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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07 (月) | 編集 |


文案:
认识况寰安之后,赵永夜发现他简直是披着羊皮的狼。表面上看起来无害,其实比谁都厉害,尤其是在变身成狼后。
赵永夜更没想到,况寰安这个人人夸赞的好男孩,竟将他治得死死的!虽然不甘心,虽然老是因为国骂出口,而被疯狂「水洗」,但心底的甜蜜还是一丝丝地,逐渐蔓延……
……





第十一章
隔天一大早,天气晴朗,枫淮篮球队一行人集合在校门口,搭学校准备的中型游览车南下高雄。
「欸,夜仔啊,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不会是昨晚害怕到睡不着,躲在棉被里哭了一夜吧?来,过来给葛格惜惜!」
林柏一上车,一双利眼扫到刻意坐在角落的我,立刻大声嚷嚷起来。
「惜你老母啦!」
我气得牙痒痒,抓起用来遮脸的杂志丢过去。这个死痞子,只要被他逮到,他绝对不放过任何可以糗我的机会。
台北到高雄路途这么远,拿牌出来在车上打是一定要的,邹老头在前面跟领队和助理教练聊天,也没怎么管后头的情形,游览车才开上高速公路没多久,车里就已经闹翻天。
「赵赌圣,你转性了喔?怎么不来参一脚?」前锋吴秾朝角落的我扬扬手里的牌,一脸纳罕的喊。
平常说到打牌,怎么能少了我赵赌圣?可是……
「歹势,昨天没睡好。你们玩啦,我补个眠。」我倒在座椅里无力的挥手,翻个身面向窗外。
车子的椅垫很软,可是我坐起来还是很不舒服,偏偏又得坐上四、五个小时,只好一下子用左边屁股坐,一下子用右边的,姿势很怪异,连我自己都快看不下去。
啊啊——气死人了……
好想做某人的小草人来钉在树上,用铁锤狠狠的敲,死命的敲,把他下面那根敲得稀巴烂!
「喂,大白天的装什么死?」不识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旁边的椅垫跟着一沉。「你那个来了喔?」
「林柏,嘴炮可以趁现在多打一点,等拎背复活,你就知死。」我倒在椅子上恶狠狠瞪去一眼。
「明明一副虚样还耍狠?路边的小鬼都不会怕你啦。」林柏往我脸颊上捏了一把:「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虚什么?光是哭不会连嘴巴一起肿吧,臭小子,比赛当前还敢乱搞!」
他说着,忽然一把掀开我上衣,吹了声口哨。
「靠,咬成这样,你新交的妞还真不是普通辣,方不方便借我玩一次?」
「放手啦!」我吃了一惊,用力甩开他把衣服拉回去。
「紧张什么?不是妞也没关系啊,反正我跟你一样男女通吃,只是我不当零号,你那个『妞』肯在下面吗?」
林柏顿了下,看我整个人一震,霍地坐直身体瞪他,立刻扬扬嘴角,露出一抹狡猾的笑。
「果然,我看就觉得这齿痕不像是女人咬出来的,还真的给我猜中啊?」
「你……」我整个噎住,从头凉到脚。林柏这个人的可怕我也不是今天才知道,可是……
干,难怪枫淮老流传一句话,惹龙惹虎,就是不要惹到背号五号的林柏五。
「放心,我不会传出去。跟男的玩只是新鲜,要是被女生知道你是双插头,就不愿意给你上了。」林柏笑嘻嘻的:「话说回来,怎么看你应该都是被捅的那个吧?」他右手食指伸入左手搭的圈圈里,用力戳了几下,嘴巴还发出配音。
「谁!谁被……你不要乱讲!」死林柏!非要说得这么白这么难听吗!看过这么多人比这动作,就他比的最猥亵!
「改天记得介绍给我认识,居然可以让我家的小暴龙对他献出屁股,这家伙了不起。」他啧啧摇头。
介绍?介绍个头啦!
「厚,就跟你说没——」我无力抗议,话说没一句就被打断。
「我是不清楚啦,听说那里被插其实也挺有快感的?」林柏拍着我的肩,一脸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表情。
「不过夜仔,还是要小心点……跟男的玩玩就好,不要沉迷过头,对女人反而勃起不能,那就糟糕了。」
「赵永夜!你搞什么?给我认真一点练习!别以为头两天比赛不用上场就可以打混!」
投篮连投几十个不进,就算是中乐透也没这么「好运」。邹老头已经在旁边气得冒烟了,随时会喷岩浆出来。
我「喔」了一声,慢吞吞运着球到下一个投篮定点,有气无力的抬起手臂——「咚!」
球在飞了个拋物线后,直接掉在地上,连篮框都没沾到,好个篮外大空心。
「赵永夜,下来!」邹老头立刻火山爆发:「去绕球场跑三十圈,二十分钟内给我跑完!」
「跑就跑。」我嘟囔,回过头,正好看见纪攸茗张大嘴呆掉的模样。
「纪攸茗,这个面包送给你,谢谢你平常的招待。」说完我都佩服自己,这种时候居然还开得出玩笑来。
「学弟……你还好吧……」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不只是担忧,简直是惊恐了。
「切,这么容易受影响,早知道就不要跟你说些有的没的。那些话是故意说来欺负你这单细胞脑袋的,不用当真,OK?」
林柏摇头,走过来拍我屁股一记,压低声音说:「身体真的不舒服,就下去休息不要勉强。」
我瞪他一眼,他无辜挑眉,只听见他前半段话的纪攸茗立刻皱起眉头。
「什么?柏熏,原来又是你……」
「赵永夜!」
邹老头在旁边瞪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我摆摆手,没再搭理他们,乖乖走出球场跑步去也。
邹悦琳拿着计时表跟过来,站在旁边看我跑。我哼了一声:「干嘛,还放心不下派你来监视我?」
「随便啦,做做样子给我爸看而已,你要跑几圈跑多久,我都不会管。」她冷冷的说。
喔?这妞跟我一样心情不好?
我好奇瞥她一眼,想起她跟她老爸好像从上个月就呕气到现在。果然是父女,脾气一样臭。
虽然她这么说,我还是咬牙忍痛把老头交代的统统跑完,不知道在跟谁赌气似的,连一圈都没少。
跑完脚都软了,膝盖一阵一阵的发抖,好像……好像昨天被人射在里面之后……一样的反应。
……靠,不会吧?
