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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07 (月) | 編集 |

第一章


12月,台北体育馆,全国高中男子篮球大赛复赛会场——

  

「哔——」

尖锐的哨音响起,宣告比赛终了,西面的观众席上登时爆出一阵欢呼声,旗帜在空中张狂飞舞。

「协扬赢了!协扬赢了!干得好!」

「打进前八强!协扬冲啊,队长冲啊——」

有人放开喉咙兴奋大喊,也有人难掩激动交头接耳:

「今年的协扬真的很强,不是盖的!」

「这……真的是我们学校的篮球队吗?有方队长领军,果然不一样!」

「协扬脱胎换骨了!」一个男学生握紧了拳头叫道:「加油!一鼓作气把冠军拿下来!」

旁边一群穿著惹眼啦啦队服的女孩子更是亢奋无比,高举著彩球尖叫欢呼的她们其实并不一定皆是协扬高中的学生,但她们的目光全都有至一同的集中在球场中一位正和对手握手敬礼的高瘦男孩身上——

「方柏樵、你好棒!我们爱你——!」

「柏樵学长最帅了!准决赛也要加油喔!」

她们口中疯狂呐喊著的,正是今日万所瞩目的超级巨星,率领协扬高中以四胜一负优异成绩打入前八强的当家控球後卫兼队长——方柏樵。

与他握手的敌队队长当然也听到这排山倒海的叫喊声了,近距离看方柏樵的脸孔,他承认那些女孩子会这麽疯狂实在不是没有道理。

若不是老绷著一张脸,连笑容都不曾见过,方柏樵其实长得非常清秀俊雅。他的眉型细致完美,严肃挑起时仍是非常好看;略微狭长的美丽凤眼炯炯有神,专注凝视时气势逼人;嘴唇薄而弧度优雅,尽管总是紧紧抿著冷硬的线条——

他没有理平头,旁分的黑直发整齐的覆在额上,一丝不苟。身材以一个篮球员而言有点太瘦,但相当结实,178公分的身高对一个高中生後卫来说则是绰绰有馀了。

除此之外,还有他那不凡的篮球实力和天生的领导才能,更是让人佩服不已。

协扬的队员们都非常信赖他们这位稳重而不苟言笑的队长,有他在场上指挥,每个人就都彷佛吃了定心丸似的,不论对手怎麽猛攻、挑衅都不慌不乱,难怪他们怎麽进攻都无法有所斩获,最後只好败下阵来——

「是我们输了。你们今年打得很好,进步很多。」他对方柏樵说。

「谢谢。」方柏樵微微颔首。他向来话不多。

「怎麽?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不是打赢比赛顺利晋级了吗?

「没事……」方柏樵顿了一下,「我的队友在叫我了,失陪。下次球场上见。」

「拜。」大概就算拿下全国冠军,他也仍是这一号表情吧?对方队长耸耸肩,如是想道。

方柏樵走回休息区,队友立即抛给他一瓶矿泉水,助理也递来一条毛巾。

「辛苦了。」与他同样是三年级的副队长前锋雷天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等一下要开全体检讨会吗?」

「不了。教练说,大夥整整打了一个礼拜的复赛,应该都累了,今天就先回去吧!明天星期日放假一天,大家好好休息。」

「谢谢教练!谢谢队长!」听到能暂喘一口气大家都很高兴,忙著收拾行囊走人。

「天伟,等会儿留下来,教练有事要讨论。」

雷天伟看了一脸若有所思的方柏樵一眼。从不把思绪表露在脸上的队长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

是……为了「那件事」吧?

教练江津和大会主办人员说完话,便皆同助理教练林佳宇一同走过来。

「久等了,待会儿他们就要关闭这里,我们先离开吧。」江津道:「坐我的车走。教练请客,我们先找家店吃饭,再讨论正事。」

他们一行人离开体育馆,驱车来到附近一家小饭馆。

「柏樵……你下定决心了吗?」江津呼噜呼噜吸完一大碗面,在等待第二碗上来时的空档,他开口问道。

「还要看教练的意思。」

「少来了!」江津失笑的挥挥手。「其实你老早就决定好了吧?放心,教练绝对尊重你的决定,你打算还是要召那个三年级的学生进来顶替嘉奇前锋的位置?他真的有这麽厉害?」

「其实,我也不希望此时队上突然出现一个空降部队。」方柏樵放下手中的筷子,道:「不过嘉奇突然因膝盖受伤而退出,对我们打击实在太大——队上完全找不出足以替代他的强力前锋。虽然复赛顺利过关,但准决赛时若对上篮球名校孝兴中学或滨山高中,我们的弱点一定会赤裸裸的暴露出来。」

「还有,」雷天伟接著道:「南部的屏和高中和东部的宜阳高中也是不容小觑的劲敌,他们都是以滴水不漏的防守见长……我们缺乏富攻击性的积极型前锋,对上他们会相当吃力。」

「这些问题,只要那个姓裴的学生进来就都可以解决?」助教林佳宇问道。

「是的……」

他们四个人突然一同静默下来。

他们都很清楚,真正的问题不是在这里。

「过几天他就要转来我们的学校了。学期都快结束了他才转……听说是因为打架闹事,被上一所学校退学。」雷天伟抚著额道:「他真的是个让人头痛的人物,标准的不良少年。」

「哦……」

相较於雷天伟的苦恼,江津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方柏樵道:「教练,到时候他如果真的加入,可能……要请你们多担待点。」

「我明白。反正队员们平常都是归你管,你自己多注意点别闹出大事情就好。」第二碗面端上来了,江津又开始埋首厮杀。

「可是像他这种太保学生,八成根本就瞧不起高中篮球吧?真的没问题吗?」林佳宇疑惑的问道。

「我跟他提过一回,基本上他是答应了——」方柏樵顿了一下。

「基本上?」林佳宇皱起眉头。「什麽意思?」

「……过几天我会再跟他见面详谈,到时候就会确定。」他垂下眼睑道,一瞬间眸中似乎闪过一丝不甚自在的光芒,但其他三人都没发现。

「队长,我还是希望你再多考虑一下。」雷天伟叹了一口气,「冠军……我已经三年级了,当然想拿冠军,可是我真的有点怕那个人。其他队友可能也会反弹……」

方柏樵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想办法。」他道:「天伟,我和你一样,今年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带领全体队员在全国大赛拿下最好的成绩——」

他不想有遗憾。

「HBL(高中篮球联赛)结束後,我就要退出篮球队,专心准备联考了。」

第二章

作者:阿彻
  饭後,方柏樵婉拒教练要直接送他回家的好意,自己慢慢踱步回家。

  转个弯,路旁出现一块小型篮球场,他停下脚步,透过铁丝网看见里面有几个年轻人正在打球。

  ……里面没有「他」。

  尽管天色已暗加上距离稍远,根本看不清楚人的模样,他还是凭著身形动作便可轻易加以辨认。

  那个人异常矫捷的动作,他第一次亲眼看到时就非常惊讶——典型的天才运动员。

  不只篮球,他相信只要「他」愿意,在任何一种运动的领域里他都可以成为一流的佼佼者。

  看著这片他从小就经常来此处打球的街头篮球场,方柏樵脑中不禁浮现起半个月前在这里举办三对三斗牛大赛的情景。

  那是他儿时玩伴劭维提出来的构想,这附近一带有在打篮球的十来岁青少年都可自由组队报名参加,藉由娱乐成分居多的比赛互相进行交流、切磋球技。

  他是主办人之一,碍於校队身分,他没有下场比赛而是负责当裁判。原本一切都很平顺,但是……

  半个月前——

  「柏樵!不好了!D区那里出状况了!」

  刚判完一场球赛,正在低头写纪录的方柏樵闻声回头,看见唐劭维正满头大汗匆忙自另一头跑来。

  「怎麽了?」他不解的问。

  「出现一个超级麻烦人物……总、总之你先跟我过去看看!」

  超级麻烦人物?

  只见D区附近围绕了一大群人在看热闹,方柏樵边低声道「借过」边穿越人群走进去,唐劭维则慌慌张张尾随其後。

  「你还是别太靠近的好……」他紧张的说。

  「三个对一个?」方柏樵看清楚球场内的情势,有点惊讶的扬眉。尤其其中那个单打独斗却如入无人之境的高大少年,更是让他完全移不开视线。

  「匡」一声巨响,他轻轻松松灌篮得分,连带撞倒两个徒劳挡在他身前的对手,狼狈倒在地上完全起不了身。

  「我的天哪……这家伙好粗暴……篮框都要被他灌坏了啦!」唐劭维连连哀嚎,心痛得说不出话。怎麽会倒楣惹来这尊煞神!

  「怎麽?不行了吗?再爬起来继续打啊!」

  那人转过身,朝倒在地上的对手踢了几脚,啐道:「妈的一群废物!」

  四周响起夹带惊愕与恐惧气息的窃窃声浪,方柏樵却一瞬也不瞬的直盯著那人瞧,不曾稍离。

  他身长超过一米九,体格极佳,精壮强健却不会太过魁梧。全身结实的肌肉如同刀凿般完美,流利的身形动作像只优雅矫健的豹。天生运动员的料子。

  他的发色原本就偏淡,又染了一头劲爆的白发,看起来更加可怖。分明的五官充满煞气,眼神凶狠冰冷,谁被他的目光扫到,立刻就吓得低下头去。很明显,他同时也绝非是个善类。

  可惜。方柏樵脑里瞬间浮现这两字。

  「喂!怎麽办、怎麽办……柏樵,你有没有什麽办法?我最怕这种场面了啦……」唐邵维简直快昏倒,他辛苦筹办的大赛会被这恶棍毁掉啊!

  仔细一瞧,那人桀骜不驯的头发在阳光照耀下,看起来竟呈现妖异的银色,他骇了跳,连忙揉眼赶去幻觉。

  「……嗯?柏樵,你在看什麽?怎麽都不说话?」半晌都得不到回应,他讶然扬起眉,第一次看到这个从小就一脸严肃的老友居然会出神。

  「他叫什麽名字?」方柏樵突然道。

  唐邵维瞄瞄手上的比赛名单。

  「裴……裴程。」他将三个字大概解释一遍。「怎、怎麽了吗?」

  「他只用右手打球。」

  「啊?」

  「你没注意到吗?那个人左手一直拿著菸,刚才不论是运球过人,上篮、跳投、灌篮……他都只用一只手,而且对方三个人其实实力都不弱。」

  「是、是吗?」唐邵维愣了愣,道:「可是那家伙火爆的小动作超多,刚才还一个拐子拐得人家眼睛肿了一大片,就算他再厉害,这种篮球恐怖分子——」

  「我明白。」方柏樵静静的道。

  「……我不会让他继续在这里捣乱的。」

  啧!无聊!无聊透顶……

  「……几比几了?」裴程颇觉厌烦的将菸凑近嘴边吸了口,朝在球场一旁观望的「队友」懒懒问道。

  「三十二比零。」

  「很好。」他轻哼,踢了地上的家伙一脚。「照赌约,赢一分一千元。拿三万二来。」

  「大哥饶命……我们没有这麽多钱……」倒在地上的几个人几乎快哭出来,他们上当了!哪里知道对方突然冒出一个鬼一样的家伙……

  「没钱?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们?想得美。」他一把抓起其中一人的头发,阴狠道:「这样好了,一拳抵一千块,让我揍个爽,怎样?」

  「不、不要……拜托……放过我们——」一夥人听了更是面无血色,连忙哀哀告饶,已全然顾不得自尊。

  方柏樵皱起眉,再也无法忍受眼前这荒谬的场面。他没有丝毫犹疑的自人群中走出,沉声道:

  「住手!」

第三章

作者:阿彻
  霎时,整个球场的目光焦点全集中在他身上。

  见到那位不怕死的「勇者」居然是个清秀斯文少年,众人的私语声只停顿一秒,立刻又嗡然沸扬了起来。

  「哼,维护正义的英雄出现了。」裴程一看清来者,忍不住冷笑:「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你想救谁啊?别笑死人了!」

  方柏樵不理他,迳自对倒在地上的人道:「你们赶快起来,马上离开这里!」

  「可可……可是……」

  「喂!你敢无视我的存在?」裴程颇觉稀罕的挑眉。够胆!

