽点燃不知道第几颗烟,实在绷不住了。他最怕无声的沈默。
  杭航看了梁泽一眼,想动嘴,结果还是放弃。他不想在他跟他之间爆发一场毫无意义的争吵。杭航讨厌争吵,非常讨厌。这种无效的沟通方式,多年前他就放弃了。不是他绅士、不想吵,是他太清楚全是徒劳。他曾那麽执著并任性的追逐过一个人,他曾那麽毫无保留的跟他交换情绪,可其结果却并不乐观。只会让对方觉得你烦。
  “得。你不说我说。”梁泽也没有跟人起争执的习惯。他即便愤怒的要死也不会与什麽人大吵大闹。这源於家庭培养。在他家,父母都还在的时候,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有事儿说事儿,有理不在声高。父母就是榜样,他们也时常有分歧,却都是坐下来一点点谈,采取最有效的,最迅速能让对方理解的方式。但,这一方式并不是没有弊端。它最大的弊端在於,总要顾忌到对方,有些话说著说著就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言不由衷了。
  杭航起身,他决定走。他嗅到了不愉快的味道,决定一切暂缓。
  只可惜……
  “我操!帅哥!”梁泽一把拉住了杭航的胳膊,“就几句话,你听我说完,行嘛!”
  “梁泽。”杭航按住了梁泽手,“我现在什麽都不想说也什麽都不想听。”
  “我觉得自己不像个男人了。”梁泽没有给杭航离开并转移战火的机会,“我跟你做爱……我觉得自己不像个男人。”
  一句话,就这麽一句话,让杭航非常後悔没有坚决离开。他管不住他的嘴了,“我没办法。”他只能坦白了,对自己跟梁泽,他得坦白他实际上什麽都清楚,他不是不能退让,是他……不想退让,这跟爱不爱没关系,只跟行为模式有关系,他不是不能为他忍受什麽,是他为谁都不能忍受,“我只做top。”
  梁泽愣了一下,这词儿他挺熟悉。为什麽会熟悉呢?哦,对,对付那性骚扰的健身教练,杭航教他说的。Top。显然不能再理解为杭航告诉他的那个意思了。这显然就是最直观的一个意思。Top,英文单词──上面。当时自己怎麽会想不到呢?好像因为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吧?他从来想不到他会跟一个男人谈情说爱。并时常感受到以前总也体会不到的温暖。自己现在到底对什麽有所不满呢?仅仅就是做爱他要在下面?要当那个满足男人的?自己不满足吗?不舒服吗?答案毋庸置疑,可……那又怎麽会仍旧获得高潮?如果真的不满真的排斥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吧?就是有什麽不对,一定有什麽不对。
  杭航关门离开,梁泽没再追上去。他回了卧室,浑身无力的趴在了床上。他现在是彻底乱了,彻底想不明白了。他确信他喜欢杭航,喜欢到不肯失去,可同时,他又比谁都清楚身体上他对他的排斥。脱节了,心理跟生理。他接受他的感情,却不能接受他的身体。
  侧脸,看到扔在房间一角充气娃娃的包装盒。梁泽没想到杭航会不打招呼就过来,一般他们总事先要约一下。不提前预约是好的,这说明他们越来越不见外了,可……其结果并不一定就是好的。
  梁泽买这个充气娃娃其实真的想的很简单,他就想知道他怎麽了。怎麽跟杭航做爱就是不投入,就是……不顺畅。一条龙变一条虫。这对他身为雄性的自尊是个莫大的打击。被杭航发现要命,但比被杭航发现还要命的是──他没毛病。这麽说不是说梁泽盼著自己有毛病,地球上任何一只雄性也不能接受自己有这个毛病不是?梁泽觉得自己可悲就可悲在,骑上一塑胶娃娃,他一点儿毛病没有。这就很直观说明了,唯独,他跟杭航就是不行。
  而这个不行,梁泽万分恐惧。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答案就是──他不接受杭航。这与他对杭航的依赖和亲昵是最为相反的答案,这也就说明他不爱杭航。
  杭航看到了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坏事儿是刺激到他了,好事儿是梁泽安心了──原来他不是不喜欢杭航,他是单纯不接受这种在下面被人使的方式而已。
  可旧的问题走远,新的问题却走近。天大难题几分锺之前诞生了──杭航说,我没办法。我只做top。
  梁泽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眼里盯著那充气娃娃的包装盒一声声叹息。
  杭航是徒步回的烟袋斜街。一月底的风不是一般的冷,他穿的不多,却执拗的不肯挥挥手,钻进温暖的车里。他不怕冷,因为心脏的温度此刻并不比呼啸的北风高多少。
  俗话说,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看的不看。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起针眼。他不是存心不打招呼就过来找梁泽的,就是店里客人不多,关的早些就过来了。也兴许他就不该拿梁泽的钥匙。但,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
  有些事情注定逃避也是逃避不开的。
  杭航从不去招惹直人。道理很简单,一是掰不弯,二是即便掰弯了直人也不会躺下面。所以杭航向来不动直人的脑筋。
  可,寸,就寸在,梁泽就这麽杀将进了他的生活。不早不晚,就在那个也许命中注定的时刻。顺,也还算顺利,虽然这二愣子愣的不一般直的不一般,他杭航终究还是给他纳入了怀中。他说他喜欢他了,他躺他下面任他享用了。
  但,杭航不是傻子,杭航不是木头,杭航是聪明伶俐的店主,杭航是敏感细心的帅哥,简而言之,杭航什麽都明白。
  他是故意只字不提的,他是故意装傻忽略的,他是想好就这麽自欺欺人下去的。就算短暂的逃避,最算给自己跟对方一个适应的时间,可……
  杭航看到梁泽趴充气娃娃上是相当气愤的,可气愤的没道理,没帮衬,是他理亏了。他从没给过梁泽选择。因为在他这里一切都是既定的。他杭航就是这辈子跟男人混一起,他杭航就是这辈子就跟任何一个男的上头。这不可更改也无法更改,他首先不想其次不要。老实说,就是他今天推门看见梁泽趴一活的女的身上他都没底气呵斥他什麽。他比谁都清楚梁泽并不喜欢跟他做爱,他只是单纯的陪著他,因为他要,所以他给。
  没办法。就像他所说的没办法。他知道他们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却没一点办法解决。长此以往下去,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分开。
  杭航并不期盼梁泽让步,杭航也没法子让自己让步。
  困住了。
  他们是情人了,可仍旧被困住了。
  就这麽一路走过宽街,走过地安门东街,走向鼓楼,走到烟袋斜街。杭航的手插在大衣兜儿里,浑身唯一温热的手掌还被手机冰冷的外壳掠夺著温度。梁泽没追出来,也没打个电话,甚至短信都没发一个。这太不像他那死皮赖脸的性格了。是不是,他们真就得完蛋?
  所谓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早已被证明是场无稽之谈。如果真能理性的面对情感,他杭航也就不是人了。当然,也成不了佛。那是什麽?妖?
  梁泽爱看周星驰的电影,尤其是老片子。杭航这会儿忽然想起唐僧那一句: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梁泽鹦鹉学舌的模样就在眼前,可杭航半点儿笑不出来。
  开门,进屋,一休跟哢哢正跟笼子里哈皮,小叶子的宝宝正趴它身上抓它,X君优雅进食。
  杭航鞋都没脱,就那麽蹲在了笼子前。
  怎麽别人一家子都这麽哈皮?
  哢哢不一会儿凑了过来,小鼻子顶著笼子。杭航伸手过去,被哢哢湿润的舌头一通问候。开了笼子门,哢哢一下跳到了杭航肩上。
  “哢哢……”杭航摸了摸哢哢的皮毛,“你说我该怎麽办啊。”
  另一只笼子里的小叶子背著宝宝也蹭了过来,杭航开了一代白薯片,哢哢夺了两块,一休跟笼子里也瞅见了,也夺了两块,杭航又塞给小叶子跟X君几块。他盯著这群龙猫,顿感有人质也没辙了。
  他跟梁泽,似乎走到了一个太过於宽的鸿沟,跳过去还是摔死全是未知。
  看看这间屋儿吧,梁泽的宠物在,梁泽的书在,梁泽的睡衣在。唯独……拥有这些使用权的人,不在。并不知道还会不会在。
  眼看就要是春节了。这麽一节骨眼儿,这麽一情形。杭航不想哭,也笑不出。

   Act 17 感恩戴德

  我是帅哥:喂,我想了一宿,我吃亏了
  爱心 123:?这是什麽意思?
  我是帅哥:我这麽一个玉树临风、貌似潘安的
  爱心 123:你打住,我稍微替你有些脸红。
  我是帅哥:没事儿,你红著吧,别发烧就行
  爱心 123:……
  我是帅哥:帅哥你听我说完!
  爱心 123:说,我脸红著。
  我是帅哥:我还英俊潇洒、完了钻石王老五
  爱心 123:举手发言
  我是帅哥:许了
  爱心 123:钻石王老五我实在不能点头,这有点儿欺骗上帝的意思了
  我是帅哥:那好吧,去掉钻石王老五
  爱心 123:嗯,谢谢
  我是帅哥:就总之,我这麽说,就是想表达我是个优良雄性!
  爱心 123:好,你想得出什麽结论呢?
  我是帅哥:我不该被你骑啊!
  爱心 123:你反射弧真长= =这都是既定现实了,你还想怎麽地?
  我是帅哥:我认为以此条件,说明我不比你差,也就能得出结论,我不该给你当媳妇!
  爱心 123:不可否认,你可以这麽逻辑分析。但!
  我是帅哥:但什麽?
  爱心 123:我这麽牺牲奉献的承包了你,做你男人是理所应当的!
  我是帅哥:且慢,你怎麽就牺牲奉献了?
  爱心 123:目前为止,除了我,有人陪你孤老终生嘛?
  我是帅哥:……没有
  爱心 123:为什麽呢?
  我是帅哥:(T.T),雌性最後都不选择我,她们歧视我
  爱心 123:那还有别的雄性承包你吗?
  我是帅哥:显然没有……
  爱心 123:对吧,我是不是牺牲奉献?
  我是帅哥:哭,我一辈子都被女人骗,我哥给气得都不让找女朋友了……到了骗来一男的
  爱心 123:恩恩,你命好啊!
  我是帅哥:哈哈哈哈,是哈,我命是不错唉……
  爱心 123:女人哪儿有我好,是不是
  我是帅哥:对啊!帅哥你是善人,无私的奉献,也就索取片刻欢愉……唉,帅哥,我都替你不值当!
  爱心 123:什麽话= =你多可爱,多能带来生活乐趣
  我是帅哥:真的?
  爱心 123:真的!
  我是帅哥:帅哥!我爱你!
  爱心 123:摸摸,我也爱你(☆_☆)
  我是帅哥:我得出门了,晚上去找你,蹭~
  爱心 123:去哪儿?
  我是帅哥:去趟出版社
  爱心 123:行,车上放件大衣,别犯懒,今天特别冷。
  我是帅哥:不用吧,就两步暴露野外!
  爱心 123:用!快过年了,别感冒。
  我是帅哥:好,我闪人!
  梁泽关了本子,蹲在小沙发上,点了颗烟,越想越对!自己真的很过分唉!不是一般过分,是过分的不能再过分了!分明就是狗咬吕洞宾嘛!帅哥是多麽好的一个人?人家基本属於舍生取义了!想来想去,一辈子,对自己这麽好的人,除了老哥就是店主了,自己居然还有非分之想,这太过分了!
  这让梁泽想起小时候哥哥给他读的一个寓言故事。说一个砍柴的把斧子掉进了河里,河神出来,依次拿出金的、银的,可他的却是铁的。这故事告诉我们,人,不能太贪婪。
  哎呀呀,这就犯了七宗罪了,贪婪!
  梁泽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恨不能现在就扑去店主怀里道歉,只可惜现在扑去了,出版社会像砍猪头似的把他脑袋砍下来。
  穿好衣服,特意拿了外套,梁泽出门。
  到出版社不到四点,今儿黑压压的阴天,不知道会不会下雪,反正此时基本感觉要天黑了。
  孙主任热情接待了梁泽,端著一杯滚烫的咖啡放到他手里。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头发染的一丝不苟,小眼镜儿架在鼻梁上更加凸显出她的智慧。
  “小梁啊,稿子我们几个编辑都看过了,感觉相当不错。”
  “那是!我奋斗了那久呐!”梁泽嘿嘿笑。
  孙主任看著梁泽,心里说了,行,你小子真不知道什麽是谦虚,可嘴上她可不敢这麽说,今年他们还指望送这位这部小说参选呢!一年出版那麽多小说,能拿上严肃台面的,根本寥寥无几,可如果一年都送不出一本好的,直接关系到明年书号的下放。他们在这上面不是摔了一两次跟头了,要不她怎麽会铤而走险,一下子放出那麽多稿酬签这麽一位。别看梁泽没写过长篇,可中短篇小说相当叫好的,这个年纪能获‘百花奖’就已经不是一般人了。幸亏下手早!但相对於叫好,可就是叫座的反义词。这书送选获奖基本没问题,可是你要想人民群众买回去并看明白,有些难度= =要不怎麽今天喊他来呐!
  “现在吧,有这麽一个问题。”孙主任端著茶杯,讪笑著看著梁泽。
  “哦?有什麽问题?您说。”
  “是这样,现在我们经过讨论,认为您的这本书文学价值很高,并一致通过送选百花奖。”
  “啊!是嘛!真好!”
  “可是吧……”
  “嗯?”
  “在发行方面,有一些我们具体的考量。”
  “好比说?”
  就这个时候,梁泽听到了高跟鞋蹬蹬蹬的响动,回头望过去,然後,“啊!怎麽是你!”
  进来的女人也惊奇了一下,“是你啊?”
  “你们认识?”孙主任起身。
  “诶你叫什麽来著?”女人皱著眉琢磨。
  “我也想这问题呢。”梁泽拍脑袋。
  孙主任瞠目结舌,这什麽情况?无奈,介绍吧……
  “梁泽,这是谢金燕,我们发行部的主管,金燕儿,这是梁泽,《花开不败》的作者。”
  “对对,想起来了。”谢金燕笑,伸出手想跟梁泽握手,梁泽却一动没动,只回了一句,“你好。”
  那场完全不靠谱的419梁泽没忘,不仅没忘他还记得这女人的滋味儿,这可不行!这是什麽时候?自己可是有妻室的人了,哦,不对,有……不管有什麽吧,这类诱惑要坚决抵制。
  谢金燕看著梁泽,女人的敏感让她发觉他就是在抗拒她,“孙主任,我跟梁泽算认识,也有过‘交流’,”这‘交流’二字谢金燕咬的很重,“我们谈吧。”
  孙主任的眼睛转了转,马上领会了谢金燕的意思,道理再明显不过了,交给她,定然搞定。谢金燕是个什麽女人,她孙主任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没点儿本事没点儿手段人脉也爬不到现在这个位置,她谢金燕才几岁?三十都不到唉。这麽想著,孙主任又看了看梁泽,瞅著挺纯洁一大男孩儿……唉,天下乌鸦果然一般黑,尤其这类顶著文学头衔的流氓。
  “好好好,”孙主任这麽想著,脸上却是温和的笑,“你们聊著。”
  等屋儿里就剩下梁泽跟谢金燕了,梁泽开始坐立不安。那次糊里糊涂,他没想太多,干就干了,这会儿人姑娘穿的时尚体面坐他眼前……你还别说,穿上衣服更好看,再加上那甜腻腻的香水味道,梁泽觉得自己尾巴都钻出裤子了。这就是本能,见了漂亮妞儿谁不想干?除非……同性恋。
  幸亏这‘同性恋’仨字儿冒出来,梁泽立马像被泼了一桶冷水──梁泽,混蛋当不够了是吧?你现在跟帅哥一起唉,你得学习成为一个同性恋!
  谢金燕一直观察著梁泽,从他脸上表情吧,你还真难猜测他一连串的心理活动,先是满脸色欲继而……变了一和尚?
  “那什麽……刚孙主任说,发行方面有些考量。”梁泽点烟,非把脑子拽回来不可,公事公办,四个字儿倍儿沈重压在他脑袋上。甭管如何性压抑,他就得这麽压抑自己!
  “嗯,是。”谢金燕的声音透著一股柔媚,“《花开不败》我也看了,然後感觉确实很不错,只是在发行方面,我们认为有些过於严肃的地方,考虑到读者的角度,我认为是不是应该适当……”
  “修改吗?”梁泽只想赶紧结束这场会谈。
  “不是不是。”谢金燕却不著急不著慌,“主要是包装角度,比如封面的装帧设计啊,简介啊,还有些必要的炒作,从这个角度出发,我策划的是……”
  谢金燕後头到底说了什麽梁泽根本没听进去,他那眼睛一直看著地,可那双丰满的乳房,那不著寸缕的光洁身体,那湿润的女性生殖器似乎全取代了地面。
  梁泽一直在回答,是,没错,好。匆匆就结束了这场商讨,起身想要离开,谢金燕站起来,刚拉住梁泽的胳膊,梁泽就跟条件反射似的喊:“你干嘛!”
  这一下,好麽,吓得谢金燕差点儿没坐地上。
  “抱歉。”梁泽扶住了谢金燕,“就按你说的,很好,谢谢。”
  谢金燕就那麽看著梁泽狼狈的逃窜出去了。
  杭航一整个下午都在笑,笑梁泽的2以及自己的不厚道。
  说实话,他没想到经历过昨儿那场尴尬,梁泽还能第二天没事儿人似的上旺旺打招呼,更加没想到他会跟他争论上下问题,最後怎麽也不可能想到的是,他把他给绕进去了!
  是自己天才呢,还是……
  无论如何,是他太聪明也罢,还是他太傻,目地达到了──他把他给说服了!目前让梁泽从根儿上认定这应该的了。
  可是吧……
  杭航总觉得自己笑得空洞,他横是不能就这麽绕他一辈子吧?难不成二愣子每次醒过懵儿来,他都再绕他一次?狼来了才管用三次,他……能管用几次?
  想到这里,另一个问题油然而生──一辈子。
  我的天,杭航一下感觉要崩溃,他居然想到了他跟他的一辈子!
  杭航曾以为他不可能再这麽天真,可事实证明二愣子有这个本事,现在更加佐证,他已经让他陷的格外深了。
  为什麽不能下来呢?
  杭航接著想到了这里。
  为什麽?
  习惯了这样的方式?或者认为自己要占主导地位?因为这样好像更能控制整件事情的发展?
  不明白,想不明白,死胡同一条。
  好像就是如此,没为什麽,但就不能接受。
  相当无厘头。
  吃过晚饭,梁泽还没过来,他说晚上来,也不知道几点。
  杭航正好在整理出库入库清单,也就没急著催。
  一年就这麽过去了,生意不错,节节攀升。
  从电脑屏幕上抬头,杭航恍惚看见一身影,但见那人一头扎进院子,跟敢死队似的就过来了。还没等杭航定睛看清楚,一晃,人影儿没了。
  是不是梁泽?
  杭航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出头踅摸。没人啊!
  晕,难道是思念急切生出了幻影?
  正转著脑子琢磨,裤兜里的手机‘哈哈哈’笑= =
  这绝对是梁泽的恶趣味,把他手机短信提示音换成一‘哈哈哈’。
  【上楼,我在楼上!】
  啊?
  杭航一惊,这嘛路子啊?
  抬头往上看,没开灯。
  想了一下,杭航喊了海红一声,“海红,你盯著吧,我上楼一下。”
  “啊,好。盘点完了?”
  “甭管,就那样儿吧,基本可以了。”
  “诶,行。”海红一边称重一边答。
  杭航洗手上楼,刚一开门那冷不丁的黑还真让人不适应。更让他不适应的是……有人直接把他拽了进去,挺粗鲁的把他顶在了墙上。然後就是……无比热情的吻,浓烈到让人甚至无法喘息。
  杭航几乎快招架不住了,二愣子大变身?
  世纪魔法了!
  “嗯……”杭航抓住每一个能喘息的机会。这人到底怎麽搞的?这麽一个时间,狂野的一塌糊涂!楼下还开著店呐!认识到现实之後的反作用力?崩溃,这可太强大了!
  梁泽一直没说话,他吻了杭航很久,现在刚刚放开,就去同样粗鲁的脱杭航的衣服。
  “梁泽!”杭航想推开他,太离谱儿了= =
  梁泽纹丝不动,只是拽著杭航的衣服。
  不一会儿杭航的上衣就被梁泽给扥下来了,背脊贴著冰冷的墙壁,这一下给他冰的,更让他受刺激的是,梁泽湿热的吻缠上了他的脖颈,然後是胸膛,顺著一路向下,他跪了下来,一边解他的裤子,一边不住的亲吻他的腰。
  他想干嘛?
  这是杭航一下反应过来之後的问题──他想干嘛?
  来强的?
  这想法让杭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梁泽要想比力气,自己绝对败北!
  不应该啊,不是把他转进去了吗?难道是我被他给迷惑了??
  杭航脑子里现在有无数种可能,却完全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冷吗?”梁泽解开了杭航的裤子,站了起来。
  “你……要干嘛?”这句刚问出来,杭航就感觉到两人贴著这麽紧毫无缝隙的某个部位……
  梁泽又吻上了杭航,持续不断的吻,毫无章法的吻。一边吻,他一边脱他的裤子,一扒到底。他还在吻他,吻得愈发的霸道,并仓促的脱著自己的衣服。赤裸後,梁泽下面那小兄弟不是一般有精神,一下下蹭著杭航的小兄弟。
  梁泽绝对是把杭航的火儿给点起来了,可杭航制不住梁泽,他想干他,可是他没法摆脱他的束缚。
  他用力的吸吮他肩膀的时候,下面那话儿顶进了杭航的两腿间。湿润的前端在光滑的大腿内侧蹭著,一下一下。
  “梁泽……你放开我……”
  “帮我弄啊……”梁泽的声音特别的低,像是撒娇又像是闷哼。断断续续,即便是贴著耳朵呢喃,杭航也听不清。
  “什麽?”
  “你都不热情……”梁泽啃咬著杭航,急促的喘息。
  这下杭航听清了,他……这是发情吗?大冬天发情?莫名其妙发情?
  “你先放开我啊,你这麽压著我我怎麽帮你弄!”
  梁泽是被杭航给压在床上的,他抓著他的肩,身体重重的落在了床垫上。刚躺稳,他就去抓杭航的头发,拖著他往下滑,下面那直愣愣的东西迫不及待的就捅进了杭航嘴里。
  那东西在杭航的口中一下下顶著,顶的杭航几乎都调整不过来呼吸。
  梁泽如此的迫切,挑逗的杭航恨不能现在就闯进这副身体。
  梁泽不停的起伏喘息,杭航的脑袋被他压著,死也不放开。杭航一边对付著嘴里这暴徒,一边尽可能的去拽床头柜的抽屉。碰翻了灯,玻璃灯罩哗啦一声响,可谁都没在意。
  够出润滑剂,杭航倒了很多在手上,冲著身下人分开的双腿就去了,摸到那紧绷的洞口,挤压了一会儿,手指就探了进去。动了几下,梁泽就死死的按住了他的脑袋,接著腥涩的味道就在杭航口腔内蔓延。
  杭航闯入梁泽的身体只用了几秒锺,然後就是抑制不住的快速冲击。他觉得他会把他撞散,可他就是绅士不起来。梁泽的腿被杭航压得几乎快麻了,他抓著他的胳膊,想让他放开他哪怕一小会儿。可那人偏不。
  梁泽受不住了,断断续续的表达他的腿麻了。
  杭航拽起了梁泽,小兄弟退了出来,然後勾住他的腰,让他侧躺著,紧接著再度闯入。梁泽几乎是连放松一下都没来得及就再度被填满了。那种猛然抽出又被闯入的剧烈刺激让他前面又蠢蠢欲动了。
  他的腿勾著杭航的腿,慢慢的适应,手滑下去取悦自己。
  杭航等他稍稍适应,就拿开了梁泽腿的钳制,放肆的动了起来。
  一下下的冲击让梁泽哼哼出声,手里的小兄弟也兴奋起来。
  他们像两条蛇似的缠绕著,直到都发出崩溃一般的粗重急喘。
  杭航射在了梁泽的体内,他就是太舒服了,已然别的全部忘记。梁泽舒服过後,缩成一团,手死死的抓著枕头。太爽了。
  两人沈默无声的躺了许久,直到杭航的手机大响。杭航慵懒的下床,在满地的衣服裤子里翻找。来电显示是海红,杭航给按了。又趴回了床上。
  梁泽躺在那里,脑子几乎是空白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等同於畜生了。沈浸在性爱中脑子根本什麽都不想,就那麽最原始的搞。而刺激他萌发这场激情的毫无疑问是谢金燕,他发誓他在那间空旷的办公室再多呆十分锺他就能把她给干了。这让他非常的羞愧,没爱的性不算什麽,人本身就是动物。他的羞愧在於他的龌龊,他不开灯,他近乎强迫的跟杭航做,然後……他钳制他的时候,他完全把他想象成一个女人。所以他兴奋,所以他狂热。这毫无疑问是对杭航最大的侮辱。
  手覆盖了上来,胡噜著梁泽的头发,“你躺著别动,累就睡一会儿,我得下去一趟。”杭航说著凑过来亲了亲梁泽的背脊,“没把你折腾坏吧?”
  梁泽连贫两句的心思都没了,只是乌里乌涂的答,“没。”
  “果然困了,睡吧。”杭航下地,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胡乱的穿上衣服就开门出去了。
  下台阶两步,忽然想起梁泽的烟他可能够不到,就又开门,进卧室,翻出梁泽裤子兜儿里的烟扔给了他,“接著。别下床了,我回来收拾地面。”
  杭航很满足,这种满足不单单是身体上的,更强烈的是内心。二愣子开窍了,就算是被他绕进去的也罢,他至少能从他跟他的性爱中得到愉悦了,这是多大的进步啊。与此同时,杭航也深知梁泽的步步妥协,那是让人由心而生的感动。
  梁泽等杭航离开才爬起来点了烟,下面几乎是麻了,他靠在温软的靠垫上,借著月光注视著那一地散碎的玻璃。
  莎士比亚说:成功的骗子,不必再以说谎为生,因为被骗的人已经成为他的拥护者,我再说什麽也是枉然。
  他老人家还说:人们可以支配自己的命运,若我们受制於人,那错不在命运,而在我们自己。
  梁泽头一次感受到如此这般的痛苦。