这个念头才动完,我不敢置信的低头往下面瞪去,全身的血液都冲上双颊,抓来毛巾慌慌张张遮住转身就往外冲。
「赵永夜,你去哪?练习时间快结束了——」老头在背后大吼。
举办HBL八强赛的体育馆,这两天会轮流开放给各个学校练习,枫淮分配到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到四点,只有短短两小时。
「厕所啦!」我头也不回的吼回去
五分钟后,我铁青着脸从厕所走出来。
不敢相信……从打出来到清理完毕只花这么短时间,就算是对着无码片弄也没这么快!妈的我是真中邪了不成?还是得了「一牵扯到某人就会变快枪侠症」?
越想越心烦,眼见都快四点了,我索性不回去看邹老头脸色,在体育馆里面乱晃起来。
经过体育馆侧门时,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孩子挡住我去路。她们拿着相机和笔记本,满脸兴奋的伸长脖子往门外探头探脑,吱吱喳喳个不停,不知道在搞什么飞机。
正想叫她们闪开,让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其中一个女孩先注意到我,拉了拉身边的同伴小声说:「咦?是枫淮的赵永夜耶。我也满喜欢他的,要不要过去找他?」
「不要啦,他看起来好凶,我会怕……」
「不会啊,我觉得他很有个性。算了,我自己先去试试,如果可以的话你再来帮我。」
女孩直接走到我面前,说:「对不起,可以跟你合照吗?我是你的球迷。」
什么?原来是这个啊。这种事我在台北遇过好几次了,没想到高雄也有。除非正值我输球后心情差,不然我通常不会拒绝。
「可以啊。」
那女生看我点头,立刻转身朝她同伴比个「YA」,要她来帮她拍照,随即挨过来环住我手臂。
一股女孩子的香气袭来,我一楞,感觉手肘顶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据经验判断应该有C罩杯。
我皱起了眉,没动也没推开。
奇怪……为什么一点爽的感觉也没有?以前遇到这种自己送上门来又姿色不错的豆腐,我还跟她客气?应该早就一口吃下去了啊。
拍完照,那女生又拿出笔记本要我签名。我随便画个符,她又在另一张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码,撕下来给我。
「我叫琪琪,如果你比完赛会留下来多待几天,可以找我出来玩。」她朝我眨眼一笑。
我有点傻眼。没想到这女的一副清纯样,其实行事这么open.
又有几个女孩子过来找我合照签名,我照单全收。本来还不懂她们到底挤在门边干嘛,等我越过她们头顶,看到外头刚驶进来的协扬校车,立刻就明白了。
妈的……竟然忘了,等枫淮练习完,接下来就是协扬的练习时间。
我直觉想马上转身走开,两只脚却好像粘在地上一样,一步都抬不起来。
「这些女生很多都是来堵况寰安的,我同伴也是。不过他太乖了,不是我的type,我喜欢坏一点的,协扬的球员里面我就比较喜欢焦珣。」琪琪在我旁边笑着说。
乖……?你说谁乖啊!?
他如果真的「乖」,我现在屁股也不会痛成这样!你们都被骗了!醒醒吧!
我在心里怒吼,眼睛直瞪着门外。
协扬的队员陆续从车上走下来,过了一会儿,女孩子们一群骚动,只见况寰安一边回头跟人谈笑一边走下阶梯,后面跟着焦珣、阮苑森和一个很漂亮的长发女生。
「讨厌!这女的果然又跟来了!」琪琪跺了下脚。
「……她是谁啊?」我瞇起眼。这女生真的正,协扬我是不知道,不过摆来枫淮绝对可以当校花。
「协扬的假经理。」
「啊?」
他们一下车,几个比较胆大的女孩子立刻离开门边,围了过去。
况寰安微微一怔,还没开口说话,那长发女生马上走出来挡在他们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个女生又一脸失望的走回来。
「我就知道会这样。」琪琪冷哼。
「听我在协扬的朋友说,篮球队目前根本没有正式的经理,杂事都是一年级在处理的。这女的仗着自己是况寰安的青梅竹马,老是以协扬的经理自居,其实什么事都不做,整天光跟着况寰安跑。我看她根本就以为自己是况寰安的女朋友!」
「靠……」这啥小?真是越听越火大!我握紧拳,一指用力指向那家伙,转过脸咬牙切齿瞪她:「那混蛋到底有什么好,这么多人哈他?你们是眼睛脱窗喔!」
琪琪惊讶的看着我,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挽住我的手臂。
「干嘛?吃醋啦?别这样嘛,跟他比起来,我就比较喜欢你啊!」
「恶,少来——」
我才不信这轻浮女人,正想甩开她,没想到眼睛一抬,刚好就隔着一堆人头和我食指指的那家伙四目对上。
我浑身一麻,几乎不到零点一秒就弃械投降,收回手指很孬种的连倒退好几步,让门沿遮去他的身影。
「咦?赵永夜!你要走啦?」琪琪莫名其妙的喊。
嘘,别喊啦!
「你喜欢的类型我刚好就认识一个完全符合的,下次有机会介绍给你!」我随便拿林柏出来搪塞,转身逃之夭夭。
离开体育馆后,我们又去当地别的球场继续练球,吃过晚饭再练,九点多才回到宿舍。
枫淮和协扬各据宿舍同一层楼的两头,中间有道门隔开,两边走廊末端各有一间大型公共卫浴。房间是两人一间,还不算太拥挤。
我和吴秾分到一间,行李整理差不多后,食量大的他又拿出泡面继续嗑,整个房间都是泡面味。我受不了,干脆拿了衣服先去洗澡。
反正只有男生在,我习惯性的想先在房间脱下汗湿的运动衫,衣服都拉起来了才发现不对,连忙又盖回去。
好险吴秾低头只顾吃他的泡面,什么都没看见。就算看见了,这胃袋也没林柏十分之一的敏锐脑袋。
不过我还是顾忌,悻悻然走去公共浴室,进了其中一间淋浴间才开始脱衣服。
可恶,真不方便!