  相较於周遭人群恐惧戒慎的目光,这一脸严肃不可侵犯的家伙还真是个异类啊。

  「少废话了,站得起来吧?快走!」方柏樵命令式的语气天生就有一种不可违抗的威严在,几个少年连忙乖乖照做。

  目送他们狼狈离去,方柏樵仍不看裴程一眼,转身就要走开。

  「站住!臭小子。」裴程一手搭在他肩上,指间还夹著一根菸。「报上名来。」

  「放手!」方柏樵转过头,毫不畏惧迎视裴程犹如恶鬼的眼瞳。他手上的菸离他的脸孔不到一公分的距离,他眼却眨都不眨一下。

  「你是裁判?」裴程的目光落在他胸上别著的名牌。「看不出你这书呆样也会打篮球,来!和我比一场!」

  「恕不奉陪。」方柏樵用力甩开他的手,继续前行,但裴程下一瞬间已挡在他身前——

  好快的身手……方柏樵暗想。他根本没看清楚他是怎麽动作的。

  真是太可惜了……

  「想逃?敢破坏我的好事,想必有一点斤两,老子就来领教看看!」

  「喂!你、你这家伙不要太过份!柏樵可是协扬篮球队的队长,他才不屑跟你这种人打咧!」唐邵维突然在一旁叫道,叫完後又赶紧闪到人群後。

  「邵维!」方柏樵瞪了大嘴巴的朋友一眼。

  「协扬……?不就是那间刚打入HBL准决赛的……」

  「他们很强耶!听说很有冠军相!」

  「那个人是协扬的队长喔!」

  在场围观的人大半是年轻篮球迷,唐邵维的话犹如一颗石子掷入水中,登时引起不小涟漪。协扬虽不是历史悠久的篮球名校,但最近几年的成绩突飞猛进,俨然高中篮坛新兴的一支劲旅。

  「协扬?真耳熟……」裴程又吸了口菸,慢条斯理道:「我过一阵子要转去的学校,好像就叫做『协扬』嘛……」

  「什麽?」

  裴程漫不在乎说出的话,却宛如一颗炸弹般,让从头至尾皆是一号表情的方柏樵难得变了脸色。

  这家伙……将是协扬的学生?

  那麽——

  「哗——」

  球场内突然传出一阵欢呼声,令方柏樵霎时回过神来。他不由得皱起眉——对於自己近来偶尔的失常。

  他从不浪费时间在发呆上,注意力几乎随时随地保持高度集中的状态。

  他不算是个宽以待人的人,但绝对严以律己。就算是小细节也是一样。

  但,自从……

  不由得的,他的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轻轻抚上紧闭的嘴唇——

  那里的伤口,已经完全复原。只剩下残留在下唇的小痂,过一阵子应该也会消失不见。

  但是,以後呢?同样的事情一定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因为,他已经决定了。

  「你……有这种嗜好?」

  当初乍然听到「他」开出这种惊世骇俗的条件,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居然对他……?

  「我有没有这种嗜好不用你过问,『队长』。我只是觉得你这家伙很有意思,忍不住想要玩玩……反正又不会少掉你身上一块肉,就能让老子为你卖命,这笔交易划算的很哪。」

  「他」冷冷一笑,一双冷酷的眼睛像蛇般紧盯著他。几乎让他作呕。

  「我……」他不由得迟疑。「我再考虑看看……」

  「不用考虑了!我已经替你决定好了,就这样办。」「他」独裁的宣布,抛掉手上的菸,猛然攫住他的下巴。

  「先索取一点订金,你没意见吧……」

  方柏樵陡然放下自己的手。一股似曾相识的菸味毫无预警飘来,缠绕在他鼻间,彷佛就是那日强行灌入他口中的……

  他倏地回头,果然看见「那个人」嘴里叼著菸,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站在他身後。

  「你……」

  「一阵子没见了,方柏樵。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麽啊?」裴程不怀好意的扯了扯嘴角。「……回味那个吻吗?」

  「少胡说八道了!」方柏樵全身一震,斥道。尽管他早已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但突然被这家伙毫无避讳的一说,他还是无法忍受。

  「很好,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是对的,我就爱看你这张老是正经八百到不行的脸孔能多露出一点像人的表情。年纪轻轻就喜欢装严肃,你童年失欢啊?」

  「我不懂你在说什麽。」方柏樵蹙起眉头。和那天相比,此时这家伙身上似乎少了些许戾气,话也变多了。

  他谨慎的和他保持一段距离,道:「我有话跟你谈。」

  裴程又点了一根菸,斜眼看他:「干嘛?」

  方柏樵不赞同的瞪视他。

  「你最好别再抽烟,那会影响你的体力。」他顿了一下又道:

  「我考虑过了,我答应你的条件。不过要等到你正式为协扬出赛後,我才会履行约定……所以,从今天开始,希望你能有身为一个篮球员的自觉,少做会伤害身体的行为,也不要打架闹事,以免被禁赛。」

  「姓方的,」裴程的脸色陡地一沉,原本还不错的心情被破坏殆尽。「我警告你,你这种命令的口气我很不喜欢,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

  「那我就是第一个。」方柏樵冷冷的道,一张扑克脸丝毫不为所动。

  「……等你转来後,我会尽快安排你入队,让你尽早和队上建立打球的默契。希望你合作,不要翘掉练习。就算你再厉害,篮球毕竟还是一种团体的运动。」

  「说够了没有,妈的……」要他去参加练习?作梦!「故意挑衅我对你没有好处,小妓女!」

  方柏樵闻言脸色一变,拳头在大腿边握了又放,放了又握——终於,他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别太过分!裴程。我无意凌驾你什麽,你别的事情我不会过问,但既然你将是队上一员,有些规矩你就一定得遵守!这是约定——至於代价,我一定会付的……如果你合作的话。」

  语毕,他扭头欲走,但一只大掌突然用力扯过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强行按压在墙上,他还来不及呼痛,一道阴影迅速朝他的脸罩下,嘴唇随即遭到蛮横而粗暴的侵略。

  「你做什……!」

  他惊愕之馀直觉想要开口斥喝,却反而给了裴程可趁之机,趁他嘴唇微张之际大举入侵,将舌头深深探入他温暖潮湿的口内,放肆的辗转吸吮。

  「唔……嗯……」

  方柏樵用力的挣扎扭动,却始终挣不开他的强力箝制。这家伙在随时都可能会有人经过的地方做什麽!

  有异物在他口中翻搅的感觉让他极度无法适应,这家伙上回初次进犯他的嘴唇时,并没有做这样过分侵入的举动……

  直到他肺中的空气几乎快被掏光,全身瘫软无法再挣扎时,裴程才放开他的唇,改而一路蜿蜒而下,停留在他的颈项间继续啃咬。

  「住手……放开我……!」

  好不容易可以开口说话,方柏樵两手搭在这不可理喻的家伙精壮的肩上,徒劳的想推开他,但当裴程的唇舌游移至他颈间某一个地带时,他的十指竟不由自主的改推为抓,像溺水的人抓著浮木般紧紧的攀住不放——

  「呜……别碰那……」

  他无法自制的全身颤抖,强忍那诡异的陌生感觉。怎麽回事?他的身体怎地突然……

  「耳朵下方是你的敏感带?好,我记住了……下次敢再惹我,我绝对会把你整死……」裴程埋在他颈项含糊不清的说道:

  「老装得一副老成样,其实根本完全是个生手嘛……再来找找看你还有哪些敏感带好了……」

  感觉到一只略带冰凉的手正粗暴扯开他的衬衫打算强行探入,方柏樵惊得全身紧绷,连寒毛都竖了起来。

  「你……你别闹了……这里随时会有人来……」他颤声道,从没像此刻这般无助过。同样都是男性,为何手劲会差这麽大?在篮球队历练多年,他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是这家伙……这家伙力气太大了!

  「那又怎样?要看就给他们看。」裴程的手已堂而皇之侵入,正要大举探索。

  「你!」

  「反正我迟早会上了你,不如现在就……嗯?」

  眼角馀光瞄到远处有人似乎正要靠近这里,他的视力可是2.5——

  「该死,还真被你他妈的说中了!」他一把推开他,「算了!我也没兴趣免费表演给人看,今天就放过你。」

  「放过我?」方柏樵铁青著脸,迅速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著,两手仍不由自主的颤抖著。

  「我明明说过,等你出过赛後我才肯履行『契约』,你忘记了吗!?」

  「嗤!根本没当一回事。」裴程不屑道,漫不在乎的又当著他的面抽起菸。「别太天真了,只要逮著机会,谁管你什麽契约不契约啊。反正比赛我一定会去,也绝对会狠狠痛宰他们一顿,你罗唆什麽?」

  「……口说无凭。」方柏樵忍耐的暗吐口气,只觉太阳穴隐隐抽痛。

  这家伙简直完全不讲道理,他也不想再继续跟这个不定时炸弹做徒劳争论,殷鉴不远,他根本不听人说话,谁命令他做不想做的事,後果绝对不堪设想。

  想起方才他肆意的侵犯,方柏樵不禁全身泛过一阵冷颤。

  他和他的差别如此之巨……他们根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只因为一个意念,居然沾惹上这种完全超乎他理解范围的家伙——

  他还是太欠缺考虑了吗……?

第四章

作者:阿彻
  复赛後,协扬高中篮球队休兵了一个周末,让队员们能获得充分的休息,除去整整征战一个星期所累积的疲劳。

  星期一,全体队员於放学後又再次集合在体育馆,继续展开下一波的练习,为一个多月後的准决赛作准备。

  照例,先由方柏樵带领大家作跑步暖身和肢体伸展动作,再来是基本动作训练。

  期间,他的视线不时投向大门口——那家伙始终没出现。看来是不会来了,明明和他交代过球队的练球时间的。他果然全当耳边风。

  真是难缠……

  光是早上转学来这里,就掀起一片大骚动,他的名字瞬间传得全校皆知;到了下午,居然翘掉所有的课,整个人不见踪影,直到社团时间前他都找不到他。

  「咦?柏樵,怎麽没看见那位新夥伴,不是说会过来吗?」休息时间时,教练江津边东张西望边走过来问道。

  「抱歉,教练。」他向江津点头道歉:「我管不动他。他恐怕只在有比赛时才会出现。」

  「都不用练球啊?莫非他是天才型的球员?」江津向来随性,听见这种事也不生气。「嗯……可是至少先让我看看他的实力到底如何吧?」

  他连这位「大牌球员」的庐山真面目都还没看过呢!