   Act 18 一定很爱你

  爱心 123:今天能忙完?
  我是帅哥:差不多,手里还有一点儿就写完了!
  爱心 123:好~那一会儿早点儿过来吧。
  我是帅哥:?
  爱心 123:晚上跟我见个朋友,好否?
  我是帅哥:跟你一样管饭吗?
  爱心 123:……
  我是帅哥:帅哥,你咋不说话了?
  爱心 123:说。
  我是帅哥:那管饭吗?
  爱心 123:管!
  我是帅哥:哎呀,果然你朋友都跟你一样好^_^
  爱心 123:你上辈子饿死鬼吧?
  我是帅哥:啊!还说呐!我昨儿夜里玩儿了个游戏!算命的!
  爱心 123:哦?
  我是帅哥:就算我上辈子怎麽死的!
  爱心 123:……真是饿死的?
  我是帅哥:对!关键你猜你怎麽死的!
  爱心 123:气死的!
  我是帅哥:我操!你怎麽知道的?死於肺痨!
  爱心 123:……
  门口风铃响,杭航离开了计算机前,跟二愣子说让他赶紧忙,忙完直接碰头。进来的是张大爷,拎著一小笼子,笼子里是他们家那吉娃娃。
  “小航啊!”张大爷把笼子放在了地上,“还是寄养,今天开始到初六。”
  “大爷,您没看见我门口挂的牌子?”杭航满脸黑线,硕大一牌子瞎子也能看见:今年春节期间休息,不能为您提供寄养服务,我们深感歉意。
  “啊!看见了!”张大爷仍旧笑眯眯。
  “呃。”这句出来真给了杭航难度,完全不知道怎麽接了。他这宠物店今年是第三年,头两年春节都不休息,但现在他有了二愣子,二愣子春节又说一起过,他就决定休息了,还特意多给了海红跟盈盈几天假,反正再过三天就年三十儿了。可……看来张大爷很不甘心,这也代表了很多老顾客的不甘心。只是他们没张大爷这麽绝罢了= =
  “是这样,你看咱们这麽熟,我这个丢丢也小,你就给看几天吧!”张大爷相当‘直爽’的表达了他的意图。
  “大爷,是这样,我要是在这儿,我就不挂牌子了。”杭航硬著头皮推辞。
  “你要出远门儿?”
  “嗯,是,要去朋友家过年。”
  “是齐霁吧?齐霁不也养狗嘛!你看你就带带我们丢丢。”
  杭航气结,“张大爷,不是去齐霁那儿!”
  “你去哪儿就带著它呗,你又不出国去你父母那儿。”
  崩溃啊!杭航愣是给噎的没话了。
  “就这样,我不告诉别人,你放心。”
  杭航赶不及拒绝张大爷已然出门了。
  蹲下来,看著笼子里的丢丢,杭航忽然没了脾气。这小家夥儿跟他熟,每次张大爷过来给它买狗粮,它到的比张大爷早= =
  拎著笼子到寄养处,倒了些狗粮和水给它,杭航还格外给了块儿狗饼干。与此同时杭航思踱他要多带一活物儿过去,梁泽会不会有意见。
  最近杭航觉得自己有点儿搞不懂梁泽,是真的搞不懂。以往他那脑子就跟注水了似的,最近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那天热情似火的折腾完,梁泽睡醒什麽也没说就走了,打电话给他,他说他想起差专栏两期稿子,著急先回去的。杭航没当回事儿。可接下来三天这人一次也没主动联系过,更别说过来了。问他怎麽搞的,人老先生讲话忽然想写个东西。继续等,仍旧是忙忙忙。直到今天,齐霁说快过年了,一起吃个饭,杭航再去问梁泽,梁泽说忙完了。
  杭航感觉到二愣子有哪儿不对,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儿。就是有什麽发生了微小的偏差似的,肉眼都看不出来,可就差那麽一点点火箭也能发射失败。
  杭航摇晃了一把脑袋,觉得似乎是自己矫情了,敏感的跟什麽似的,干嘛呢!那可是梁泽,他什麽路子都不新鲜。他喜欢你的,放心!这点千真万确不是?啧啧,那天献身多有激情啊!再说了,年底谁不忙?就算什麽都不算,作家突然有灵感你也不能拦著不是?
  想到这里杭航感觉又还好了,掏出手机给齐霁打了个电话。
  “喂?”齐霁接的挺快。
  “接的够快的。”杭航靠著架子,顺手拿起了一旁的清单。
  “嗯,洗完澡,出来刚想点烟手机就响了。”
  “他今天忙完了,没问题。”
  “行,那吃什麽?”齐霁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响。
  “看你呗,我俩无所谓。”
  “啧啧……我俩……”
  “你……”
  “多麽亲密啊!”
  “还有点儿新鲜的吗?”
  “杭航……我怎麽觉得你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我至於嘛!”
  “至於吧,初恋麽,哈哈。”
  杭航皱了皱眉,话说,这还是他头一次跟齐霁说他在谈恋爱。杭航从未向齐霁提及过自己之前的恋情。这使得齐霁看来,杭航总是跟谁都一般般,也没想不一般过,“要不西湖船菜?”
  “不错,他爱吃吗?”
  “这世界上能吃的没他不爱吃的。”
  “呃”。齐霁一愣,“你能别这麽破坏人形象吗?”他好歹还挺崇拜他唉。
  “得吧。真没破坏的意思,他大脑分区失调,就跟我以前那计算机似的,C盘最小。”杭航一边说一边笑。这次他介绍他们认识,前後也犹豫过很久,他相信齐霁跟梁泽很容易打成一片,却不确信自己跟二愣子能不能行。齐霁八卦了数次两人的进展问题,杭航真不知道迟钝的齐霁怎麽就认定他能跟梁泽有什麽,并在一个还没什麽的时候。杭航最後认为,大约世界上大脑分区失调的人都有他们自己的传递信号。非这个种族,无法破译。
  “你这张嘴唉……”齐霁摇头。
  “你订位子吧,我手里还有些活儿,暂定七点?”
  “行,没问题。我六点半左右过去你店里。”
  “晚上见吧。替我摸猛男两把。”
  收了线,杭航笑了,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笑得堪比弱智。恋爱似乎总是如此,轻而易举就能让天才变白痴。
  正这麽想著,杭航收到一条短信:【帅哥!爱的使者出门了!】
  爱情让白痴变什麽呢?
  似乎只能是白痴+白痴了= =
  梁泽敲下最後一个句号,从机器前离开。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刮胡子的时候他认真的盯著镜子里那张脸孔,竟然觉得如此陌生。电动刮胡刀呲呲的响,他的脑子也跟著刺啦刺啦的响。
  对於梁泽来说,从来做什麽决定都是yes or no,唯独对店主,似乎一切的是或否都不干不脆。说要写东西实则是对现实的一种逃避,可逃避这若干天,一切什麽样儿还什麽样儿。梁泽俨然意识到一个无比深刻的问题──他跟杭航,到底算什麽。
  杭航是什麽问题都没有的,他知道他在谈恋爱。可自己呢?到底进没进入状态?甚至有没有可能进入状态?
  思来想去,梁泽只有一个模糊的结论──他喜欢杭航。但这种喜欢究竟是什麽他却说不清。跟朋友肯定不一样,但跟……情人,似乎也达不到。他只明白,他无法失去他。也因此,因为是这个结论,到最後,梁泽只能要求自己按部就班,他喜欢杭航,杭航喜欢他,这点二人是共通的,他梁泽只要按杭航需求行事就罢了。
  并且,为了避免那天那种操蛋事儿发生,梁泽决定远离女人。错不怕,怕就怕知错不改。他梁泽不是混蛋也不想当混蛋,因此,珍惜爱情远离女人!杜绝种种诱惑,他跟杭航总有一天能好起来,不对,不是好起来,是更加好!
  再去看镜中的自己,梁泽觉得那人精神很多。遂,对著镜子咧嘴笑,“我是帅哥!我爱帅哥!我们是霹雳无敌二人组!!”
  念完咒语,梁泽给杭航发了条儿短信:【帅哥!爱的使者出门了!】
  杀将到烟袋斜街10号,不到六点。梁泽‘哈罗’著进门,杭航正给顾客算账,见二愣子精神奕奕打招呼,抬头对他笑了笑。梁泽看杭航正忙,就去找龙猫玩儿了。
  小叶子的宝宝长的挺大了,见了梁泽还躲躲闪闪,现在梁泽坚信杭航有句话说的是对的──龙猫一生就认一个主人。显而易见,这宝宝认了杭航= =
  小叶子不停的跟梁泽起腻,隔壁笼子里的一休不干了,跳上了哢哢的背,踩著哢哢,似乎这样能让自己更抢眼。
  梁泽看到这一幕,嘴里念念有词:“一休啊一休,你真是傻的可爱。”他殊不知很多时候自己的智商还不如他的这位龙猫朋友。
  一猫打点了一些白薯干,梁泽很满足。杭航送走了客人踱步过来正看到梁泽在笑,“美什麽呢?”
  梁泽回头,没想到杭航亲了他额头一下,四下看看无人,吧唧,他回敬了一口。
  “晚上订的西湖船菜那家,没问题吧。”
  “好吃!”梁泽乐的更美了。
  “果然上辈子饿死的,给你拿张纸巾擦擦?”杭航无奈。
  “诶,还没给小叶子宝宝起名字呐!”梁泽一拍脑袋。
  “嗯,是,决定自己留著?”
  “当然!”
  杭航皱眉,“咱……四只龙猫了。”
  “就多张嘴嘛,多热闹!”
  “得……”
  “话说……一休跟哢哢还没生?”梁泽瞅著哢哢斑秃的脑袋,咋就不见好呢?
  “你这什麽逻辑?非得生?”
  “我喜欢宝宝,跟当爸爸似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杭航不吱声了。
  梁泽并没意识到话题偏左,听杭航没吭声以为又是加重家里粮食负担,也就没继续,心说:吝啬的帅哥,你明明这麽多口粮嘛!话题遂又跳转回之前,“你说叫什麽好呢?新佑卫门?足立义满?”
  “还弥生呐!”
  “哦?是母宝宝?”
  “……”
  “帅哥,你说到底叫什麽好嘛!”梁泽回头认真的看著杭航。
  “没别的选择了?非得新佑卫门、足立义满?”
  “你自由发挥也行,其实我比较希望哢哢改名为新佑卫门的。”
  “你……”杭航无语问苍天。
  “我来了!”
  梁泽跟杭航正大眼儿瞪小眼儿,齐霁推门进来。但见这一位裹著羽绒服,顶著毛帽子、系著毛围脖,手上还一双五指合并的奇厚无比的棉手套。
  “来了?”杭航看过去,不以为然,他早已习惯齐霁跟冬天的雪人装备,不对,比雪人还胖……
  “下雪了?”梁泽不知道啊,不知道这路子是怎麽回事儿啊。
  “啊?”齐霁一愣。
  “没雪啊……”梁泽走过去,揪著齐霁的帽子。
  “快下了。”齐霁回答的诚恳。
  杭航看著这二位,语塞,忽然不想跟他们出门吃饭了。
  “总听杭航说起你,以前也见过哈。”齐霁脱下手套,跟梁泽握手。
  “嗯嗯,帅哥也常说你。”梁泽热情的握,“齐霁对吧?”
  “对对,对梁泽你久仰大名!”齐霁呵呵笑。
  “帅哥都说我什麽了?是不是说我很帅!”
  “呃。”这问题让齐霁措手不及,这什麽意思?
  “不是久仰大名嘛!他说我什麽让你久仰了?”
  “……我是说我读你小说挺久了。”
  “啊!哈!哈哈哈哈……”梁泽看看杭航又看看齐霁,发现只有笑一下才能遮掩过去= =
  “帅哥!你不给我们详细介绍一下吗?”见杭航不言语,梁泽接著问。
  “需要我介绍吗?”杭航皱眉。
  “此话怎讲?”齐霁跟梁泽基本异口同声。
  杭航摇头,“我坚信你俩能自来熟。”
  一句自来熟,在用餐过程中得以应验。梁泽跟齐霁说的哈皮无比,杭航时不时向其他桌赔笑。两个活在自我世界里的人遇见,果然惺惺相惜建立邦交。再加上一个作家一个史学类翻译,行了,都不是一般人。杭航很久没看见梁泽乐的这麽开心了,他用最快的速度记下了齐霁的手机,还说有机会要上门做客啊,什麽以後需要什麽资料问你啊,再诸如有空一起研究研究XXX书啊。
  杭航特别懊恼的发现──自己吃醋了。
  这个齐霁,平时说话根本就很少,跟他说话最多的就是自己了,这会儿居然跟梁泽这麽热络!好像有几辈子说不完的话似的!他甚至揣测到,如果是齐霁跟梁泽先遇见,是不是……
  可杭航哪里知道,无论是梁泽还是齐霁,有话是真,说不完是假,对於这二位,杭航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既然洞察彼此都是杭航的挚爱,谁不想三人关系融洽些?就是这麽单纯的考虑。
  齐霁本来计划的是吃过饭他们到他家坐坐,没想到杭航说不去了。齐霁想不到别的,就觉得杭航今年要关店到梁泽那里去,可能很多琐碎的事儿多,也就没坚持,他丝毫想不到这位跟他光著屁股长大的主儿是吃醋了。
  齐霁想不到,梁泽当然更想不到。这二位唯一的区别在於:一个2一个木。也就是说本质上是相通的。
  梁泽开车把齐霁送到的小区门口,折返的时候杭航说他小时候在这里长大,跟齐霁一起。梁泽就接著这个话题说了齐霁很多好,结果店主大人的脸就越来越阴沈。
  车停在10号门口,杭航直接下车,嘛也没跟梁泽说。梁泽坐在车里,极其纳闷儿,怎麽好好的这人就晴转阴?是的,他意识到杭航似乎不高兴了。
  在车里坐了一刻锺,没人喊他,没人电他,没人短他。梁泽坐不住了,下车,正赶上杭航把出门前放在店门口的牌子收进去,大牌子上曰:【临时休息,明天照常营业。】
  “诶,你不关门?”梁泽跟著杭航进了店里。
  “不关。”杭航回答的不冷不热。
  “这……十点半都过了。”
  “不关。”还那俩字儿。
  “帅哥!”梁泽压住了杭航的肩膀,“你是不是晚上吃的不顺口儿?”这是二愣子同志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你这辈子看来得吃死。”杭航扒拉开了梁泽。
  梁泽瞠目结舌不尴不尬。
  杭航收拾著店里,许久再没说话。
  “哎呦我操!你要死要活说句话啊,好麽泱泱这又怎麽了?”梁泽抓狂。
  杭航不搭理他。
  梁泽站了半个锺头,上火了,“你自己阴天吧,放晴我再来,不行我回去做个放晴娃娃!”说著摔门走了。
  杭航停下手里的事儿,往出看,忽然发现梁泽挺无辜。
  “诶!”他拉开门,咳嗽了一下,“方向错了,上楼。”
  梁泽回头,看了看杭航,傻兮兮又乐了,“帅哥你真不厚道,非逼我装小媳妇儿跑回娘家。”
  杭航无奈的摇头,这醋吃的真没水准。他一定是恋爱症候群了,居然吃一个2子跟一木头桩子的醋= =
  “你到底为嘛晴转阴的?”梁泽嬉皮笑脸的回来,双手插口袋。
  杭航看著梁泽,忽然觉得他巨可爱,凑上前,轻吻了一下那双微凉的唇,“你这麽2可别让别人顺走。”
  梁泽转了转眼珠,接著苦闷著脸,“诶帅哥你得厚道!你没看我今天吃饭都躲著女服务员啊!”
  杭航一愣,他不说他都忘了,吃饭时候另一大反常就是梁泽躲女的跟躲瘟疫似的,如若不是齐霁那醋吃的,他早问了,“你为什麽啊?”
  “女人如洪水猛兽。”梁泽说的深沈,“我有你了,我躲开她们!”
  杭航噗嗤就乐了,这人思维果然神奇,接著坏笑著调侃,“那男的呢?”
  “靠,你以为爷是谁啊!也就是你,别人要敢摸来摸去……”
  “怎麽地?”
  “我就揍他!”
  “哦?那……那个健身教练……”
  “打不过的我不打,我跑。”
  “哈哈哈哈……”
  “乐个鸡巴,我都受够了瑜伽了,不行我想换个健身室。”
  杭航一把拉过了梁泽,贴著他耳根说,“别换,就瑜伽吧,柔韧性锻炼的多好。”
  梁泽巨气愤的说,“别了,女的太多!”
  杭航笑得直不起腰了。吉娃娃丢丢这会儿叫了起来,杭航拍拍梁泽的肩膀,“走,陪我遛遛狗!”
  “还有寄养的没取走?”
  “张大爷愣塞的。”
  “这……”
  “过年你家多条狗你介意吗?”
  “无所谓啦,热闹!”
  杭航拴上了丢丢,抬头看著梁泽。真是如意郎君。

   Act 19 过年回家

  梁泽:年货家里还缺什麽吗?
  梁斌:不缺。
  梁泽:那就还是给嫂子带稻香村的点心匣子?
  梁斌:啊,说到这个,带,多带两盒儿,巧克力也买些,还有奶糖什麽的,甜的就行,你嫂子又怀孕了。嘴就停不下来,我怕家里储备不够。
  梁泽:又有宝宝了?
  梁斌:嗯,快四个月了。
  梁泽:真好!双喜临门!
  梁斌:双喜?
  梁泽,对!
  梁斌:小翠都七岁了……
  梁泽:咳,不是那个意思。双喜是说,我今儿带男朋友回去!
  梁斌:什麽?
  梁泽:男朋友!
  梁斌:男的、朋友?
  梁泽:对啊!女的能叫男朋友嘛!哥你咋了?
  梁斌:……你才怎麽了,有管男的朋友叫男朋友的嘛!你是不是最近又写东西多了脑子不转?
  梁泽:唉,不是,你怎麽不明白啊,男朋友,陪我过日子的男朋友!
  梁斌:我是明白不过来……
  梁泽:你不是不让我跟女的好了嘛,我跟男的好呐!
  梁斌:你……你什麽?
  梁泽:就这样吧,我喊他起床,然後我们去买甜品,下午见!给嫂子问好!
  “梁斌,你弟什麽时候过来?问想吃什麽没有?还想吃米粉肉?”锺月闻跟厨房对著案板上的五花肉问。害喜反应过去特别快,这会儿她除了吃不想别的。
  “妈~楼下有放炮仗的,我能去看吗?”
  “去,衣服穿好,别离得太近。诶,梁斌,我跟你说话呐!还有,相框上那布套你拿下来吧,顺便擦擦。”锺月闻非常无奈於她家客厅挂著的老公弟弟的……酋长放大照。梁斌就是死活不摘下来,摘下来梁泽一定不开心。可是锺月闻不干,说肚子里孩子天天对著那照片,出来绝对跟梁泽一个模子,可如果跟梁泽一个模子,锺月闻就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掐死孩子了。
  “做吧。”梁斌放下电话,特别不知所以的靠在了沙发背上。男朋友?什麽叫男朋友?男朋友?弟弟有个男朋友?还叫他起床?
  “诶,梁斌,你说多做些少做些啊?”
  男朋友……一起过日子的男朋友?
  男朋友……你不是不让我跟女的好了吗?
  “月闻……”梁斌点烟,推开面前的新闻周刊,看著正对面挂著相框的布套,起身,摘了下来,全是土。英俊的几乎裸体的弟弟就那麽蹦出来了,跟男朋友仨字儿一起。
  “嗯?干嘛?你大点儿声儿,我听不见。哎呀李嫂走的真不是时候!”
  “月闻,”梁斌踱步到了厨房门口,“男朋友是什麽意思?”
  锺月闻停下刀,“你弟弟还没来呢……你这是模仿他?”
  “他刚打电话说,要带朋友一起过来。”
  “哎呦,又谁家姑娘倒霉催的了!”
  “男的。”
  “哦。”
  “他说男朋友……我不明白。”
  “这有什麽不明白的,就男朋友呗,一起吃饭看电影,喝茶看戏,听音乐会,接吻打波儿,谈婚论嫁的男朋友呗。”锺月闻一边切肉一边说,忽然,“你说什麽??”爆炸似的音量,“你弟弟找了个男朋友???你弟弟?”
  哥哥嫂子四目相望,谁都瞠目结舌了。
  “他……是跟我这麽说的。”良久,梁斌开口,烟灰掉了厨房一地。
  “你意思……你弟弟……跟一个男的好上了?”
  “我不懂他意思……”
  “就是跟一男的……那什麽……那什麽……那什麽……”
  “什麽?”
  “就刚刚‘男朋友的行为’啊!”
  “我怎麽知道啊!”
  锺月闻看了梁斌好一会儿,“作孽啊……”
  “月闻……”
  “他不亏是你弟弟,不亏是梁泽!你明天就是告诉我他移民火星我都不奇怪!”
  “别激动,别激动。”梁斌上前就扶住了老婆。
  “帅哥,起床吧。”梁泽裹著睡衣蹲在床前,吉娃娃丢丢也哒哒哒过来了。
  杭航裹著被子,睡的很沈。昨儿晚上收拾好店铺带著五只龙猫一只狗到梁泽这里就快一点了,两人又看了一夜的电影。杭航体力透支。
  “帅哥,日上三竿了!”梁泽伸手去推杭航。
  “好办,把竹竿儿锯了。”杭航翻身。天地良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总睡不上懒觉。
  “这主意真妙唉!”梁泽点烟,仍旧趴在床边,“我得先有双上帝之手。”
  杭航的身体抖动,没绷住还是乐了出来,“这麽早干嘛啊?”拿过床头的闹锺看看,十一点过一点儿。
  “超市!”梁泽答的爽朗。
  杭航伸了个懒腰,把梁泽拽上了床。
  “帅哥!再烫著你!”被吻上的时候,梁泽把烟举的远远的。
  “再睡会儿吧,超市晚些去不怕。”杭航伸手摸著压在身上的二愣子的脸。
  “不行啊,要买的挺多,而且我跟我哥说了下午过去!”
  “嗯?”杭航费解。
  “起来吧,你洗澡,我换衣服等你。”
  “你下午约了你哥?”
  “是啊!”梁泽脱著睡衣,打开衣柜翻找衣服。
  “那我睡,你们下午见你们的,晚上你回来?”不是说好一起过三十儿的嘛。杭航想不明白。
  “你跟我一起去啊!”梁泽回头,刚洗完的头发还没干,一边穿衬衫一边说。
  “等……你说什麽?”杭航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我说你跟我一起去超市,我嫂子又怀小孩儿了,我哥说给买些甜品,然後咱俩……”梁泽拿下嘴边的烟捻灭,“三十儿跟我哥家过。”
  杭航透著刚睡醒,一个脑袋两个大,“你让我……跟你回你哥家?”
  “是啊!帅哥你睡傻了?”梁泽扣上扣子,又脱了睡裤,拽出保暖裤套上,接著套牛仔裤,“起来吧。中午咱俩外面吃两口,我想吃白魁老号了。”
  “你跟你哥说了?”
  “是啊,说了啊,诶我嫂子做饭可好吃了。”梁泽穿好衣服,嘿嘿笑。
  “你跟你哥说带我回家?”
  梁泽发现杭航不对劲儿,歪了歪脑袋。
  “你怎麽说的?”
  “我说我带男朋友回去。”
  杭航咚的一下仰躺在了床上。
  “别睡啦大爷!”梁泽去拉杭航。
  “你哥……说什麽?”
  “没说什麽啊,起来,走。”
  在超市买了一堆甜品,大大小小无数个口袋。梁泽跟杭航到白魁老号的时候一点多了。
  杭航自始至终都没醒过来……
  男朋友= =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麽面对梁泽的哥哥,这都什麽事儿啊!他一点儿准备没有,也……没想到见父母这一步。嗯,是,梁泽的亲人只有哥哥。而且这个梁泽……他居然、居然……就说是男朋友??天,他们家不会炸锅了吧。这个二愣子还有脑子嘛?自己,真的要跟他回家?他梁泽没脑子,我杭航……还有。
  “嗯,就这些。”梁泽点好了,“诶,帅哥,你还想吃什麽吗?”
  杭航摇头,脑子根本不在这儿。
  “那就这样吧。诶!等……”
  “您还需要什麽?”
  “小吃还有什麽啊?”
  “老北京小吃都有。”小姐笑意盈盈。
  “帅哥,这家也是清真,这回我一定不胡说八道,再来份灌肠儿!”
  “什麽?”小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嗯?”梁泽一脸疑惑。
  杭航完全对梁泽无语了,“您做去吧。”
  “不要灌肠儿了?”梁泽点烟,一脸无辜。
  “这什麽店?”
  “清真啊!我半个”梁泽压低声音,“‘猪’字儿没提。”
  “灌肠儿是什麽?”杭航不停的捏额头。
  “呃……”梁泽想掐死自己,这不脑抽了嘛!
  两人三点多到的梁泽哥哥家楼下,这几年新兴的公寓。杭航一再说不来,可梁泽非要他来,非说都说好了,不来算什麽!杭航心说,我来了算什麽才不明白!他基本就属於被梁泽挟持来的= =
  乘电梯上了八楼,梁泽按门铃。
  来开门的是个很儒雅的男人,高个子,五官醒目。杭航看著,知道这一定是梁泽的哥哥。这兄弟俩的眼睛特别像,都炯炯有神的。
  “叔叔好……”先扑出来的是个小丫头,绑了两个麻花辫子,松松的,穿著红色小衣服特别可爱。
  “哎呦我的小翠!”梁泽把东西放地上,一把抱起了小丫头,“哎呦,胖了……”
  “请进。”梁斌把梁泽放门口的东西往不碍事儿的地儿挪。
  “我来吧。”杭航把东西往桌子上放。
  “没事儿没事儿,这孩子没脑子,我来吧。”梁斌弯腰。
  “哥,那是杭航。”梁泽抱著小翠,乐呵呵的。
  “梁斌。”哥哥抬头看著杭航,伸出了手,“你好。”
  “你好。”杭航巨尴尬的笑。
  “叔叔那个叔叔是谁啊?”小翠拉扯著梁泽的头发,歪著头儿问。
  “是叔叔的男朋友。”
  厨房里正腌制五花肉的锺月闻狠狠的给了菜板一下。
  杭航基本呆滞了,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就乱扫,这一扫……
  酋长大人出现了。
  我的天,他哥居然真挂著?
  这事儿他可听梁泽说过……
  锺月闻从厨房里出来,首先就把视线锁定在了杭航身上。她看著他,仔细的看:瘦高个的男孩儿,长相不比女孩儿粗糙,五官搭配的特别巧妙,让人一看就喜欢。标准的美男子。
  锺月闻盯著杭航看了很久,忽然心生惋惜。好好的人……怎麽就……梁泽这是多作孽啊……
  杭航发现女主人一直盯著他,盯的几乎让他毛骨悚然。
  幸亏梁泽及时开口,“嫂子,这是杭航,杭航,这我嫂子。”
  “你好。”杭航有点儿惧怕这女主人。
  “你好你好,坐啊。”锺月闻回过神,连忙去拿茶叶。
  “帅哥你坐嘛,别客气。”梁泽还是嘿嘿笑。
  杭航基本是颤颤巍巍坐下去的。不大搞的懂这家人的路子。绝无明显的排斥或者不友善,可是吧……怪,很怪。
  “吃瓜子。”梁斌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家里供佛?”杭航打一进门就闻见了弥散在空气中的香味儿。
  “没,就我每次过来我嫂子烧香。”梁泽咧著嘴乐。
  “辟邪。”锺月闻将茶杯放到了杭航跟前,“普洱,喝的惯吧?”
  “别忙了。”杭航过意不去,锺月闻的肚子已经有些挺起来了。
  “没事儿,应该的。你们喝茶吃东西。”她看了看梁斌,又回了厨房。
  “哥,你最近怎麽样?”
  “还行,老样子。”
  兄弟二人并不避讳的在杭航面前聊天,杭航听著,也不插嘴。小翠选了动画频道,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偶尔跟梁泽还逗几下。
  梁泽是在小翠睡著後没多久也开始犯困的,他不停的打哈欠,早上起太早了。梁斌让他进屋儿睡一会儿。就这样,客厅清醒的就剩下梁斌跟杭航了。
  是梁斌先开口的,“咱俩到书房坐会儿?”
  “啊,行。”杭航起身,拿了沙发上的小毯子给小翠盖上了。
  梁斌家挺大,一间主卧室,一间次卧室,一间书房,一间儿童房。杭航跟著梁斌进了书房,格调很好。从外貌上丝毫看不出兄弟二人有太大差别,但内在显而易见。书架上不少书,商业方面的居多。梁泽说过哥哥在经营父母留下的公司,做的挺好,人也格外忙。
  梁斌见杭航坐下,自己也坐下,但不说话,低头在抽屉里翻找。
  杭航有些不明所以。
  不一会儿,梁斌拿了一摞杂志出来,大大小小琳琅满目。
  “这都他写的,登出来的。”梁斌点烟,“抽烟吗?”
  “哦,不,谢谢。”杭航还没明白梁斌的意图,完全一头雾水。
  “不抽烟好。”梁斌笑得温和。
  杭航除了点头没觉得还有什麽可做的。
  “你看过梁泽写的东西吧。”
  “看过,很不错。”
  “你发现他是一个特别……人文关怀的人吗?”
  “呃……”杭航越来越不知道他们交谈的主题是什麽了。
  “大爱无形。”梁斌弹了弹烟灰,“他写的特别好。”
  杭航注视著升腾的烟雾,已然云里雾里了。
  “可他不懂什麽是小爱,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最贴近生活的。”
  “你想说什麽?”
  “你们认识不久吧?”
  “大半年了。”
  “我弟弟跟你说过他女朋友的事儿吗?”
  “说过。”杭航看著梁斌,不卑不亢。
  “说都扔下他跑了是吧?”
  “……”
  “是他的问题。”梁斌捻灭了烟,“他伤害人的时候,自己完全不知道。”
  杭航听著不置可否。
  “我跟他说不让他找女朋友,其实,是为女孩子们好。”
  “想说什麽可以直言。”
  “我没有敌意。”梁斌解释,“我就是提个醒,我跟他嫂子都不想……怎麽说,看他再伤害谁。”
  “梁泽不是那样的人。”杭航有些不理解,为什麽这位哥哥这麽说弟弟。
  “我弟弟我知道,他人很好,不是坏人。只是……你知道他跟人交流有障碍。”
  “完全没有。”杭航很肯定的说,“我想关於我们,你……”
  “没,这点我要澄清,我没因为是你,”梁斌这个‘你’咬的很重,“而表示反对或者什麽,我是单纯的跟你说这些。”
  “梁泽没障碍,他就是有时候少跟弦儿。”
  “忙起来不理人,说不见就不见,整天都是我饿了,房间乱了,你别来回溜达……”梁斌一口气说了很多,“他总是这样对吧?”
  “没有啊。”
  梁斌认真的观察了一会儿杭航,“好吧。不说这些了,没有就好。”梁斌不知道弟弟是不是真有所改变。他最开始也不接受弟弟有人格缺陷,可梁泽的女朋友跑了一个又一个,第一个他可以怪罪,第二个他可以怪罪,如果不是第三个开诚布公的对他说他弟弟有问题,恐怕梁斌还会一直那麽坚信下去。梁泽不知道什麽是爱,最小的最容易掌握的爱,他可以写出很多深刻感人的东西,但那些永远无关切实的爱情。他对女人总是呼来喝去,从未有过一种对等。女人於他,除了洗衣煮饭,再包括最基本的情欲,就什麽都没有了。他只知道赚钱给她们,提供她们生活,心却始终不打开,似乎在梁泽心里,住著的,永远只有自己。他不会爱一个人,或者说他爱一个人的方式,大有问题。
  那麽……眼前这个男人呢?真的会有所不同吗?
  梁斌对梁泽基本是不报希望了,他甚至觉得弟弟就一辈子自己很好,做他喜欢做的,高兴了跟狐朋狗友混混,不高兴就自己闷一会儿。别去祸害人就行了,别再让谁伤心。可现在……弟弟领回来一个‘男朋友’。
  梁斌没再开口,杭航也缄默不语。在他眼里的二愣子,是个少根儿弦儿的,是个时常让人抓狂的,是个随时让人不可理喻的。可是,梁泽单纯、善良、实在,他身上有太多让他眼前亮起来的东西。所以,他,选择他。这一点,他永远不会後悔。他不太理解梁斌说的那些,他也从未被二愣子如此对待,那他还何须担心?
  杭航是不久之後发现自己太天真了的。只可惜,为时已晚。