也不管旁边就有人在洗澡,我边用力刷洗身上的斑斑点点,边大声问候起某人的十八代祖宗,把满肚子快发霉的国骂都晾出来晒一晒,才觉得舒坦一点。
「干!排队等你上的女人那么多,去找她们啊!没事来惹我干嘛!拎背行情本来也好得很,结果全被你害得……干干干!」
洗到中途,一不小心抓得太用力,结果肥皂滑出手,滚到了隔壁的淋浴间去。因为有水声,我确定那间有人在。
「歹势,隔壁的,帮忙一下!把肥皂从下面丢回来给我。」我关掉莲蓬头,隔着一道墙喊。
墙那头的水声也跟着停下,却迟迟不见肥皂滚回来。
「喂……隔壁的?哈啰?还活着吗?」
我还在疑惑,隔壁的门就「呀」一声开了,三秒后,我的门上响起「叩叩」两声。
干嘛?不用这样特地送来给我吧?这家伙真怪。
我莫名其妙的把门打开条缝,手掌朝上伸出去,没想到却被一把抓住手腕,门跟着被一股力道扳开,格得我往后退了两步,
若不是手还被对方握着,绝对在湿滑地板上摔个四脚朝天。
「干……」搞啥!?
火大的抬起眼,一看清对方是谁,我霎时呆掉了,就算被十道雷劈到都没这么痴呆。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
缓缓的,门在那副高壮的赤裸身躯后头「喀」一声阖上,那声清脆轻响同时也惊醒了我。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我涨红脸,拼命往角落缩去,慌乱的想找什么东西来遮身体,却反而把自己牢牢困在墙壁和他之间,简直就是一只躺在老虎面前等着被一口吞掉的肥羊。
「况——唔!」
一道水柱随即从头上哗啦啦淋下,淋得我睁不开眼,嘴唇也被封住。
混……混蛋!他疯了吗,在这种随时会有人进来洗澡的地方做什么!
那家伙把莲蓬头开到最大,有力的双臂紧紧箍住我,在热水冲刷中反复亲吻我的唇,舌头撬开牙齿深入再深入,强硬的在我嘴巴里舔弄,翻搅,吸吮。
我被吻得手脚发软,满鼻满脸都是水,根本没办法呼吸,一直到肺中的氧气快被压榨光了,才在他怀里拼命挣扎起来。
「嗯、嗯——!」混帐!想杀了我吗!
踢打半天,那家伙总算从我口中退出,改而亲吻我眼睛鼻子。
我在水柱中闭着眼大口大口喘息,整个人虚脱,真的有一种被彻彻底底洗过嘴巴的颤栗感觉。
他把水关掉,抬起我的脸继续轻吻着我,柔和了许多的力道,把我唇上的水一一吻干。不断有水流下来,他也就不断的吻。
妈的,该不会想这样亲到天亮吧?
我还在混沌乱想,他忽然松开我,抓下莲蓬头打开热水,往我有点冷掉的身体上冲了一阵,拿起肥皂开始在我身上搓泡泡。
「干嘛啦……」
担心被忽然走进来的人听见,我压低声音嘟囔,拍掉他故意往我乳头上揉的粗糙大拇指。
还是不太习惯这样光溜溜相对,我有点别扭的别开身体,背对着他,他也就顺势刷起我的背来。
「奇怪……」我咳了一声。「你怎么会跑来这里洗澡?」
「那边的热水坏了,晚一点我队友们也会过来洗。」
我悚然一惊,根本不敢想象那场景,才想转过身趁四下无人把他推出去,他忽然又冒出一句:「下午那个站在你旁边的女孩子是谁?」
我一楞,随即用力握紧拳头。很好,我都还没问你,你倒先问起我来了?
「我新欢。」
「什么?」他的手指沿着背滑下来,微微陷入那条沟里。
「没……没啦,只是来找我照相的女生,我也不认识她啦!」
他嗯了声,像是接受了我的解释,指头却还留在那沟里打转。
「那跟在你屁股后面那个长发女生呢?」我立刻回击:「她又是谁?」
「长发女生?喔……你是说小萱。」
小萱?哼……喊得真亲热啊,好一对青霉猪马!
「小萱家跟我们家是世交。你问她干嘛?」
「拎背看她长得正,想追不行吗?」
「行啊,先过我这关。」他手指一下子往沟隙深处戳去。「我检查合格,再让你追。」
「喂!不要摸……」我慌得想去抓他手,却抓不住,当他按住那一点时,我差点惊叫出来。
「你这里还痛不痛?」他低声问。
「你在问废话喔?」我火气立刻直直冒:「你自己拿球棒往你屁股塞上一夜试试,隔天不就知道了!」
他低笑起来,很有耐性的继续往我那边揉压,手指浅浅滑进去一点,又退出来,一次一次缓慢深入,一根一根逐渐加大。
沾了泡沫的溜滑微刺感,更让我忍耐不住,被刮搔得好像连心脏都要跳出来。
「喂……况寰安……你还想干嘛……」
我抖着声音问,已经很明白这家伙一副无害外表下,其实什么无耻事都干得出来的「真面目」。根本不用回头看,也知道他那里一定早就硬得不象话了。
……因为我也是。
「拜托你脑袋醒一醒,想想这里到底是哪里……」我喘着息无力说:「你不要脸,我还要好不好?」
「一次就好了。」他在我耳边轻轻劝哄,修长的手指一根根退去,换另一样更巨大许多的东西抵上来。
我脖子一缩,躲开他的鼻息,下半身却躲不掉。
「你的『一次』根本不准!哪有人一次动那么久的?」根本抵人家三次了!