  「他的实力是无庸置疑的,」方柏樵脑中浮现起那天亲眼目睹他技惊四座的情景。「而且底子也打得挺扎实,基本动作很完美。我不知道为什麽,可能除了拥有天份外,他以前也曾经有练过……」

  虽然他实在完全无法想像出那家伙勤练篮球的模样。

  「听你把他讲得多神似的,难道他都没有缺点?」江津啧道。很少听说这位比他这四十来岁的老头还要沉稳老成的队长,会如此对一个同龄的人不吝称赞的。

  「当然有,而且很多。」方柏樵笃定的语调让江津愣了一下。

  「啊?可是你刚才不是说……」

  「他基於个性使然……」他缓缓道:「打球非常非常……粗暴。」

  「粗暴?」原来是这个,江津不禁哑然失笑。「能登上全国舞台的,哪一个打球不『粗暴』?这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擅使小动作的队伍,难道你还应付的少了?」

  「……他完全是另外一个境界的。」

  所谓「粗暴」还包括了他的言行举止和性格。他除了担忧他会因打架闹事被禁赛外,他更担心那目中无人的家伙就算顺利出赛,说不定不到五分钟就惹来一记「技术犯规」,被驱离出场……那後果真是不堪设想。

  「别想太多了,柏樵。咱们八强赛第一仗对上的是以『流氓篮球』出名的海格中学,派这位『奇兵』去硬碰硬也不错啊!」

  江津倒是相当乐观,方柏樵则是抿紧了唇不作声。

  「不过,」江津沉吟道:「无论如何,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裴同学都应该要来露个面,先和队上的同伴打过数回,培养出同队的默契,我才能视情况调整阵容……」毕竟篮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啊!

  「关於这点,下星期队上的红白大赛,我会想办法叫他来。他个性好斗,有对手可以比,他应该会愿意出现。」

  「实地演练啊……」江津歪头思索了下,「也好,把他编入一、二年级那队,先和三年级的主力球员对打看看吧!」

  「是。」

  方柏樵见时间差不多了,正要吹哨叫队员们集合,突然江津朝他身上多打量了几眼:

  「咦,柏樵,你的嘴唇怎麽又破了?不是才刚好吗?」

  「啊?这个……」他一愕,登时全身僵住。

  江津只是随口问问,没等他回答,又接著问道:「脖子上那东西又是什麽?保护喉咙的吗?」

  「嗯……最近天气冷……」方柏樵不甚自在的别开目光。「气管有点……」

  「唉!身为队长,你要小心保重自己,可别感冒了!」江津摇头,拍拍他的肩膀道:

  「身体比什麽都重要,不要太勉强自己!」

  「……」

  方柏樵只是垂下眼帘,不作声。

  说谎这种行为,因为从不做,所以他很不擅长。

  练习结束,大家都走光後,方柏樵独自一人对著更衣室的镜子,拉下已套在脖子上两天的带子。

  还没消——

  原本毫无瑕疵的皮肤,布满了一块一块的淤点,紫红的颜色,格外刺目。

  这种东西,他怎麽能够给别人看见?

  「那个混蛋……」

  抵在镜子上的修长五指,缓缓握紧成拳,直至青筋绽出。

  「咦?怎麽回事?是哪个无法无天的家伙竟然敢……」

  此时是协扬高中的午休时间。身为风纪执行委员的游亚政刚巡完他的负责地带,正打算向上头的人报备时,赫然发现他方才才巡过并锁上的美术教室,此刻居然门户大开,里头还隐隐传出菸味!

  「可恶!里面是谁!?」

  他火大的冲进去,果然看见一个头发染成白色的高大家伙,正慵懒的靠在墙边抽著菸。

  一瞄见他,那人皱起眉,一口烟从嘴里喷出。

  「鬼叫什麽?给我滚出去!」

  「你!什麽态度!」游亚政怒极的走上前去,直指著他的鼻子道:「你是哪一班的?报上名来!」

  突然,眼前这白发高个儿突出的形貌让他联想起某人——

  「你,你这家伙就是学长们说要多注意的转学生……裴程?」

  碰!猝不及防,他的鼻子狠狠挨了一拳,整个人直直往後飞,和几张桌椅狼狈撞倒成一团。

  「呜……」他躺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抚著鼻子。「你这——啊!」

  一只脚重重踩住他的腹部,所有咒骂的话登时全梗在喉头。

  「风纪执行委员?什麽狗屁东西……」裴程瞪著游亚政手臂上的臂章。「哦,你是方柏樵那假正经家伙底下的走狗?」

  他是有听说那小子除了篮球队长外,还担任风纪执行长什麽鬼的……哼!简直是吃饱太!

  「你……不准你对我们执行长不敬……你这个不良……」

  「哈!」裴程忍不住嘲讽的扭起嘴角。「要我『尊敬』他?呵……真是可笑,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语毕,他脸色陡地一暗,猛然在游亚政的肚上重重一踹。

  「呃!」游亚政登时脸色惨白,抱住肚子在地上痛苦翻滚,作不了声。

  「我郑重警告你,小子。」裴程一把扯起他的衣领,手上的菸燃烧的那一头,缓缓向他凑近……

  「第一,不准用手指指我。第二,别随便直呼我的名字。第三,别自以为是什麽鸟风纪委员,就很了不起!」

  「呜哇!我、我知道了!」游亚政意识到他想做什麽,登时吓得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大叫:「你你你……别、别别开玩笑……别拿那种东西……」

  「怎样?再屌啊。」有著一头白发的恶魔无视对方恐惧,懒懒轻哼。

  「呀啊!不要——」他来真的!

  「裴程!」

  顶端燃著的火星即将触上完好皮肤的刹那,一道斥喝声适时插入。

  裴程动作一顿,抬眼朝来声望去,果然看见方柏樵一脸非常不赞同的站在门边瞪视他。

  「怎麽,这次换头头出马啊。执行长大人,不是我在说,你养的狗也未免太不中用了吧?」

  方柏樵忍著额上冒起的青筋,走进来将已经快吓昏的游亚政扶起,脱离恶魔的魔掌。

  向来认真守时的游亚政久久没有回来报备,他就直觉不对劲,於是过来探探情况,哪知道又是「他」在惹事生非!

  「不是跟你说过,别靠近裴程这个人吗?」他皱眉检查游的伤势。鼻梁幸好没断,但腹部有一圈明显的淤青。

  「学长……可是那家伙……」

  「原来我还有特权,风纪委员没办法动我啊!」裴程大笑。

  「总之别理他,他已经没药救了。」方柏樵冷声道。「……你的伤势应该没有大碍,快去保健室擦药吧。需要我扶你去吗?」

  「不、不用了。」游亚政忙摇头。「谢谢学长,我自己可以走。」

  他愤然朝裴程瞪了一眼,便抱著肚子咬牙走了出去。

  方柏瞧不发一语也直接走向门口,但脚还没跨出,背後一双手臂已将他环住。

  「不准走。」裴程当著他的面「啪」一声用力将门阖上。「这是你第二次破坏我的好事……谁允许你这样做?嗯?」

  方柏樵没有挣扎,只是冷道:「放开我,我还有工作要完成。」

  「谁鸟他什麽工作。」他的唇恶意在他後发际间徘徊……「让我亲,现在。」他收紧双臂,霸道宣布。

  「可以。」方柏樵的回答大出裴程意料。「不过你不能留下淤痕。」

  「嗯?这麽乾脆,我是不是听错啦?」

  裴程也不罗唆,直接将怀中人的身体扳转过来压在门上,俯下头——

  方柏樵在他的唇即将与自己的相密合的一刹那,忽道:「後天在体育馆的比赛,你要来一趟。」

  裴程一顿。

  「哼,你这小子……我就觉得奇怪……」他喃喃念道,但眼前这紧抿著的有著美丽色泽的薄唇难得如此乖巧的等他品尝,他暂时就懒得计较太多了……

  「啧!随你。」

  他用力封住他的唇,恣意进犯。

  两天後,体育馆。

  「大家集合!我有事情要宣布。」

  待热身告一段落,方柏樵吹哨召集所有队员,准备正式告知他的决定。

  就算他不说,球员们也都心里有数了,打从一开始裴程顶著一头白发大剌剌的翘著二郎腿坐在一旁,就已是万分引人瞩目。

  「他就是传说中队长特地请来的超强好手?看起来好可怕……他真的很厉害吗?」

  「别笑死人了,他那副德性!根本像是空有蛮力的太保混混,我才不相信他会有多强!」

  「啊!我知道他!他就是那个恶名昭彰的转学生嘛!听说只要看不顺眼,他连老师都敢揍!」

  「天哪!不会吧!队长真要让他进来吗……?」

  一干队员忍不住私底下窃窃私语,直到方柏樵皱起眉扫来一记厉眼,大夥儿才赶紧噤声。

  「我向各位介绍,这位是三年级的裴程,他将暂时加入我们的球队,在接下来的HBL比赛中,递补受伤的前锋嘉奇的位置。」方柏樵停顿一下,又道:「十分抱歉,这是我个人的决定,已经徵求教练的同意,不知大家……」

  「喂!少罗哩八唆了!」裴程突然不耐的站起身来,略为转动四肢的筋骨,撇撇唇道:「不是要比赛吗?快点开始吧!」

  「无礼!队长在讲话,你插什麽嘴!」三年级的中锋李钰青喝斥道。他有两百公分高,整个人魁梧得像一座小山。

  「废话就不用说了!」裴程傲慢迎视眼前一群面带怀疑轻视的球员,冷笑道:

  「看来这里对老子有意见的人很多,说再多有个屁用?直接来打一场就知道!看你们这群饲料鸡是不是真能赢得了我。」

  「裴!」方柏樵不悦的瞪视他。这家伙难道就不能收敛点!

  「不,我觉得他说得很对……」二年级後卫何祯双眼直盯著裴程,缓声道:

  「先比一场再说……只会说大话其实却毫无实力的家伙,我是绝对不会承认他的……」

  「妈的,你这小子嚣张个屁!」

  「喂!你嘴巴放乾净点!」

  「够了。」方柏樵举起手阻止场面更加混乱。他朝一直在旁聆听并不出声的江津看了一眼,江一脸微笑的对他点了点头。

  「那麽,现在宣布比赛内容。红队是三年级,白队是一、二年级,裴程编入白队。各队先发名单是……」

  他照著手上的白纸迅速念过一遍。这是教练排的名单,不意外的在白队里看见裴程的名字。最想赶快见识他的身手的,其实应该是教练吧。

  「两队球员就位!」

  哨声响起,先发球员们鱼贯走入球场。

  「喂!」裴程经过方柏樵身边时,拧眉道:「搞什麽,怎麽没有你的名字?」

  「我不下场。」

  「啊?别开玩笑了,你给我下来打!」

  方柏樵紧抿唇,板起一张脸不理会他。裴程正要发火,在一旁见状的副队长雷天伟忙上来打圆场。

  「嗯……裴、裴同学,队长前一阵子脚踝受伤,医生交代得暂时静养一阵子,所以他才没办法下场打的。」

  「罗唆,我没问你!」裴程恶狠狠瞪他一眼,迳自转身走入球场。「哼!真他妈的扫兴……」

  「抱歉,天伟。」方柏樵低声对一脸愕然的雷天伟说道。

  「呃……没、没关系啦……」雷天伟尴尬摇手,内心深处已经开始深深佩服起他们队长的勇气了。

  「柏樵,辛苦你了。这位裴同学……嗯,的确是颇有个性。」

  「不好意思,教练,让您看到刚才那种场面。」

  「不会、不会,我并不介意。」

  江津他们两人一同站在球场旁观战。比赛才刚开始没多久,方柏樵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哦,你也注意到了吗?」江津看了他一眼。

  「做得那麽明显,谁都看得出来。」他紧盯著球场上的一举一动,冷道:「等一下罚他们留下来擦球。」

  「哈哈……叫正式球员擦球啊?太狠了吧,用不著做到这种地步啦。」

  江津不禁大笑,方柏樵却仍是板著一张扑克脸。

  ……那家伙随时都有可能发飙。

  二年级的球员中,何祯还好,但其他人显然是在排挤裴程。他们故意不传球给他,就算他站在最理想的位置,也视而不见,甚至还有意无意扯他後腿,遑论帮他这个前锋制造有利机会了。

  而另外一个一年级的前锋,似乎相当害怕他,两人的搭档根本毫无默契可言。

  比赛方开始没多久,两队的分数就出现了明显的差距,由三年级球员组成的红队大幅领先。

  此时场上由白队进攻,二年级的杨杰正运球快速前进,但对方速度更快,转眼间将他包夹住,裴程见状,粗声骂道:

  「妈的,你死黏著球干嘛!还不赶快传出来!」

  他身形极快,三两下甩掉守他的球员,抢占到杨杰身旁相当有利的传球位置,但杨杰一咬牙,硬是自己找了个空档在众人包围下勉强出手,结果球当然没进——

  「为了私人偏见,连输赢都不顾……看来光罚擦球应该不够。」方柏樵决定自己只再忍三分钟,就要开口训人。

  「抢篮板球!」

  两方人马忙在禁区里卡位,突然一只手平空冒出,率先在一群跳高的长人中奇诡的抓住篮板,随即在他们惊愕的注视下,顺势用力一灌——「匡」一声巨响,球居然被重重灌入篮框里!