   Act 20 不行就妥协吧

  梁泽:什麽?通通不行?
  美编:嗯,是……
  梁泽:为什麽啊?
  美编:这……实在不适合用於刊登。
  梁泽:怎麽会呐!像素够的啊!谢金燕跟我说超过300就可以。
  美编:不是那个问题。
  梁泽:那是?
  美编:您真的是认真选的照片吗?
  梁泽:是啊!每一张都很有纪念意义!
  美编:……
  梁泽:有张酋长的你看了没?
  美编:您……要是写了个非洲题材,我还能勉强用。
  梁泽:哦!咳!我懂了!你是让我应时应景搞个大钱庄主的打扮?那不行啊!我书的主角都是女的啊!男的就剩下……一个土匪头子,一个留洋回来的,还一个镇长儿子……
  美编:梁先生!
  梁泽:嗯?
  美编:我们就需要一张您朴实无华的模样,您什麽也不用扮演!
  梁泽:可是我给你那些都是朴实无华的啊!要不豹人那张?那张非常原始!
  美编:……我给您转到谢主任那儿去吧。
  梁泽:啊?什麽?别介啊!
  谢金燕接了电话後,梁泽基本只说嗯,是,明白,半句狡辩没有了。谢金燕交代的很明白,最迟这周五,西装衬衫的模样给她。其他不议。
  锺月闻坐在後座,手捂著高耸的肚皮,生怕肚子里的孩子听见、看见什麽。此时她有点儿记恨老公,她是完全可以自己开车去产检的,肚子大归大,至少不用一个头两个大!
  “嫂子!”梁泽挂了电话,从倒後镜里看著锺月闻,“你说现在的编辑究竟都在想什麽啊!书上非要上照片,上就上吧,我给他们那麽多,他们都不满意,非要我西装革履重新照!”
  锺月闻很想装作没听见,可是梁泽声音太大,再听不见那是聋子,无奈……“那就西装革履吧,毕竟你写文艺小说嘛。”
  “可我是个多野性的人啊!他们居然看不上我酋长那张!”
  “……”
  “嫂子你说,那张是不是特帅!”
  “帅!不帅我们能挂家里吗?”锺月闻咬牙。心里向佛虔诚的祈祷:佛祖,我这不是欺骗人啊……
  “就是嘛!”梁泽又开心笑了,“还是咱家人有眼光!杭航也说帅!”
  锺月闻闭上眼睛装睡,从车窗吹进来的暖风让她很舒适。老实说,她内心无比的膜拜杭航,这到底是何方神仙可以委身於这麽一怪人?
  嗯,是的,在锺月闻看来,杭航一定是委身的那一个。小叔子可是半点儿女气没有。梁泽搞上一个男的梁斌奇怪,可锺月闻压根儿不奇怪。梁泽是谁啊?那不是一般人大脑能理解的。她只是不明白杭航,好好一个帅气小夥儿怎麽就……怎麽就掉火坑里了。还不自知!梁斌说了,杭航对梁泽很满意= =
  锺月闻是个很喜欢宠物的主儿,养狗。可怀第一个宝宝,就不得不把心爱的小巴狗送走了。後来孩子生下来,那麽小也不适合将狗狗接回来,狗狗就一直跟娘家养著,直到过世。锺月闻委实难过了很久,虽说是善始善终,可狗狗临终没看到她眼睛都没闭上。後来还想再养一只,可梁斌坚持还是要孩子,锺月闻也就作罢。她明白,梁斌是铁了心得要个儿子,梁泽他是不指望了。这次做了B超,是个带把儿的,梁斌高兴的啊,可他高兴归他高兴,锺月闻不高兴,因为刚怀上梁斌就让她把工作辞了,说让她安心养身子。锺月闻闷啊!闷的跟什麽似的,白天梁斌上班,小翠上学,家里就她跟佣人李婶儿,结果李婶儿还就著春节不干了,新请来的佣人是个岁数不大的,干活挺利索,可聊天完全不在行。锺月闻每天的难题就变成跟谁说话?同学同事不行,都上班,没人能一边上班一边跟她煲电话粥;老妈老爸不行,还不够他们絮叨的;出门逛街不行,走两步累的够呛。
  後来锺月闻就想到了杭航。锺月闻对杭航的印象挺好,精致细腻的男人也不怎麽女气,而且说话特别和善。锺月闻本就惦念这次生了孩子再养条狗,於是乎就试探著给杭航打了个电话。自此友谊一发不可收拾。锺月闻几次三番想去杭航店里消磨时光,可全被禁止。杭航比医生还严格,不但店里不让去,就是他过来给她带狗狗的目录都是刻意全身消毒的,细致到指甲缝都白白的。
  随著跟杭航交往的深入,锺月闻的不安也随之攀升。她开始比梁泽还惧怕失去。而且在锺月闻这里,她是绝对知道他们要散夥儿的。不过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结果搞的她神经兮兮,每天梁斌进门都得跟他墨迹。梁斌不以为然,曰,散了也好,梁泽彻底就踏实了,全体人类就有福了。梁斌再三劝解老婆别跟‘弟媳妇’走太近,又不是没有教训!前车之鉴血淋淋啊!锺月闻一度跟梁泽第二任女朋友特别要好,等女孩儿怀孕了,孩子不是梁泽的,锺月闻还去吃过满月酒。回来好麽些天没缓过劲儿来。
  “啊!嫂子!”梁泽送锺月闻到北大妇幼门前忽然想起他忘了一特重要的事儿,“帅哥让我把这个给你。”
  锺月闻接过来一看,是张公园年票。
  “帅哥说你没事儿闷了可以去公园儿溜溜。”
  锺月闻看著梁泽,咬牙没说出那句,你可千万别又跟人吹了。真是咬牙没说,怕晦气= =
  梁泽看著锺月闻肉大身沈的扭进医院,叹了口气。他也想有个儿子。无奈,自己是生不出来。
  比这个更为懊恼的是,最近跟杭航做爱又开始连连不顺。只要睁眼看见杭航那玩意儿,他就软。他就是没法接纳他,在床上。他甚至开始躲他,在夜里。
  驱车回家,翻出相册,梁泽又开始审视。这回把所有相册都翻出来了,就是没一张西装革履的。唯一可能符合要求的就是他毕业照。可是……除了他吧,还好几十个人呐。
  看著那张数人大合影,梁泽忽然想起了张楠和陈力杰。这是他大学时代唯一的两个朋友。二位都很关照他。张楠跟梁泽一个宿舍,每天打水都给他带一壶,还包括图书馆帮他占位子,食堂打饭让他打尖儿。只是,梁泽总是不知道要跟他聊些什麽。陈力杰呢,比他高两届,却总是发现什麽重要资料给他拷贝一份,也时常拉他去看电影,偶尔还会给他买些小礼物,这更让梁泽手足无措。其实人总是特定的吸引一个种类的人。以梁泽的情商,毕生也不会知道,这二位对他抱持的真正态度。对他有企图的可不单单是那个健身教练和杭航……
  梁泽对陈力杰的印象早就模糊了,他们相处了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记得他是个特好的哥哥,他毕业他还去车站送了他。陈力杰拍著他的肩膀说,老弟,保重。没过多久,陈力杰办妥手续就出国了,跟梁泽也就断了联系。梁泽头两年收到过陈力杰的结婚喜讯。邮件里说jessie,jessie,所有称呼都是he、his、him,梁泽还傻兮兮回信说哥你毛病还没改,他她不分。并给‘新娘’寄去一套中国瓷器。他不会多想那个‘他’,也不会多想为什麽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这位还要特意给他写封喜讯。
  张楠离校的时候梁泽也去送了,机场大厅张楠抱了抱他,说,我一定会想你。梁泽说,我也会。等飞机升天,梁泽眼眶都湿润了,虽然他总跟他没话,可是他知道他是他的好哥们儿,并,这次他回上海,也就不会再回北京了。张楠曾邀请梁泽去上海工作,可梁泽不想离开北京,这事儿他也半点儿没多想过。後来也是断了音讯。
  这会儿,梁泽看著毕业照,忽然想起了大学时代的两个朋友。为他们对他的‘友情’很是感叹一番。
  盈盈这几天发现杭航都闷闷不乐的,问他怎麽了他永远回答‘没事儿’。但盈盈完全不信,跟海红交流,海红也有同感。
  此时,杭航给寄养的小动物们喂食,脑子却全然不在上面。二愣子最近的一系列表现让他巨烦躁──他开始越来越拒绝身体接触。只不过巧妙了,不是说,帅哥!咱看电影吧!就是说,帅哥!你看哢哢跟一休!再要不就是,帅哥……今天很累,脑力活动也是活动。至今,梁泽得有半个月没让杭航染指了。杭航是绅士,可杭航也是男人也有性欲。梁泽每天店里报道,但往往十点就撤退,即便留下,也是上述借口之一。
  杭航不想勉强梁泽,勉强人他做不来。可杭航烦躁,无比的烦躁。
  那天深夜,他烦躁到极点,跟交友网站的论坛发了个帖子。
  【BF不爱跟我做爱,怎麽办?】
  详细内容就是交代一下他跟梁泽的状况。
  收到回答如下:
  1# 废话啊,那是直的啊!你躺下让他操!
  2# 摸摸楼主,打野食儿吧!猎人很幸福(☆_☆)
  3# 你为什麽不愿意跟下面呢?可伶可俐幸福无极限!
  4# 阅毕,纯属路过= =
  5# 是不是你技术不好啊?
  6# 楼猪你是受过性虐待吧?你当0怎麽啦!
  7# 分手吧,分手吧,分手之後我安慰你,羞涩……PS:你帅气不?MAN不?
  8# 所谓爱情不过是精神鸦片,你没听莫文蔚唱啊!
  9# 你BF压根儿情感错位了吧?
  ……
  乌泱乌泱的跟帖,去除灌水的,再抛开不爱的,剩下的建议基本都是……你躺下。
  杭航那晚上一直刷屏,竟然得不到一个他认可的答案。
  是不是……他真就得下来?
  杭航想到这儿就抖。他杭航,聪明伶俐、玉树临风、温柔善良、足智多谋、好好先生的……小1,难道就这麽毁在二愣子手里?
  可……杭航确实摇摆了。
  一辈子唉,一辈子你都认定就他了,让他干又怎麽了?
  手机猛地‘笑’起来让杭航一哆嗦。打开,短信一条。
  【帅哥!我得照相!】
  杭航费解,【啊?】
  【出版社要跟书上印我照片,我给他们的他们都说不行,非让我西装革履!操!】
  【……你给了人家什麽?】
  【就我相册里我最满意的那些啊!】
  【= =】
  【咋办啊?咱附近有照相的嘛?】
  杭航拿著手机想了想,齐霁一朋友在宽地摄影干活儿,这会儿还能约上吗?
  【你等我问问,别急。】
  【帅哥我爱你!亲!】
  盯著这‘我爱你’,杭航叹了口气,随後给齐霁打了个电话。齐霁听明白就去联系,半小时後说安排上了,就是晚些,得十点半到十一点,人家棚里今儿有个小明星预约。杭航连忙道谢。齐霁再曰,不管提供服装。
  “梁泽,约了地安门东街那个宽地摄影。”杭航挂了齐霁的电话打给梁泽。
  “啊!行!哪儿啊?我没注意过。”
  “挺好找的,我认识。”
  “成!几点?”
  “得晚些,十点半十一点。”
  “成啊!”
  “就是……”
  “嗯?”
  “不提供服装。”
  “啊?”梁泽在电话另一端惊呼。
  “别啊了,不管。”
  “那咋办啊!我还得自己买啊?”
  “让你们出版社报销吧。”杭航叹气。
  “不是,这不是问题关键,关键是……我从没买过西装……”
  “你……”
  “嗯,我哥婚礼我都没穿。”
  “……”
  “帅哥你陪我选吧!”
  杭航抬眼看了看表,四点多。
  “行吧。”
  “那我开车过去接你,等我哈!”
  两人到东方新天地的时候五点多了,梁泽跟杭航一家店一家店的看著,杭航时不时问,这套如何,梁泽就时不时答,挺好吧。逛了一个多锺头,梁泽也没说出究竟哪套更好= =
  最後还是杭航替他决定的,纯黑色,款式比较新颖,衬衫鞋子配饰通通由导购小姐代劳。搭配好,该二愣子去试穿了,二愣子没去,直接刷卡全买下。
  杭航问你怎麽不试试,梁泽傻笑著说,帅哥你选了,不用,一定合适!
  那个刹那,杭航心里的暖意又弥散开来。
  晚饭是在百货公司里一家粤菜馆子吃的。因为要耗时间,两人吃的很慢,可又不好喝酒,生怕一会儿摄影出什麽篓子。这回二愣子决心已定,拍就拍好,一次pass省得那个谢金燕再跟他‘接触’。
  春节之後《花开不败》就开始正式排版了,外加一系列的设计、策划。谢金燕有事儿没事儿就电他,梁泽本来随叫随到,可自打谢金燕开始负责跟他联系,他开始不礼貌了,凡事网上处理,电话能少接就少接,能不接就不接。後来谢金燕也发觉了梁泽回避的态度,就差遣其他人跟梁泽联系。谢金燕不懂梁泽,一厢情愿的认为梁泽是不想工作跟私事搅和到一起,特意回避,并暗暗觉得这男人不错。虽然比她小几岁,可仍旧被她列入可‘长期交往’的行列,但,谢金燕决定尊重他,一切等这本书做完顺利上架再下手。她要让这本书风光体面的出现在所有排行榜。真的,从谢金燕看过稿子就觉得这作者不一般,等见到发现就是梁泽,她就开始盘算了。谢金燕过了女孩儿适嫁的年龄,可这不代表她不想嫁。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梁泽会不会认为她轻浮,不过谢金燕是谁啊?她有的是手段!
  耗到十点百货公司打烊,梁泽跟杭航才出来。用餐过程中两人说了很多,都挺高兴的。杭航早就知道,他跟梁泽的不合唯独在床上,其他方面,他们合拍的很不一般。这会儿,动摇的心更强烈了,不行就……他不能失去他。杭航对自己说,我不能失去他。
  到宽地摄影还不到十点半,正赶上一拨儿人出来。梁泽跟杭航进去,找了齐霁的朋友。杭航知道齐霁的这个朋友,但不怎麽熟悉。这位跟齐霁是在巴黎认识的,当时齐霁去做一个考察,这一位给某个明星拍写真。异国街头,两张亚裔的脸,自然就熟络起来,并一直维持到回国。杭航八卦过俩人怎麽没什麽进展,齐霁不以为然的说,人家有BF的。杭航当时顿感诧异,这跟齐霁说的泛泛之交不符,连人家有BF都知道!可惜就那麽没了下文。杭航一度认为,齐霁应该是喜欢过这个男人的。
  “你好。”杭航上去跟齐霁的这位朋友打招呼。
  易可风当时正在调试相机,回头望去,看到杭航笑盈盈的,不自觉也跟著笑,“你好,齐霁的朋友是吧?”
  这还是杭航头一次见到这位易可风。齐霁从没带他们见过。
  “杭航?”易可风伸出了手。
  “对,今天麻烦您了。”
  “客气客气,齐霁总会说到你。”
  那双手很大,很有力量,杭航握住,从掌心传来的温度再加上那人脸上洋溢的笑,以及帅气的态度,让杭航觉得齐霁选朋友还挺有品味。就是吧……不大舒服。要知道齐霁从小到大可只跟他一个人混。啧啧,还常提到,看来交往不浅嘛!
  “需要拍照的是哪位?”易可风四处张望著,没看见棚里有第二个人。
  杭航一愣,放眼望去,他们家二愣子呐!
  “梁泽!”
  从摄影棚出来,到大厅,杭航看见梁泽正对著一整面墙大大小小的黑白照片发呆。
  “看什麽呢?”
  “这也是艺术啊……”梁泽感叹。
  “废话!”杭航气结。
  “呃。”
  “介绍一下,这一位易可风,这是梁泽。”
  梁泽看著眼前这位,脱口而出,“也是帅哥啊!”
  杭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好麽,跟个草痴似的!
  易可风也比较晕,但还是温和的说,“更衣室在里面。”
  “哦,好!我抓紧!”梁泽乐著,这才想起衣服放在车里没拿,“等,我没拿衣服……”
  “不急,你慢慢来。”易可风笑看梁泽出去,视线又转回了杭航,“晚上你们是最後一个,咱们慢慢来。”
  “可风,我走了,你锁门。”前台小姐这时候挎著包儿过来打招呼。
  “行,没问题。”
  “给你添麻烦了吧?”杭航不大好意思,齐霁这叫安排吗?明明让人家加班嘛!果然,在齐霁跟梁泽这类人身上,你看不到什麽叫……逻辑。
  “没事没事,齐霁说你们著急嘛。”
  梁泽拿了衣服回来,进去换,换完出来一个人没瞅见。摄影棚里也没有镜子,他低头看也看不到整个自己,有些不安。一辈子,梁泽最腻味的就是西装。
  正合计要不要出去找,杭航进来了,“还得等一下,易可风说……”
  他是瞬间呆住的。他後悔刚才自己骂二愣子是草痴了。报应啊……这会儿他自己就也变草痴了= =
  “巨傻吧?”梁泽见杭航呆住,一下想到是不是自己傻的没边儿了。
  杭航看著梁泽,走过去,再看,仍旧觉得……帅。
  “就真这麽傻?”梁泽慌了,“我就说出版社混蛋嘛!他们……”
  以吻封唇。
  梁泽丝毫没想到杭航会吻上他。愣了一下,也不好推开,就安然接受了。仅仅是接吻,并不难受。
  易可风选了相机进来,正看到梁泽跟杭航在接吻。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按下立在棚中刚才还没撤下的胶片相机的。那场景如此的和谐,如此的温暖。一位西装革履的绅士,一位洋溢幸福感的便装绅士。身高基本等同的二位侧脸亲吻著对方,自然又简单,可特别动人。
  因为是连拍模式,快门声音一声接著一声。後面几张拍到的都是这俩人震惊的脸。
  “sorry,别介意,我的毛病,看到想拍的就拍了……”易可风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礼,连忙道歉。
  “你不是要卖给小报吧?”梁泽的声音出来,二位全黑脸。
  “他自恋。”杭航挡著脸解释。
  易可风爽朗的笑了。这俩人,太有意思。果然,齐霁的朋友,不能够是一般人。

   Act 21 落地不生根

  梁泽:到底选哪张比较好啊!
  杭航:你更喜欢哪个?
  梁泽:就是选不出啊!妈妈的,我为什麽这麽帅呢?
  杭航:……咱们适度的谦虚点儿好不好?
  梁泽:呃,哦,啊!我明白,你比我还帅!
  杭航:你……
  梁泽:诶,你说,咱要是再早认识会儿,好比说十八九的时候,咱俩是不是也能搞个组合参加个选秀伍的?
  杭航:你就是八岁认识我我也不跟你参加!
  梁泽:啊?为什麽啊?不是说人人都有明星梦嘛!
  杭航:跟你一起唯一能胜出的……大概只有对口相声。
  梁泽:……
  “随便选一张吧,确实都挺好的。”杭航说著跟衣柜里取睡衣,“你先去洗吧。”说完拿著睡衣往浴室去。
  “啊?”梁泽脸一黑,怕什麽准来什麽。今儿拍完就挺晚了,又因为是数码的有些地方简单修一下就可以取,就等。结果回到杭航这里都两点多了,半个要回家的理由都没有。可不回去吧……你看,就……这回找什麽理由?
  “啊什麽啊?赶紧去。”
  “得……”
  梁泽脱了衣服进去,杭航皱眉,这人这些臭毛病太多,你看看,西装也那麽一扔就问候地板。
  上辈子绝对是欠了他了。杭航这麽想著,无奈的蹲下收拾,等一一挂进衣柜,他看著那敞开的柜门发呆。
  很显然,刚梁泽那一声‘啊’表现出了巨大的无奈。不知道他这会儿是不是一边洗一边组织理由借口,然後出来对他说:帅哥!因为什麽什麽,咱们就别什麽什麽了。
  跟我做爱就那麽难受吗?
  很挫败唉。这辈子还没人对此质疑过。但凡跟他做过的,对他的评价清一色是:又温柔又有技巧……
  还是,因为他是个……直的吧?
  可能绝大部分是心理因素,又跟女人混过那麽多年,一下让他躺下来,大约……真的太勉强了。
  但显然,不勉强他就得勉强自己。他上去就得自己下来。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杭航是非常犹豫的,这种犹豫在别人看来也许不可理喻,但对杭航,那就是一条最後的底线。他从没想过把自己交给谁,即便是在多年前的那场荒谬的热恋中。这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也许这种想法很卑鄙,但杭航就是如此,有来无往绝对是他多年来恪守的规则。
  但目前绝对是非常时刻了,如果自己不妥协,就这麽长久以往的下去,那麽势必无疑二愣子不干。现在是躲,再下一步估计就是逃,而最终结果……只能是无疾而终。
  忘情和失身。
  二选一。
  前者杭航完全给否了,如果能放弃并随之而去,他也不会有现在这般苦恼。爱就是爱上了,怎麽否认也是徒劳。
  那麽,显然,就剩下……
  “帅哥我洗好了,换你!”梁泽擦著头发出来,态度挺轻松,可是眼底的闪躲显而易见。
  “嗯,好。”杭航摸摸他潮乎乎的头发,亲了他富含水分的脸颊一下,“乖乖躺著等我吧。”
  梁泽傻笑著点头,“好~”可等杭航一进浴室,那张脸立马不笑了。等……等你干嘛啊?等你……那嘛啊!
  不行不行。梁泽一个劲儿的摇头。他是越来越没办法跟他做爱了,身体的排斥明显的逐步升级。他不能让杭航看出来,那会非常伤害亲爱的帅哥。
  咋办?
  洗澡脑子里就这俩字儿──咋办。可到现在,还是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纠结!
  事到如今,梁泽已经完全不知道要跟杭航怎麽办了,一对情人连最基本的性欲都满足不了彼此……那就剩下柏拉图了。只可惜,他不是个能甘於柏拉图的,帅哥也不是。
  难道要跟他商量,这样,你出去找男人,我出去找女人,就性事上,别的咱俩该好好咱俩的?那不是找抽呢嘛!从他自己这儿也过不去啊!
  躺在床上,梁泽不断的翻身,完全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後来绷不住了,想抽烟,又觉得一会儿杭航出来会觉得呛……
  腾地一下,他坐起来了,出卧室,在玄关那儿拿了自己的牛仔裤套上,再扯出外套直接裹上,他就趴在了客厅的窗口。
  香烟燃起,思路并没有清晰,倒是纠结更纠结了。
  连著抽了三颗,梁泽还是没主意,最後决定,还是来吧,就那样儿吧,至少得满足帅哥不是。咬牙。咬牙多少回了,这次别无新意,还是咬牙吧。
  所谓我爱你,不就是一种自虐的情绪吗?
  可,爱,实则是什麽呢?
  如何就叫做我爱你?
  梁泽不懂,但他觉得,他肯为他忍耐,那一定也是我爱你的一种。
  杭航洗完出来,下了个也许他毕生都不能理解的决定,那就是──他下去。会不会後悔他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这是他此时此刻因为爱上那个人而做的决定。
  但……
  梁泽那穿好一身衣服的打扮让他……
  “你……”
  “啊!你出来了!”梁泽扭过脸的过程中就强迫自己脸上恢复了笑容,“抽几颗烟,我就起来了,怕一会儿睡觉你觉得呛。”
  梁泽扭过脸之後,杭航看见了他憨厚的笑容,以及……敞开的外套里赤裸的胸膛。敢情没穿戴整齐,没是打算逃跑。
  “很冷?”
  “嗯?”梁泽一时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看,“啊,是,热起来得五一了。”
  杭航走到梁泽身边,嗅嗅,“果然一身烟味儿。”
  “哈哈哈哈……没事儿,你去躺会儿,我立正十分锺就没了。”
  杭航的脸蹭著梁泽的肩,特别窝心。忽然有些释然。有什麽是不能给他的呢?真的没理由吧。他总是憨厚的站在他身边,虽然偶尔气人,不过……也是可爱的。
  “一起睡吧,不嫌你。”
  杭航的手拉住梁泽的手,梁泽握著,那手心传来的温暖……真暖。
  双双倒在床上,无论是他或他都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决心。
  此时滑稽的是,俩人心里说的同一句话:就他吧。
  梁泽脱了外套,躺下,解著牛仔裤的扣子,杭航却按住了他的手,“上来?”
  “嗯?”梁泽侧脸看著躺在身边的杭航。
  杭航没说什麽,拉了梁泽起来,让他压在他身上,“明白?”
  梁泽愣了一下,“你……意思是……我……你……”
  “对。”杭航浅笑著,脱掉了自己的睡衣。
  梁泽看著杭航的脸,有些不可置信。他让他……那什麽他?他不是说他从来只做top吗?
  “还发呆干什麽?”杭航拉低了梁泽,唇贴了上去,细致温存的吻他,“你想怎麽做都可以。”
  梁泽特别的恍惚,对眼前发生的以及即将发生的。
  杭航发觉了梁泽的僵硬,有意的引导著他,让他在自己身上寻求欢乐。
  梁泽马上也进入了状态,他兴奋的喘息,积极的掠夺,在杭航身上印上粗鲁的痕迹,可……当杭航的手滑下去触摸梁泽裤子里包裹的性器,竟然没半点儿勃起。他拉他的手去触摸自己的小兄弟,那只手去了,动了几下而後凝固。
  梁泽趴了下来,压在杭航身上,只有一句:对不起。
  杭航就那麽被压著,脑子空空的,甚至视线都没了聚焦。
  良久,他推开了他,穿上衣服,坐在了床边。
  梁泽趴在床上,一点儿声音没有。
  “你走吧。”
  杭航的声音清而冷。
  “帅哥……”
  “走。”杭航起身,踱步出了卧室。
  客厅的窗户还敞开著,有点儿起风了,不冷却仍旧凉。
  杭航来到窗边,望出去,这条街安静的没丁点儿动静。只有不远处那家杂货店还亮著灯,成为一片黑暗中唯一的点缀。
  他终於明白,他跟梁泽……
  原来从不存在上下的问题,存在的是,梁泽始终不接受男人。在下面也许还能咬牙忍耐,在上面,他完全一败涂地。
  不接受,你又为什麽跟我走到这一步?
  杭航不懂,也想不清楚。
  这跟友情有太大的区别吧?
  究竟是什麽让你下定决心跟我交往?就因为我威胁你说,朋友都没的做?
  自食恶果。
  这是杭航现在唯一能想到的。
  他设计那麽多让二愣子跟上来,却只得到这颗果子。
  他浇了那麽多水,施了那麽多肥,倾注了那麽多爱,结果树上唯一的果子很酸。酸他也忍著吃了,可吃到最後核是苦的,不仅仅苦还有毒。
  这就是他非要跟旱地上种果树的报应?
  现在谁跟他说不是,他也不会相信了。
  梁泽从卧室出来,看到杭航面对窗外背对自己,风吹过杭航的头发,掀起他的衣角,他竟然头一次觉得杭航是如此悲伤。帅哥从来都是笑的,即便偶尔无奈,马上也会温和的笑起来。
  这一次……
  梁泽知道,他让杭航笑不出来了。
  别说杭航笑不出来,他自己也笑不出来。
  他曾一度相信杭航,信他说的他们不过是上下问题不调和,并由此推测出自己不过是心理上的一种不适应。可,现在看来,原来被自己否决的那条儿才是真的。他是……不爱他。喜欢归喜欢,一个男人当然会喜欢并欣赏另一个男人,就像女孩儿愿意手拉手逛街,男人也愿意有个推心置腹的朋友。是的,他跟他,至少在他心里,难以逾越的还是朋友。杭航是同性恋,他会对自己产生情欲产生性欲,可自己对他……始终停留在一个不能失去的朋友上面,一步未曾走远。他也不是没有努力,他一直的忍耐就是努力,却……他总认为会有所改变,也在等改变後的这天到来,但那又如何呢?
  这答案再明显不过了,刚才的一切都已证明。无论他多想去占有他,那种占有也是内心的,他并不想占有他的身体,也因此才会……
  梁泽从身後抱住了杭航,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去摩挲他的肩膀。他伤害他了,彻底的。他梁泽再笨也明白,他伤害他了。
  他就那麽抱了他好一会儿,杭航始终没有说话。不仅仅没有话语,也没有愤怒。他就任他抱著,呼吸平稳。
  “杭……”
  梁泽只吐出一个字儿,杭航就制止了,“什麽也别说。”
  “我……”
  杭航转身,优雅的拉开了自己跟梁泽距离,“回去吧。”
  这样的杭航是梁泽从没见过的,他手足无措并产生恐惧。那种恐惧不是一个人要杀死你,你在他眼里读到凶残或虐杀的味道;而是,一个人要杀死你,可他眼里只有平静和不屑,仿佛,他杀的根本不是人,他只是随意的去这样做,生命於他并没有意义。
  梁泽从外面带上了门,楼梯下了几步,却发现自己好像站不住了,於是他坐下。木质的楼梯吱嘎一声,那声响回荡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在扬起的风中。
  他们,结束了。
  点燃一支烟,那刹那的火光没有带来温暖,比鬼火还阴冷。
  因为不想失去,所以付出,可付出之後,获得的是更大的失去。
  爱情进入,友情完结。
  怎麽自己连这样显而易见的道理都给忽视了?
  梁泽忽然发现自己很可笑,他其实就是想得到一种动物式的幸福,本能的。却忽略了动物最基本的天性就是一公一母就是性。怎麽会忽略了呢?如果但凡正视一下,也不会有今天这般的狼狈吧?
  是的,那麽多人在他生活里来来往往,却头一次有人让他如此狼狈。