「我会尽量轻一点……」
「轻你妈个头!你还敢讲!」一听到这句,我更是气炸。「我才不会上当!你讲的话要是能听,猪都会飞了!」
「你头两天不是不用比赛吗?好啦……让我进去一次就好……我想进去你里面……」
他低声软语,从背后揽紧我,不断轻吻我脸颊发鬓,下身若有似无的摩挲着我那里。
我浑身颤抖得厉害,恨不得转身大骂他一顿,又想一把推开他逃得远远的。
「那……那那那你不准射在里面!」我闭上眼,忍住羞耻说。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这个……不敢保证……」他的语气似乎相当为难,顿了顿后说:「我会帮你掏干净的,跟昨天一样。」
「混蛋——!」我脸热得仿佛可以炸油锅,一把挣开他怀抱:「没得商量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你要是还敢插进来就试试看,我宰了你!」
我在他圈起的小小空间中勉强翻过身来,把他推出去,戒备的盯着他。
他却摇摇头,忽然抬手遮住我的嘴,另一手比了食指抵在自己唇上。
「干嘛……」
「赵永夜?你还在洗喔?」
门外随即响起吴秾的叫喊声,我大吃一惊,霎时慌了手脚。伸直了挡在况寰安胸前的手一松,立刻被拂开去,露出致命的大空隙。
高大的身躯马上抓准机会又压上来,拉起我一只大腿架在他手肘上,隐密的地方登时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他动了下腰,腿间抬起的巨物精准对住那小洞。
「不……」
我才发出一个音,随即警觉的咬住自己嘴唇,愤恨的瞪着他,全身都在簌簌发抖,那里也不断抽搐。
他朝我笑了笑,往我嘴上轻啄一口,抵在我那里的硬物慢慢画着小圈,似乎还不急着有进一步动作。
「赵永夜?赵永夜?奇怪,不在吗……可是也没看到他回房间啊。不会已经去阿凡房间打牌了吧?」
吴秾喃喃自语,接着进了隔了两间的淋浴间,「叩」的放下脸盆,窸窣几声后,水声就哗啦啦响了起来。刚好盖过我被一下子贯穿到底发出来的抽叫声。
「啊——!啊啊……」
几乎被挺进来的瞬间,我前面就射了,浊白的东西都溅到况寰安小腹上,被同时扭到最大的水流冲刷下来,沾得他大腿小腿内侧都是。
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只将我悬空的那腿不断扳得更开,凶猛的往里面反复穿刺进击。
「呜……啊……啊嗯……」
我咬不住牙关,只好咬在他肩膀上,极力忍耐的低低呻吟着。双手紧环住不断撞着我的身躯,把脸埋入其中痛苦喘息,就怕一个把关不住,崩溃的叫声就这样冲口而出,划破整间浴场。
当他贴来我耳边,笑着说了句「我们这样不就是传说中的三脚怪兽吗」,我射出了第二次。叫声被他及时堵来的唇收走。
又过了许久之后,连吴秾都冲完澡离开,他把我翻过身去,压在墙上从背后再次插了进来。
我两脚已经软到站不住,他就环住我的腰提起,抬起我一边大腿继续挺刺。一阵激烈上下律动后,我的前端又汩汩冒出稀薄许多的透明液体,同时后面内壁用力挛缩,终于把里面的怪物绞得也一并解放出来。
他低低「啊」了一声,从我体内退出。
「抱歉……来不及抽出来……」他语气有些懊恼,等看到我正面的脸,更是吓一大跳。
「怎么又哭成这样?还是跟昨天一样痛吗?奇怪,我已经照苑森教的先做扩充了啊……」他皱眉搂住我,关掉水拿来毛巾擦着我满头满脸的水,边低声说着「对不起」。
我一句话都不说,只呜咽着,闭着眼任泪水不断流出来。反正会有人帮我擦干。
完了……中邪中得这么深……好像真的没药救了……


第十二章
像况寰安这样性能力强又有感情洁癖的怪咖,如果一直「在室」就算了,一旦让他知道情欲滋味,被他盯上的家伙就等着倒大楣。
而那个「被盯上的倒楣家伙」,真的就是我吗?
到现在,我每天睡觉醒来,忍着腰酸腿疼茫然呆看天花板,都依然觉得不敢相信。
两天练习过去,一直到HBL准决赛正式开打,我脚还是有点酸软,抬不太起来。反正头两场比赛我也因为被罚禁赛不能上场,只好干瞪眼坐在旁边,边揉着腿边看其他队友在场上奔跑取分。
切,越看越闷……
「赵永夜,你又要跑去哪了?」邹老头一双火眼金睛马上逮到准备开溜的我。
「侦察敌情啦!」
我背起装着V8摄影机和脚架的大黑袋,跑到体育馆三楼另一个比赛场地,正好遇上协扬和滨中的比赛即将开打,两边球员正在休息区做准备。
况寰安也已经换好球衣,和他队友们围成一圈听教练交代事情。
我在四楼的观赛台角落架好摄影机,对准球场,就看着他发起呆来。
以前不管是看录影带或在现场观赛,我都只注意球员在场上的球技表现和战术运用,很少去管其他东东。直到最近,我开始会注意一些小地方,也因而发现不少事情。
况寰安管教学弟的方式,出乎我意料的严格,比对我凶的时候还要凶。以前他曾经训我「篮球场不是你家」,那时板起的严肃脸孔,我想他学弟们一定不陌生,因为天天都可以在练习或比赛中看到。
不过当学弟有好表现时,他也会主动大力赞美,用动作和笑容给他们打气,或是请大家喝饮料。我看协扬的一、二年级们,几乎个个都对他们的队长死心塌地。枫淮的学弟们也很服从林柏的「管教」,但两者的感觉又完全不同。
况寰安和几个同年级队友的好交情,就更不用说了,想到他居然把我们的事都说给那对「夫妻」听,我就忍不住火大。
他和教练的关系也很好,常常代替他宣布事情或下决定。
对球迷,他的态度反而谨慎很多。听说就算那个「假经理」不在场,他也很少会答应其他女生要求合照或签名的要求,总是以一句「我只是打球的学生」来打发,让很多球迷失望而回。
这家伙究竟是温和,还是冷酷?
我支着下巴,看见「假经理」递了一瓶水给他,他摇头,回头指指球员席和远方的饮料箱,似乎是要她去把饮料搬过来分给队员们。她沉着脸,甩甩长发转身就跑开了。
「喂,人家好歹是正妹,你也怜香惜玉一点吧……」我喃喃说。
平常连一块饼也要一片片亲自剥给我吃,结果现在连帮「经理」搬个饮料都不肯……
我绝对不承认我看到正妹吃瘪,心里其实有那么一点点的爽。
可以确定的是,这家伙就算不是会攻击人的老虎,也绝对不是一只温驯家猫。
第二天比赛,协扬高中对上枫淮家商。
宿敌再一次对决,枫淮的一号控卫却悲惨的没办法上场,反倒是协扬的当家控卫焦人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居然不顾纪攸茗也在,从头到尾打完全场。
据说是这几天两校「合宿」,两人终于说开了什么的样子。
结果当然可想而知,就是枫淮再一次输了。八强赛到目前为止,战绩一胜一败。
这场比赛看得我胸中一股闷气无处发,剩下最后一分钟时终于坐不住,转身走出体育馆。
比赛在晚上进行,我边踢着石子,边往另一头黑蒙蒙的树丛走过去。本来想绕过树丛就走回来,没想到……
「悦琳,不要这样,你这样想不开,会让你爸爸和我都很为难……」
「为什么为难?我有哪点不好?你不是也喜欢我吗?就因为我还未成年,还是你上司的女儿,所以你就为难了?」
哇靠,这是在演哪一出戏?
我整个傻眼,躲在树丛后拉开一些枝叶往里头瞧。
助理教练石翔影和那个恰查某邹悦琳?