  「哇!好厉害!」一旁围观的队员中有人忍不住叫了出来。这……这太神奇了!在那种姿势下,居然还可以灌篮成功!

  「那篮框等比赛结束後可能需要一点细微的调整了。」江津摇摇头,对身旁的方柏樵笑道:「这就是你说的『粗暴』吗?」

  「还不算是。」方柏樵皱眉,感觉到场内一触即发的气氛。

  「Son of bitch!」

  果不其然,裴程落地後,立即冲过去一把抓起杨杰的球衣,咆哮道:「你他妈的敢再跟我作对,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谁跟你作对了?你得妄想症啊?」杨杰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你不是很行吗?自己去抢球啊!自己运球,自己上啊!少吱吱歪歪的,流氓!」

  「很好……你这小子真有种……」裴程眼里凶光陡盛,表情看起来危险万分。

  「怎麽?想打架吗?我就知道像你这种——」

  「杨杰!」

  方柏樵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火爆对峙的局面。

  杨杰全身一震,桀骜不驯的姿态登时敛了大半,他迟疑的朝队长的方向望了一眼,额上冒出冷汗。

  「……对不起。」

  咬紧牙,杨杰低下头对裴程小声道,整个人尖锐的气势已然软了下来。雷天伟和李钰青连忙上前,将不知天高地厚的杨杰拉开。

  裴程哼了一声,看见方柏樵正无言的直视他,他回以狠戾的一瞪:

  要我放过他,这笔帐就得记在你头上!

  「……杨杰,你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吗?」江津温和的道。

  「对不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打的。」他垂著头道。

  「嗯,还有彦凯你也是,」江津转向另一名白队成员:「下次别再这样做了。想打出好成绩,就要先相信自己的队友。」

  「是……」

  「OK!」江津拍拍手。「那,继续比赛吧!」

第五章

作者:阿彻
  接下来的战况,完全跌破在场众人的眼镜。

  继以那记超高难度的灌篮,彻底压倒对方的气势之後,裴程宛如出了闸的猛虎般,攻势连连,尤其同队的人不再扯他後腿,球的供输正常,更让他如鱼得水,进球就像是在喝水一样,整场球赛下来砍进了将近三十分,使原本落後甚多的白队在最後几分钟内反败为胜,打败以三年级球员为主的红队。

  当然,正规球员居多的红队,其实力之强绝对不容置疑,但这次他们阵中缺了方柏樵这位专门负责控球的超级後卫,对球队整体默契造成不小影响,加上完全不明白裴程的底细,以致後来被杀得措手不及,意外输了这场球——

  「真不敢相信,居然被他们赢了。」

  李钰青大口灌著水,啐道。其他三年级的红队队员,也觉得彷佛像是做了一场荒唐恶梦似的,原以为稳操胜卷,结果却被来个大逆转,想力挽狂澜都来不及。

  「队长,那家伙到底是什麽来头?以前根本没听过他名字。」

  「他那种打法,不像是台湾高中生会有的。」

  「对,感觉很美式。我在他旁边时,还听到他用英语模糊一大串的不知道在骂什麽呢!他应该是从国外回来的吧?」

  「我也不清楚。之所以找他来,只是看中他的实力。」对於大夥儿的议论纷纷,方柏樵只是淡淡回道。

  「那你可真是挖到一块宝了,柏樵。」江津笑得眼睛都眯了。

  「只可惜是块『黑色』的宝……」何祯泼来一道冷水。

  方柏樵瞪他一眼:「你们别去招惹他,就不会有事。」

  「不过我还是觉得很神奇耶,队长居然会认识那种人……感觉上八竿子打不著任何关系啊。」

  「他就连对队长,态度也是差得要命。」

  「那家伙根本不买任何人的帐,嚣张得很。」

  「对啊!这就奇了,像他那种难搞的火爆浪子,怎麽会答应加入……」

  「说够了没?」方柏樵倏地打断他们。「别聊些有的没的,赶快换好衣服离开,我要关体育馆的门了。」

  「是。」大家赶紧关上话匣子,开始动作。

  「还有,」方柏樵毫不留情接著道:「输的那一队,明天练习开始前,得先罚来回运球五十趟加伏地挺身一百次。我会在旁边看。」

  「咦——!?」

  「谁都没有优待权,三年级的也一样。明天记得提早过来。」

  「教、教练~~~~」他们赶紧向好说话的江津求救。

  「哦,别看我,你们队长向来说了算,我也拿他没办法的。他也是为了你们好啊!乖乖照做吧。」

  方柏樵不理会後头不断传来的哀嚎和求情声,快步朝二楼的淋浴间走去。

  「——到这里来找我。」

  比赛结束後,经过他身边时,「他」抛下了不容违背的讯息。

  那家伙又想干什麽了……

  方才的比赛居然没有演变为流血事件,著实有点出乎他的意外,其实他并不以为他真能阻止得了那个脾气阴晴不定的男人。

  但那家伙却违背自己本性的忍下来了,这表示......他可能又有所「企图」。

  方柏樵不安的想著,暗自握紧了拳头。

  淋浴间的大门果然是开的。照理说,一过下午六点,这里的门就会被管理员锁起了才是。

  「喂,你怎麽擅自进来这里?」

  他皱著眉走进去,正想开口斥责那个无法无天行为与窃贼无异的家伙,突然其中一间淋浴室的门打开,伸出一只手来,硬是将他扯了进去。

  「做什——」

  方柏樵还没反应过来,两片冰冷的唇已抵在他的唇边摩挲,他轻颤了下,一股寒意直自脚底窜起。细小的水珠网不断自头顶上洒下,溅了他一身。

  狭小的淋浴室里突然塞下两具高大的身躯,顿时变得局促无比,空气中隐隐飘散著诡谲暧昧的气息。

  「……你在龟什麽?」

  裴程吻了他一阵,抬起头不满的道。他全身赤裸,白发湿淋淋的覆在额上,看起来更野蛮不驯。

  见到他这副模样,方柏樵心中的不安感更是急遽高涨,他用力在他怀里挣扎,想脱离这具未著寸缕、散发极度危险气息的男性身体。

  「放开我,我的衣服都湿了!」

  「那就脱掉啊,我帮你脱。」裴程漫不在乎的说著,一手用力扯下他的运动衫,连著里头的内衣一起脱掉,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住手!你别乱来……」方柏樵想阻止,却完全敌不过他的力气和熟练的手法。

  这混蛋到底在做什麽?他居然在这种地方对他——!?

  裴程的唇无视底下肌肤的挣扎一路往下游移,来到平坦而结实的胸口,当他的牙齿毫不客气咬上其中一个小小的突起时,方柏樵忍不住惊喘了一声!

  「呜……嗯……」

  陌生的感觉不断向他冲袭过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深处竟发出了无法抑止的陌生申吟。全身的血液顿时直往脸部涌去,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发出这麽奇怪的声音……

  此时,裴程的动作突然一顿。

  「不行,我忍不住了。」

  他突兀的说道,猛然将怀中人往墙边一推,一手朝他腰际探去,迅速拉下他的运动裤,和最後一层遮掩的——

  方柏樵霎时回过神来,惊道:「你干什麽!?」

  他想夺回他的衣物,但裴程轻易的就以一掌抓住他的两腕,将他双手固定在头顶,呈现完全投降的姿态。

  「我只要一使出全力打球,就会变得很亢奋,静不下来……就算是冲冷水也没用。」裴程近距离直视方柏樵充满怒火的晶亮双眼,撇唇道:

  「那群小子不要命敢惹我,老子火大得很,你也不准我揍人……所以,你要全部负责……你上来前应该也就已经心里有数了吧?」

  原本还想再多做一点前戏的,但一听到这小子无意中发出的申吟声,竟猛地勾起他全身的欲火,那里涨痛难耐,只想立刻得到纾解……

  「我不懂你在说什麽!放开我——啊!」

  方柏樵突地惨叫!全身上下因为不明异物陡然入侵体内而颤抖不已。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他从不识情欲的脑里,根本完全无法理解此时发生在他身上的状况究竟是怎麽一回……

  「好紧。」

  裴程啧了一声,抽出只是在他体内稍做轻探的长指。照这情况看来,等一下会痛死他。

  算了!他懒得顾那麽多——这是他的「犒赏」啊。

  抬起方柏樵的一脚圈住腰间,他一手托住他瘦扁却结实的臀部,将他整个身体悬空贴靠在墙上,火热的凶器蓄势待发,抵住那被迫向侵略者大敞,正不断微微抽搐颤抖著的最私密之处。

  「不……不要……」

  双手被制、两腿又已完全失去力气,无力再做任何抵抗的方柏樵隐然感觉到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残酷考验,忍不住发出微弱的抗拒声,但这声音听在已快失去理性的裴程耳里,反而成了更催化欲火的撩人申吟。

  「妈的,简直活像个小处女。你不知道你这模样更会引诱人犯罪吗?」

  他残酷的在方柏樵耳边低喃著。

  他喜欢他这副模样,蜕去了身为领导者的严肃稳重表象,他也不过是个完全未解人事的「处子」,生嫩的程度叫人不敢相信,更加勾引起他想要侵犯的欲望。

  仅存的最後一丝理智离他远去,裴程放任自己长驱直入那窄窒的甬道,肆无忌惮的大力冲刺起来。

  「啊!啊……」

  一声声难以遏抑的痛楚叫喊,与沉重的低咆喘息激越交织成一片,不断在狭小的淋浴间里回荡著,最後被故意扭到最强的莲蓬头水声盖过……

  结……结束了吗……

  彷佛没有止境的痛苦桩刑,让他数度几乎昏厥。除了痛,还是痛。

  好不容易,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时候,那人才终於放过他——

  「喂!别昏过去了。」

  模模糊糊间,他依稀听到裴程不悦的啐道:「真没用,才一次而已……哼!算了,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那人什麽时候离开的,他不清楚。只知道当他终於能稍稍集中涣散的意识时,他正全身湿淋淋的蜷缩在角落里,一条大毛巾被胡乱扔在他的头上。

  他勉强打起精神,拉下毛巾缓缓将全身上下拭乾,并看了眼手表。

  七点半。回家的时间已经晚了……

  蹲坐在地上一会儿,确定仍在微微颤抖的双腿应该可以支撑,他才扶著墙慢慢站起,吃力的拾起被丢在一旁、有点湿的衣服穿上。

  背包里有乾净的制服可换,但他不想再耽误时间,咬著牙快步走下一楼拿了背包,他迅速锁上体育馆後就离开了。

  在捷运上,他沉默凝望著窗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湿透而呈现前所未有凌乱的黑发,正引起对面两个认出他的女生如获至宝般兴奋的窃窃私语。