   Act 22 暴力欲望

  梁泽:五月的主题确定了吗?
  编辑:嗯,确定了,五月朝气蓬勃的,我们想以青年人街头文化为主题。
  梁泽:哦。
  编辑:你的专栏想配合写什麽?
  梁泽:没主意,你们定吧。
  编辑:你自己想呢?
  梁泽: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编辑:那是这个月吧?
  梁泽:是哈!
  编辑:……等想好命题我再联系你。
  梁泽:……
  春暖花开,明媚的四月,大地上一切的生物都生机勃勃的。可是,梁泽打蔫儿。一个礼拜了,他没找过杭航,杭航也没搭理过他。梁泽很想念一休,也很想念店主,可他却没勇气没事儿人似的哈罗著踏进那个院门。
  那天,大家好像都很有默契似的明白了──他们,完蛋了。
  梁泽很想问问杭航,继续做普通朋友可以不可以,可他问不出来,因为在心底的某个部分他自己都早已回不去了。
  瞪著眼前春光下,依偎在一起哈皮睡的小叶子夫妇,再抬眼看看跟跑轮里缩成一团睡的小叶子的宝宝。唉,终究他跟杭航没统一起意见给宝宝一个名字。
  “你就叫足立义满吧。”梁泽对睡著的宝宝说,“足立义满。”
  手机大唱的时候梁泽还在发呆,面前的本子已经很自然的变成了屏保模式。拿起看看,来电显示:谢金燕。
  “喂?”梁泽接了电话,背靠在单人沙发的靠背上,就跟没长骨头似的,极其慵懒。
  “梁泽?怎麽这麽没精神?”
  “没睡醒呗。”梁泽顺口回。
  “哦,呵呵。书基本已经排定了,过几天就能拿到小样儿,预计六月中旬上架。”
  “辛苦。”
  “所以这月底吧,我想安排你做几个访问,基本都是挺不错的杂志……”
  “没兴趣。”不等谢金燕说完,梁泽就给打断了。
  谢金燕在电话另一端竟不知道往下接什麽好了。梁泽从没这麽不配合过。虽然不积极,可也不推辞啊。
  “还有事儿麽?没事儿我挂了,要去健身。”
  “为什麽不上采访?”
  “卖书不卖脸。”
  这句之後,谢金燕再听到的就是盲音了。
  梁泽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这个态度,对女士忒操蛋了,可他就是赔笑不起来。得罪了谢金燕一点好处没有,跟得罪出版社没什麽区别。可那又如何呢?得罪呗,反正已然得罪了。
  拿了钥匙出门去健身房,梁泽走在路上,看著擦肩而过的人,听著时有时无的一两句交谈,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让自己的人生变得这麽不快乐了。他应该快乐啊,随便的笑,随便的找乐子,随便的出入各种聚会,随意的跟不知道是什麽人的什麽人攀谈。可他现在就是统统没兴趣。
  到健身房,换好衣服,梁泽丧不搭眼的往瑜伽教室走。健身卡没俩月就到期了,到时候他想换一家,省得总很诡异的混在一群女士中间。
  要说这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BT健身教练就那麽巧从器械室出来,更巧的是正好看见梁泽走过去。他盯著他那屁股,越看越觉得性感。那种紧实,那种翘挺,那种……
  这一位,绝对是倒霉催的,想都没想伸手就摸上去了。其实也不赖他,他遇上他偶尔摸一把,平时也没事儿,顶多听两句骂。可是吧,他又如何知道,梁泽目前不是梁泽了,梁泽目前是只迷失方向的找不到出路的饥饿而愤怒的老虎……於是呢,梁泽的屁股也就不是梁泽的屁股了,那是老虎的屁股。
  有句老话怎麽说的来著?
  对的。
  老虎屁股摸不得。
  ‘你妈逼’是个开场,‘操你大爷!’伴随第一拳,‘王八蛋’扬起第一脚,之後以此类推,BT健身先生还没明白过来就被梁泽狠狠给了几下。
  这位更倒霉催的是什麽呢?
  其实,你看你摸人家,人家心情不好,你就挨两下呗。你还手干嘛?还对一明显不是你对手的还手,不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呐?
  BT健身先生给梁泽那几下让梁泽一通好受。可梁泽打架从不认输。为嘛不认输?打不过的他不打啊,不给机会啊。今儿这纯属突发事件,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跟一肌肉男打。可已然打了,打了就不能输,不能输他也没胜算赢啊。
  寸就寸在,当梁泽一下撞上身後那消防设施的时候,他开窍了。
  於是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梁泽砸了消防设施的玻璃,拎出消防栓,而後那消防栓就华丽丽的问候了BT肌肉男的脑袋。
  登时!
  BT肌肉男就脑袋开瓢满眼金星无限晕眩。他倒下去那个眼神,颇有点儿绝世高手被暗算的味道。
  前台接待报的警,等警察进来,肌肉男已经被救护车抬走了。
  “你打人的?”
  梁泽已经被健身房扣下了。
  “嗯,是。”这会儿他诚恳的点头。
  “走。”一警察按住了他脖颈。
  “诶,成,您不用按著,齁儿累的,我不跑,跟您走。”
  警察看著梁泽,心说,呦呵,态度还挺不错。
  进了局子,没人搭理梁泽,就让他往墙角一蹲。梁泽也没意见,就蹲那儿。半点儿不觉得累。你当瑜伽白练得?
  一边蹲著吧,他一边还想到之前一卡住没写完的小说了。这似乎就是火花的飞溅。
  “诶,警察同志,您有富余的纸跟笔嘛?”梁泽猛地抬头,看著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的胖子。
  “闭嘴,蹲好了。”
  “那您有麽?”梁泽又看向隔壁那女警察。
  女警察呵呵笑了一下,扔给了梁泽纸跟笔,“现在写检查也没用,”她撩拨了一下头发,“等人家伤检报告出来吧。”
  “哦,我不写检查,也不著急。”
  一直蹲到晚上9点多,梁泽写了好几十页,才有一个瘦高个儿的警察过来,“被你打的那个我们联系上了,他一会儿就过来,你,给我你们家人的联系方式。”
  “干嘛?罚款啊?”梁泽抬头,画上手里这句的句号,“罚款的话我自己能缴纳。”
  “想什麽呢!”瘦高个儿点烟,“罚款?我告诉你,人家要告你!你等著蹲进去吧。轻伤,三个月起步儿。”
  梁泽一惊。蹲进去?蹲大狱?
  不能够吧?
  成了,权当生活体验。
  “说话,你家里人联系方式!”
  “哦,13910677***梁斌,我哥。”
  瘦高个儿记下来,抬眼又看了看梁泽,“你好好儿的为什麽打人家?”他是怎麽看这一位不像一暴徒。
  “他丫摸我屁股。”梁泽如实回答。
  “摸你屁股?摸你屁股怎麽了?你又不是一大姑娘。”
  “不让摸!”梁泽倍儿冲。
  “玻璃啊?”瘦高个儿皱眉。
  “想当没当成。”
  梁泽这句出来,瘦高个儿立马不理他了。有病!
  梁斌到警察局的时候梁泽已经给弄里面拘留去了。BT肌肉男头上裹著厚厚的纱布正安然坐在椅子上。
  “梁斌是麽?”瘦高个儿看见来人,站了起来。
  “对,我弟弟呢?你说他打人?”
  “你先坐。”瘦高个儿又坐下,“是打人,这就是伤者,你弟弟我们拘留了。”
  “他为什麽打人?”梁斌百思不得其解。
  “你弟弟说人家摸他屁股。”
  梁斌眼前一黑。这……
  “没摸。”肌肉男开口了。
  “警察同志,我得见一下我弟弟。”
  “干嘛啊?”
  “我实话跟您说,我弟弟是个作家,拿笔杆的,不是一个随便会跟人动手儿的。”
  “对,轻易不动,一动就让人家脑震荡。”
  梁斌也不好说什麽,就听著挤兑,直到被领去见梁泽。
  梁泽跟十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关一起,见到梁斌就站起来了,“哥……”
  “我服了你了,到底怎麽回事儿?”
  兄弟俩就隔著铁栅栏说,梁斌一边听,一边拿出了手机,“孙伟,我梁斌,跟地安门派出所呢……嗯,是……对,越快越好。”
  瘦高个儿匪夷所思的看著梁斌,“还找你们家什麽亲戚探视?”
  “不是。”梁斌冷冷的,“我律师。”
  BT肌肉男这辈子没这麽恐惧过,西装领带的律师态度平和的告诉他,他有两个选择:一,你起诉。二,你不起诉。选择前者,你起诉完成,我们会起诉你性骚扰,然後多方调查取证,这就意味著尽人皆知,并以梁先生的实力,轻松可以让他进去呆几年。选择後者,医药费、误工费我们承担,额外还可以给三万块的补偿金。钱都已经准备好了。
  对於BT肌肉男来说,他只有一个选择。
  梁斌夜里一点办好手续把梁泽捞出来的。上了车,兄弟二人谁都没吱声。梁斌没急著发动车,点了颗烟,也给了梁泽一颗。
  梁泽接过去,点上,靠在了副驾驶上。
  抽完一颗烟,梁斌问,“怎麽了,你非楔人家?”
  “我不是说了嘛,孙子摸我屁股。”
  “就为这个?”
  “对,就为这个。”
  “你是暴力的人吗?甭说打架,跟人起冲突都少!”
  “忽然急了呗。”
  “你……”
  “哥,对不起哈,半夜还让你出来。”梁泽说著开了车门,“你赶紧回去吧,嫂子大个肚子一人跟家不好。”
  “梁泽!”
  “嗯?”
  “你是不是出什麽事儿了?”
  “没有啊。”梁泽摇摇头。
  梁斌沈默了一下,“你先上来,让杭航过来接你吧。”
  梁泽一愣,但只是刹那,稍後恢复常态,“不用了,我又没被人楔成脑震荡。”
  “你跟杭航……没事儿吧?”梁斌确认是没事儿的,因为今儿进门锺月闻还跟他说下午跟杭航聊半天,可……还是想问问。
  “没事儿啊!我俩好著呐!”梁泽强迫自己笑。他完全说不出他俩完了。
  “嗯,行,没事儿就行,你啊……”
  “我操!”梁泽一拍脑门,“我刚写了点儿东西,忘公安局了,哥,你赶紧回吧,我去取。”
  梁斌就那麽看著梁泽一溜烟跑了。
  有事儿,绝对有事儿。
  可梁斌又想不出来弟弟出了什麽事儿。
  梁泽回到派出所的时候,瘦高个儿正拿著梁泽落下的那十几页手稿看。
  “呃……麻烦……您还我。”
  “写的还挺好。你哥说你是作家?写过什麽大作?”
  “没,不是,没大作,都随便写的。”
  梁泽拿了稿子出来,夜风吹得他打了一个哆嗦。抬头看天幕,跟那天夜里他离开杭航家一样,璀璨的星夜。
  他就这麽丢了一个朋友,这辈子跟他最投契的一个朋友。
  梁泽还想打人,可街上除了他没别人,於是派出所门口那棵老槐树遭殃了,狠狠的挨了一拳。但,鸡蛋碰石头,梁泽的手更疼。

   Act 23 逃不开,放不下

  爱心 123:那麽就是狗粮五斤,狗咬胶一袋,罐头十个对吧?
  飞天少女猪:对的
  爱心 123:地址是北京市西城区冒儿胡同17号是吧?
  飞天少女猪:对的
  爱心 123:下午发货是吧?
  飞天少女猪:对的,我下午在,嘿嘿
  爱心 123:成,没问题!
  飞天少女猪:好,我去付款了,辛苦。
  爱心 123:不客气,您的地址是?
  飞天少女猪:爱心 123:地址是北京市西城区冒儿胡同17号是吧?
  = =您怎麽啦?
  爱心 123:傻了……
  飞天少女猪:……看来是……
  真够丢人的。
  杭航的手捂著脸,很想给自己俩嘴巴。这是想什麽呐?
  手机不合时宜的振动了两下,杭航拿起来看。他已经把那个‘哈哈’的BT提示音换掉了。
  【现在忙嘛?from:月姐】
  杭航盯著这手机屏幕,心生郁闷。锺月闻仍旧有事没事找他聊天。平心而论,他跟锺月闻相处的真挺好,只是吧……杭航也说不出为什麽他没法跟锺月闻说他跟梁泽……不能说分手吧,说分开了似乎更贴切。倒不是锺月闻不给他机会说,也不是谁不让他说,就是……好像就是自己不想说。不想说、说不出。
  【不忙^_^】
  信息几十秒又被回复了,【太好了,陪我去产检吧!】
  杭航无语凝噎。
  信息又追过来一条:【真是不好意思,我起晚了,这会儿再去人肯定特别多,你陪我唠嗑^ ^】
  “我还能说什麽呢?”杭航对著手机自言自语。
  【好。等我半小时,这就过去。】
  “盈盈。”杭航回复完,起身,“帮著照应一下,我出去一趟。”
  “哦,好,是补货吗?猫砂该补了~”
  “呃,不是。等等吧,明天我看看一起。”
  “哦。行。”
  杭航上楼,洗手洗脸换衣服,消毒停当这才下楼取车。
  今儿也不是电台怎麽倒霉催的,杭航一路没痛快,音乐台这歌儿吧,先是《你怎麽舍得我难过》再是《对不起,谢谢》接著是《普通朋友》等等等等……杭航出门前好不容易挤出的笑脸这会儿几乎又消失殆尽了= =为了缓解一下情绪,换到文艺台,没赶上评书,倒是赶上长篇小说连播了,一转过去就是一男的悲伤的问,你为什麽不爱我呢?我们就只能是朋友吗?
  最後杭航选择了无声的世界。让那调频彻底闭嘴。
  到锺月闻家楼下的时候,杭航看见锺月闻挺著个大肚子站在太阳下,手里举著个雪糕。
  “不凉啊?”杭航把车贴过去,替锺月闻开了车门。
  “馋了麽。”锺月闻笑著上车。
  一路上两人轻松的聊天,话题说著说著就扯到了杭航父母身上。
  “我听梁斌说你父母是外交官?”
  “嗯是,在外交部。”
  “不在国内?”
  “对,在比利时。”
  “啊,真不错。”
  “呵呵。”
  “你是独子?”
  “嗯,家里就我一个。”
  “那你爸妈不想你啊?”
  “呃,他俩巴不得二人世界。”
  “哈哈哈哈……”
  锺月闻笑著,却忽然话锋一转,“那……就你一个儿子,你……”
  “嗯?”杭航侧脸。
  “你要是……不结婚生子,他们……”
  “哦,无所谓吧,他们也没非让我结婚生孩子。”
  “这样啊……”锺月闻踏实了。这事儿她总想找机会问问,不问不踏实。可是又苦於没什麽合适的机会。现在好了,这麽熟,自然而然就问了。家里不干涉就好。就好。不知道为什麽,锺月闻总有预感,这次梁泽不大会捅篓子,那天她跟梁斌还念叨,说男的女的都无所谓了,你弟弟能踏实下来比啥都强。唉。真不知道如果锺月闻这会儿就听闻梁泽跟杭航已然……她会作何感想。
  到北大妇幼,杭航陪锺月闻进去,产检那里果然已经坐满了人。俩人找了地儿坐下,锺月闻开始从包儿里掏巧克力。好时巧克力一颗接著一颗的被她塞进嘴里。时不时还要给杭航让一让,杭航摇头。他不怎麽喜欢甜食。
  两人就那麽聊著,气氛特融洽。杭航身边是无数的孕妇跟先生,他看著他们,想到的却是他们即将孕育出的灵魂。
  跟梁泽分开的这两个礼拜,杭航想了特别多。从很多人不知道邻居的贵姓却想知道XXX明星有几段豔史;到也许所有人都寂寞,只是有人说有人不说。还想到爱情跟大便其实是有共通之处的,那就是:开始是热的,後来就凉了。总之天马行空。然後看加菲猫,忽然发现加菲猫也说过特别精辟的话──生活就像一部法拉利跑车,你怎麽也追不上。但没关系,你也买不起。
  “杭航,杭航。”
  锺月闻推了杭航两下,杭航才回过神来,“嗯?”
  “人家跟咱们说话呢。”
  “啊?谁?”
  “我说你们俩看著真好啊,这麽亲密的靠在一起说话,谁看谁都笑著。”坐锺月闻隔壁的男人感叹著,“你看我老婆就不行,打怀上就跟变了一人似的,整天忧郁,还总问我外头有人没有。”
  锺月闻听著,越听这位大哥的话头越不对,杭航也发觉被误会了。刚要解释,锺月闻先他一步开口,此时这男人正说锺月闻没怎麽发胖,不像自己那老婆,跟个肉球似的,“这是我们小叔子。”
  杭航听锺月闻这麽解释,也跟著辩解,“嗯是,这是我嫂子。”
  “啊?”男人瞪大眼珠子。
  锺月闻跟杭航同时一愣,猛然明白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弄得跟……
  男人颇有意味的看著杭航跟锺月闻,无奈,锺月闻起身,“我还想吃雪糕。”
  “咱买去。”杭航也起身。
  杭航陪锺月闻在医院的院子里走了走,晒晒太阳等於补充天然钙质,算著时间差不多回去,正赶上锺月闻被叫到。
  等全部完事儿,午饭时间都过了,快一点了。锺月闻坚持要求杭航跟自己回去吃午饭,杭航推辞不能,最後还是去了。
  佣人挺麻利的弄好了午餐,锺月闻笑著说,“我就不喊梁泽过来了,胎教很重要,看多了他小叔子指定……”
  锺月闻以为杭航会笑,可杭航没笑。这一下让她想到自己是不是说的过分了,虽然是玩笑,也是侮辱人家杭航那一半的意思嘛。
  “别多心啊,玩笑而已,我挺喜欢梁泽的。”
  “没有没有。”杭航连忙摆手。
  “他脸好些没有?梁斌那天回来说他挂彩也挺厉害的。”
  “嗯?”杭航一愣。
  看到杭航愣了,锺月闻也愣住。
  “挂彩?他跟人打架了?跟谁?”杭航真想不出温和的梁泽会跟人动手。还挂彩?
  “你……不知道?”
  “……”
  “梁泽那天跟一健身教练打起来你不知道?他给人开了瓢儿差点儿给抓进去……你……不知道?”
  “啊,咳,我说他这几天怎麽都不过来呢,怎麽喊都不来。”杭航干笑。说了谎话。
  “这死孩子,还挺要面子,没跟你说是吧?他啊!唉,你说多大一人了,越来越不著调,说那男的摸他屁股,他就把人给揍了。”锺月闻继续吃东西。
  杭航听著,举著筷子石化。忽然想起梁泽说过:靠,你以为爷是谁啊!也就是你,别人要敢摸来摸去……我就揍他!
  别人。
  梁泽曾一度认定他不是别人。
  “你吃东西啊,多吃。”锺月闻见杭航不动筷子了,又把盘子往他跟前推了推,“梁泽要没跟你说你也就别问了,他要面子,呵呵。”
  从锺月闻家出来快三点了,锺月闻一直很开心,还说下次产检也要他陪。杭航苦笑著,说不出拒绝。
  开车回去的路上,脑子嗡嗡的。
  梁泽跟人打架了,就上个礼拜。他们分开後没多久。
  是不是他……也跟自己一样,很不痛快?很……难受?
  那天他抱了他很久,想说什麽,杭航却不想听,就那麽将他‘请’出了家门。梁泽他,当时想分开吗?还是……
  反正那天之後他再没找过他。
  这一天的电话格外繁忙,此时手机又开始振动。杭航掏出来,霎时竟然期待是梁泽。然而,不是。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杭航吗?”
  很有魅力的一个声音,杭航觉得他一定听到过,却想不起来是谁。
  “嗯,我是。”
  “易可风。”
  “啊!你啊!你好。”
  “照片我洗出来挺久了,还有胶片放在一起,可是你们俩没人过来取。”
  杭航听著,诶,不对啊,那天不是数码的麽?他们拷走了啊。
  “还记得吗?就你BF以为我要送小报的。”易可风语气里透著笑。
  杭航的汗都下来了,原来是说那个。
  BF……
  真讽刺。
  “你今天方便来拿麽?我明天就得离开北京拍东西去了,可能一走又是几个月……”
  “这……”
  “要是不方便我就给齐霁发个快递?”
  “别了,我方便,一会儿就过去。”
  “那行,我都在。这是我号码,你快到了电我,跟他说,我没留拷贝,也不送报社哈。”
  “……”
  杭航挂了电话,猛捏额头。
  他可不想那些照片齐霁再过目。
  路上不堵车,杭航挺快就到了宽地摄影。易可风接了电话就等在门外。
  “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
  “没等多久吧?”
  “不久,正好晒晒太阳。”
  “呵呵……”
  “那行,我这就回去了,你忙你的。”
  “不看看?”易可风看著杭航的眼睛。
  “呃……不了,回去再说吧。”
  “哦,行,我还挺满意的。”
  杭航把照片袋子扔在副驾驶上回了店里。回去後发现店里很忙,就一直跟著忙。越忙杭航的心情越好。只有充分利用时间,你才会忘记时间的空虚。
  十点半关了店,杭航拎著哢哢跟一休上楼。哢哢还是老样子,时不时斑秃。一休却有点儿蔫儿,似乎见不到主人很不安。
  跟龙猫玩儿了会儿,杭航去冲凉。出来看见一休踩在平台上隔著笼子往窗外看,顿生一种惆怅。
  他往一休看的方向看去,只看到那片熟悉的街道。那是梁泽每次走来的方向。杭航不知道一休往这里看是偶然还是凑巧。不知道。
  就那麽看了会儿,杭航开门下楼了。
  那些照片他没带上来,也还没看。
  开了车里的灯,杭航倒出照片,十几张,都是黑白的,看著挺有艺术氛围。如果用动画片的表现手法,就那麽翻动,可能这就是他们那天那个吻的重现。
  从沈沦的亲吻到莫名的睁大眼睛。
  看著照片里的人,杭航猜不到那个刹那,他与他亲吻的时候,梁泽到底是什麽感受。
  只把他当朋友的话,他会有那些动情的时刻吗?
  杭航靠在了靠背上,沈重的叹息。
  怎麽办呢?
  就这麽让一切过去?
  如果真的能轻易放下,又哪儿来的现在这般纠结?
  很多跟梁泽的记忆浮现眼前,他总是笑眯眯的喊著帅哥,他总是傻乐著说一声哈罗,他说帅哥我是你爱的使者,他说哎呀帅哥可怎麽办啊你快帮帮我,他说帅哥我想你,他说帅哥你说我怎麽这麽帅,他说帅哥我爱你,他说……对不起。
  梁泽一直在尽力,从一开始的咱们试试看;到後来的哎呀我吃亏了;再到玻璃上的彩灯闪烁:我爱店主;然後还带他见了他重要的唯一的亲人。这些都是不可否认的。
  梁斌说,大爱无形。他写的特别好。可他不懂什麽是小爱,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最贴近生活的。
  梁斌说,我弟弟总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人。
  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他对他放进了太多期望,所以现在如此失望。失望了,还没法干脆的放下,或者说,放不下。
  杭航捏著手里的那打相片,看著相片上的两个人。
  忽然,他想再努力一次。
  既然放不下,是不是再追上?
  真的,他想问问他,是不是还有可能接受男人。如果他肯定,杭航想在他身边,跟他一起努力,一步一步的。
  既然自己有勇气去爱上一个直男,那麽就别轻易放弃。挫折总会有的,但挫折过後……也许能有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
  他不是想再勉强他什麽,他只是……希望自己能没有遗憾。
  都说遗憾美,但那其实是对旁观者而言。
  身在其中,没人想要遗憾。
  杭航忽然想起了过年时候,他跟梁泽赖在家里,跟五只龙猫一只狗一起。丢丢喜欢去咬自己的尾巴,梁泽就问为什麽狗都是如此,以前嫂子的小巴狗也爱咬尾巴,可永远咬不到,越咬不到还越著急。
  杭航现在再去想,顿感狗的尾巴就像人的幸福,怎麽转圈也咬不住,可当你停下来,往前走,它就会跟著你。