天啊!他们……应该不是在练习演话剧吧?
只见两人又拉拉扯扯的说了几句,邹悦琳忽然蹲下来掩脸哭泣。有预感再待下去不妙,我悄悄转身,正想蹑步开溜,没想到一不小心踩到枯枝滑了下,石翔影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了。
「谁?」皮鞋击地声传来。「……赵永夜?」
我只好又回过身,尴尬的朝一脸僵硬的他「嗨」了一声。
「呃……我刚好在这附近散步……」
「抱歉,让你看到这些事情。」石翔影很快恢复镇定,叹了口气。
「请你帮忙保密一下,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还有永夜,可以麻烦你帮我送她回宿舍吗?我得先回体育馆去,邹教练那边我会去说一声的。不好意思,谢谢你了……」
「这……好啦。」他都这样请求了,我也只好答应下来,硬着头皮接下这烫手山芋。
目送他离开,我搔搔头,无奈走到邹悦琳旁边,拍了她肩膀两下。
「好了啦!别哭了。起来!我带你回宿舍。」
她又抽噎几下,才站起来垂着脸跟在我后面,一路上都不说话。
没看过她这个样子,我翻了下白眼,头皮一阵发麻,还是比较习惯她平常那副毒舌辣椒样。
「石翔影都三十几岁了,你没事干嘛看上那种老头啊?」我忍不住说。
「像你这样的小鬼我才看不上咧。」她也低着头回了一句。
靠,这女人说什么?我当场一把火飙上来。
「我们同年纪,我是小鬼,那你又算啥?」
「也是小鬼啊。」她没有声音起伏的冷冷说:「所以他才没把我当回事,在他眼中我只是小孩子。」
「是喔……那叫人给你开个苞,就可以转大人啦。」我嘿嘿一笑,随便提个馊主意。
「有啊,我试过了。我要他抱我,结果被他赶了出去。」
啥?如果我嘴巴有水,一定当场喷出来。
「拜托,你想害他犯罪喔?当然不是叫你找他!你可以找其他更有经验的,不然做做样子也好,看他会不会生气,就知道他对你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啦!」
邹悦琳沉默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我说:「赵永夜,没想到你脑袋有时也满中用的嘛。」
「好说。」
我额上青筋一跳,勉强大人有大量的把她这句话当作赞美收下来。
「那就麻烦你了。等球赛结束以后,我会过去找你。我想要来真的,不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啥?」我慢半拍,才听懂她在说啥,吓得倒退三步。
「干嘛找我?你疯了喔!」
「你不是女人经验很丰富?而且反正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交的朋友都很单纯,没有符合条件的,想来想去就你最适合。」
更!开什么玩笑!
「妳可以去找林柏啊,他的经验绝对比我更丰富!」我再次把林柏端出来当挡箭牌。
「林柏熏?」邹悦琳皱眉,啐了一声。「才不要,我讨厌他。而且他很精的,太麻烦的对象他不玩,我是教练女儿,他才不会碰我。」
「那、那你也别来找我!我也不想碰妳!」我连连摇手,像在挥瘟神。
这女人真可怕,都把我吓出口吃来了。就算要乱搞,我也宁愿去跟小婕搞,邹悦琳这难养查某我才不想碰。
「为什么?只要不是丑女,你以前不是都来者不拒的吗?我好歹也是校花票选前三名,又不会要你负责,你还有什么不满?难道说……你有交往的女朋友了?」
「没……没啦!」我一口否认,差点咬到舌头。
「那你干嘛变得这么胆小?还是你年纪轻轻就得了早泄或不举,不敢给人知道?」
「邹、悦、琳!」我一字一顿大吼。
「干嘛?我又没耳聋,喊那么大声做什么?被我猜中,所以你心虚了?」她叉着腰斜眼睨我。
妈的……这臭女人实在有够欠揍!也只有她敢这样惹我!
「好啊,你也不要光出一张嘴,有种就来找我,只要你自动自发脱光衣服张开腿躺在床上,拎背就上到你爽!」
「赵永夜?」
我抬起整颗埋进手臂里的头,无力瞄去一眼。
况寰安正提着运动背袋,从体育馆的方向走回来,看到我独自坐在宿舍门口旁边的石头上,一脸惊讶的走近。
「你怎么了?」
「没啦,不小心说了蠢话,有点后悔而已。」我闷闷的说。
不过……也好啦!反正把话说这么绝,邹悦琳那女人应该就吓跑了,不会再来烦我。
「啊?」
「没事、没事。」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忽然想到刚才的比赛,立刻沉下脸。
「哼!走开!刚把我们球队打败的家伙,我暂时不想看见。」
「什么,原来你在气这个?」况寰安一楞,摇头笑了起来。
眼角瞄见他的队友们也从后头陆续跟上,我正想扭头走人,他突然俯身,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我咬牙瞪他。「我不会去的!」
「我会一直等。」他微笑看我。
可恶!厚脸皮!
我恨恨横他一眼,转身跑进宿舍。
十点在宿舍屋顶见面……
即使回到房间,温柔的声音仍在脑中反复回响。忽然有一种非常真实的正在跟这人频繁幽会的心悸感,明明比赛正打得紧张,我却……
那句话的热度仿佛从耳垂、耳根、脸颊,一路感染到全脸,我偶然瞥见桌上小立镜里映出的那个家伙,陌生得简直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立刻火大的用力把它放倒,整个人忿忿躺平在床上。
哼……不知道那没羞耻心的混蛋又要对我做什么,也不知道屋顶够不够隐蔽……
我胡思乱想着,蓦地感觉那热度又从脸沿着胸部,一路往肚子下烧,连忙从床上跳起来,抓了衣服就往浴室冲去。
只要隔天有比赛,况寰安就保证不会做到最后,也保留了我的体力。
不过就算我拒绝用嘴巴帮他服务,他还是可以花招百出的,用我身体其他部分解决他那坚强到不象话的欲望,不禁让我严重怀疑,这家伙真的是才刚破十八年在室之身的前任纯种处男吗?