  痛……

  「那里」……仍在隐隐作痛著。

  随著每一步步伐的迈出,不断撕裂著他的神经,也啃啮著他的心、他的自尊。

  作梦也不曾想过,当初只犹疑过一会儿就颔首应允的「契约」,居然会造成……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

  他不是没有认真思考过契约的内容,偶尔在书店时,也会刻意去翻阅和「那方面」有相关的书籍,但,还是差太多了。

  那野蛮家伙的所作所为,完完全全、超乎他的想像,逾越他的限界——

  额头上莫名沁满了冷汗,他突然感觉眼前逐渐升起一道氤氲的黑雾,连忙极力忍住。

  门在此时开启,他要下的站已经到了。随著大批的人涌出,他也宛若没事般脸色如常的走了出去。

  「柏樵,怎麽这麽晚才回来?在外面吃晚餐吗?」

  才走到玄关,母亲的声音已自客厅传来。

  「……我还没吃饭。」

  「哎呀,你还没吃?那我得赶快叫安娜煮一份——」方母温婉的声音在看到儿子的模样时霎时顿住。

  「柏樵?你的头发怎麽全湿了,外面有下雨吗?」她急忙上前仔细探视他。「你的脸色也好难看……来,让妈看看。」

  方柏樵别过脸,不想让身为医师的母亲看出丝毫端倪。

  「妈,我没事……」

  方母的手坚持的抚上他的额头,随即吓了一跳。

  「啊!怎、怎麽这麽烫!都烧到这种程度了还说没事,你这孩子真是的!安娜!安娜!」

  「太太,什麽事?」菲佣安娜急忙从厨房奔出来,操著不标准的国语问道。

  「快,去准备冰枕和毛巾,还有医药箱里的体温计也一起拿来!」方母边交代边扶著已然步履不的儿子朝二楼房间走去。

  「少、少爷……怎麽了吗……」瞧见方柏樵异常的模样,安娜一时间也吓傻了。

  「我也不知道,他从来不曾这样的呀——啊!」方母突然发出惊呼声:

  「安、安娜!快来帮我扶著!柏樵他……他昏过去了!」

第六章

作者:阿彻
  方柏樵整整在床上躺了两天。

  这段期间,他高烧、呓语不断,昏昏醒醒,似乎相当痛苦。

  方母连班都不去上了,焦急的守在他床边,完全不明白这个成熟懂事、向来最令她放心的大儿子,怎麽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这件事传到协扬,也立刻轰动整个校园,成了头条新闻。

  女孩子焦心慰问的信笺塞满方柏樵的抽屉,还有人「组团」跑到方家想要探视,但被深知儿子脾性的方母温和挡了下来。

  学生会与风纪执行部尽是一片不敢置信的声浪,师长们也颇觉讶异,当然更别说最熟知他们这位「铁腕队长」的体能有多麽优异的篮球队了。

  「感冒发高烧?有没有弄错!」二年级的中锋曾子淮边跑步边道:「说是因为压力过大引起胃溃疡什麽的,我还比较相信。」

  「少乱说!什麽胃溃疡?」李钰青皱眉斥道,虽然他心里也是疑惑得很。

  好吧,人总是会生病的,可是如果请假一天,那还说得过去,两天就实在太离谱了,以队长的个性,怎麽可能……?

  「哈哈,其实子淮说的没错。」跑在最前面的副队长雷天伟回过头来道:

  「我和队长同班三年,从没看过他曾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顶多有一点非常轻微的胃炎。听到这种消息,最吃惊的应该是我吧。跑步的时候还能聊天,大概也只有现在了。」

  「唉……没有队长在旁边训个几句,瞪上几眼……总觉得练得不太来劲……」何祯无力的蠕动嘴角。

  「是啊。平常他老大严格得叫人吃不消,现在一不在,反而觉得怪,超不习惯。」

  「今天连教练都因为有事情没来呢。我们简直是自生自灭……」

  难得能在队练时打混,一群群龙无首的篮球队员们正七嘴八舌地聊著天,此时体育馆却突然来了个出乎众人意料的不速之客。

  一时间,大家皆不约而同住了口。

  「喂!你——」李钰青立刻走上前,挡住对方来路。

  自上次那场练习赛之後,他对这人的印象从此完全改观,但基本上他还是一位相当危险的不良家伙,小心为妙。

  「你来这里做什麽?队长说你平常球队练习时不会来的。」他万分戒备道。

  「你紧张个屁。」

  裴程根本不把眼前这大块头当回事,他锐利的眼迅速巡了球场一圈,两道眉不悦竖起。

  「叫你们队长出来。」

  那小子两天不见人影,到底缩哪里去了!

  「啊?你不知道吗?」李钰青有点讶异,他以为这件事一定早就传得全校每一个人都知道的说。「队长生病了,已经请假两天没来上课。」

  「生病?少唬人了!」裴程嗤了一声,不信。「他会生什麽病?」

  「我干嘛骗你?」这种事有什麽好骗的?李钰青忍住气道:

  「我们已经两天都没看到他了,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队长绝对不会不来队练。听说他好像得了重感冒,还……发高烧,一直躺在床上昏睡的样子。」他努力回想从班上女生那里听来的消息。

  一闻此言,裴程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过了半晌,才又开口问道:

  「……从昨天就没来?」

  「昨天早上的晨练就没看到他了。」李钰青据实以告。

  篮球队的训练十分严苛,晨练自早晨六点便开始,主要是体能方面的训练。而队长永远是最早到的那一个。

  「哼!」

  裴程嘴角一撇,不再多说什麽,完全无视他人存在的旋身便要离去。

  才走至门边,一颗篮球突然以高速凌空飞来,「砰」一声重重击在他身旁的墙壁上,落点距离离他不到十公分。

  裴程的步伐立时止住。

  挑衅?有意思……!

  「谁?给我站出来!」

  回过身来傲然迎视一群表情各异的篮球队员,他眼里的温度已降至绝对零点。

  有人要代替沙袋让他练习,正好。他妈的一把无名火无处发,就拿这不要命的蠢家伙来开刀吧!

  

  「凶什麽?难得你来一趟……留下来玩玩再走嘛……」

  何祯慢慢走过去捡起球,毫不畏惧的回视裴程。

  「喂!何祯!你又在惹麻烦了!」

  李钰青头痛不已,见何祯压根儿就不理他,他转头对副队长雷天伟道:「天伟,你也说句话!」

  「何祯,队长不在,你别这样……」雷天伟觉得自己根本拿这位脾气古怪的学弟没辄,只好勉强劝说两句。

  「少假了……学长,其实你也很想和他较量看看吧……?」何祯瞥了李钰青一眼,後者则是一脸被说中的尴尬表情。他笑笑道:

  「就是因为队长难得不在,才是超级大好的时机啊……平时他老大那准我们在他眼皮底下这样胡来啊?我超想跟他比一次的…….我可是忠於自己的欲望喔……」

  他一手托起篮球朝向裴程,道:「来吧,和我打一对一……」

  「又是你这个讲话慢吞吞的机车小子。」裴程交叉双臂靠在墙边,冷笑道:「凭什麽我要鸟你?」

  他现在只想狠狠扁得他满地找牙!

  「我可以跟你赌……一球一千块如何?」

  「何祯……拜托你…….」雷天伟简直快昏倒了。

  这件事可千千万万不能让队长得悉,堂堂协扬篮球队的正式球员居然拿篮球来赌钱,被知道就完了!

  「太少了。」更令雷天伟跌破眼镜的是,裴程居然就一脸不屑的当场和何祯讲价了起来。

  「——那一球两千块怎样?我也想和你打。」

  平日总是沉默少言的另一名三年级中锋吴捷希突然插口道。同样身长两米的他和李钰青并称协扬的「双塔」,内敛温和的个性却是大相迳庭。

  是故,他此言一出,当真是吓得全体队员瞠目结舌。雷天伟已经在一旁口吐白沫了,怎麽连捷希也……

  「那、那……我也想要——」又有人举手道。

  「喂!你们……」李钰青完全傻眼。

  他当然知道上次的比赛裴程带给大夥儿极大的震撼,尤其他的打法

  独树一帜,他们平时连遇都没有遇过;只是没发现原来队里不服输的顽固家伙这麽多(只是都隐藏起来了),就像他一样——

  「呃……那我也……」

  「噗!」

  何祯丝毫不给面子笑了出声,李钰青立刻投去必杀一眼。

  「干嘛?这麽多人想送钱给我?」裴程冷笑著拉下外套拉鍊。「行!我就让你们这群找死的白痴如愿。」

  「喂,你应该有带钱吧……」何祯突然盯著双手空无一物的裴程说道:「我们只要现金……可不想要你的裤子……」

  裴程不怒反笑。

  「一球两千块,成交!老子就陪你们玩个爽。只有这个小子……」他一指直直指向何祯:

  「输几球,就让他给我揍几拳。」他突然转头,朝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雷天伟喊道:「姓雷的!你有没有意见?」

  「啊?」雷天伟吓了好大一跳。

  呃!他是在叫他吗?他居然记得他姓什麽?

  「......」雷天伟尴尬的擦著额上的冷汗道:「这这这个……最好是不要动用到暴……」

  「就这样办……」何祯漫不在乎的截口道:「你应该要问我才对吧?我没有意见啊……」

  「何祯~~~」雷天伟哀嚎。他会被打死啊!

  「很好。」

  裴程双手手指扳得劈啪直响。他的心情已经烦躁到一个极限,等一下会做出什麽事他也不知道,这小子最好有心理准备!



  「何祯,你的脸是怎麽回事?」

  傍晚的队练结束後,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方柏樵,突然直盯著何祯问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显然还有些沙哑。

  「车祸。」何祯面不改色的道。

  「……是吗?」

  刚好都伤到脸部?鼻青脸肿得简直面目全非?——分明是被揍了。

  方柏樵皱著眉又待开口,一旁的雷天伟连忙插嘴:

  「队长,你喉咙还没好,别讲太多话啦。其实你今天也应该要请假的,你的脸色看起来仍然不太好。」

  「不过是感冒,用不著请到三天假。」方柏樵淡道,但仍是听老友的话闭上了口,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可以猜得出来……眼里只有篮球的何祯没事不会去惹外头的不良少年,能够把身长一百八十公分的他揍成这样的,校内大概也只数得出一人——

  不堪的回忆突然之间全浮上心头,方柏樵脸色一白,极力将那人的身影驱逐出脑海。

  ……他不想再想起了,至少现在不要。

  「队长!大家全走了,你还不离开吗?」雷天伟远远在门口喊道。

  「你先走,我想在队办看一下录影带。」

  方柏樵朝他点点头,便转身走进球场旁的一间小办公室。

第七章

作者:阿彻
  方柏樵从一只牛皮纸袋内取出录影带放入机器,在电视前坐了下来。

  那是滨山高中篮球队——目前高中篮坛公认实力最强的队伍,最近一场友谊赛的录影片。是神通广大的教练不知从何处弄来的。

  他已经看过数遍,现在只想挑重点部份来看,特别是关於他们其中一位鼎鼎有名的「王牌」球员……

  蓝丰蔚,破坏力极强的超级得分後卫,速度、弹性方面皆拥有不可思议的天赋,目前才一年级而已,就已成为向来注重学长辈分伦理的滨中之得分主力,可见他实力之惊人。尤其最近他的状况越来越好,如何有效守住这个异常灵活的小伙子,的确是令人头痛的问题。

  只要稍一闪神,防守出了个细小的漏洞,他便能瞬间直攻禁区,在篮下予取予求。随时在三分线外放冷箭也是他的拿手绝技,不是十分老练的防守球员,根本挡他挡不住。

  想完全封锁住蓝丰蔚,便要有派出两名以上球员全程滴水不漏盯哨他的觉悟。问题是其他滨中球员也绝不是省油的灯……

  方柏樵神情专注的盯著萤幕,一手在桌上摸索著想找遥控器按快转,脑里转的尽是关於大赛的事情。突地一只手伸来,比他先拿到遥控器,他微微一愕,梦魇般的声音已冷然在耳边响起。

  「看这无聊的东西干嘛?少浪费时间了。」

  「啪」一声,萤幕瞬间被切换成空白。

  「你……」

  方柏樵定了定神,极力保持冷静的转过头,看见一身轻装的裴程正靠在桌边,面无表情的直视著他。

  这个人的动作永远像猫一样无声无息……说是老虎也许更恰当——他究竟是何时进来的!?