   Act 24 就这样吧

  杭航:出来见个面儿吧。
  梁泽:去你店里?
  杭航:我说,‘出来’。
  梁泽:对啊,我不出来怎麽到你店里?
  杭航:……
  梁泽:现在吗?
  杭航:你在忙?
  梁泽:不忙……
  杭航:那就我後身儿那家茶座?
  梁泽:不是去你店里嘛?
  杭航:……
  风和日丽的四月最後一个礼拜六,杭航约了梁泽见面。再过三天,就是举国欢庆的劳动节。
  杭航从店里出来,过了银锭桥,进了茶社。
  这家茶社他和齐霁有时候会过来。那天杭航失落到极点,也想找齐霁出来喝茶,可他又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绪,被齐霁发觉什麽。杭航就是如此,即便失恋,也不想任何一个人因他而不开心。
  老板带杭航上二楼,给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一览後海的春色。杭航道谢,点了一壶碧螺春,放下了垂帘。
  来之前他思踱很久了,他不希望自己再转悠什麽,他只想单刀直入。梁泽也不是一个喜欢绕来绕去的人,对什麽事儿也是一是一、二是二,直来直去。
  杭航只想问他,能不能再给彼此一个机会,能不能接受男人。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麽杭航决定跟梁泽共同去面对。只要梁泽想,只要梁泽但凡有那麽一点点对他的喜欢,这种喜欢不是友情,那麽,无论要再受到什麽样的打击和伤害,他杭航也会跟他梁泽一起努力。不为别的,只为他是那个他动了心并想到一辈子的人。
  而如果答案是否定的……
  坦白说,杭航没这麽考虑过。
  大概就是侥幸心理吧,他不相信梁泽对他丁点儿不一般的感觉都没有。
  可倘若真是这个结果……
  杭航坐在这里想,他逼迫自己想,毕竟现实比梦境的可能性永远多很多。那麽,他就删除他的电话,拉黑他的旺旺,并一辈子不再跟他联系。断,就断的干净彻底。如果他说出他们不可能再有什麽,也就索性什麽也不要有。他不是圣人,不会说出‘让我们还是朋友’这种非人类的语言。岁月教会了杭航什麽叫做决绝,并,决绝有时候反倒是明智。这道理杭航深信不疑。
  梁泽挂了杭航的电话就出门了。他没想到杭航会给他打电话,并不单单是打电话,他还约他见面。梁泽还以为杭航不会再想见他了。他都下定决心了,一休留给杭航跟哢哢……
  可现在看来,凡事都不会那麽绝对。
  撤出爱情的范畴,也许……友情还能回来。即便曾经荒唐过又如何?沈静下来,还是有办法面对彼此的,不是麽?
  跟杭航失去联系的这大半个月,梁泽发现自己无比的暴躁,而且浮躁。小说一个字儿写不出来,专栏文章纯属靠凑字儿对付。他不开心,非常不开心,他希望杭航还在身边,还那麽温和的对他笑。
  现在,机会来了。
  一会儿一见到他,他就要主动对他说:帅哥!我特别想你!咱们当不成情人,也还可以做朋友!你是我一生不变的朋友。
  对对,就这麽坦诚的请求!
  梁泽的幻想非常美好──店主大人会笑著说,好啊,咱们还是朋友。然後他还可以每天去店里,找杭航玩儿,跟龙猫们哈皮。是的,这就是梁泽的想法。在他的世界里,感情,一切感情:友情、亲情、爱情,都是这麽理所应当,都是他想要就会有的。
  该说他天真吗?不知道。
  杭航见到那人愣头愣脑的进来、东张西望,就紧张了起来。他喝了一大口茶,刚要开口,就听见……
  “老板啊,你看见一帅哥了吗?”
  杭航这时候很想钻桌子底下去,太丢人了= =
  偷眼望去,老板瞠目结舌。
  “你没看见?他可帅了!跟我差不多高,比我帅,细长眼睛,鼻子特别俏……”
  “梁泽!”杭航决定在梁泽把他俩的脸一起扔後海里之前,及时制止。
  老板看向杭航,愣的更彻底了。
  “陈哥对不起啊,我这朋友……”
  “帅哥!我太想你了!”梁泽瞅见杭航,直眉瞪眼就过来了,而後撩开帘子一屁股坐在了藤椅上。
  杭航看著梁泽,心生感动。‘我太想你了。’看来……
  “帅哥我跟你说……”
  “梁泽我……”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老板看了看,二位坐定,於是乎下楼了。毕竟楼上就这麽一桌儿,还是老主顾。今天是大多数人加班的日子,为给五一挪出时间。
  “帅哥你先说。”梁泽嘿嘿的笑,看见杭航他就开心。
  “你先说吧。”杭航礼让。
  “不用不用,诶,能抽烟麽?”
  “哦,可以的。”
  “成!”
  看著一脸笑意的梁泽,杭航定了定,开口了,“是这样。分开这些日子……”
  “你也特难受是吧?”梁泽点了烟,把打火机扔到了桌儿上。
  “你难受?”杭航凝眸。
  “是啊,巨难受,一天到晚不知所措,呵呵……”
  杭航忽然就把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脏放回去了,他隔著桌子握住了梁泽的手,“再一起尝试一下行麽?试著接受我。”
  梁泽叼著烟一下愣了,他不期然的就抽出了手,直勾勾的看著杭航,“你说什麽?”
  杭航也愣住了。
  “帅哥你说再尝试?”
  “嗯,是。”杭航感觉有些尴尬,握住了茶杯,他的手有点儿抖,茶水都随著他晃动。
  “尝试什麽?我跟你……那什麽?”
  “不是。不那麽什麽,就是……”
  “好好当朋友是吧?”梁泽眉开眼笑。
  “朋友?”
  “对啊,不那什麽,不就还当朋友嘛!没问题的!我今天过来也是这个意思,你看咱俩这麽铁,谁离开谁都互相惦念著……”
  “普通朋友?”杭航打断了梁泽。
  “呃,是啊,不是不那什麽了吗?”
  “……”
  杭航沈默了。
  梁泽看了杭航一会儿,发觉他不对劲了,赶忙问,“帅哥你?”
  “你跟我,再做普通朋友?”杭航机械的重复。
  “对啊,一起玩儿,一起看电影,一起吃东西,一起解闷儿。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好朋友!”这些天梁泽也想了很多,之所以搞到现在这样儿,错在自己,他把自己摆错了位置,他杭航是同性恋,自己不是。他只是贪恋这麽一个温暖的朋友,有默契有互动的朋友。现在纠正,一定要纠正。
  杭航听著梁泽的这些话,这些话已经不是话语了,它们像一把把尖刀雕刻杭航脆弱的心。
  “梁泽。”用了很久,杭航才强迫自己恢复语言功能,“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吧?这不是商场买电器,用不好还可以退货!”
  “不退货啊!”
  “那你还要做普通朋友是什麽意思?”
  “就是……就是……”梁泽被杭航这种气愤给镇住了。
  “就是什麽?”
  “就是……回到最开始啊。”
  “录音带吗?还可以倒带重来?还是可擦写光盘?”杭航想不到自己这一刻可以变得这麽暴怒。
  “帅哥你怎麽急了?”
  “梁泽。我只请你告诉我,你还想不想再做情人。”
  梁泽看著杭航,捻灭了手里的烟,“我只想做你的朋友。”
  “呵。”杭航笑了一下,可内心已经破碎了,碎了之後变成了满腹的眼泪,“到此为止吧,我明白了。”
  “帅哥!”见杭航站起来,梁泽也站起来了。他拉住他的手腕,还想说什麽,可是……
  “梁泽,我不会跟你做朋友。如果你跟我没有开始,也许还能够,可现在……”
  “帅哥你这是干嘛?做朋友怎麽就不行了?”
  “因为你在我心里,早已经回不到朋友的位置了。”杭航甩开梁泽,“今天开始,就当作没认识过吧。”
  “帅哥!什麽叫做没认识过?什麽叫做当作?”
  杭航没有回答,往楼梯处走去。
  “杭航!”梁泽追了上来。
  “你别拉我。”
  “你为什麽这麽绝?”
  “因为我爱上你了。”眼眶里湿漉漉的,杭航就努力的低著头。他甩开梁泽的时候,眼前模糊成一片。
  梁泽看著杭航从楼梯上下去,然後消失於视点。
  他就那麽站了好一会儿,然後才回到他们刚坐过的那个位置。窗外还是一样的景色,桌子上还是那半杯茶,烟灰缸里还是那些烟灰跟那颗烟蒂。唯独,对面空荡荡一片。风顺著窗子吹进来,吹响了草籽帘子,帘子随风摇曳,发出点滴的声响。
  梁泽忽然站了起来,伸出半个身子看向窗外。
  哪里还有杭航?
  四处都没有。
  今天开始,就当作没认识过吧。
  因为我爱上你了。
  怎麽会这样儿?
  帅哥!你陪我孤老终生吧。
  好啊。
  怎麽会这样儿?
  杭航一直徒步走。路过荷花市场,路过恭王府,然後又一直走到了护国寺。他走的不累,但精疲力竭。看到护国寺往南延伸的西四南大街,他看到不少行人。他就那麽驻足看了会儿,又转身往回走。
  胡同里还比较安静,除了拎著菜篮子的大爷大妈,几乎找不到人气儿。又走回荷花市场,他在一家酒吧搭建的临河棚子下停住脚步。看了看,坐下来。
  这会儿酒吧还都没张罗开门,没人来搭理他。
  他就那麽坐在那儿,看著水面被风吹动。
  这下结束了。
  结束的如此突然,因为在此之前,他还在期望著什麽。
  就那麽不知道坐了多久,有个侍者模样的人过来了,“先生需要点儿什麽吗?”
  杭航无意识的回头,看著那张脸,“都行。”
  “都行?”
  “我只是想坐一会儿。”
  侍者看著杭航,犹豫了一下,“这里是消费区,我们开始营业了……”
  “对!所以我告诉你什麽都行!”
  如此大的吼声,无论是侍者还是杭航自己都呆滞了。
  “抱歉,科罗娜吧。”
  “呃……好……您稍等……”
  夏天又快来了,天色越来越漫长。杭航记得,梁泽就是在去年夏天闯入了他的生活。杭航不想再去想这个人,可思维不受他的控制。同样是无果,为什麽不早拒绝我?梁泽有太多的机会拒绝他,可都没有拒绝,他一直就顺著杭航的步调走,结果却在跨过终点线的时候告诉他,我其实不是参加竞走的,我的项目是铅球。
  杭航想恨梁泽,却怎麽都恨不起来。
  喝完那瓶科罗娜,杭航把梁泽的电话号码删除了。
  酒这东西,一旦让人尝到甜头,就不可抑制了。杭航後来喝了一打都不止,然後就那麽趴在了桌面上。
  先是有卖花的小姑娘问他买花吗,再是一只蹩脚的乐队唱:我曾爱过一个男孩,他也许已经儿女成群,在每个冬天的晚上,在炉边教他们歌唱。炉火慢慢地烧著,我心儿也跟著颤动,却不知道为什麽哭泣,莫非我还依然年轻……

   Act 25 远行

  杭航:快别贴著我了,热死……
  齐霁:诶你这人怎麽这麽不爱牺牲啊。
  杭航:我还不乐於牺牲?你还有良心嘛!昨儿把谁累成那样儿啊?我到现在还背疼呐!
  齐霁:这麽说就没意思了吧,你能说不是你情我愿的?
  杭航:我上辈子倒霉催的这辈子摊上你!
  齐霁:没劲了,真没劲了,你说咱是不是历经千辛万苦……
  杭航:你给我打住,还九九八十一难呐!
  齐霁:大师兄……
  杭航:你要再不靠边儿我非把你踢下去!
  杭航扒拉开齐霁起来,立马跳下了床。拉窗帘的时候胳膊牵动了背,一阵酸疼。昨儿齐霁说脚抽筋,害他一人背三人的行李往高台上爬。
  目前杭航跟齐霁以及一位女士在黄河边儿上的一个小村子里。这村子为了防洪,连排的屋子都建在一种高台上,算是当地很有特色的一景儿。
  怎麽就到这儿了?
  往回说。
  杭航失恋了,这个我们众所周知。杭航的心情非常不好,这个我们也能揣测出来。正巧五一过後齐霁问杭航去不去旅行,杭航就同意了。他是个喜欢旅行的人,可是自打跟二愣子谈上恋爱,没出过北京的边儿。
  齐霁组织的这趟旅行,其实也不是他组织的,并且对齐霁来说不仅仅是旅行那麽简单,他是在工作。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出版社拟定出版一本关於民间艺术的书,主要是多方记录民间手艺人,由出版社找的记者兼作家陈雨文主笔。这事儿跟齐霁有关系的部分是,等陈雨文撰写整理完毕,他要翻译成西班牙语译本在欧洲等地同步发行,这本书将会是文化交流博览会上很重要的一部分。陈雨文是个芳龄三十五的女作家,她接手这个项目的时候,就问到可不可以有人同行采风,那出版社就说好啊,让齐霁跟你一起吧,他也亲自感受一下。得,二位就被这麽委任了。
  齐霁找上杭航完全是惦记一路上有个人照顾他,拜托女士照顾就……哈,不著调了。本来也没以为杭航会跟他走,没想到杭航答应的特痛快。齐霁还特别问了他就这麽跟他走梁泽有意见没,杭航说没事儿。是的,直到现在,彻底分开的现在,杭航也没告诉任何一个人他跟梁泽分了。
  杭航把店里打点好,连同齐霁的大狗‘猛男’一并安顿好,就跟齐霁走了。他想出来走走,天气也合适,去的这些地方也都挺有意思。但显然他不能跟完全程,最快大概也要半年多,可杭航至多能离开一个多月,两个月到头,要不也放心不下,而且会非常想念哢哢。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去了不少地方,陈雨文采访了包括折纸人、扎纸鸢的、制作龙头的、搞皮影戏的等等数人,他们也一路走过了不少地方。这让杭航的心情豁然开朗。生命如此之辽阔,又何必拘泥於一段小小的情感?
  “杭航。”齐霁也起来了,“我睡的巨难受。”
  “一定没我难受。”杭航看著窗外,因为地势高,黄河的滚滚水流就这麽被他尽收眼底,“我都把枕头给你抱著了,结果你还抱著我,我是躺的没一点儿高度,还被你粘出一身汗。”
  “唉,你看你,你早知道我喜欢抱枕的嘛,你又不让我带。”
  “嘿!你还有理了你!”
  “啧啧,也就跟你我能不讲理嘛。”齐霁笑嘻嘻的,“念首诗给你聊表我的心意?”
  “你快打住吧,每次你给我来首浪漫鸟语诗歌我都听的一头雾水。”
  齐霁哈哈笑。
  “走吧,陈雨文估计早起来了。”
  “哎呀,杭航啊,看来你比我对我工作上心麽。”
  “我不告诉你了吗,我倒霉催的,从小到大天天替你操心!”
  两人果然没找见陈雨文,问他们借住家的村民,大妈说那闺女一大早就出去了,找董老太太去了。齐霁知道这是他们要采访的剪纸人,据说她剪出的剪纸惟妙惟肖。不等齐霁打听董老太太的住处,大妈就说,那闺女是魔怔了,怎麽都劝不住,都跟她说董老太太死了挺多年了。
  齐霁跟杭航没了方向,就说干脆在村子里转悠转悠,然後去黄河边儿感受一下黄河母亲。
  在村子的东头,齐霁跟杭航往黄河方向去的时候,杭航看见了一老太太。那是个枯瘦的老者,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纹路颇为深刻。杭航之所以一眼认出那是个老太太不是个老头,是因为老太太绑了两根麻花辫。这个年纪的还能把一头枯白的头发整理的这麽好,得算奇迹了。
  但见这位老者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里,似乎心满意足的晒著太阳。
  等他们走近了,老者也不睁眼。
  “大娘,我们从这个方向出去是黄河边儿麽?”杭航上前问路。
  老者微晃著身子并不回答。
  “大娘?”
  仍旧没有回应。
  杭航有些无奈,“大娘,那您慢慢晒,别晒太久,一会儿太阳就毒了。”
  杭航嘱咐完,示意齐霁走吧,决定摸索道路。
  老者是这个时候开口的,“小夥子啊,你心挺好的。”
  好麽,吓了杭航一跳。
  “喜欢剪纸麽?”老太太这麽说著,从身下摸出一把剪刀,一张火红的纸。
  阳光下,那张红纸明豔的像团火焰,可那把漆黑的剪刀却透著阴冷。
  “我给你剪个大龙吧。”老太太自顾自的说,手就兀自的动起来,那红纸被反折,红色的火焰就那麽被暂时熄灭了。
  杭航蹲了下来,看著那双皮包骨头的手,它们是如此的灵巧,握著剪刀就像趋势著某种精灵。
  “我死了就不剪纸了。不剪了。”
  齐霁也蹲下,仰头看著老太太,觉得她似乎有些疯癫了。
  那条龙出现只用了几分锺的时间。一条火红的龙,栩栩如生。而剩下的纸上,分明是一条龙的影子。
  “拿去吧。”
  杭航很喜欢那条龙,或者说更喜欢那条龙的影子。
  收下礼物道过谢,杭航又跟老者说了几句话,可又没了回答。
  跟齐霁走到黄河边儿,再去遥望村庄,似乎没了老人的身影。
  太阳毒辣了起来,杭航跟齐霁驻足很久,後来在一树荫下坐了下来。
  “真舒服啊。”杭航靠在了树干上。
  “呵呵。”齐霁也靠著,淡淡的笑。
  杭航伸了个懒腰,忽闻齐霁的这一句:应该叫上梁泽,他应该挺喜欢这些的。我看他写的小说,应该是个喜欢采风的人。
  杭航呆滞了一下,垂下双手,慵懒的又靠回了树干上,眼睛随著水流的流淌而捕捉,竟然有几分晕眩,他听到自己说:“齐霁,我们分开了。”
  齐霁刚刚点上烟,没来得及收回来的手和打火机一并凝固,“你说什麽?”
  “分开了。”杭航发现自己很坦然。是能放下的吧?一定能。
  齐霁把打火机塞回了裤兜,“为什麽?”
  “哪儿有那麽多为什麽。呵。”
  “你挺难受的吧?”齐霁看向杭航。
  从小到大,杭航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个洒脱的人,而且有力,值得他放心去依靠。他从没见过杭航现在脸上的这种表情。从小到大,谁欺负他了,都是杭航负责解决,杭航总有办法让他收到一个道歉。从小到大,齐霁有什麽踌躇和痛苦都愿意找杭航帮助,因为他信任他。十几岁的时候,齐霁觉得自己喜欢杭航,可是与此同时,他知道他跟他不是一个轨道的人。那份初恋的感觉散尽,是因为杭航对他说,我好像喜欢男的。这句话并没有给齐霁任何鼓动,而是让他逐渐放下了那份情怀,因为齐霁深知,杭航於他,是个遥远的梦想。再後来,齐霁发现杭航在跟一个男孩儿来往,那是个很精致细腻的男孩儿,到那时候,他已经完全放下他了。只可惜那个男孩并没有在杭航身边多久,後来的後来,杭航似乎再没跟什麽特定的人在一起过。齐霁总觉得,大概杭航是个不羁的男人,谁也握不住他。梁泽的出现齐霁总觉得不一样,杭航跟他在一起总在笑,人也温和的不得了,那种温和是没有距离感的、贴心的。可现在……
  话题很尴尬的戛然而止了,杭航透过斑驳的树荫看了很久的天。而後,忽然想说点儿什麽,又不知道说什麽好。他很不希望齐霁受自己这种消极情绪的影响。然後他就想到了那个易可风。
  “诶。”杭航用肩膀撞了齐霁一下。
  “嗯?”
  “那个易可风挺帅的嘛。”
  “你可别追,人家有BF。”
  “靠,我追个什麽大劲。”杭航笑,“诶你喜欢他吧?至少喜欢过。”
  “哦,是。”齐霁叼著烟,点点头。他从没跟杭航过多的说过易可风。不是刻意不说,是没什麽好说的,那场浪漫的法国街头相遇是击中过他的心的,只可惜来得快去的也快。名草有主。
  “你这个人……”杭航摇头,“一辈子要总这样就会躲一边儿看,估摸一辈子你也就你自己了。”
  “呵呵。是吧。”
  “还是吧呢,你啊……”
  “诶。你老数落我干嘛?”齐霁又点了颗烟。
  “恨铁不成钢。”
  “哈哈哈哈……”齐霁爽朗的笑。
  “笑吧,你那个脑子啊,不知道都装了些什麽。”
  “你不是总结过吗,一脑子外文浆糊。”
  “得。”
  “杭航……”齐霁的脑袋靠在了杭航的肩上。
  “嗯?”
  “等我到了三十岁,要是还这麽原地踏步,我跟你好吧。”
  杭航想了想,“行。”
  “那我就每天早起给你读一首浪漫的小诗。”
  “别,那也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不浪漫感觉。”
  “哈哈哈哈……你这人真刻薄唉。”
  “可不是嘛,穿开裆裤的时候咱俩就滚在一起了。”
  “唉,是啊,估摸一点儿浪漫不起来。”
  “显然是。”
  “不过那也没事儿,你就住到我家,然後每天咱俩一起过日子。”
  “成。”
  “那你现在就学做饭去吧。”
  “你怎麽不学?”
  “没天赋啊!”
  “我就有了?”
  “算了,请个小阿姨。”
  “我看行。”
  “猛男有福气了,啧啧,天天夥食得多好啊。”
  “你不带撕日历告诉我时间转移的。那可就缺德了!”杭航笑。
  “错,你应该了解我吧,我得喊,奥特曼,时间快进!”
  “你个傻X。”
  “是挺X的。”
  俩人就这麽靠在一起胡扯了很久。
  齐霁不会想到,在他29岁那年,不早不晚刚刚好,有个人让他不用履行跟杭航三十岁的契约了,当然愣要履行起来也有难度,因为梁泽已然当了正房太太。29岁那年,齐霁跟街边捡了一个跟猫蹲在一起的男人,生活自此之後变得异常多姿多彩。
  两人回到借住的村民家已经两点多了,陈雨文坐在凉棚下喝著凉茶水,见他俩过来就说,“丧,人死了。”
  “嗯?”
  齐霁跟杭航也坐下。
  “董老太太彻底找不到,很多人都说她死了。”陈雨文这麽说著,看见了杭航衬衫口袋里露出的剪纸。
  齐霁这个时候也看向了杭航。
  杭航哆嗦了一下,掏出了那剪纸。龙和龙的背影跃然桌上。
  “哪儿来的?”陈雨文站了起来。
  “村东头儿。”
  陈雨文这就要出门。
  “别去了,”杭航喝了口茶,“我们回来时候她就不在了。”
  这事儿後来成了一个永恒的谜,不知道是死人给杭航剪出了一条龙,还是来去无踪的隐者给他剪出一条龙。
  杭航只知道,老人剪出的这条龙,很有梁泽的神韵。张扬、耀眼。
  但根据史料记载,黄河流域的民间剪纸其实是不剪龙的。
  总之,都是谜。