总之,自从我禁赛令解除后,多了我的枫淮也立刻恢复原来的雄风〈这绝对不是我在臭屁〉,一路连胜到底,最后就以六胜一负的成绩,和七战全胜的协扬一起进入最后的四强决赛。
枫淮篮球队原本预计比赛后在高雄多停留一天的,不过我先脱队,比完第七天赛程的当晚就和况寰安搭火车回台北,先去医院看过妈,然后再一起回到我家。
老头得知老妈身体有好转,就又回大陆去了,这天也没排佣人上班,所以整间屋子都是空的。
从一进门,我就被他压倒在客厅沙发上,一路做到浴室,又做回房间床上,像疯了一样,我数不清他在我体内体外释放了几次,更记不清我自己的,直到他把我放进注好热水的浴缸里清洗,我都还迷迷糊糊,连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都不太确定。
「你这个不知道节制的混蛋……再这样搞下去……我会被你搞到短命……」
我背靠着浴缸双腿打开,闭着眼喘息,任由他将手伸入水面下,在那个吃了他一堆东西的地方来回掏弄。
「对不起……因为连续比赛七天,都没办法进去嘛。」
他慢吞吞的说,把我下面清理干净后,又倒了洗发精在我头上,十指轻轻搓揉。
「头转个方向。」
他低声说着,让我头靠倒在浴缸边缘,用调小的莲蓬头热水慢慢冲掉我满头泡泡,不沾半点到我眼睛或脸上。
妈的,简直舒服得不象话,那些把我抓得哇哇叫的发廊小姐都该去跳楼了……
「不过接下来就要开学了,是该收敛一点。」
真的?我抬起千斤重眼皮,非常怀疑的瞄他一眼,然后就在他轻柔的手劲动作下,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第十三章
「赵永夜!」
在车棚停好机车,我哼着歌甩着钥匙正要进家门,背后忽然响起的女生声音,就把我的好心情一下子全部清空。
「干,你还真的来了。」我狠狠瞪她:「我可以叫你滚吗?」
「怎样,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我可是很有种,就看你有没有。」
唔——气死人!明知道这查某故意在激我,偏偏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想了一下,最近刚开学不久,况寰安正在忙推甄大学的事,今天也会待在他家念书不会过来这里,干脆趁今天把这团麻烦帐一次解决掉好了。
「进来!」
我踹开大门,头也不回的径自走进去。
她也跟了上来,我大步走向房间,转身拽住她直接往床上一摔。
「好啊,既然你有种,那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我环起胸,冷冷看着她。
邹悦琳脸微微一白,从床上坐起身,伸手解了两颗衬衫扣子,忽然抬起头看着我。
「奇怪,我实在搞不懂你在凶什么。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只是想找个体会性经验的对象,而你是我仔细考虑后觉得最适合的人选……
「以前的你有艳福送上门来,才不会是这种反应,我也听你好几个枫淮的炮友说,你已经很久没找过她们,难道你真的不……」
「闭嘴!关你屁事!」
我脸忍不住热起来。这死女人,还敢去探听我?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邹悦琳说着又解起了扣子,「我都来到这里了,你可不要让我空手而回,不然我就到学校去宣扬你不举的事实。」
她脱去衬衫裙子躺在床上,抿着嘴一脸倔强的看着我。
「妈的……你这疯女人!」
我咬牙切齿走向她,被她惹得半点理智不剩,脱了衣服、解开裤子,想也不想就直接覆了上去。
半小时后。
「呜……呜呜……」
「喂!够了没?别哭了啦!」
搞屁啊?刚才气焰还那么高的家伙,现在抱着棉被缩在床上,眼泪鼻涕掉个不停,活像刚被强暴了一样。
妈的,女人心哪是海底针?根本是海底的一只变形虫!
勉强安慰几句,邹悦琳还是一直哭不理我,我受不了的抓抓头,翻身下床,把掉了一地的胸罩、衣服捡起来丢回她身上。
「是你逼我这样做的,现在又来哭哭啼啼什么?」真正想哭的人是我好不好?更!莫名其妙遇到这种衰小事。
「这样整我你满意了吧?衣服穿好了就自己滚回去!那么哈石翔影的话,你干脆在他饮料里下春药好了,反正那是你和他的事,别再把我扯进去!」
我干脆把褪到膝盖的裤子直接一脚踢掉,光着身子走到衣柜前拿了毛巾,打算进浴室冲澡去晦气。
背后的女人哭声终于停了,窸窸窣窣穿起衣服来。穿没多久,她忽然尖叫一声,把我吓一大跳。
「干嘛?鬼叫什么……」
我回头,很不爽的瞪过去,看到邹悦琳抱着身体缩进棉被里,也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我手一抖,拿着的毛巾登时掉了下来。
干……糟了……他怎么来了!?
「大门没关,我觉得很奇怪,就直接进来看看。」况寰安很快给了我解答,缓缓走进来,弯身把一只袋子放到一旁的小桌上。
「我妈又煮了一大锅甜汤,我带一些过来给你。」
他脸上很平淡,没什么表情,说话也是淡淡的。就是这样让我觉得更可怕,从头到脚都开始在发冷打颤,心脏狂跳得好像要痉挛起来。
害啊……这种状况,要我怎么解释……?
根本怎么解释都不对,只会越描越黑……
「那个……赵、赵永夜,我先走了……」
僵到极点的空气被邹悦琳的蚊子声打破,她很快在棉被里穿好衣服,披头散发的下床,低着头绕过况寰安匆匆离开房间。
死女人!说来就来,话走就走,进门还不关门,我他妈的被你害惨了啦!