  触及他深沉的眼神,方柏樵像被火烫著般迅即调开目光,冷道:「你给我出去!」

  他极力克制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但贴在腿旁微微战栗著的拳头,却残酷泄漏了他此刻的情绪。

  是的,他畏惧他——光是与他这样共处一室,鼻边缠绕著他身上总是带有著的淡淡菸味,他身上每个毛细孔就彷佛如临大敌般全张开来,肌肉紧绷到极限。

  又回想起来了……那一幕……

  他到目前为止十八年的平静人生中,最灰暗不堪的一页。

  「你的脸色用不著这麽难看,今天我不会对你怎样。」裴程哼了一声,在他身旁坐下。

  「才上你一次就昏倒发高烧,声音还破成这样……是叫太大声了吗?」

  方柏樵陡地站起,伸出手直指大门:

  「我叫你出去你没听见吗?这里不准外人进来!」

  裴程动也不动的坐在椅子上,露出荒谬的眼神。

  「我是外人……?」

  嘴角微勾之後,他的双目立刻射出凶光,猛然将站在他身前的方柏樵扯入怀里,伸手探向他双腿之间——

  「你对著这里再说一次啊,说我是『外人』!」他恶意靠在他耳边道。

  「你!」

  方柏樵脸色刷白,一拳就直往他脸上挥去,但被裴程轻易抓住。他随即低下头,蛮横吻住他的唇。

  才正要将舌头伸进去,突然嘴唇一痛,方柏樵居然狠咬了他一下!他微微惊讶,下意识将手松开,立刻被怀中人挣脱掉箝制。

  「呜……呜……」

  方柏樵蹲跪於地发出喘气声,全身异样的剧烈颤抖著。

  「喂!你竟然咬我?」这家伙搞什麽!?

  裴程皱起眉一把抹去嘴上的血,抓住他的肩想把他扳回来,但方柏樵就像突然被毒蛇碰到般,猛力挥开了他的手。

  「不要碰我!」

  方柏樵哑著声喊道,突然伏身乾呕起来。

  「你……妈的!」

  裴程只在原地怔不到一秒,就暴烈的上前一把将他扯起,怒咆道:

  「有种你再给我呕一次看看!」

  他不由分说的用力抓住他下颚,再度强行印上那倔强至极的薄唇。

  这次不管方柏樵再如何挣扎、如何疯狂的回咬,裴程都不为所动,固执的吸吮住他的嘴,舌头不断往他口内的更深处探进,逼他那四处闪躲的舌头和他的一起搅动交缠,毫不给他任何可以放松的空间——

  直到方柏樵终於支持不住,完全放弃反抗为止。

  他闭上眼,脸色苍白的瘫倒在裴程怀里,大口大口的吸著好不容易重新获得的空气,再没有任何力气去思考其他事情。

  原本对裴程的身体会产生的排斥反应,也因为他的专制蛮妄,而趋於麻木了。幸好,他终究信守承诺并没有进一步碰他。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舔了一下。他惊愕的抬头瞪视他,却无力说话。

  「你的嘴都是血。」裴程回舔著自己的唇,姿态狂野而不驯。

  「……是你的血,还是我的?」

  他说著,一脸漫不在乎的微勾起唇角。

  方柏樵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唇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而眼前这男人的嘴唇,也被咬得伤痕累累。

  「……抱歉。」

  他缓缓调云呼吸,脱离了裴程的怀抱,并拿出面纸拭掉唇上的血。

  和这个人认识以来,他的嘴唇好像从来没有过完好的时候……

  随便他——他想干什麽,都随便他了。

  也许总有一天他会习惯,既然再怎麽反抗、排斥都没用的话。让这个恶魔闯入他风平浪静的世界,本就是他自己招致的後果,不是吗?

  「走吧。」

  裴程忽然不由分说的扯住他往外走。

  「干什麽?」方柏樵想甩开他的手去拿自己的背包,但裴程已比他早一步拿起。

  「你自虐啊?背这麽重的东西。」他啐道,掉头就朝大门走去。

  方柏樵皱眉跟在他身後,顺道将门锁上。

  「把背包还我,我要回去了。」他朝他伸出手,心里有种不好预感。这家伙又想做什麽了?

  「坐我的车走吧!」裴程不容人反驳的道。

  「你的车……?」

  他们一前一後走出体育馆,只见一台色彩鲜、外型抢眼的日式重型机车,就这样突兀之极的停放在外头的空地上,和背後一片宁静朴素的校景完全格格不入。

  「上车。」裴程长腿一跨上了前座,拍拍身後的椅垫道。

  别开玩笑了……方柏樵冷下脸。这家伙究竟是怎麽把这庞然大物堂而皇之骑进学校的?简直任意妄为得教人难以置信。

  「我不坐。我搭捷运回去就可以。」

  「叫你上车就上车。」裴程不耐道:「别瞪了,我不会还你背包,除非你立刻乖乖坐上来,不然老子就骑去焚化炉扔掉它。」

  方柏樵忍耐的轻吐一口气。

  「安全帽呢?你应该只有一顶。」就是他挂在後照镜上,那顶同样色彩斑斓的赛车用全罩安全帽。「我不想……」

  「烦死了,会有让你戴的啦!」裴程一拳击向仪表板:「妈的!别让我说第二遍,你到底上不上车!?」

  ……这个流氓!

  方柏樵绷著脸忍住气,不发一语坐上那台招摇机车的後座。

  才刚坐稳,突然一样东西被罩在他头上,他一愣,机车已发出刺耳的咆哮声飞快驰了出去。

  「抓稳了,摔下来我可不管!」

  裴程边喊边使力催动手里油门,转眼间就飙出了校门口,强劲的风势如刀般直扑在他脸上,将他暴露在外的白发吹得更加狂乱。

  「喂!你明明只有一顶安全帽!」方柏樵回过神来,怒道。

  虽然不愿,但在高速行进下,他的双臂仍不由得紧紧环住前面那家伙的腰,以防重心不稳摔下。同时,他心里的怒火也涨到了最高点。

  「车速飙得这麽快,又不戴安全帽,你想赶著去投胎是不是!?快放我下车!这顶安全帽你自己戴就好!裴程——!」

  方柏樵不顾自己的喉咙还没好,气得哑著嗓子大喊。如果他的双手有空的话,早直接从他的後脑揍下去了!

  「罗唆!省点力气吧!你的声音全闷在帽子里,说什麽听不见啦!」

  「你……!至少骑慢一点!」

  「先带你去快速道路那里飙个几圈吧!」裴程我行我素的道:「下班时间已过,现在人应该会少一点。」

  这……这家伙根本不听人话!

  方柏樵挫败的闭上嘴,不想再与这个不可理喻的蛮人做任何徒然的沟通。

  裴程全速驰骋了近半个小时,才在一家地处偏僻的便利超商旁停下,自行走进去买东西。

  方柏樵靠在车边,在打量完眼前陌生的景况後,他轻叹一口气,完全放弃今晚与家人共进晚餐的预定计画。

  就著超商旁的公共电话打回家里,面对母亲担心的询问,他只能勉强编了个理由。

  「柏樵,你病还没好,要早点回来啊,别在外头吹冷风……」

  「嗯……」其实已经吹得够多了。

  刚挂上电话,突然一罐饮料朝他直飞而来,他眼角瞄到,立即伸出一手反应快速的抓在掌中。

  「接得好!不愧是当家控球後卫,冠军候补队伍的队长啊。而且还是个优秀的乖儿子咧!」

  「少说风凉话。你这行为对别人来说,是很危险的。」方柏樵皱眉将手中冰凉的铁罐递回去:

  「你喝就好,我不能喝冰的饮料。」

  「不喝?哼!毛病真多。」

  裴程随手一挥,把它扔了出去。

  「你做什麽!?」方柏樵惊讶的张大眼,这家伙的行为真是超越他的理解范围——

  「你不喝,我也不喝,那就丢掉有什麽不对?」裴程就著矿泉水瓶又喝了一口。方柏樵只好把那罐饮料再捡回来,至少别制造垃圾。

  认识裴程後,他的修养也越来越好。

  「我以为你会买啤酒来喝。」那瓶健康的矿泉水看起来和他完全不搭。

  「别说笑了,那种东西能喝吗?我可不想虐待我的味觉。况且酒精浓度4%的东西根本不能叫做酒,起码要再多加一个零喝起来才够味吧。」

  至於超商的饮料,他只接受某牌子的矿泉水,其他一概不碰。

  「又是烟又是酒……」方柏樵不由得摇头。「你别太小看高中篮球了。」

  但事实摆在眼前,这家伙体能之优异,体力之充沛,简直不可思议。连自国小起每天清晨固定慢跑一小时的他,都难以望其项背。

  有这种天赋,却完全浪费掉了,看在其他人眼里,真是一种糟蹋。

  「那又如何?」裴程嗤之以鼻:「小看高中篮球?哈……等你那群爱干不自量力蠢事的队友,能够在篮球上将我打败,再来数落我吧!」

  「那是你天赋过人。」方柏樵面带不悦瞪视他:「我还没问你,为什麽要殴打何祯?就算他向你挑战输给了你,你也不能这样做。」

  「真是料事如神啊,伟大的队长。总不可能是那怪脚小子自己告诉你的吧。」裴程冷笑。「我是徵求了本人和你们副队长的同意,才揍下去的,说好一球一拳。有免费的沙包让我打,我难道还需要跟他客气?」

  「你……」副队长的同意?少胡扯了……天伟的个性,他还不清楚!