   Act 26 苦夏

  梁 泽:诶,你说,要是你打一人手机,他老不接是什麽路子?
  谢金燕:不想接呗。
  梁 泽:私以为不是!
  谢金燕:那你觉得是?
  梁 泽:我觉得他手机坏了。
  谢金燕:哦。
  梁 泽:还可能我每次打电话他都恰巧有事儿。
  谢金燕:哦。
  梁 泽:再有可能就是他手机丢了,对吧。
  谢金燕:对。
  梁 泽:好。现在我们有一个已知结果,那就是不接。
  谢金燕:诶……你没喝多了吧?
  梁 泽:我怎麽能喝多了呐!能听我说完嘛!
  谢金燕:能。
  梁 泽:已知结果是不接。对吧?
  谢金燕:对。
  梁 泽:可能性,我刚总结出三个,是吧?
  谢金燕:是。
  梁 泽:可是吧,还有一个先决条件,我还没说!
  谢金燕:那你说啊。
  梁 泽:在已知结果发生前,他跟我说,就当我们没认识过……
  谢金燕:那还是不想接啊!
  梁 泽:可我想不通啊!
  谢金燕:你哪儿想不通?
  梁 泽:他不接也不挂啊!
  谢金燕:……你为什麽不把这个当已知结果先告诉我?
  梁 泽:嗯?
  谢金燕:说了,我就不用听你说这麽多了,人家根本把你的号儿列入了拒绝接听行列!
  梁 泽:什麽意思?
  谢金燕:你手机没那个功能?
  梁 泽:嘛功能?
  谢金燕:……我服了你。
  (拿出手机,翻出梁泽号码,设置拒绝接听)
  谢金燕:打我手机。
  梁 泽:打你手机干嘛?
  谢金燕:打!
  (梁泽反复呼叫几次)
  梁 泽:你手机怎麽不响?静音了?
  谢金燕:是我拒绝了你的号码,你怎麽打我手机也不会响!
  梁 泽:原来真的如此……
  谢金燕:嗯?
  梁 泽:打电话之前我去找过他好多次了,都说他不在。
  谢金燕:……你肯定喝大了。
  从谢金燕车上下来梁泽就吐了,在人家朝阳门钱柜门口台阶上,华丽丽的吐得一塌糊涂。
  侍者嫌恶的看,恨不得把他按在呕吐物里闷死他。
  谢金燕不停的给梁泽递纸巾,还拿了包儿里的矿泉水给他。
  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进去了,老秦进去之前还调侃的给了谢金燕一句:“这凯子可要不得。”
  谢金燕回敬:“难道你这秃头我要得?”
  梁泽吐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谢金燕就架著他,生怕他从台阶上滚下去。一路把这只拖到大堂,扔沙发上,谢金燕这才腾出手扒拉两下乱了的头发。早知道他已经喝成这操行了,就不响应大家的第二摊儿提议了。
  因为不是周末,又是夜里三点多,大堂里的人寥寥无几。
  梁泽横亘在一张长沙发上,眼睛瞪的贼大,可无神。
  谢金燕蹲下,看著他那张脸,也不知道怎麽对付他。
  梁泽的书是五一正式上架的,因为前期的设计宣传什麽的做的很好,到现在七月初,首印三万册都销完了。虽然梁泽半点儿不配合,但仍旧按谢金燕预料的,这本书出现在不少排行榜上。铺天盖地的赞誉。很容易接受,多少年没什麽正经书了。
  今天是一个小的庆功会,出版社预计年底的时候再版。主要是一等百花奖结果下来,二等市场饱和度亏空。这本书大家做的都很开心,孙主任那天还暗示梁泽要不要趁热打铁再写本,梁泽却说,没想法。
  是的,梁泽心情不好。一直没好起来过。谢金燕不知道为什麽,因为别说坐下来聊聊,就连俩人普通说个什麽事儿,梁泽都是回避。如果不是今天他喝成这个德行,恐怕都不会上她的车。
  谢金燕想不到梁泽有什麽苦闷的理由,年纪轻轻,畅销书作家,啧啧,该是人生最喜悦的时候吧?哪儿失意了?情场?也不应该啊,没听说梁泽有女朋友。可刚才拒接电话那事儿?难道是在追什麽人?什麽样儿的姑娘会瞧不上他呢?得多眼高啊!
  “我还想吐。”梁泽腾地坐了起来。
  “去。”谢金燕点烟。
  梁泽走了两步就想吐,被服务小姐制止了,一路带到卫生间。刚到水池前面,行了,哗啦继续吐。
  吐得昏天黑地,五脏六腑要逃亡。
  这一通吐完,梁泽觉得自己成一块棉花了。伸手龙头出水,梁泽凑过去漱口,漱完喝了几大口。抬头,看著镜子里那人,脸色难看的不像话。熬夜的缘故,胡茬也窜出来,整个人端详著,就四个字儿──疲惫不堪。
  他一点儿不想参加今儿的庆功会,可无奈自己是主角,不参加不行。
  最近梁泽感觉自己烦坏了,脾气糟糕的一塌糊涂。跟谁都能起冲突。从隔壁家的大妈到路上撞他一下的路人,无一例外。
  打进入夏天,就一塌糊涂。
  梁泽发誓自己一辈子没这样过。
  自己仿佛已经不是自己了,不知道是个什麽东西占据著他的躯壳驾驭著他的精神。
  那天跟杭航最後一次见面,他根本料想不到会是那麽一个结局。完全的出乎意料。杭航也说到做到,就真的那麽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
  整个五一期间梁泽都在思考杭航,以及与杭航密切相关的问题。可所有问题都像车轴,转来转去转不出那个半径范围。打个比方,你喜欢一只狮子,狮子喜欢吃肉,可惜你没肉,就拿草喂它,狮子也知道你的苦楚,就默默吃草。可狮子就是狮子,终究要吃肉的。於是乎你把自己割成一条一条的,喂给狮子。每割一刀,疼在你身上,狮子吃的很开心,可是你支持不住了,再喂,就把自己整个喂给他了。狮子没了肉,你说狮子吃草吧,狮子拍拍屁股走了。狮子是混蛋嘛?狮子不是,狮子就是狮子,狮子要吃肉,你没肉,它就走了。吃过肉,又怎麽让它回头再去吃草?况且,本来给狮子吃草就是馊主意。
  从狮子的问题跳回来。他杭航是个同性恋。
  梁泽是这麽分析的:
  杭航是个同性恋→杭航喜欢男人→梁泽出现→梁泽喜欢女人→杭航喜欢梁泽(带有同性恋意味的)→梁泽喜欢杭航(哥们儿之间的)→梁泽跟杭航好上了(同性恋范畴的)→梁泽难受、梁泽跟男人没感觉→摊牌→杭航努力游说→梁泽坚决拒绝→杭航说当作没认识过→因为杭航是个同性恋→因为梁泽是个异性恋→到此为止。
  无论想多少次,都是这麽一个逻辑线索,求证出,梁泽跟杭航没可能。
  这结果显而易见,梁泽却死活不肯接受。因为这个逻辑条的最後一项永远都是:到此为止。
  梁泽不想到此为止,死活不肯。
  可是死活不肯有什麽用呢?
  回到狮子的问题。
  狮子走了←吃过肉不吃草←割肉疼←割肉←狮子想吃肉←狮子吃草←你喜欢狮子←狮子喜欢你←你←狮子。
  源头终究是:狮子就是狮子,人就是人。
  看起来再像同类的物种,不在一个位置,终究不是同类。
  无数的逻辑分析都在告诉梁泽,杭航是对的,到此为止。可他就是停不下来,停不下来。是那人类贪恋狮子温暖的鬃毛吗?是他梁泽离不开杭航给过的温暖与感情吗?那饲主可以换一只狮子吧,自始至终给它吃草好了,告诉它狮子就是吃草的。梁泽去找个别的朋友好了,这次绝不跨界。可现在的问题是,那只狮子是独一无二的,杭航对梁泽也是独一无二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狮子,可它们都不是离开饲主的那一只,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人,可他们都不是梁泽的杭航。
  每每都是在这里卡壳的。
  梁泽想不出,那只狮子对它唯一的饲主意味著什麽,也就想不出杭航对他又意味著什麽。
  梁泽注视了镜子里的人很久,他看到他印堂发黑脸色惨白,身上那件白色的tee皱皱巴巴,那红龙图案扭曲的看不出模样。
  他靠著洗手台坐了下来,摸裤兜,掏出烟,点上。
  除了以前上学时候跟厕所偷著抽烟,这是梁泽可以光明正大抽烟以来第一次又跟公共厕所抽烟。
  这个动作带他回到了很多年前,那种跟无数人群体生活的日子。身边那麽多来来往往的朋友,怎麽一个都不会像他对杭航似的那麽不舍?
  为什麽?
  因为怎麽也想不出答案,五月中旬梁泽觉得自己快疯了,每天起床混混沌沌,每天吃饭吃完就恶心,先吐再是不吃,活脱脱像个害喜的女人。梁泽安慰自己是苦夏了,可夏天,真正的夏天,那时候还没到来。半个多月,他瘦了十斤不止。梁泽怎麽也撑不住了,他就想找到杭航,问问,你说,这是为什麽。
  可是,杭航不见了。就那麽一次次的去,海红或者盈盈就会笑著告诉他,杭航去旅行了。後来他不敢去了,因为她们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疯子,潜台词是:告诉你多少次了?
  然後他就开始给他打电话,可每次都是无人接听也无人挂断。
  今天谢金燕告诉他,因为设置了拒绝接听。
  杭航,他,真的,就当作没认识过他了。
  意识到自己被放弃的刹那,这个刹那,梁泽发现自己哭了。
  他先是感觉眼前模糊,然後感觉有东西滑过脸庞,接著他感觉自己在颤抖,然後他听见了自己真切的哭声。
  从父母离开,他还没一次这麽哭过。没一次。
  如果说被父母放弃是亲情让他嚎啕大哭,那麽被杭航放弃,他又为什麽同样的撕心裂肺?
  谢金燕等了很久都不见梁泽回来,烟缸里的烟蒂已经积满了厚厚一层。她捻灭手里的这一颗,起身,往卫生间去了。
  越走越近,她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哭声。
  这让她坦然的走进了男洗手间。
  她看见了梁泽,他就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谢金燕被吓坏了,她蹲下来,直勾勾的看著梁泽,这是撒什麽酒疯?这可太难看了。
  “梁泽,梁泽!”谢金燕抓著他的肩膀摇晃他。
  梁泽不抬头,怎样都不肯抬头。
  “别哭了!丢人死了!”谢金燕开了龙头,用手捧著水一捧一捧的浇在梁泽的脑袋上。
  正巧这时候一个男的进来,看到如此这般的一男一女彻底惊诧了。
  “看什麽看!”谢金燕面露凶相。
  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梁泽,扭身出去了。
  “你给我起来!”谢金燕去拉梁泽,他不起来她就拖著他走。
  梁泽忽然拉住了谢金燕的手腕,他抬头,用湿润的眼睛看著她问:“一个人走了……我不得不哭,为什麽?”
  “死了?”谢金燕看著梁泽。
  “没有。他说就当没认识过,然後就消失了。”
  谢金燕叹了口气,再次蹲了下来,她捧住了梁泽的脸,“你爱她吧?”
  梁泽看著谢金燕,木讷的说,“他是个男的啊。”

   Act 27 各自生活

  海红:我过来接班儿了!
  盈盈:来了?杭航回来了~
  海红:啊,是麽?
  盈盈:嗯,早上我过来发现一休跟哢哢不见了,就上楼敲门。
  海红:他跟上头呢?
  盈盈:睡呢,说傍晚下来,好像旅途挺疲惫的。啊,对了,我跟他说梁泽找了他无数次了。
  海红:哦?他什麽反应?
  盈盈:就一个‘哦’,啥也没说。
  海红:(勾勾手指)8一下~
  盈盈:8什麽?
  海红:你有没有觉得杭航跟梁泽……
  盈盈:不一般!
  海红:哦呵呵呵呵……你看他俩,闹得跟情人吵架似的……
  盈盈:就是吧?
  海红:那现在是什麽阶段?
  盈盈:别说我乌鸦嘴,我觉得分手了。
  海红:嗯,我觉得也是,还很可能是杭航把梁泽甩了。
  盈盈:咱俩这麽8过分麽?
  海红:这是一个八卦年代好麽!
  盈盈:行吧。那我就再8一个……
  海红:(凑过去)8什麽?
  盈盈:这几天老送你过来那男的……
  海红:换班儿!
  盈盈:……没劲!
  梁泽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跟杭航如胶似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春梦。等梁泽睁眼,瞪了天花板好一会儿,底下那根棒子还是没有萎缩的趋势。
  梁泽掀开薄被,看著隆起的裤头,然後扥起裤头,看看里头那精神的小兄弟。看了许久,他问:“早你干嘛去了?”
  小兄弟严肃的挺著,晃了两下,有那麽点儿摇头不知道的意思。
  一个成年男性,英俊的成年男性,英俊的不缺乏女性追求者的成年男性,在一天的最开头,想著另一个成年男性自慰,这是一件换作哪个成年男性都要崩溃的事儿。
  梁泽在回忆那个梦,或者说回忆他曾经历过的某种感觉。杭航的手、杭航的口、杭航的情话、杭航身上的味道、杭航……
  等那些囤积的液体一次性释放,梁泽的郁闷也攀升到了一个望尘莫及的高度。
  抽了纸巾简单擦擦,裸体走进浴室,放水、洗澡。
  水一开温度很高,梁泽就往低了调,水温越来越低,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夏天,洗个凉水澡最舒服。窗外的知了不停的叫,叫的梁泽愈发头疼,也不是叫什麽叫,也不是你们知道什麽= =
  最近梁泽的暴躁期已经过去了。自打半个月前跟KTV哭得一塌糊涂,他好像就把自己身体里那股怒火全部爆发了出去。那一场哭,哭得他精疲力竭,哭得他身心俱疲。
  谢金燕啥也没说,也没再刻意的接近他,公事上该沟通沟通,挂电话前也是惯例嘱咐他好好休息好好创作。梁泽觉得他一定吓著谢金燕了,一句他是个男的啊,让性感女神望而却步。也好,也罢。反正那天折腾完,梁泽忽然觉得什麽都索然无味了,什麽都是夏天里的蔫儿茄子了,什麽都是太阳底下的青蛙了,什麽都是外太空蔬菜转基因产品了。
  总之现在梁泽每天都是四肢无力浑身瘫软打字儿手指头抽筋给小叶子一家三口收拾俩笼子能把吊床刷漏。简而言之一个字儿:废。
  找不见杭航了,废。
  找不见杭航却朝思暮想更是,废。
  朝思暮想还得回答嫂子杭航什麽时候旅行回来,废。
  回答嫂子杭航什麽时候回来,帮嫂子出主意怎麽宴请杭航更是,废上加废。
  那天梁泽被所有的废怂恿的打算更废一些,直眉瞪眼就走到烟袋斜街10号,打算冲进去挟持盈盈用塑料手枪逼著她问杭航到底在哪儿。幸亏那天人盈盈去组织进货,挂了个大牌子‘暂停营业’。但这股子‘废’劲儿轻易饶不了梁泽,他就像只得了狂犬病的狗,两眼猩红,浑身抽搐,拎著把塑料手枪跟北京这条最古老的斜街,不足五里路的斜街走了又回,不停盘旋。後来刻字印章那大爷眼神儿不大好,看一小夥子老这麽来回溜达,揽生意的本分出来了,喊,小夥子,刻章嘛?梁泽腾腾腾走过去,瞪著大爷。走近了大爷看到梁泽眼里的杀气了,顿感大祸临头,不料梁泽曰:刻,就一个字儿:废!大爷颤颤巍巍的下单子,梁泽往店铺里一坐:刻吧,我等。
  这枚刻章後来梁泽拿回去,就著印泥,跟无数张A4纸上砰砰的按,就看一个个优美的古体‘废’字儿依次排开。梁泽把这些所有的一张张贴在了窗玻璃上,把本来就阴森的屋子搞的更加不见天日。唯独没破坏掉的,就卧室那面玻璃,那玻璃上有彩灯:爱店主。不是他没撤,他是又把它们折腾出来重新贴更大了。
  废了。
  对嘛,就是废了麽,爱店主麽。店主没了麽。
  早他妈干嘛去了?
  对嘛,早他妈干嘛去了?
  谁说只是朋友的?谁说只想再做朋友的?
  你不是很坚决麽?你不是压根儿不接受杭航是个带把儿的麽?
  怎麽谢金燕一句你是不是爱他,你就废了?
  这可怎麽办?
  梁泽洗完澡,晃荡著出来,蹲在客厅那红木椅子上,就这麽一个问题跟他脑子里来回转。
  去你妈快到截稿期了吧,去你妈应该著手写第二部长篇了吧,去你妈本来卡壳的能往下继续了吧。
  现在统统不是梁泽的问题。
  梁泽唯一的问题是:怎麽办?
  怎麽办啊怎麽办!
  中国咋没特工呢,咋不能给找人呢?
  杭航这一睡睡到晚上九点多,一身汗。空调定时停了,不知道自己究竟定了多久。这一觉睡的极其不舒服,睡的浑身较劲。
  放下床头的闹锺,起来冲了个凉,人精神了。
  换好衣服,逗了会儿哢哢跟一休,杭航下楼,海红正给顾客介绍仓鼠用品。
  “下来了?”
  “嗯。”杭航点点头。
  “哢哢它们你给带上去了是吧。”
  “对。”杭航看著店里,回来是早上六点不到,他到家头一件事儿就是找哢哢。哢哢还睡呐,听见动静,好麽,哥俩这相会,恨不得扑死对方。
  要说摆脱齐霁,那真是世纪大工程。条件愈发艰苦,老先生撑不住了,死拉著杭航不放。杭航说你看这是你人文工作的一部分,齐霁曰我是一跟房子里搞人文工作的行嘛。这一陪就将近两个月,杭航惦记哢哢不说也放心不下店里。最重要的是,他想念北京。每一次离开北京,他都觉得解放并轻松,可离开的久了,就是思念满怀。那座他出生长大的城市,那条他盘踞了数年的胡同,那地道的卤煮味儿,那郁郁葱葱的古树。北京。北京。
  最後是以扔钢!决定的,正面杭航留下,背面杭航回京。那钢!在湘西的吊脚楼里翻了几个身,最後绽放出灿烂的花朵。杭航这才回了北京。
  飞机在首都机场落地,杭航出来,闻见北京特有的味儿,人才踏实下来。
  其实也不久,才两个月麽,可他就是无比的怀念这座城市。
  他是李大爷店里今儿头一拨儿客人,一大碗卤煮下肚,心情豁然开朗。疲惫的拎著行李回来,接上哢哢,在自己那张床上一睡,舒服!
  “杭航?”海红送走客人,推了杭航一下,叫了他数声了,他都在发呆。
  “啊?”
  “发什麽呆呢?”
  “哦。没。呵呵。”
  “盈盈跟你说了梁泽找了你好多次?”海红决定趁著这会儿快打烊了,好好八卦一番。
  “说了。差不多收了吧,十点多了。”
  “诶成。那什麽……你没跟他说你出门?”
  “货需不需要补?”杭航根本不想提梁泽。这些日子他在路上,努力调整了很多。失恋都只是一时,生活总要继续。享受爱情而不受伤害的原则,迄今为止,还没人琢磨出来,那麽就是说,伤害在所难免,自我修复吧。
  海红没敢再发问,“差不多,盈盈上周还补货了。”
  “行。诶,你甭管收拾了,我来吧,今儿早点儿回去。”
  “好……”
  海红拎包走的时候,又看了看杭航,她确定,他一定失恋了。
  杭航在店里巡视了好一会儿,人愈发的踏实。真真切切回家的感觉。逗逗寄养的宠物,扫扫地,码放一下货物。自在!
  都规整好,锁好店门,上楼。又跟哢哢玩儿了会儿。杭航体味到了久违的孤独。
  他来找过我很多次吗?
  这个事儿在杭航脑子里总是时隐时现。
  找又怎麽样?做朋友?
  省省吧,别执著了。
  十二点多,杭航跟屋儿里来回溜达,白天睡太多,这会儿根本不需要睡眠。放了几张碟进DVD,全都耐不下性子看。这点梁泽比他强,各种类型的影片都看的津津有味。
  一想到梁泽杭航还是郁闷。
  最後烦躁的不行,他开了计算机。上网泡吧!
  刚登录进聊天室没多会儿,一个列於好友行列的对他发起私人会话。
  对方曰:HI~
  杭航曰:呵呵。
  对方曰:怎麽这个点儿上?
  杭航曰:闲的。
  对方曰:哦,我也是~
  杭航曰:你是?
  对方曰:你什麽脑子!
  杭航曰:确实想不起来了。
  对方曰: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
  杭航曰:我跟你做过?
  对方曰:废话!
  杭航曰:介於我记性这麽差,给我加深一下印象吧。
  对方曰:出来叙叙旧?
  杭航曰:行,你叙旧我认新欢。
  对方曰:哈哈,你真逗。
  杭航曰:不用格外夸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半个多小时,约了跟荷花市场碰头。
  杭航就是蓄意的,他承认。想想自己快跟一禁欲的和尚差不多了,这都多少个月没碰过鲜活肉体?想要彻底遗忘二愣子,从恢复以往生活开始。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等见到那张脸,杭航还是没印象,419麽,他记脸干嘛?倒是对方那个男孩儿一眼就认出了他,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结果这场约会就真成了一个叙旧一个认新欢。
  在pub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大家直奔主题。开了房间,脱了衣服,双双上床。
  男孩儿含情脉脉的对杭航,杭航也含情脉脉的对他,可就到这一步,杭航真的没记起来他跟这个男孩儿有过什麽。
  可这又如何?
  杭航不在乎,过了今晚,他跟这位仍旧陌路不相逢。
  欢爱一场,只在一场。
  男孩儿的身子很软,做起来很舒服,杭航闯入他,终於觉得自己像自己了,这才是他麽,逢场作戏。
  只是,身下的那张脸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梁泽的样子浮现了出来。
  杭航把这归结於,失恋後遗症。
  呻吟、呜咽、情话……
  这些都不会是梁泽能给他的。
  他跟他做爱,似乎除了痛苦没别的。
  想他干嘛?
  干嘛?

   Act 28 爱的大作战

  我是帅哥:帅哥,你行不行啊,说句话会死麽?
  我是帅哥:你店里不在网店也不开啦?
  我是帅哥:我要是会忍术就好了,喊个123把你变出来!
  我是帅哥:不对,刚那个不算,那不是忍术是魔法!
  我是帅哥:诶,我喊我爱你你能出来麽?
  我是帅哥:你要这样就没劲了!
  我是帅哥:我想你,真的,想你……
  我是帅哥: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我是帅哥:店主……
  我是帅哥:你要再不搭理我,我就……
  我是帅哥:我就%¥%&%@@#^&%*
  我是帅哥:我也没办法了(T.T)
  爱的大作战 07月27日
  梁泽已经轰炸杭航的淘宝旺旺一个多礼拜了,这是他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儿,可均是无人应答,显示永远为对方不在线。
  杭航不在店里,网店看样子也不开。
  网店?
  想到这儿,梁泽一激灵。
  网店也不开了?不能够吧?
  从收藏夹找出杭航网店的地址,点击。
  哎呦操!,店主的旺旺亮著啊!
  点击,弹出对话框,又黑了。
  这是为嘛?
  梁泽抓头。
  难不成……这个旺旺出了问题?
  梁泽琢磨半天,又注册了一个ID:爱的就是你
  向杭航的ID爱心123提出申请,几秒锺,验证过了。
  梁泽这叫一个欢呼雀跃。
  蓝的!亮的!活著的旺旺!
  爱的就是你:店主!
  爱心 123:诶,在^_^
  梁泽一看那个笑脸就受不了了,杭航,一定是杭航!
  爱的就是你:你猜我是谁?
  爱心 123:?
  爱的就是你:猜一下!
  爱心 123:……
  爱的就是你:帅哥!我想死你了!!
  爱的就是你:我啊!梁泽啊!店主我想死你了!
  爱的就是你:我以前那个ID跟你说话你总离线黑著,今儿我才发现换一个就好了,帅哥你一走太久,去哪儿了?
  爱的就是你:旅行愉快嘛!
  爱的就是你:……怎麽又黑了?
  梁泽盯著屏幕,爱心123又显示离线了。
  万分不解啊,梁泽就找淘宝客服去了。
  【提问:您好,我是淘宝老用户了,现在旺旺出了一个问题,就是我跟朋友说话,说一会儿就黑了,我换了个ID,能用,可不一会儿还是黑了。盼回复,谢谢!】
  十分锺後刷新:
  【回答:亲爱的用户您好,那是因为,您被对方列入了黑名单,该用户不想与您继续交流。希望回复您满意。】
  这……
  显然,帅哥不想同自己交谈。
  原来旺旺不会坏(T.T)
  原来,杭航回来了(☆_☆)
  爱的大作战 08月02日
  梁泽彻夜难眠了几天,被杭航拉入黑名单让他发现了事态的严重性。原来,无论是出门旅行,还是怎麽对他说话他都不理,是因为……杭航不想理。他真的对那句──就当没认识过,身体力行了= =
  可是你杭航能当没认识过,我梁泽不行!
  梁泽翻来覆去想了几天,不行!
  他承认,错都在他身上,他伤害了杭航的感情。
  可,他永远记得,那天杭航对他说:因为我爱上你了。
  他不信,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几个月时间就可以改变。否则,那也不是爱。
  梁泽天真的认为,杭航是还在生气,他小脾气平时就往出钻,这回一定火力强劲,但,如果我说我爱他,也许他就不生气了。
  於是乎……
  是夜,月黑风高,梁泽拎著一个大喇叭去了烟袋斜街10号。
  他要──爱的大广播。
  当然,他2归2,基本道理还晓得,那就是夜里,人人都要休息。所以梁泽决定,不到万不得已,他不用那电喇叭。另:这只大喇叭,是他问家门口那报亭大爷借的。
  站在那个熟悉的院门口,梁泽去推门,推不开,横梁一定从里面放下来了。
  梁泽看了看,隔壁那家裱画儿的正巧在装修,木头瓦片堆了一地。杭航的院墙并不高,梁泽先搬了几根木头,又摞了两摞瓦片,看看高度差不离,往上爬。哪儿都算计到了,唯独忘了院墙虽然不高,可上头插满了玻璃。眼看脚下的临时搭建就要坍塌,梁泽也顾不上了,叼著喇叭,穿著牛仔裤的腿就翻了上去。这叫一个疼,被划伤没有不知道,梁泽就知道他落地跟一枕头似的,横拍。摔得啊!操,这飞贼也不好干啊!也幸亏今儿出门没穿短裤= =
  杭航听见那‘咚’的一声了,这会儿他正跟哢哢玩儿,本能的就往出看,黑不隆咚,看不清楚。心想是不是贼?正要拎起球棒下去,就看见一黑影儿冒了出来。
  不看不要紧,一看怒发上冲关──梁泽。那身段除他还能是谁?
  杭航一下缩了回去,往下看著,就见那梁泽越走越近。
  那天跟旺旺上两句杭航就察觉是梁泽了,直接拉黑,他不想再听他说半句话,别来什麽朋友不朋友,散了就散了。这会儿他又来干嘛?
  梁泽仰头望著二楼,窗帘拉著,却也透出光。此时他真是百感交集,曾几何时,多少次,自己站在窗内往外看?而不是此时这麽抻著脖子往里瞅。
  跟地上捡了块儿小石头,梁泽往上扔,窗玻璃一声响。
  他盼著杭航能听见推开窗,最好能让他上楼,他对自己还有那麽点儿自信。只要杭航给个机会,他相信他能跟他说清楚。
  可惜,窗户不开。
  “杭航!”梁泽喊了一声,“我知道你在,我想跟你说话!”
  丢人麽?丢人。梁泽这辈子没觉得自己这麽丢人过,可他认了。
  窗户仍旧不开。
  “杭航!”加大音量,“我不是来说什麽做朋友,你说的我同意,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杭航蹲在窗根儿,听的一清二楚。你要说他心没跳,那不客观,可你要觉得他能开窗户,那你错了,那他就不是杭航了。他说话,从来说到做到。对梁泽,他再没什麽亏欠,他能做的他都做了,都尽力做了,现在,他已经选择放下。
  “杭航,这些天我想明白了,我……”梁泽想喊‘我爱你’,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喊,他喊完这条街非得炸锅。好麽,一个男的跟另一个男的楼下喊‘我爱你’?
  杭航迟迟不给一点儿回应,梁泽急了,他今儿非把他喊出来不可,喊到他下楼面对自己。
  所以吧……
  喇叭开……
  “杭航……杭航……杭航……”这分贝,在寂静的夜里,必然得回声。
  杭航蹲窗根儿,眼看著几家灯全亮了。一著急,拿起窗台上一刻锺前刚化上的那排冻柿子里的一颗就开了窗,他还要脸呐!这可不是一只手还能给捂上的了= =
  那柿子并没怎麽化开,梆梆硬。
  梁泽就看到一什麽东西飞了出来,从那只手里,是的,他看见杭航的手了。
  再然後,身边两公分松软的土地上出了一个大坑。倍儿深。
  梁泽低头去看──一个冻柿子。
  这还没完,一个接著一个的冻柿子往出飞。好麽这要砸头上,缝针去没问题。
  杭航跟楼上看著梁泽飞奔逃命的。他一边扔一边看。
  等那身影出去,杭航拿著塑料袋下楼,一个个捡起冻柿子,又把横梁放下一遍。
  他说:你说的我同意,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杭航努力甩头。人这辈子,就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有句话说的很好:两次被同一个人欺骗,那错一定在你。
  他杭航,不是一个可以回头的人。
  爱的大作战 08月05日
  梁泽感觉到了杭航的决绝,而且杭航也不是一个吃素的。你跟他用蛮力没用!梁泽这两天来回来去的回忆,来回来去的揣摩杭航的性格。杭航,心软。吃软不吃硬!成!那就温情攻势!
  腿上包著绷带,梁泽就往花店去了。这是上次爱的大广播留下的伤痕= =当时没发现,回家腿上都是血。去的社区24小时医院,急诊,缝了五针。大喇叭归还了,报亭讲话,有些接触不良= =
  进了花店,梁泽见了那笑盈盈的小姐就说,能每天给送花嘛?小姐回,可以啊,您把地址给我。梁泽写了杭航的地址,要了十一张卡片,订了十一束鲜花,玫瑰,红的。每捧十一朵。每张卡片上写的都是:帅哥,对不起!花店小姐没看卡片前问怎麽送,看了卡片问,您没事儿吧?
  梁泽大手一挥,没事儿!每天一束!
  打收到第一束花儿,杭航脸就绿了。你当我妞儿啊?这给气得啊。卡片直接垃圾桶,玫瑰每个上门客人一朵。美其名曰:答谢老顾客。
  等梁泽腿好利索了,医生说不剧烈运动可以正常活动了,梁泽就往杭航店里去,刚到店门口就看见院儿里出来一大爷,举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
  爱的大作战 08月13日
  花儿,没用。
  梁泽苦闷。
  什麽最能打动人?
  对!最古朴的,写信!
  妈妈的,爷好歹一个靠文字养活自己的。
  我就不信你看了我的信你还能这样儿!
  当面你不给我机会,行,没人看著你总能看看信吧?
  梁泽写的无比认真,无比动人,感人肺腑。
  之後,邮递员有些苦闷。每天从国子监那邮筒都能瞅见一封寄往烟袋斜街10号的信。而每天从烟袋斜街10号的邮箱里,也都能看见一人批注的:查无此人,退信。
  就这样半个多月,邮递员叔叔拿著梁泽的信,送过去送回来。
  十二封信,梁泽寄出,十二封信,梁泽收到。
  没有开封过。只写:查无此人。
  梁泽拿著这十二封信,蹲在卧室窗口,看著窗玻璃上‘爱店主’的彩灯,说不出自己是个什麽滋味。
  这辈子,头一次有人让他尝到这种滋味。
  爱的大作战 09月03日
  梁泽豁出去了。
  脸早就没了。
  一边儿的撕下来,贴在了另一边儿──一边儿不要脸,一边儿二皮脸。
  他搬了个钓鱼椅,自备阳伞、笔记本,去了烟袋斜街10号。
  阳伞插在杭航门口,钓鱼椅放在阳伞下,笔记本往膝盖上一支,就跟杭航门口写作了。他再不写,他就离被追杀不远了。
  第一个发现梁泽的是盈盈,回店里告诉了杭航。杭航说甭管他。
  第二个发现梁泽的是海红,回店里告诉了杭航。杭航说甭管他。
  就这样过了一个礼拜,每个老顾客都问,杭航啊,小梁怎麽大热天儿跟你门口儿写作?这是体验什麽生活啊?不怕中暑啊?因为谁问梁泽梁泽都不回答,所以大家都来问杭航。
  杭航那张脸,跟吃了一脑门子的官司似的。
  瘦高个儿警察又见到梁泽的时候问:作家你怎麽又进来了?
  梁泽回答:磕玻璃。
  爱的大作战 09月10日
  梁斌把梁泽领出来,哥俩儿对著看。
  梁斌:说吧。
  梁泽:还用说什麽嘛?
  梁斌:为什麽把人杭航惹急了?
  梁泽:……
  梁斌:走吧,跟我回家住几天,你嫂子马上临盆了。
  梁泽:我不敢见我嫂子……
  梁斌:等孩子落地你再刺激她行吗?算哥哥求你。
  梁泽: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梁斌:你要早点儿这麽没出息,你至於现在如此丢人嘛!
  梁泽:我真发现我错了……
  梁斌:你写一万封悔过书,有些东西你也追不回。
  梁泽:……
  爱的大作战 09月30日
  锺月闻生了一个胖小子,可所有刚产子妇女脸上的喜悦你都在她脸上看不见。生完孩子俩礼拜,她就下地了。肚子上缠著腹带,头上裹著围巾,鼻梁上架著墨镜,披肩裹著,长裤穿著,就这麽进了杭航店里。
  这是锺月闻第一次来到杭航的宠物店。
  杭航见到锺月闻就站了起来,傻子也能看出来肚子里刚掉完一孩子。
  “月姐……”
  “杭航啊……”
  “您慢,慢。”杭航上前扶著,推著锺月闻就出了宠物店,好麽那大空调,吹出病来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太阳底下,锺月闻看著杭航,杭航看著锺月闻,门口那辆他熟悉的车和车里的人都让他苦不堪言。“梁泽……”
  “月姐。”
  两人的对话冗长而缓慢,气氛压抑。
  听完杭航的故事版本,再对比梁泽的。锺月闻嘛也说不出来了。
  倒戈。
  杭航慢慢都说完,忽然觉得心里被自己极力压制的部分,开始坍塌了。他意识到,也许,自己还会心甘情愿再上一当。
  爱的大作战 10月06日
  齐霁长途电话挂到了梁泽手机上。
  齐霁:杭航给我打电话了。
  梁泽:他是不好意思自己跟我说我烦人嘛?
  齐霁:他给我打电话时候声音挺哑的。
  梁泽:……
  齐霁:我们认识这麽多年,他从来没这麽难受过。
  梁泽:我……
  齐霁:别再出花招儿了。
  梁泽:我不会再烦他了,我嫂子跟我说了……
  齐霁:每天去他店里买点儿东西吧,正常的,别一次买空他店子,就每天去,买点儿需要的,也别跟他说话。
  梁泽:你……
  齐霁:我了解他。你给他梯子的方式不对。听我的没错儿。
  梁泽:他……想下来?
  齐霁:废话!不想我蹲大漠里给你打电话干嘛!
  梁泽:……
  齐霁:杭航那人,你看著总笑呵呵,其实不是个容易快乐的主儿,如果不是他跟你一起曾那麽开心,我也不会打这个电话给你。
  梁泽:我不知道说什麽好了。
  齐霁:跟他说去,可记住,不是现在。哪天他跟你说话了,你再慢慢跟他说。
  电话挂断,梁泽看向窗外,被秋雨打湿的人群正慌忙的奔波。这个十一长假,他就觉得今天自己见著太阳了,虽然,太阳跟乌云後头,他没看见真的。可看见了闪耀在他跟杭航之间的那一个。