「她是谁?你新欢?」况寰安盯着我,忽然问。
「不……」我别开眼不敢和他对视,脸不可抑止的热了起来。「怎么可能……她是我们队上的经理……」
「经理?」
他轻声重复,空气又静默了一会儿。
「赵永夜,我说过吧?乱骂脏话,就洗嘴巴。那乱跟人发生关系呢?要洗哪里?」
「呃……洗……洗……」
他慢慢走过来,朝我逼近,全身光溜溜的我气势上就矮一截,不断踉跄后退,很快被他逼到墙角,动弹不得。
「回答不出来吗?那我来告诉你吧。」
他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毛巾,忽然一只手臂伸过来就把我整个人拦腰抱起,像扛布袋一样扛进浴室。
「不!不要……况寰安!放开我!」
我吓呆了,过了几秒才回过魂,在半空中拼命挣扎起来。
他还没加入篮球队前练过很多年武,力气非常大,平常根本看不出,但一旦他发起怒来,「粗暴」两字都还不够形容那一半恐怖。
「呜!」
被狠狠丢进浴缸,我痛得一下子直不起身,两手马上又被抓起来高举过头,用毛巾直接绑在莲蓬头的开关上。
「喂!你做什么!?」
我惊愕的用力摇晃着被吊起来的手腕,他好像还不满意,又拿来几条毛巾,轻松抓住我不停乱踢的两条腿,从膝盖弯折起来,大腿小腿压在一起分别牢牢绑住。
我傻眼,被迫像青蛙一样两腿大开,完全没有保留的面向他。他坐在浴缸边缘,眼眨也不眨的直盯着,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这画面猥亵得连看过一堆变态日本片的我都看不下去,全身簌簌抖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
「妈的……你从哪里学来这种绑人的方法……啊!」
双腿间一阵冰凉,我倒抽口气,他竟然拿冷水莲蓬头直接对着我那里冲!还把水压调到最强,强大的水柱直接打在我最脆弱的地方上。
现在天气正冷,房间里又没开暖气,冷水全成了冰水,大把大把往我下半身冲去,我冷得受不了,牙关猛打颤,拼命缩起身子,被绑死的脚却怎样也合不拢,本来就垂头丧气的小弟弟现在更是缩成了一团,整根冻到僵掉。
「……疯了你……」
我咬牙,勉强从牙缝间挤出话来。
「好啦……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你满意了没?停手啦!」
「你要道歉,也要看我接不接受。」他冷冷的说,关掉水,微温的手握住我凉透的那里。
我一颤,好像电流通过一样,整个委靡掉的东西竟然在他手中跳了一下。本来以为就快冻坏的器官,居然这么容易就复活了。
「啊……」
粗糙的手搓了几下后,微微松开,更温热、湿滑的东西包覆了上来,我震惊的看着那根东西慢慢没入他嘴里,到底后又慢慢滑出来,湿热舌尖往顶端舔了一下。
我「呜」一声缩起身体,几乎光是这样就快受不了。
可恶……根本没技巧可言,和以前帮我吹过喇叭的女人完全没得比,怎么会……
光是看他舔我我就快射了,何况他含住我开始积极动作起来,我闭起眼睛拼命忍耐,可是那根没用东西根本不听它主人的话,撑没几秒就在敌人嘴里肿胀起来,颤动个不停。
「嗯……唔……不、不要再吸了……啊——!」
我大叫一声,即将泄出来的那刻,竟然被一把狠狠掐住根部,那残忍的手不断收紧,掐到硬是将那股热流又逼退回去,还不肯放开。
我痛得不断吸气,眼泪一下子全飙出来。
「呜……放手……」
我睁开眼瞪他,一片模糊中,看不清楚他脸上表情。
「况寰安……你这个大混蛋……太过分了……」
「过分的人是谁?你不要搞错了,我的神经没有粗到看到你跟别的女孩子上床,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等完全软下来,他才松手,拿莲蓬头又往那里哗啦啦冲起冷水,重复起刚才的折磨。
「我们在一起一个月了,也接吻、做爱了很多次,你以为我对你做这些事,都是在跟你开玩笑吗?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因为喜欢这个人,我才会想要去亲他、抱他、牵他的手?
「除了你之外,我没碰过别人,也不会想要去碰。但是你呢?竟然可以这么轻易就把这东西随便放进别人的身体里面,看来洗上一百次都没用……真正该洗的,应该是你的脑袋才对。」
他说着,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倦意。
我一怔,止住了泪呆呆的看着他。他却不再看我,忽然关掉莲蓬头,在浴缸里直接放起热水,再把我身上绑着的东西统统解开。
「况……」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去,我抓住浴缸边缘,虽然身体被热水逐渐包围,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好冷,好冷……
从那天以后,他就再也没来找过我,而「老虎老鼠」的铃声也没再响起过。因为我已经把那首歌改成「没筋男」的专属来电铃声。
既然他不鸟我,为了赌一口气,我当然也不肯主动去找他,每天就在家里、医院、学校三个地方跑来跑去。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也越来越焦躁,心中一把火越烧越旺。
混帐!他到底还要气多久啊!?
好吧,就算是我的错,但是我都道歉了,也被他那样整过了,他还想要怎么样?难不成要我下跪跟他磕头赔不是,他才肯原谅我?
开什么玩笑!
「永夜。」
「嗯?」
我没有抬头,继续心不在焉的削着手里的苹果。
自从妈恢复的情形越来越好,我削水果的技术也越来越进步,一开始在她面前露一手,还把她吓了一大跳。
「妈妈好久没看到寰安来了……他最近功课很忙吗?」
刀子一滑,左手指尖不小心划破点皮,血差点沾到了果肉上。我立刻把那只手指弯进掌心里压着,装做没事的继续削果皮。
「嗯……他喔……是很忙啊,高三生嘛。篮球决赛也快开打了。」
「真的?什么时候?」
很好!成功引开话题。「下礼拜四开始四天。」
「咦?那快到了啊。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在那之前出院……」
「算了吧!别肖想了妳。」我抬头瞪她一眼:「给我乖乖待在这里看电视转播就好。」
她微微一笑,张嘴吃下我切给她的一小块苹果,慢慢咀嚼。
「好吃吗?」
即使看她点头还是不能相信,我也切了一块给自己吃。
明明一点都不酸,还挺甜的,不过我嚼着嚼着,不知怎么胸口忽然就莫名酸了起来,连带眼睛也一起怪怪的。
「永夜亲自切水果喂妈妈吃,妈妈觉得好幸福。」她又吃了一块,笑着说。
「少来……」我不太自在的咳了咳。受不了,这女人撞了头后,怎么说话就越来越肉麻了。
给人这样宠着,当然幸福。这样的幸福,我也有过……
虽然我老是没自觉,也从来不知道珍惜。
「妈妈还在猜,你跟寰安是不是吵架了?」
我还在出神想事情,她就忽然冒出一句绝句,把我狠狠吓一跳。
「呃,没有啊……干嘛这样想?」
「没啦,随便猜猜的。没吵架就好……大概是太久没看到他,开始有点想念了……对了。」她说着,从旁边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雨伞。
「这是寰安的妈妈上次来忘了带走的,本来想交给寰安带回去,不过又一直遇不到他……永夜,你下次去他们家玩,就顺便拿去给你况伯母吧。」
「喔……嗯。」
我一楞,伸手接过雨伞,不自觉的用力握紧,直到她又出声,才回神赶忙把东西放进背袋里。
「你况伯母真有福气,寰安是个很好的男孩子,温柔细心,老实稳重,妈妈真的很喜欢他呢。」
我没说话,又拿起一颗苹果,用力削了起来。
哼……气死人,是怎样?大家都拼命捧他!
温柔细心……个头啦!什么细心,根本是心胸狭窄!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老实的好男孩」对你儿子做过什么事啊?