  算了,对这个人说再多也没有用。天才的确是有傲慢的权利,但有件事他还是得提醒他一下。

  「我想你一定不知道,」方柏樵顿了顿又说:「但滨中今年有个一年级的後卫,非常厉害,也是数年难得一见的典型天才球员。除了在天赋上绝不会输给你外,听说他练球尤其努力,在篮球方面付出的心血不知多你几倍……你别老是瞧不起人,说不定他——」

  「滨中?那不是对手吗?你对敌人歌功颂德个屁啊!」裴程五指一拢,「啪」的陡然捏破矿泉水瓶。「那小子叫什麽名字?我先去会会他好了。看是要脱臼、骨折还是韧带拉伤,任他挑选。」

  「裴程!」

  方柏樵全身一震,不敢置信他居然出此狂言——不、不…….他绝对不是嘴巴说说的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你……答应我!别乱来,不要找任何人麻烦!」方柏樵握紧拳一瞬也不瞬的直盯著他看,凝肃的神色略带苍白。

  「喂!开个玩笑罢了。……你以为我说真的?」裴程勾起唇角,突然拉过方柏樵在他嘴上亲了下。

  「你!」他惊愕的推开他。这里是马路边!这家伙还故意……

  「OK,回去了。」裴程彷佛没事般,重新跨上机车发动引擎,并把安全帽丢给他。

  「我不用,你自己戴。」方柏樵摇著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只要再做一些调整,我们不会输给任何球队。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有练习赛时就尽量出席,和队友多培养默契就够了。」

  「好啦!烦死了,开个玩笑你那麽当真干什麽!」裴程不耐烦了。

  「是开玩笑就好。等期末考结束就有练习赛,你一定要记得来参加。」方柏樵坐上他的机车後座。

  「喂!要我比赛,要付出什麽代价你应该清楚。再给我搞发高烧还是呕吐这种飞机,我就要你好看,听到没有!」

  不愉快的影像犹在眼前,裴程凶狠撂下威胁,猛地催动油门,快速奔入夜色之中。

  「……不会的。」

  方柏樵的声音低低自後头传来,在劲风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哼……放心吧,下次我会对你好一点!」裴程皱起眉喃喃道:「啧!麻烦的家伙……」

第八章

作者:阿彻
  自隔天起,裴程却像是突然消失般,整整两个礼拜没来上课。

  虽然他动不动就会上演失踪剧码,翘课翘到连老师都在点名时自动放弃此人;但也从来没像这一次一样,过了这麽久都不见人影。

  「呃……我也不太清楚……」裴程的导师如是说:「他的家人有打电话来帮他请事假,是一个很威严的男性声音……那位先生没说为什麽,只说裴同学会来参加期末考。」

  会来参加期末考吗?那应该就没问题了,可以赶上练习赛。

  方柏樵自己也很忙,无暇顾及太多。期末考和篮球准决赛两者同时逼近,念书和练球几乎占去他所有的课後时间,尤其他身为风纪执行长的职位也到了交接的时候,寒假前就会正式卸下职务,很多移交的工作需要完成。

  「混蛋!我敢说那家伙一定有特权!」

  开完了学期末最後一次风纪委员会议,大半人员都已走光了之後,新任副执行长游亚政突然用力搥了下桌子,咬牙切齿道:

  「明明出席天数就不足三分之一,学校却不准我们将他退学,说他是学期中才转进来所以不算,这理由太牵强了吧!那个事假也是,连原因都没说明清楚,学校居然准他假?据说好像连校长都出面了……那家伙到底什麽来头啊!?」

  可恶!他最讨厌靠有家庭背景就作威作福、耍特权的混蛋了……尤其他还吃过那暴力份子的苦头,一直「铭记在心」!

  「啊咧?那位大爷下学期还要继续念这里啊?真是麻烦……算了,当作没看见就好啦,他平常待在学校的时候少,不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吗?学长也叫我们不要去理他啊……你就别气了吧。」

  新任执行长魏鼎予懒洋洋的说道,瞄了一旁始终没开口的方柏樵一眼。

  「哼,真不知道选你这小子当咱们头头,是幸还是不幸!」游亚政又敲了下桌子啐道。为什麽他要和这只懒狐狸搭档!

  结果期末考……那家伙并没有来。

  练习赛当天——

  「柏樵,那小子还是联络不上吗?」

  「暂时把他排除在名单外吧,教练。」方柏樵平静著一张脸道,低头看了眼手表。

  「……圣中的人应该快到了。天伟!和我到校门口去接他们。」

  「来了!」雷天伟连忙擦汗穿上外套。

  呵……其实他很生气吧?江津望著他挺直的背影想道。

  方柏樵他们来到校门口,正好遇见刚抵达的圣咏中学篮球队一行人。

  「哈哈……第一次来你们学校,刚才差点就迷路了!」圣咏的队长爽朗的拍拍方柏樵的肩道:「好久不见!方队长,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辛苦了,今天请多指教。」方柏樵点点头,正要领他们进去,突然他的目光被远方一辆以异常高速疾驰而来的计程车吸引。

  「嘎——」

  发出尖锐的煞车声,计程车猛然停在他们一群人身旁,扬起一阵尘雾。

  「咳咳……队长……」雷天伟也注意到了,小声的朝方柏樵挤眉弄眼:「那不是……」

  「没错。」他几不可察叹了口气,道:「你先带他们去体育馆,我随後就到。」

  「好、好的。」

  圣中一群人走了之後,方柏樵双臂交叉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著正从驾驶座上好整以暇走下来的男人。

  「拿去。」他丢了几张大钞给车内那位脸色惨白、嘴唇仍簌簌颤抖的司机。「当做收惊费。滚吧!」

  「谢……谢谢!」司机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位恐怖的客人居然如此慷慨,急忙收下钞票後便驾车闪人。

  男人回过身来走向方柏樵,肩上犹背著简便的行李。

  「干嘛啊!我风尘仆仆从美国赶回来,一下飞机就直奔这里,你犯不著摆这种脸色给我看吧。」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色淡的凶狠眼眸,正是失踪好一阵子的裴程。

  「你真的是什麽事都做得出来。」方柏樵不想再说什麽,道:「快过来!比赛要开始了。」语毕迳自掉头走人。

  「好冷淡哪!」裴程轻哼著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方柏樵因身著球衣而露出的弧度优美的後颈上。

  「做好心理准备没?今天我可不会放过你。」

  方柏樵只是沉默,不作任何回应。

  「真漂亮。」裴程自顾自道:「美国那里,根本没有像你这样的好货。个个都全身金毛的,看了就呕。」

  「……你去美国做什麽?」不想再听废话,方柏樵开口问出心里的疑问。

  「别提了,鸟事情。要不是我家老头吱歪叫,我才懒得理它咧。」

  有说等於没说…….方柏樵侧眸扫他一眼。原来这家伙还有父亲能制他?

  「你应该事先说一声。不确定你到底来不来,教练也很为难。」他难掩不悦的说道。

  「罗唆,没说又怎样?老子既然答应就不会放你鸽子!」裴程眼里尽是狂傲之气:

  「别担无谓的心了……叫你们教练在一旁纳凉就可以,我刚才关在飞机里窝了十几个小时,正想好好伸展一下筋骨呢!」

  有人的确天生就有傲慢的权利,这种人名之为「天才」。

  全场飙进三十分,篮板十一,阻攻九,成绩斐然。对手圣咏中学今年虽然没有打入HBL前八强,但也算是高中篮坛的一支劲旅,双方的实力差距照道理说应该不会如此悬殊的。

  ——如果协扬没有这位怪物般新成员的话。

  「……动作再小一些,如果在正式比赛遇上比较严格的裁判,你可能就五犯离场了。还有,对队友要尊重点,不要把自己的敌人从五个变成九个。就这样,我对你的建议只有这些……你今天的表现很好。」

  江津温和的对裴程说道,後者坐姿不雅的瘫在椅上,闭著眼似乎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江津不以为忤的笑笑:

  「你这麽聪明,应该都明白。我不多说了,下次也要加油啊。」

  待江津离开後,方柏樵随即走过来瞪著他道:「裴,你的态度不能再好一点吗?」

  亏教练能够忍受这家伙,但他在一旁看了却觉得相当过意不去。

  「喂,要不是看在他是老头儿的份上,我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你还有什麽不满?」

  「……」

  方柏樵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著他。

  「没事了吗?你们那什麽鸟检讨会都开完了?」

  「嗯。」

  裴程突然睁开眼,将身上的毛巾一甩,站起身来道:

  「走吧!」

  「……去哪里?」

  「我家。」



  这栋约十几楼层高的公寓大楼位於市区的黄金地段,象牙白的外观崭新典丽,一楼大厅里的装潢摆设也处处呈现高贵品味,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但这些方柏樵全都无心去注意。

  「你家里……没人在吗?」

  站在电梯内,看著面板上的楼层数字不断攀高,始终绷紧著身体的他终於忍不住冒出一句。

  「你在担心什麽?」裴程颇感有趣,故意横过一臂搂住他的肩,察觉到他不安的轻微挣扎。

  「放手!门随时会开,外头可能有人在。」

  「Don’t worry……」裴程不理会他的抗拒,甚至凑过唇在他颈项上游移。「我那一楼现在没人会进出。」

  「包括你家人吗?不要开我玩笑……」方柏樵越想越不安,不知道身边这男人究竟在打什麽主意。「……如果你家里有人在,那我就要回去了。」

  「当!」电梯也在此时抵达指定楼层,两门滑动开启。方柏樵用力挣开搂住他的手臂,露出防卫的表情道:

  「说清楚,裴程。否则我不跟你进去。」

  「啧,你这家伙真的很烦!」裴程不悦啐道,硬用蛮力扯著方柏樵走出电梯,在长廊末端一户寓所前停步,「碰」地一拳用力击在大门上。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我想干什麽没人会管我——你还有任何疑问吗?」他瞪他一眼,随即掏出钥匙,将大门打开。

  「你一个人住?」方柏樵难掩惊讶。

  「你耳朵聋了吗?」裴程粗鲁的一脚踹开门,迳自走了进去。

  方柏樵也跟著走进玄关,放下背包弯腰将球鞋脱掉。

  「你还真容易莫名其妙就生气。」他望著眼前男人高大而充满煞气的背影,不由得皱起眉:「我只是……」

  他还没说完,裴程突然迅速转过身,将他一把压制在墙上。

  「唔……你……」

  方柏樵还没来不及反应,唇已经被迅速攫住。

  这个暴徒!居然在这里就……他惊愕的使劲推挤反抗,想脱离裴程强加的桎梏,却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一个不注意,他原本紧紧闭著的双唇微启了个小缝,立刻遭到毫不客气的入侵。男人恣意探舌在里头为所欲为,卷住他的不断交缠吸吮,不给他一丝喘息空间。

  又来了……这种会夺走他全部空气的蛮横亲吻……

  「嗯……」意识逐渐迷离的方柏樵忍不住发出细微的申吟声。

  随著激烈的动作,唾液沿著他张开的唇角缓缓滑下,看起来无比暧昧迷乱。但他已毫无所觉。

  平日的他绝不容许自己陷入这种境地,只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由得他选择。

  他只觉得自己的鼻间、嘴里、喉咙,彷佛皆被强行灌满了属於裴独有的男性气息,他就快要呼吸困难了……

  突然,裴程放开了他的唇,一边埋入他的颈项来回轻咬,一边将他抱起朝屋内走去。

  感觉身子陡地悬空,方柏樵瞬时回过神来,惊愕的张开眼叫道:「干什麽?放我下来!」

  他在裴程怀里扭动挣扎,不敢置信。

  他虽偏瘦,也有178公分的身高,他居然如此轻易就能抱起他……

  「乱动什麽,不去床上做,难不成你要我直接在玄关上你?」裴程毫不修饰的道,方柏樵顿时被激得涨红了脸,挣扎得更加剧烈。

  「混蛋……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他甚至用力槌打他的肩膀,但拳头随即被牢牢抓住。

  「喂!你又不是女人,揍人可是会痛的!」裴程皱眉道。

  「那你就放我下来!」他怒道。

  「免谈。」裴程一口回绝。「这样比较有趣……」

  他挑衅回视方柏樵充满屈辱的眼,一双强健的手臂故意使力将他圈得更紧,无视他的扭动抗拒。

  「瞧!像不像抱新娘子入洞房啊?呵……你就听话点吧,我现在全身上下可都禁不起你一丁点的刺激。」

  他低声在他耳边喃喃说道,一脚踢开房门,大踏步走了进去。

  「放开我!放开!你听见没有?」

  方柏樵犹不放弃的大喊,眼里逐渐浮起慌乱恐惧的神色。

  一进入房间後,那奇异而窒闷的气氛几乎压得他快喘不过气,刻意封起的记忆突然排山倒海而来,彻底淹没了他,他只想尽快奔离眼前这男人,夺门而出逃得远远的,什麽都不愿再想起。

  不明白为何方才他还能顺从地跟他来到这里,此时他原先的冷静早已经消失殆尽,也许,事先作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是没有用的,无法接受,就是无法接受——