   Act 29 咬牙切齿……

  梁泽:白薯片儿也来两包。
  海红:哦,好。
  梁泽:对了,吊床,中号儿的,一个。
  海红:等我找一下。
  梁泽:行。
  海红:中号儿的好像暂时没了。
  梁泽:太好了。
  海红:啊?
  梁泽:哦,哈哈,是太不好了!
  海红:最近你买这麽多猫粮干嘛?
  梁泽:院儿里最近流浪猫多了起来。
  海红:真不幸。
  梁泽:好事儿!
  海红:……
  梁泽:一休,再过来摸摸,老爸走了~
  梁泽拎著一大包东西走了,杭航才从机器前抬头。院子里萧索的落叶满地,梁泽就踏著那些枯叶渐行渐远。
  每天无声的报道,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感动,更何况还是杭航这麽一个多愁善感的。杭航知道,梁泽每天这麽来一会儿,买点儿东西,看看一休,但其实,他的视线总是不时扫到他身上。
  瘦了挺多的,他。肉眼就能看出来。仔裤因为没系腰带的习惯,就那麽吊在胯上。
  昨天,又是久久不能成眠,翻来覆去怎麽都睡不著,就听到客厅一休跟哢哢合夥儿制造的噪音。
  又是开灯,看看那些照片,看看他们亲吻的姿态。
  还能够回去麽?
  杭航问自己。
  半年多了,梁泽离开的生活。但,其实也就离开了两个多月吧,剩下的时间,他用各种方式接近著他。
  是的,他说,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从来不存在所谓的宽恕与原谅,有的,只是面对自己内心的彷徨。
  是否,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又,能不能再开始。
  这已经无关决心与认定,只与现实有关。
  如果,结局仍旧与从前一样,那还不如不再开始。
  可是,不到那天,又有谁能知道?
  直人,不想再去招惹,尤其是同一个直人。
  但,放不下啊。
  “杭航,梁泽想要个中号儿的龙猫吊床,咱没货了。”海红牵出两条寄养的狗狗,打算去遛狗。
  “哦。”杭航回过神,点头,“中号儿的缺货是吧。”
  “嗯,对。”海红开了店门,两只狗狗欢呼雀跃的冲了出去,拽的她手里的狗绳儿笔直,她回头看了看杭航,他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风铃的声音在海红出去後响了很久,杭航就注视著那摇曳的风铃,风铃停下,店里安静的可怕。
  杭航想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刚站起来,就看见了左手货架上的一串钥匙。再熟悉不过,那是梁泽的。
  他忘了拿钥匙?
  正这麽想著,就听见门口风铃又响起来,那身影站在门口,很尴尬的模样,手里拎著的柚子在口袋里晃来晃去。
  “那个……我钥匙忘了,刚买柚子一掏裤兜儿,光瞅见零钱了……”梁泽开口。
  杭航看著他,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那什麽我看见海红遛狗,就问她,她说让我回来找找。”
  “这儿呢。”杭航拿起那串钥匙,走过去。
  他把钥匙递给他,没料到他会抓住他的手,那麽用力,那麽突然。
  杭航觉得梁泽会说什麽,梁泽也确实想说什麽,他的嘴张开了,可愣是又闭上了。齐霁告诉过他,杭航要不搭理他,他千万别说话。可现在的问题是,杭航说话了,他说了‘这儿呢’,梁泽搞不清他到底要不要说话,而没搞清楚之前,他就行动先於大脑,拽住了他的手。
  “呃,对不起哈。”梁泽非常的惊慌,他知道自己搞砸了,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别招杭航骂人。
  “梁泽!”
  那人转身要走,杭航伸手就拽住了他的胳膊。隔著棉质的绒衣,他感觉到了他的体温。
  梁泽回头,看著杭航,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麽。
  他用尽了所有他想的到的方法,甚至连嫂子都求上了,却全都未果。如果,不是齐霁一个多月前的那通电话,他可能会把自己逼疯。活了这麽多年,他从未如此不安过,从未如此失落过,从未如此伤心过。
  “一起吃个晚饭吧。”杭航平静的说,他看著梁泽的眼睛,看进梁泽的眼睛,他窥见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激动。
  “真的?”
  “真的。”杭航点点头。梁泽用力握住他手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自己被他击中了。也或许感觉到的太晚,那根箭早已插入他的心房,此刻才发觉而已。
  “真的?”梁泽听到了自己的第二声问。
  “嗯,你坐著等会儿,等海红回来咱们去吃。”
  杭航看见那只肥厚的柚子滚到地上的时候,梁泽已经扑上了他,大力的、粗鲁的拥抱上了他。‘熊抱’,杭航忽然想到了这个词儿。
  梁泽身上的味道扑面进入了杭航的鼻腔,杭航没有推开梁泽,就那麽任他抱著,他呼吸著,吸取著梁泽身上每一分的味道。他曾那麽熟悉的一种味道。
  “柚子掉了。”杭航越过梁泽的肩,注视著那只停止滚动的黄金柚子。
  “我给你的柚子茶喝完了吗?”梁泽蹭著杭航的脸,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走调儿,好像这一生他都没这麽激动过,情绪都没如此剧烈过。包括前些天,百花奖下来,他的《花开不败》荣获全国地区长篇优秀小说奖的时候,包括记者、采访围著他团团转的时候,他都没有这种……怎麽说呢,重生吧,这种感觉。
  “喝完了。”杭航的指尖攀上了梁泽的背。
  “你还说两年都喝不完……”
  “呵呵……”
  “我再给你买,行麽?”
  “99一罐,不心疼啊?”
  “操……”
  “放开啦,一会儿进来客人了。”
  “不敢。”
  “嗯?”
  “我怕我一撒手,你就没了,然後醒过来发现是个梦。”
  “你这个2子。”
  “呵。呵呵……”
  海红牵著两只狗狗回来,推门就看见杭航在整理收银台,梁泽坐在凳子上,抱著一个大柚子。
  “海红,你看会儿,我跟梁泽吃个饭。”
  海红看了看他俩,发现气氛很微妙,她点点头,把狗狗放回笼子里,没说什麽。
  “哪儿吃?”梁泽跟杭航出了院儿,看著西斜的快下沈的夕阳问。
  “你想吃什麽?”
  “听你的。”
  “那溜达去那边那日昌吧。”
  “地安门那家?”
  “嗯。”
  “我没吃过那家的,好吃麽?”梁泽跟杭航并肩走著,竟然有点儿走在云彩上的感觉。
  “那就尝尝呗,我觉得挺好吃的。”
  “行!”
  因为正是饭点儿,杭航跟梁泽到的时候,竟然没有位子。两人面面相觑。梁泽想问是不是换一家,又怕杭航很想吃这家。杭航想问梁泽饿不饿,饿就令择他家,可是吧,梁泽不吭声,他又不知道怎麽开口。他们同时意识到,这是他们认识这麽久,第一次对对方说不出坦率的话来。
  就那麽在等候席跟一堆男男女女混杂的等著,良久,还是梁泽先开了口,“恭王府那边儿有家私房菜,我路过挺多次都没进去过……”
  “贵吧?”杭航发现自己似乎受梁泽影响太深,跟他一起自己已然变成了一个不浪漫的人。
  “贵就贵呗。”
  “不提前预约更没位子吧?”
  “咋办?隔壁船菜也都是等位子的。”
  “呵呵,周五麽。”
  “要不……”
  “嗯?”
  “去我家,我跟楼下那湘菜馆子叫个外卖?”
  说出这个邀请,梁泽咳嗽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突兀。
  杭航看著梁泽的侧脸,发现他那手不停的捏著柚子,“别捏了,皮都快破了。”他说著站了起来。
  梁泽傻乎乎的抬头看著杭航,不知道他站起来干嘛。
  “走啊,不是你家麽,顺便看看你们院儿的流浪猫。”
  天气挺冷的,可平安大道上又是车挨著车,等两人走回国子监,天彻底黑下来了。两人定了外卖,到院儿里,杭航真看见他们院儿那破车棚里聚集了一群流浪猫。梁泽过去,喵呜喵呜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些猫咪闪烁著大眼睛,盯著杭航,不大敢动。梁泽凑过去,抓了袋子里一大把猫粮放在了纸盒子里。猫咪们一拥而上。杭航也凑过去,猫咪吃东西还不忘警惕的看看他。
  “你怎麽想起来喂流浪猫了?”
  “多可怜啊,大冬天的连个暖和地儿都没有,时不时还得对付那帮子调皮混蛋孩子。”
  “呵呵……”
  “上楼吧。”梁泽又撒了把猫粮,直起腰。
  等梁泽一开门,杭航又进入了鬼屋儿,这比以往每次都吓人,满桌子的垃圾,满地的废纸,吊灯灯泡十个六个不亮了,最让人折服的是窗玻璃,上头全糊著纸,白纸也就算了,不是,密密麻麻的红色云集,跟邪教祭坛似的= =
  “呃。那嘛……忒乱了……你坐,我收拾。”
  “小叶子它们还好吧?”这绝对是杭航第一个关心的问题,梁泽邋遢成这样儿,有没有记得管龙猫?
  “好,特好,卧室呐,你进去看吧。”
  杭航点头,刚进去,就听见梁泽一嗓子,“啊!我操!”
  以为是客厅出了什麽乱子,杭航开了灯回头,却见梁泽冲了过来。本能的,杭航往卧室里看,好麽,卧室窗玻璃上硕大的‘爱店主’贴著。彩灯没插插销不亮,可杭航不是瞎子,杭航看见了。
  梁泽捂著脑袋,又回了客厅。
  杭航在写字台前坐下来,桌儿上的小叶子X君还有宝宝都胖乎乎的,看见他,都停下了各自的活动,凑了过来。它们都还记得他。小叶子的宝宝长得已经成年了,很漂亮的一身灰毛儿。小夥子倍儿精神。杭航问:“宝宝有名字了吗?”
  梁泽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足立义满啊!”
  “……”
  跟龙猫玩儿著,杭航耳朵里听见的都是叮了当啷的声音。卧室里一样乱,刚猛看到就觉得乱,这会儿静下心慢慢看,更乱。被子乱糟糟堆在床上,衣服扔的哪儿哪儿都是,烟灰缸满的不像话,烟灰满地铺张。
  这你也敢开口我们家吧?
  杭航最见不得乱,起身,衣服一件件堆起来,叠被子,倒烟灰缸。
  “帅哥你别管!”梁泽跟客厅看见了。
  “吸尘器。”杭航就给他三个字儿。
  收拾的差不多了,送饭的也来了,梁泽付了钱,将饭菜码上桌儿,杭航正把脏衣服往洗衣机里扔。
  “帅哥吃饭吧……”
  “你怎麽能过的跟猪一样!”杭航巨无奈。说完,又觉得不该说,他早知道他过的跟猪一样,他一早就知道。他知道梁泽跟人打架,他知道梁泽郁郁寡欢,他知道梁泽到锺月闻那儿颓废的一塌糊涂,他都知道。他听见他跟楼下喊他,他收到他持续不停的玫瑰,他接到一封封厚厚的信,他看见他支起阳伞腻歪在他院儿门口,他瞅著警察给他拉上警车……他像只猪,他清楚。
  “没了你,我还不如当头猪,兴许还能过的好点儿。”梁泽是笑著的,可是一字一句在杭航听来,脸上的表情在杭航看来,他是在哭。
  “2子。”
  “别骂了,再骂更2。”梁泽抓头。
  杭航看见了客厅陈列架上旧奖杯旁边儿的新奖杯了,“那个就是百花奖给的?”
  “呃……你知道?”
  “不知道的是隐士,铺天盖地的报道。我还没世外桃源呐!”
  “哈哈哈……你不用太羡慕我,我的就是你的。”梁泽忽然发现自己自然多了。
  “不要,给我一你那脑子,副产品我可受不了。”杭航摇头。
  “副产品?”
  “大脑分区失调!”
  “帅哥……你好狠唉……”梁泽一脸哭相儿。
  杭航呵呵笑了。

   Act 30 按的就是你,不用再怀疑

  杭航:那我走了。
  梁泽:这就!……走了?
  杭航:是啊,饭吃完了,碗筷我都给你刷了。
  梁泽:可……
  杭航:嗯?
  梁泽:再待会儿吧!
  杭航:哦?
  梁泽:那什麽,你约我虽然顺利完成了,我现在再邀请你一把……
  杭航:现在?
  梁泽:嗯,别走了!
  杭航:(窃笑)那,长夜漫漫干嘛呢?
  梁泽:看电影!
  杭航:(皱眉)看什麽?
  梁泽:《十二宫杀手》?
  杭航摇头。
  梁泽:《帝国的毁灭》?
  杭航摇头。
  梁泽:《恋爱假期》?
  杭航摇头。
  梁泽:……人体艺术,你看嘛?
  杭航:哈哈哈哈……思考者?
  梁泽:(摆手)不是!(猛然拉开绒衣拉链)可惜我没黑大衣!
  杭航:是说你这是在模仿露阴癖麽?
  梁泽:(严肃)不是!露阴癖没有凸出的胸肌没有平滑的腹肌没有健美的身躯!
  杭航:你有?
  梁泽:没有!不过没关系,你就当你看到了!
  杭航:……
  杭航还是陪梁泽看了《十二宫杀手》,片长两个半锺头,他承认至少一个半他是睡著的,没辙,很久没睡舒服过了。他就靠著梁泽的肩膀,睁眼看一会儿,闭眼睡半天。梁泽的俩大眼睛一直瞪著屏幕,丝毫没发觉杭航绝大多数时间是睡过去的,他一直屏住呼吸,大脑运转,沈浸在电影时光里。肩膀虽然被压得难受,可心里舒坦。
  等影片谢幕,杭航也醒了,瞅著梁泽一脸兴奋的看著他说:“绝对就那人,我告诉你後来虽然DNA鉴定不符合,但是我觉得一定跟那半个指纹似的,可能是别人的沾上去了!就是他!漫画家追查那麽仔细,那幸存者也指认了,而且不犯案的时间他就是跟监狱!你觉得呢?”
  杭航转了下脑子,“说不好。”多麽保守的回答啊!他一定不会察觉他睡过去了= =
  “也是,哈哈!”梁泽起身,揉著肩膀,“喝茶麽?”
  “肩膀疼?”杭航拉过了梁泽,瞅著他肩膀,不确定会不会有口水……
  “不疼!”梁泽一脸哈皮的笑,“看啥!压几个小时不会肿!”
  没口水,杭航放心了。他有个毛病,一旦不睡在床上,就容易流口水,为此以前搭乘公共交通工具,他都带个口罩。
  两人的视线很自然的撞在一起,梁泽咳嗽了一下,有些紧张,“咱俩这就算好了吧?”
  “嗯?”
  “好了……我给你拿睡衣,你洗澡。”
  “你这意思……”杭航无奈,“不好还不给睡衣不让洗澡了?”
  “这个语病挑的,不错。”梁泽很懊恼。
  杭航去洗澡的时候,梁泽不闲著,为了有个美好愉快的夜晚,他把床品都换了,一套满载桃心的床品。不用怀疑,淘宝出品。等杭航擦著头发出来,一看就……
  “很不错吧!哈哈哈哈!”梁泽抓著睡衣往浴室去。
  杭航盯著那喜庆的图案,愣是组织不起语言来。很久之前他在淘宝开店的时候,就总纳闷儿那麽多奇怪东西有人买麽,可现在……答案显而易见。
  杭航今天很开心,非常开心,二愣子虽然还是二愣子,可是主动多了。嘿嘿。过夜是梁泽要求的,卧室布置这麽‘温馨’是梁泽亲自操办的,那麽接下来……他就等著看人体艺术吧^_^
  只是,展览开场前,这位观众心里打鼓。他是没料到这就佳人有约的,虽然非常想就这麽跟佳人约上,可是吧……对方还是那位糊涂佳人,这他要再半途上演落跑新娘,大概自己就不会是还站在牧师面前的新郎了。二愣子是说了要在一起,可如果来个换汤不换药……
  梁泽洗著头发,满脑子都是一会儿一定不能让帅哥失望!一定要让他发现他洗心革面了!他一定会生龙活虎的!他一定能好好的满足帅哥!嗯,对的,满足。有什麽的嘛,梦里都梦见跟他缠绵了,一会儿小毛象一定会很争气的!一定不会是一条虫,一定会让杭航给十分!别怀疑,他就是惦记在上头呢。这也不能说他天真,在二愣子的记忆里,他们就停在他应该上杭航而没上,这个记忆所有人民群众可以给他作证。梁泽不过是忽略了其实杭航那天是咬牙躺下的罢了。
  哼著小曲洗完,梁泽裹上浴袍,头发擦得半干不干就冲进了卧室,很有‘情趣’的就站定在杭航面前,猛地打开浴袍,“look,现在你脑子里有没有出现壮硕的美男?”
  杭航正喝水,噗一口就喷了。这个喷不是笑,是真跟自己瞅见露阴癖似的= =动作神态一模一样。露阴癖最大的特色就是外头裹个大衣长袍之类的,里头一丝不挂,完了脸上挂满诡秘的笑= =
  “哎呀你看你激动的!”梁泽跳上床,直接扑上了杭航。
  “等,等……你等我擦嘴。”杭航抓著纸巾擦著,这就热情扑上来,他可没太准备好。
  “甭擦了,反正一会儿也得乱七八糟。”梁泽说著拽著杭航的睡衣,他哪儿知道这位还打鼓呢?直接蛮压!
  很主动嘛~杭航被这只狼压上,事到如今,究竟一会儿一个什麽走向,就神知道了。在杭航这儿,未知。神知道的事儿杭航不知道,但杭航知道自己的想法,一会儿如果又是重蹈覆辙,他就掐死梁泽,拖走埋院儿里。我跟你这麽永远在一起。嗯,是,杭航这一刻真这麽想的。
  两张口黏在一起,两双手缠绕在一起,两双腿纠结在一起。两人贴的跟连体婴儿似的。梁泽的手摸著杭航光滑的身体,梁泽的腿顶进杭航的两腿间,梁泽的嘴一会儿都不离开杭航的皮肤。杭航被伺候的很舒服,手口也不离开梁泽,只是它们都不去问候梁泽的小毛象,并,身体各个部位都与该同志保持距离。嗯,是,後遗症,生怕摸著一条虫子。
  梁泽下面很有精神,可是就没人搭理,於是乎很急,“帅哥!”
  “嗯?”
  “你怎麽总躲著我?”说著梁泽还往上贴。
  “我躲了麽?”杭航明知故问。
  “你分明不碰我!”
  “那我抱著什麽呢?”
  “我说我的老二,你都不碰!”
  “……你也没碰我的好麽!”这就叫耿耿於怀,杭航到现在还是不大相信梁泽,虽然很热情,可他也没主动去碰他身为雄性的器官。
  二位现在跟床上的距离与姿势很微妙,恕我难以用文字表达……
  索性,梁泽动了动,大手一把抓住了杭航的小毛象。很热,很硬。杭航感觉到梁泽微凉的手了,自己的手也在被子里摸,摸到背摸到腰,再往下摸,很有精神的棒子。踏实了。踏实之後第一件事儿,杭航就是翻滚,压在梁泽身上,梁泽亲吻著杭航,也翻滚,压在杭航身上,杭航再翻滚,压上,梁泽再翻滚,压上。杭航再翻滚……
  “操!……”梁泽一下抓住了床头,再翻滚两人就裹著被子一起掉下去了,“帅哥……你这什麽路子?”
  “压住你。”杭航现在已然是脑子里想的什麽说的就是什麽了。
  “别压,我快掉下……”‘去’字儿没出来,果然他俩一起掉下去了。幸亏地上铺著地毯,要不楼下非得上来骂人。
  梁泽失去平衡,本能的就是抓,抓半天就抓住衣柜的柜门了,因为是滑轨的,平衡没保持住,倒是把柜门拽开了,里面的大镜子豁然开朗。
  镜子里的景象现在是这样的:棉被被压在身下,梁泽摔得晕了吧及,大字型躺著,杭航趴在梁泽身上= =
  “帅哥……我都跟你说了,不要翻滚了……”
  杭航巨懊恼,为什麽,这是诅咒麽?没一次嘿咻能不出乱子的,今儿好不容易两杆枪,现在好了,一起变回两头小毛象。摔得。失重搞的。
  但杭航是个轻易气馁的人嘛?是的话现在身子底下也不会是这个二愣子了。
  “你咋不说话了?”梁泽这会儿从摔下来的惊诧中醒过懵儿来了。
  “现在,好好的,别翻了,再翻咱俩就进衣柜了。”
  “衣橱骑兵?”
  “……”
  “进不去,有镜子挡著呐!”
  “那才可怕,滚一身玻璃碴子。”
  梁泽噗嗤就乐了,“帅哥你能不逗我嘛!”
  杭航也笑了,“你先逗我的。”
  笑了一会儿两人又亲昵了起来,气氛渐渐好了,杭航的手很灵活的握著梁泽的小兄弟,但梁泽还是厚脸皮的开腔,“嘴能给用用麽?”
  杭航的唇离开梁泽的唇,一点点下滑,然後用行动表示了可以。
  梁泽很舒服,抓著杭航的头发,眼睛闭著,全然的享受。棉被垫在下面,杭航压在上面,一点儿不冷。
  因为太舒服,有了想要射精的感觉,梁泽猛然拉起了杭航,“你躺下吧。”
  “我躺下?”杭航一愣,这就是他刚才接连翻滚的原因?
  “是啊,哦,或者你想骑上来?趴著?跪著?侧著?或者……”
  “你自己享受跪著吧。”杭航气结,惦记什麽呢这是?我亏你敢想!说著,他就拽了梁泽起来。
  梁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杭航摆好了姿势。
  杭航去摸润滑剂,就听见梁泽说:“你怎麽又让我被你那什麽啊……你上次不是生气我没把你那什麽了吗?”
  杭航一点儿不想跟他急,可是他确实急了,这个人的思维……
  手指沾满了润滑剂,杭航直接就捅了进去。
  梁泽一声叫,“轻点儿啊!”
  “我生气是因为你不想跟我做爱,你不接受我。”
  梁泽别扭的跪著,感受著杭航的手指,无奈。原来如此……因为窄,他抬眼就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跟杭航。
  “……你能让我先把柜门关上麽?跟看色情电影儿似的。”
  “看吧。”杭航耐心的松弄著,另一只手套弄著自己的小兄弟,抹上润滑剂,滑溜溜的,这让他迫不及待想跟那通道里摩擦。
  “关键……都是熟脸儿……”
  为了制止那人接著说出什麽让他又笑软了,杭航猛然就闯入了梁泽的身体。
  忽然由细长的手指变成粗壮的棍子,梁泽感觉自己一下没死过去。
  他的手臂支撑著身体,这下忽然没了力气,若不是杭航及时勾住他的腰,他就趴下去了。
  “看清楚,你正跟一雄性搞。”杭航的报复心比较强,此刻,他一下下进出著,手还拖著梁泽的下巴让他去看镜子。
  “我知道……”梁泽被迫的承受著,“你就别让我……看熟脸儿了……”
  一下一下的撞击,钝痛一点点消失,梁泽又被那种奇异的感觉袭击了,某种莫名的快感油然而生,软掉的小象有了些精神,在杭航手的抚弄下,越来越精神。
  他还是睁眼了,然後在硕大的镜子里看到了交媾的场景。
  他第一次发觉,杭航在做爱的时候这麽性感。
  杭航俯身亲吻著梁泽的背,那话儿进入梁泽进入的格外深,那个洞口收缩著,手里梁泽的小兄弟胀大著。然後,他抬头的瞬间,窥见了镜子的梁泽正在注视他,眼里满是情欲。
  杭航感觉自己大约快射精了,他想再持续一会儿,再坚持一下,可是看著那张潮红的脸,他就绷不住……
  还算不太糟的是,下面那位更早的攀上了高潮,手感觉到粘腻的液体的时候,他自己也射了。
  床与衣柜间的距离不宽,梁泽不能就这麽趴下,只得撑住,然後等杭航退出来,再竖著躺下去。杭航也躺了下去,两人像两尾鱼,滑腻腻的贴在一起。
  “摄影师,可以关机了。”梁泽说著,拉上了柜门。他翻身,面对面的看著杭航,杭航终於可以笑了,笑得浑身都在抖。
  梁泽也在笑,“也许咱俩还是说相声更有前途。”
  接吻的时候,梁泽紧紧的抱著杭航,他乌里乌涂的对他说,帅哥,我又抱住你了。
  吻毕,杭航的双手捧著梁泽的脸,他看进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很幸福。如果,没下面那句煞风景的话:“腥味儿,拿开啦……”
  梁泽躺了好一会儿才起来,爬上床,想找烟。杭航仍旧地上躺著,正看到二愣子同志小腿上一道明显伤痕,“你腿怎麽了?”
  “哦?”梁泽低头,一边裹睡袍一边踅摸,“腿没事儿啊!”
  杭航揪住了那只晃荡的腿,“这麽大一道子叫没事儿?”
  “哦,咳,爬墙头演罗密欧划的。”
  打火机一声脆响,梁泽点烟,笑。
  杭航瞪著天花板,“……顶多算个朱丽叶,还是後现代版的。”
  “你这人……你不能感动一把麽?血哗啦啦的。”
  “怕啥啊,没听那歌儿啊,老张开车去东北,撞了,送到医院缝五针,好了。诶,你缝了几针?”杭航半坐起来。
  “五针……”梁泽看著杭航,乐,“不行,我肚子疼。”
  “你别推我,今儿笑太多了……”杭航趴在床沿,也起不来了。