  他将在这里和他做「那件事」的事实。

  「别叫了,省点力气吧!接下来有你好受的。」裴程哼道,将他往床上一扔。

  方柏樵背脊一碰触到柔软的床垫,立刻挣扎著想坐起,但裴程高大精健的身体随之覆了上来,压得他动弹不得。

  「不……不要……」

  绵密的舔吻再度蛮横袭上他脆弱的脖子,故意在敏感的耳下地带不断徘徊,逼得他全身颤抖却无力反抗,只能发出微弱的抗议。

  但他不知道这听在对方耳里,就如同催情的申吟声一样。

  「不要?我看你明明是很想要啊。」

  裴程两只手也没著,猛然拉开他运动外套的拉鍊,将里头单薄的球衣卷至肩膀处,彻底暴露出他平坦结实的上身,以及上头两个小小的突起。

  「呜……!」

  他毫不留情的对它们又咬又舔,那力道几乎要叫方柏樵痛呼出来,但其中似乎又隐约有种莫名的什麽,让他额上沁出了汗,胸口如同火烧一样。

  腹部,彷佛也有不明的热流在骚动……

  突然,他感觉裴程的手一路往下滑来到他腰际,他极力忍耐著,任由他将他下身的掩蔽粗鲁扯掉。

  要来了吧……方柏樵闭上眼模模糊糊的想著。

  当作自己死了,忍一忍,就过去……

  但当裴程温热的大掌,抚上的竟是他两腿间的男性时,他再也无法忍受的惊跳起来,不敢置信大叫:

  「裴程!你……你做什麽!?」

  「不会吧?你真的不知道我要做什麽?」

  裴程若有似无把弄著圈在掌心里的柔软,嘴角忍不住讥谑的扬起。

  「喔……我真该向你父母起立致敬,他们未免把你教得太『好』了!」

  「放手!」

  方柏樵涨红脸,想扳开他的手,但裴程攫住他弱点的五指陡地一握,登时让他倒抽一大口气,全身颤抖不已。

  「My god……你真是嫩到叫人不敢相信……连手枪都没打过——光篮球就能满足你了吗?嗯?」

  他修长的手指开始徐缓的来回摩擦著,随著每一下的动作,他愉悦的欣赏方柏樵看似痛苦不已的表情、沁满额头的汗珠,和从他努力咬紧的齿缝间不小心逸出的细微申吟。

  方柏樵原本抗拒他的手,也不由自主改而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十指深陷肌肉之中,巍巍震颤。

  「忍什麽,觉得很爽,你就大声叫出来会怎样?」

  裴程逐渐加快速度,感觉到掌心里的男性越来越紧绷。

  「看样子,很快就会出来了,第一次嘛!……嗯?是不是有个习俗什麽的……要吃红豆饭?」

  「住口!」方柏樵张嘴怒斥。「你这……啊啊!」

  下一瞬间,激昂的叫喊声也随著解放那一刻的到来,再也无法抑止的冲口而出。

  这个……恶棍……到底对他做了什麽……

  方柏樵只觉全身的气力彷佛都被抽乾,只能无力仰躺著不断喘气。羞耻感不断侵袭著他的心,也染红他的脸。

  太过分了……对他做这种事……

  在情欲上简直如同是一张白纸的方柏樵,完全无法抗拒对方的为所欲为——

  白纸……从此沾染上一抹污秽的色彩。

第九章

作者:阿彻
  「不错吧?我说过,这次我会对你好一点。」

  裴程开始慢条斯理的除去自己身上的束缚,露出精壮而肌理匀称的身体。

  「现在,轮到我享受了。」

  方柏樵的脑袋还没自一片空白中回复,裴程已将他身体翻过,呈现趴伏姿态。

  「你做什麽?」

  他回神,挣扎著想翻回身子,但被对方压制住。

  「换个姿势。反正今天不会一次就放过你,你如果比较喜欢『仰式』,待会儿再换。」

  「……你胡说八道什麽?我听不懂。」

  方柏樵皱眉,以两手撑住床铺正想起身,突然下身猛地遭到异物入侵,他登时僵住动作,身子就这样滞悬在半空中。

  「呜……」

  痛到说不出话来,他两手不自觉紧抓住被褥,以免那强烈的痛楚淹没了他。

  「喂!放松点,不要乱动……保持这个姿势就好。」

  裴程扣住方柏樵的腰,将半个身子顺势伏在他背上,长指积极探入更深处,开始毫不留情动作起来。

  「痛……!放……放手……不要……」

  方柏樵跪著的两腿不断微微颤抖著,回想起在体育馆淋浴间里的惨痛经验,他的脸色愈发惨白,身子也越绷越紧。

  又回来了……那无边的恶梦未曾远离,又要再次来捕捉他了……

  「你怕什麽!我说过我这次会对你好一点!」裴程不耐道,又加入了一指撑开那顽固处。

  「你这里不先放松,等一下只会更痛!妈的!你再不领情,我就直接上了你,像上次一样叫你痛到昏过去!」

  他自已的欲望都早已涨大到火焚般疼痛的地步,天知道他干嘛要鸟这小子那麽多!

  「呜……呃……」

  方柏樵只是咬紧了牙关,极力忍住不痛喊出声。至於裴程说什麽,已入不了他的耳。

  「哼!拿你这小子没办法……」

  裴程手指仍持续在那狭隘的甬道里进出,同时他身子前倾,含住方柏樵的耳朵不断舔吻,另一手也往前滑过腰际来到他双腿间,再度覆住那蛰伏著的脆弱。

  「啊!」

  方柏樵一惊,异样的感觉突然流过全身,让他忍不住轻叫出声。

  「放松,放松!别绷得紧紧的,我就不信你还是痛得要命!」

  裴程吸吮著他耳下的肌肤,满意的听到他无法自制的细碎嘤咛。

  他手上的动作也如同失控般越来越快,非要逼得身下人再一次攀上极致的高峰。

  「啊……」

  方柏樵像个任人摆弄的玩偶般昏乱申吟著,再也顾不得自尊。

  他无法理解他的身体究竟起了何种变化。

  全身的弱点尽被攫住接受吊诡折磨,原本几欲让人死去的极度痛楚逐渐离他远去,只有说不出口的陌生感觉弥漫四肢百骸、直冲脑门……这具身体变得不像是他自己的了,彷佛有自个儿的意志般,在男人操纵的手里狂乱起舞。

  「我要进去了。」

  就在心神俱失的这刻,裴程附在他耳边低声宣布道。

  「啊!裴……」

  被贯穿的那一刻,方柏樵猛仰起脸,无意识喊著入侵者的名字。

  同时在男人手里解放,双重的刺激几乎让他呼吸断绝,他十指紧紧扭绞著床单,咬牙承受自背後而来那狂风暴雨般的冲击。

  仍是痛——但彷佛又多了一些什麽……

  只不过此时的他已无力去思考。紧紧熨贴著的火热身驱未曾有一秒放过他,他跟不上那失速的节奏,眼里凝聚起不堪负荷的泪,刺伤他早已伤痕累累的尊严。

  即使如此,那恶魔还是不放过他。

  「你哭了?我没看错吧……要我饶了你吗?嗯?」

  裴程俯身舔去他脸颊上的水痕,但腰间的律动始终未曾减缓。甚至在他放下自尊努力挤出完整的恳求後,变本加厉的愈加猛烈。

  在凶蛮本性完全脱缰的野兽底下,他只感到眼前的光亮正一点点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方柏樵才勉强抓回一点意识,昏昏沉沉睁开如千斤重的眼皮。

  定定看了天花板一会儿,他移开视线,强忍全身的不适,缓慢支撑起身子。

  ……下半身好像不是他的了。

  酸软无力的感觉,似乎比上回更甚,但没有上回那般疼痛。

  他吃力伸出一脚,就要踏上地面的时候,腰际立刻被一只手臂攫住,把他整个人强行又拖了回去。

  「不准走。」裴程独断的在他耳边命令著。「我还没要够,你给我待到晚上再走。」

  方柏樵全身一颤,从相贴的身体隐约感觉到男人再度逐渐苏醒的欲望。

  就是这个凶器,方才残酷的贯穿他,在他体内肆虐了彷佛一世纪那麽久,几乎要夺走他的呼吸——而现在,他还要……?

  「你不要太过分……」方柏樵低喃。他想要杀了他吗?

  他连声音,都沙哑了。那种无法克制的嘶声叫喊,还要再来一回吗?

  「你的声带真脆弱,不过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待会儿记得要大声叫。」裴程我行我素的说著。

  他喜欢听到方柏樵平时冷静严肃的声音,在他身下彻底变调为凄切迷离的嘶喊,那让他愈发亢奋、愈发失去理智。

  「不……我不行……」方柏樵不由得颤著声道,无力的身体却无法在男人怀里移动分毫。

  「当女人说不行的时候,就是行的意思。放心,我也会让你享受到的。」

  裴程的唇开始在他身上游移,游戏般的轻咬,不急著大举进犯。

  「我不是女人!」方柏樵脸色一白。这个人到底要侮辱人到什麽程度?身体上的攻击还不够,他连言词都可以伤人。

  「我知道你不是。」

  裴程的膝盖恶意朝他的弱处一顶,欣赏这具青涩身体立即的生嫩反应。

  「可是现在,你是我的『女人』……没错吧?」

  他的牙齿用力一咬,吮上脆弱的锁骨地带,所到之处,皆留下斑斑的红点。

  方柏樵垂下眼睛,忍耐他施予的rou体折磨。

  他是他的女人?在他心中原来是这麽想的吗?

  「你如果比较喜欢女人……为什麽要我……跟你……」

  「你管我喜欢的是女人还是什麽。」裴程的膝盖持续在方柏樵两腿间摩赠著。「别提女人了,我这次回美国,已经受够了女人的鸟气……简直愚蠢到极点,浪费我一堆时间。」

  裴程难得会主动提起自己的事,这稍微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你到底去美国做什麽?」

  不屑冷哼。「一个疯女人说她怀了我的种,在我还没来台湾前怀的。被我家老头知道时,已经快生了,他要我去弄清楚,如果是真种就带回来……妈的!开什麽玩笑!」裴程一拳重重击在床头上。

  「你父亲倒很明理。」方柏樵轻声说道,再度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果然,这男人之前是在美国生活的。美国很多地方就连街头篮球都极有水准,可以理解他一身惊人而风格独具的球技是从何而来。

  同时也可想像的是,他一定和很多女人发生过关系……那为什麽?为什麽……?他方柏樵……哪一点像女人?虽然当初订下契约是他心甘情愿,他只要付出身体就可以换得裴程对篮球队的效力,其他都无须过问,但他始终还是无法明白……

  「明理个屁!不要说得一副你很懂的样子。」裴程怒道:「况且谁跟你说他是我父亲?」  

  「什麽?你不是说……」方柏樵皱起眉头。

  「算了!别再罗唆这个了。」裴程突然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休息够了吧?再做一次。」

  「等一下。」方柏樵侧头闪躲他袭上来的亲吻。「结果呢?你……你真的有小孩了?」

  「小孩?什麽小孩?」裴程颇觉可笑的扯起嘴角:「DNA报告一出来,那婊子就跑了。我对她根本没半点印象,就算我真的上过她又怎样?她以为我会留下把柄好让她敲一笔?这种事我以前也碰过两回,全是一群想动歪脑筋的蠢女人。」

  「你说得太过分了。」两回……方柏樵在心底无声叹口气。「……我原本以为你是同性恋,但你其实并不是,对吧?」

  他只是瞧不起女人,将女人视为发泄性欲的工具。

  「为什麽我要回答你?」他哼道。

  「我不能理解……」

  「你用不著理解什麽。」裴程俯下头封住他的唇,冷酷低喃:「你只要乖乖张开你的大腿就行了。」

  方柏樵无言的闭上眼,与他唇舌交缠,开始另一场rou体的交易。

  就算他已经後悔当时的决定也没用……因为一切都已无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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