   Act 31 重修旧好

  梁泽:我跟杭航好了!
  嫂子:哦,那百日酒我多写一张请帖。
  梁泽:你没请他?
  嫂子:我没请你。
  梁泽:……
  嫂子:还有事儿麽?没有我挂了,明明又哭了。
  梁泽:嫂子,你声音听起来怎麽那麽疲惫?
  嫂子:废话,你天天带孩子来试试看!
  梁泽:……
  嫂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梁泽挂了电话,继续靠在床头,点烟。床的另半边儿早冷了,杭航一大早就离开了。此时此刻,梁泽伸手去摸那边,摸了会儿又滚过去,使劲儿的闻枕头。是店主的那个味儿。他就跟个傻子似的咧开嘴嘿嘿的乐。
  叼著烟,裹著被子,抱著杭航睡过的枕头,梁泽这辈子没觉得自己这麽踏实过。就是踏实、舒坦!
  跟床上腻味了好一会儿,他才下床,站地上,腿有点儿软绵绵,梁泽不得不扶了一下床头柜。不知道是昨天睡的太晚,还是做的太凶,反正就是浑身不得劲儿。晃荡进浴室前,梁泽看见了客厅餐桌上那一大碗豆浆,还有一盘圆鼓鼓的小肉包。盘子下头一张纸:起来热热再吃。
  那个幸福唉,等梁泽站在花洒下头,那麽大的水都冲不走。
  哼著小曲儿,打著浴液,梁泽对他小兄弟说:“争气!”= =
  到今天,梁泽忽然发现以前的自己不可理喻,昨儿不是好好的麽,以前怎麽就那麽不乐意那麽别扭?昨天,只要想到搂著的是杭航,亲著的是杭航就做的特快乐特哈皮!虽然挺疼的,虽然後头到现在都觉得不太舒服,可是过程中心理那种极大的满足,生理上那种平常体会不到的快感,都很丰盈。
  “你重生啦!”刷著小毛象,梁泽欢欣鼓舞。
  杭航不到十点就到了店里,开门,领哢哢一休下楼,开机,挂旺旺。
  盈盈到的稍微晚些,进门连说路上塞车,杭航一脸笑,摆摆手说没关系。
  盈盈很久没看见过杭航会心的笑了,还真明白不过来他今儿怎麽这麽高兴。
  冲了一大杯奶茶,杭航跟淘宝上逛著。锺月闻孩子满月的时候,他买了长命锁给宝宝快递过去的,锺月闻拿到就跟杭航说,满月他们没办,这是父母的意思,说办百日酒也多叫些亲戚,锺月闻让杭航到时候一定来。杭航那时候答应的挺勉强,总觉得自己去没什麽道理,可是月姐一番盛情,又推辞不掉。现在好了,又跟梁泽在一起了。
  想起昨天,杭航有种如同在梦里的感觉。虽然一开始两人都很拘谨而且距离感挺强,可是後来待一会儿,就都自然了起来。又能随心所欲的说话了,而且还挺亲昵。最不可思议的就是梁泽主动要求他那个。即便自己都做好了打死他埋院儿里的准备,可事情进行的……虽然一波三折吧,但到最後出乎意料的好。跟梁泽做过那麽多次,除了有一回梁泽拉他上楼就做,就属这一次靠谱儿了。他深切的感受到了他的渴望,他的热情。最最让人喜悦的是,梁泽对於在下面,没什麽排斥,以前也没排斥,可他是忍著,现在没排斥,好像真的无所谓。上道儿!
  百日酒给宝宝买点儿什麽呢?说来他还没见过宝宝,挺有点儿期待的,不知道会不会有几分梁泽的模样,毕竟他们哥儿俩长得挺像。想到这里,杭航又有点儿心里打鼓了,梁泽挺喜欢小孩儿的,可他这要是跟他一辈子,那就甭惦记了。他,能够乐意麽?
  为了甩开这种不安,杭航更加认真的去挑选礼物,可逛了一上午,也没瞅见什麽新鲜的,不是小衣服啊就是长命锁啊小手镯啊之类的。
  吃过午饭,下午打算再接再厉,手机就响起来了,一看,梁泽。
  “喂?”杭航接听,语气里不自觉的透著笑。
  “帅哥!你能把你旺旺里的我从黑名单里拎出来嘛!”梁泽那儿有点儿起急。
  “哦,咳,呵呵。”杭航忘了这个碴儿,这会儿就从黑名单里往出拽‘我是帅哥’,不行,不让,非得删了重新加,“过下我验证。”
  “嗯。”梁泽收到消息,点了确定,“成了,亮了!”
  “你又跟淘宝上瞎逛什麽呢?”杭航这才想起来这人上淘宝总买一般人不买的= =
  “没瞎逛!”梁泽反驳,蹲小沙发上逗著龙猫,“我哥小孩儿百日酒,我合计给买点儿什麽!”
  “这还像话。”
  “还说呐!我嫂子忒不仗义了!”
  “哦?”
  “我上午电她,跟她报喜,说咱俩好了,完了她说成,百日酒多加一张请帖,我就问她是不是没请你,结果她说,不是,没请我!妈妈的!”
  “哈哈哈哈……”杭航举著手机乐,要说月姐这人就是仗义!
  “还笑!”
  “你都挑什麽礼物备选了?”
  “选了些,就淘宝上,不是说问问你让你给参考参考嘛,结果你黑著。”
  “发地址吧。”
  “发了,看屏幕。”
  杭航打开,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变形金刚、室内钓鱼玩具、智力城堡……
  “你以为你侄子几岁?”
  “呃……”
  “你那都是给五岁往上的玩儿的!”
  “这……”
  “诶!”杭航忽然看到了一个拓片,“你瞅下这个。”说著,他给他贴了地址过去。
  梁泽打开,“这嘛玩意儿?”
  “不是写著字儿呢嘛!”
  “别急,等我看。”
  “嗯,你看吧,旺旺说。”
  “行。”
  杭航刚要挂,梁泽喊了一句,“诶,肉包子真好吃!”
  “小样儿。”杭航挂断。
  等了一会儿,梁泽看完开腔了。
  我是帅哥:这个就是按手印儿脚印儿?
  爱心 123:嗯,对,还有臀印^_^
  我是帅哥:瞅著不错!超凡脱俗!
  爱心 123:嘿嘿,我也觉得不错,回头那天就让宝宝印上,百日,多有纪念性!
  我是帅哥:成!还是你有创意~
  爱心 123:这个夸赞很中听!
  我是帅哥:诶,他们家这个拓片有大的麽?
  爱心 123:大的?你要干嘛?
  我是帅哥:我也按俩手印儿送给你!
  爱心 123:= =
  我是帅哥:莫非你更想我搞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象印儿给你?
  爱心 123:该干嘛干嘛去吧,我去拍= =
  我是帅哥:诶你跟我聊会儿天儿嘛!
  爱心 123:等我拍完!
  我是帅哥:成!哦,别,我拍吧。
  爱心 123:干嘛?
  我是帅哥:咱俩一起送,你就别破费了,呵呵。
  爱心 123:不破费,应该的。
  我是帅哥:我拍吧!
  爱心 123:别,我不放心,你真敢问有没有大号儿的一起拍。
  我是帅哥:你太了解我了,不过我拍完了,哈哈哈,我都付款啦……有大号儿!等我可爱的小象拓片吧!
  爱心 123:崩溃!
  梁斌夫妇12月16日办的百日酒,摆了二十桌。梁泽跟杭航到的时候,都惊讶了一番。乌泱乌泱的人。
  “你们家这麽多亲戚?”
  “这……不能够……”
  “那都是月姐亲戚?”
  “记不住,没瞅见熟脸儿……”
  “问你也白搭。”杭航说著到了签到处,递上请柬,写上自己名字,把包好的红包留下了。
  梁泽抱著一摞拓片就往里走。
  “你回来!没签到呐!”
  “哦。”梁泽回来,跟杭航名字边儿上就要写。
  杭航啪啦给了梁泽脑袋一下,“你是写这边儿嘛!”服了他了,往‘友人’那本上写,梁斌看了不疯了啊!
  “啊?”
  “麻烦,给他亲人那本。”
  签到处不知道锺月闻哪个姑妈姨妈家之类的小姑娘看著哈哈笑。
  “那你怎麽签友人那本?”梁泽抬头。
  “废话!”
  梁泽刷刷写著大名儿,不干了,“你重写,写我边儿上!”
  杭航巨无奈,可是看梁泽这个架势,他要不写,他非得站这儿跟他理论不可,杭航还不想月姐的满月酒让人这麽印象深刻,无奈,提笔又写一遍。
  “礼物留下吗?”小姑娘眨眼问。
  “哦,不,带进去。”杭航温和的笑。
  後来锺月闻看了那签到本乐了好久。
  会场里人到的N多了,闹哄哄的。每张桌儿上都立著名牌,梁泽和杭航往前走著,不知道坐哪儿。
  “叔叔!”是小翠先看见梁泽的,喊著就跑过来了。
  “哎呦我们小翠唉~”梁泽一把抱起了侄女。
  “等你好半天了!”小翠灿烂的笑,还不忘跟杭航打招呼,“叔叔好!”
  “小翠好。”杭航摸了摸小翠的小脑袋。
  “你们来啦?”梁斌看见弟弟走了过来。
  “来啦!坐哪儿啊!”
  “最前面那桌儿。”梁斌说著就领著他俩往前去。
  杭航一看那阵势……好麽,全是长辈。这,这明显……
  “杭航……”锺月闻抱著孩子坐在她妈旁边儿,看见杭航就招手,“过来,坐我旁边儿!”
  这一家人……不佩服不行啊。
  索性锺月闻的介绍好歹靠谱儿,说是干弟弟,锺月闻母亲也挺当回事儿,说哪天去家里,正式给认了。梁泽一直跟小翠玩儿,反正他一向跟嫂子家里人有沟通障碍。
  印了拓片,大家都特高兴。杭航抱了会儿宝宝,小小那麽一点儿,跟小被子里还挺闹腾。换梁泽抱过去,小家夥儿扬起小拳头就给了梁泽一下,打完咧著嘴乐。
  “是我儿子。”锺月闻很满意。
  酒席热闹而冗长,可梁泽最近事儿多了,不得不提前告辞,杭航说一起走,锺月闻死活留他,说晚上全家人要吃饭,你跟著回家。梁斌很无奈,这老婆啊……到底哪个是亲弟弟,完全不著调嘛!
  无奈,杭航还得像主人似的送梁泽出来。
  “你回去吧。”梁泽上车,“光顾著跟妖魔鬼怪说话了,你都没吃两口,不过没事儿,亲家母做饭特好吃,你晚上多吃。”
  杭航这个黑线,这人……
  “我先回去,等晚上写差不多我过去找你。”这些天梁泽都是白天写东西,晚上十一点左右去杭航那儿,跑的特勤,还一点儿不觉得累。
  “你真让我晚上跟他们回去吃饭?”
  “有啥啊,都自家人。”
  “……”
  “回去吧,齁儿冷的,你看你出来也不穿个外套。”
  “诶。”杭航开门上了车,坐到了後座儿上。
  “你咋上来了?”
  “以後没小孩儿……你遗憾麽?”
  “小孩儿?”
  “是啊,我看你挺喜欢孩子的。”
  “别人家的我都喜欢。”梁泽回头,趴在靠背上。
  “挺严肃一事儿!”杭航皱眉。
  梁泽点烟,“真的,我说的实话啊!要我自己的,我就嫌烦了。”
  “没个正经的,不说了。”杭航开车门。
  “我还有一休跟小叶子呐,还有它们宝宝呐!话说一休怎麽不生啊?”
  “还真不知道。”杭航下车。
  “喂。”梁泽放下车窗伸出了手,拽住了杭航的胳膊,“我也还有你。”
  杭航笑了,“过几天你不这麽忙了,搬过来吧。”
  “嗯?”
  “别这麽来回跑了,我把卧室腾出来你当书房。咱俩可以睡客厅。”
  “帅哥!”梁泽瞪大眼睛,“你是说一起住嘛!”那俩眼儿啊,直放光!
  “嗯,是。”
  “啊!牛逼!成!”
  “撒手,回去写吧。”
  “成!!飞吻一个,我撤退先。晚上见!!”

   Act 32 Final Act

  我是帅哥:亲爱的,我东西整理差不多了,但我不知道我的收藏品你给我腾出来的卧室能放下否……
  爱心 123:处理掉那些收藏品……
  我是帅哥:什麽!
  爱心 123:那都是破烂
  我是帅哥:怎麽能是破烂!那都是我宝贝!!
  爱心 123:就是破烂,一个字儿,扔!
  我是帅哥:555555555555……
  爱心 123:哭也没用,要舍不得,你就继续跟破烂过吧。
  我是帅哥:我操!就算那些没收藏价值,它们也跟我N久了唉!我恋旧,巨舍不得!
  爱心 123:你……
  我是帅哥:求你了!
  爱心 123:那哪个你想带过来?
  我是帅哥:哪个都想带过来
  爱心 123:甭带了,你也甭来了!
  我是帅哥:不来我住哪儿啊!你都让我把房子租了!!
  爱心 123:不管。
  我是帅哥:算了,不带就不带,总不能扔了,放我这儿吧。
  爱心 123:信我。你要留著,租户肯定退租^_^
  我是帅哥:为啥?
  爱心 123:吓人,进门有被吓死的可能
  我是帅哥:不可能!你等我电话租户问一下!
  (十分锺後……)
  我是帅哥:我操!他们真的说要东西都留下,就不租了……
  爱心 123:废话!
  我是帅哥:我的珍藏啊(T.T)
  爱心 123:反正我只能勉强同意你留下一件,选择吧。
  (半小时後……)
  我是帅哥:我,决定了!苏格拉底魔镜
  爱心 123:行吧。
  我是帅哥:缅怀,我失落的青春!
  爱心 123:= =
  我是帅哥:其他的不能扔,我想了,咱卖了吧!
  爱心 123:崩溃,没人会买!
  我是帅哥:挂淘宝啊,你帮我忽悠出去!哈哈哈
  爱心 123:我店还要呐!
  我是帅哥:对啊,你继续卖你的宠物用品,你这麽能干,就当加个副业嘛!我当时买的时候,多痛快啊,咱也能痛快忽悠出去!
  爱心 123:你这些?也就你买!想忽悠出去,得经过加工骗出去!
  我是帅哥:那你说怎麽加工?
  爱心 123:歇菜!不卖!回头发现是赝品,我废了!
  我是帅哥:卖给我那些人怎麽不怕?
  爱心 123:废话,他们是顶著身份证儿卖东西嘛!
  我是帅哥:呃……
  爱心 123:猪头!
  我是帅哥:那跳蚤市场呢?咱俩支个摊儿……卖完就跑!
  爱心 123:啧啧,原来石头也能开窍^_^我看行!
  1月22号,周六。
  杭航开车带著梁泽以及梁泽的一堆破烂儿去了旧货市场。不用他的车不行,光一只泰迪熊就一人多高= =
  这是他们开始同居的第二个礼拜了,大小问题不断。
  好比,梁泽那个从哪儿拿了东西绝不放回原处的毛病。
  好比,打印纸满地扔的毛病。
  好比,洗完澡不收拾头发。
  好比,吃了东西不刷碟子。
  等等。等等。
  杭航就感觉家里跟遭了风暴似的。梁泽从来都是如此,以前偶尔过来住待的时间不长也就暴露的不彻底。现在好了,梁泽一天24小时跟家里,而杭航却多数时间要在楼下看店,问题暴露的及其彻底。
  两个礼拜,杭航骂人没断过,梁泽长进却微乎其微。
  梁泽每次被骂都认错,态度特别良好,也保证改,可关键是,你不骂他,他又忘了。
  不停的骂,杭航自己都烦了,梁泽倒是听的乐此不疲。回回笑呵呵应承,应承完收拾好还哄杭航,哄得杭航一会儿也就不气了。但,第二天照旧。
  苦不堪言。
  可,除去这些,这俩生活还是挺好的。
  每天晚上两人一起看看电影,或者出去吃点儿什麽,有时候调调情做做爱,比较惬意。床笫之事对梁泽已经不是障碍了,就时不时惦记上来一把,好在说服教育基本管用。
  另一件比较温馨的事儿是两人一起布置房间,买些好玩儿的,一一装点。易可风拍的照片杭航挂了起来,梁泽第一次看到反应仍旧脱线──我就说咱俩是帅哥吧!可照片旁边……就是那拓片了。远看还行,以为是非洲土著部落特有的手工艺品──小象一只,双手两只,远看就像一象脸。可是近看……是什麽就是什麽了。杭航不让挂梁泽就急,说,帅哥你知道我为了印的完美废了多大劲儿嘛!
  叹。
  “帅哥!人还挺多的,你说咱俩能找到位置嘛!”梁泽抱著泰迪熊下来,右手拎了一些瓷器。
  “不知道,看吧。”杭航拿著唐三彩啊、工艺品啊什麽的,还得拽著布。
  地摊儿麽。
  两人往广场走,摊位已经不少了,踅摸半天就瞅见一犄角旮旯还有块儿空地。杭航把布铺平整,梁泽往上一一码放东西。
  跟杭航住到一起他特别开心,每天有人给做早饭,有人给洗衣服,有人陪著说话,有人一起找乐儿。就是他总惹杭航急。梁泽总觉得杭航有时候比大姑娘还讲究,屋儿里乱点儿咋了,不就俩人嘛,谁也不嫌谁的。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天天都得洗澡,而且进去比划两下出来还不行,必须规规矩矩洗头发打浴液,不香喷喷不让上炕= =这点儿梁泽怎麽也想不明白,我那玩意儿你都舔你都不嫌脏,完了一天不洗澡你就跟我急。
  叹。
  “帅哥!我还特意写了价格卡片儿!”梁泽说著把一摞卡片递到杭航面前,“咱明码标价。”
  杭航接过来一看,鼻子差点儿没歪了。!!俩下,撕了。
  “帅哥!”
  “这种价格没人会买!”
  “瞎说!比我买的价格我还打了八折呐!”
  “什麽?”杭航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你……你再说一遍……”
  “就是啊!在我的购买价格基础上打了八折!”
  杭航蹲下来,感觉不蹲下来肺能从胸腔里冒出来。
  他仅仅是2麽?
  梁泽也蹲了下来,“八折就八折吧,亏不了太多……”
  “别跟我说话,让我缓缓……”
  “是不是起太早?低血压?”
  “……”
  “刚我过来看到小吃店了,我给你买碗热豆浆吧!”
  “……”
  俩人蹲了一会儿,也没人过来买东西,梁泽无聊了,他刚进来时候看见不少卖好玩意儿的摊位,这会儿蠢蠢欲动。
  “帅哥,我想去溜达溜达!”
  “溜达什麽?”
  “看见好多好玩儿的,想买……”
  “你敢!”
  “你凶啥子嘛……”
  “学四川人说话也不管用,不许去!”
  “我……”
  “踏实盯著!”
  “哦……”
  一个上午过去,俩人只卖了一套瓷器,是梁泽买的价格基础上的一折,就这还存在忽悠成分。要说那人也倒霉催的,杭航开价400,梁泽跳脚不干,这主儿越看越觉得是好东西,不打磕巴就买走了= =其实,也就值50。
  中午两人一人吃了一个煎饼,一人喝了一罐热可可。冬天,天寒地冻的,俩人穿的跟俩熊似的,这会儿要没太阳那麽点儿温度,也能冻死过去。
  一会儿这个站起来蹦蹦,一会儿那个站起来跳跳,後来杭航看梁泽嘴都紫了,就让他去溜达溜达,走之前把他钱包扣下了。
  有时候杭航不知道梁泽是不是丧门星,他这一走,来了不少看东西的,杭航昧著良心一通忽悠,刷刷刷,出去好几样儿。
  後来过来一男一女,那女的看见梁泽那熊就两眼放光。甭看仿制品,做的挺细致,假证书都有,而且个儿大,漂亮。女的死活要买,男的死活不给买。後来女的被男的拉走了。杭航懊恼自己开价太高,800是不划算了。没想到不过二十分锺,男的回来了,扔下八百抱了熊就走。显然,今儿这熊留这儿,他女朋友就不留他身边儿了^_^
  等杭航卖的差不多了,看看表,这梁泽走了俩多锺头了,没钱穷逛什麽呐!
  就剩一套日本茶具一套俄罗斯罐头娃娃了,杭航开始收,心想不行就给梁泽留下吧。老实说,杭航本来也没以为这些能卖出多少,那些看著就不靠谱的他直接给扔了,这些是精简剩下兴许有人买的,这就算大获全胜了。点点钱包里的钱,比来时候多了五千多。杭航刚想咧嘴笑,没笑出来,还顶不上这些东西原价的一个!这头没脑子的猪,以後可不能让他买东西了!
  等收拾好,梁泽回来了,看看空出的空地,咧嘴问:“都卖啦!”
  杭航点头,“茶具跟俄罗斯娃娃给你剩下了。”
  “我真想亲你一口!”
  “可别介。”
  杭航决定迅速撤离,生怕谁回来退货,想脚底抹油。
  梁泽却走的特慢,说走左边他非要走右边,磨叽著最後跟一卖面具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你要干嘛?”
  “……帅哥……我喜欢那个面具……”
  杭航低头,看见一个宫廷舞会那种面具,蹲下看看,做的还行。
  “能买麽?”梁泽蹲下蹭杭航。
  “多钱啊?”杭航问摊主。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的,一瞪眼,“260。”
  “走。”杭航起身。
  “帅哥!”
  “走。”杭航这把拎起了梁泽。
  摊主一看这生意要黄,赶忙起身,“小哥你给多钱啊?你说说我听听。”
  “60。”杭航开腔。
  “您开玩笑呢吧,我这面具……”这人巴拉巴拉说,梁泽点头听,杭航走了。
  “这个小哥,跟他我说不通,你识货,你也看半天了,给180,你拿走,就图一个你喜欢。”
  梁泽快哭了,“我喜欢也没用,钱给他身上呐!”
  “杭航!”梁泽去追。
  店主一脸怒,“我这倒霉催的,60卖了,回来吧!”
  梁泽边追边听见了,忙喊,“帅哥!他卖了!”
  杭航站住,拿出一百,转身往回,递给摊主。梁泽心满意足拿了面具和找零,举著面具美滋滋的走在杭航身边。
  杭航看著他,笑了。真跟一长不大的孩子似的。说来也巧,视线的余光一晃就看见了梁泽那头熊,这回是那女的抱著,一看就是找他呢,一脸焦急。
  “面具给我。”杭航一把抢过了梁泽的面具,挡脸。别说我不厚道,货已售出,概不退换!
  “帅哥……你也喜欢?”梁泽不知道怎麽回事儿啊,“要不咱回去再买一个?”
  “走快点儿,麻利儿的。”杭航去拉梁泽胳膊。
  梁泽不明所以的眼睛还在踅摸,在他喊出‘那不是我那熊嘛’之前,杭航眼疾手快捂住他嘴把他拖出了旧货市场。
  “帅哥你嘛呀!”梁泽被塞进车里,一头雾水。
  “举著你面具,咱撤退。”
  到家以後杭航对著今年春节去雍和宫求的那灵符拜半天= =
  “唉,我真舍不得我那些宝贝儿啊,啧啧……”梁泽还在一边感叹。
  杭航看著梁泽,很想卸下来他脑袋当足球儿踢会儿。
  雨夹雪是傍晚下起来的,天也跟著漆黑一片,梁泽瞪著屏幕码字儿,抬眼看看窗外,跟世界末日似的,早起明明还是个豔阳天。
  我是帅哥:帅哥!你看外头!
  爱心 123:今年太反常了
  我是帅哥:地球要爆炸了
  爱心 123:……
  我是帅哥:这时候来场雨夹雪,可怕
  爱心 123:地球开始报复人类了
  我是帅哥:我看是!
  爱心 123:去年夏天,欧洲有热死的
  爱心 123:冬天,有冻死的
  爱心 123:这就是自然的报复
  我是帅哥:唉
  爱心 123:呵呵呵
  我是帅哥:呵呵
  爱心 123:火星人
  爱心 123:我要好好巴结你
  我是帅哥:哈哈!成!!
  爱心 123:以後要是地球不能住了
  爱心 123:你带我去火星哈
  我是帅哥:到时候带你移民
  我是帅哥:乐死
  爱心 123:恩恩
  我是帅哥:给你绿卡
  爱心 123:还得带上咱的龙猫^_^
  我是帅哥:准许!
  爱心 123:火星人真好
  我是帅哥:那是!火星人民很好
  爱心 123:很热情^_^
  我是帅哥:哦哈哈哈……诶,对了,这个没问你,你看如何?
  爱心 123:等我看
  (两分锺後……)
  爱心 123:口交液?
  我是帅哥:蓝莓味儿的!
  爱心 123:……
  真实幸福和虚假幸福的区别是──前者先付出代价後享受;後者先享受後付出代价。
  而所谓爱情,明白人肯定没糊涂人得到的多。就好比专心工作别想钱,钱来的一般比较快。
  【烟袋斜街10号 终了】

  後记

   到这里就结束了,哈哈,幸福之处戛然而止。小说嘛,那就幸福快乐永远在一起了吧,就跟童话似的,总是一个happy ending。当然有兴致的时候会写点儿番外,让这麽‘搞’的幸福生活继续乐下去。
  其实说实话,从没写过一个从头到尾这麽乐的故事,得感谢猫儿。这是送给她的庆生文,也是每章她审核後发的,里面的很多对话场景就发生在我俩之间,时常我的2给这位温柔美女气得咬牙切齿……总之,必须感谢她与我共同完成这个故事!
  完结总是让人不舍,但,新坑总会继续。
  接下来将看到两个文:
  一,5月2日(首发仍旧是中原哈,鲜网会慢一天),我与弋殇大联合献给疯耗子同志的《爱是一颗幸福的子弹》,现在基本已经完成。故事讲的是一个混蛋与一个懦夫的故事?要不就是一个施虐狂与一个受虐狂的故事?哈哈哈,背景仍是我熟悉的北京,摇滚乐,青春,所谓爱情。
  二,《蓝在南方》。这是我初次与一个身边朋友合写的故事,故事是个关於……咋说呐,圈套阴谋吧,挺纠葛的,还是个我时常抨击的题材,那就是卧底警察= =不过还好,但愿不俗套吧,嗯,应该不俗套。故事也写了一半了。这次的背景在北京与贵州两地,毒枭的儿子跟那嘛一警察,嗯。
  至於《没头脑和不高兴》,放心,2月8一定完结。
  而壶儿的庆生文《美丽恐怖分子》也会写完,齐霁的故事就在这里头了,店主跟二愣子肯定客串,哈哈哈哈。
  OK,就到这里了,废话连篇的後记……
  剑走偏锋
  08年4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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