「可惜小筑年纪太小了。」她叹着气,「妈妈如果有个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女儿,一定要让他做我女婿……啊!永夜?你怎么了?切到手了吗?来,给妈看看……」
可恶!可恶——气死我了!
当天下午,我拎着雨伞,骑车来到况家门口……的附近。
运气不错,我在况家对面街角才埋伏了半小时,就看到况妈提着菜篮准备出门,连忙走出来,装作不经意的迎了过去。
「咦?小夜?好久没看到你了!」况妈一看到我,立刻露出比平常更耀眼的招牌太阳花笑容。
「妈妈身体好点没有?」
「好多了……」我后退一步,伸长手朝她递出雨伞。「那个……我是来还你这个的。」
不确定某人是不是在家,我不敢靠况妈太近,免得一不小心又被拖进去。
她「喔」一声,边掩嘴轻笑边道着谢收下。
「小夜,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呀!有没有想吃什么?小安安一群篮球队的朋友来找他,我还在烦恼该做什么点心招待呢。」
原来他在家?我一吓,连忙摇手。
「不、不用了!我还有事……」
先别提我本来就打定主意他不来找我,我也绝不去找他,再说还有他那些难搞队友在,我这一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对了,就煮薏仁汤好了!」况妈击了下掌,似乎很高兴这么快就决定好要煮什么。「刚好小萱也在,女孩子爱美又怕胖,吃这个最适合。不过小夜不用担心,你那份我会记得煮甜一点的,呵呵!」
她朝我挥挥手:「那况妈妈出门啰!门没有关,你直接进去就好!」转眼人就走得不见踪影。
受不了,这位老妈还是一点都没变!我对着空荡荡的街道翻个白眼,回过头瞪向那道大门。
这样听来,里面正好聚集了一群我此刻最——最不想看到的人物。我大可直接把门关上,转身走人就好。
可是……
一步、两步,手和脚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慢慢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况家客厅很大,一边有几个小鬼在玩耍,另一边一群男生围着电视在看球赛录影带。两边都很吵,没人注意到站在玄关的我。
仔细一看,电视萤幕上放的正是枫淮复赛对上协扬的那场,也就是我发生一堆不顺、气到想海扁裁判,结果被罚禁赛三场的那场超鸟比赛。
再仔细一看,一群男生中夹着一个长发女生,她坐在况寰安身边,抱着一盒洋芋片在吃。
她吃着吃着,忽然伸了一片到况寰安嘴边。况寰安看也不看,张嘴就吃了下去。
女生笑了,柔美的侧面看起来真的非常正。
我心中一震,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在这里待下去。
慢慢往后退了两步,转身面向大门。只要再走两步,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而且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踏进来……
「赵葛格?」小鬼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死小孩!叫那么大声干嘛……我僵了一秒,感觉背部瞬间变得沉重无比,根本不敢回头,立刻拔腿就跑。
冲出况家大门,还被路边的水沟盖给绊了一下,我一路逃命似的跑到停车的地方,坐上了机车,在身上乱摸一通,却一时找不到机车钥匙放在哪个口袋。
「干!」
我用力捶了下仪表板,正想跳下机车再跑,背一紧,就被人从后头牢牢抱住了。
「放开!」我紧咬牙根,努力用最冷的声音说。
想暴动挣扎,想转头狠狠送去一拳,可是环住我的家伙好像有吸星大法,光闻到那股久违的气息,我就全身发软,连手都抬不了,别说其他。
妈的……赵永夜你这个没有用的卡小……没救了你!
「不放。」他温热的脸颊贴上我的,叹了口气。
「爱哭鬼,怎么又在哭了。」他喃喃低语。「你这样叫我怎么……」
「妈的……是谁害的……」
实在太丢脸了,我呜咽出声,索性让它一次丢脸到底,反正我还有什么丑态这家伙没看过。
「你不是不想理我了吗?还假惺惺的追出来干嘛……回去啊!回去跟你的小萱美眉继续卿卿我我啊!」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他将我转过来,一脸不解的看我。「小萱?干嘛扯到她……我什么时候跟她卿卿我我了?」
「明明就有!还不承认!」我愤慨的伸手往他嘴角一揩,将上头的一丁点饼干碎屑展示给他看。
「物证都还在咧!她这么甜蜜的喂你吃洋芋片,下次是不是换你喂她『那里』吃别的东西?哼!」
「赵永夜,再胡说八道,我就在这里洗你的嘴巴。」他警告的瞪我一眼,皱眉回想了下,摇头。
「我专心在看电视,眼睛都盯着萤幕,根本没注意是谁拿洋芋片给我吃。如果不是你提,我大概连吃下去的是什么都不记得。」
「少骗肖!」我压根不信。「她人就粘在你旁边,你怎么可能会没注意到?想找借口也别找个这么拙的!不过就是比赛录影带,又不是什么A片,什么东西可以让你看得这么入迷……」
我忽然张着嘴顿住,没再继续说下去。
况寰安也没吭声,只静静看着我。
我脸一下子红起来,别开了头去,忽然一阵口干舌燥,胸热心跳。
「就跟你说我跟小萱只是从小认识,根本没什么,你干嘛不信?我又不是你。」
沉默暧昧的持续一会儿,他缓缓打破,神色复杂的揉着我还没干的脸颊。
「那你呢?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她不是都怀孕了吗?」
「蛤?你说谁?」我愕然抬头。
「你们经理啊。」他面无表情的瞥我一眼。
「对啊……她是中大奖了,不过那干我屁事?又不是我的种!」
我有点惊讶,这件事在枫淮造成不小骚动,一堆人议论纷纷,没想到连协扬那边都传过去。
「不是你的?」况寰安比我更惊讶,看到他的反应,我马上知道他到底在误会什么了。
对齁,邹老头把他外孙的爹是谁这消息完全封锁住,连篮球队的成员都没几个知道。我会知道……当然是因为我勉强也算幕后「功臣」之一。
「靠!你白痴喔!自己在那边乱想什么,怎么可能会是我的种!」我涨红脸,握紧拳头大叫。
如果他是因为这原因一个多月不理我,妈的……那我一定要去邹悦琳那死女人的婚礼上放炸弹!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是跟她上过床?」
「那、那是她激我的,我根本不想碰她!而且也只脱了衣服,我才没动到她一根寒毛!」
「真的?」他拧眉,还是有点怀疑。「我看到你们衣服都脱光了,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
「这……是有做做样子的亲一亲、摸一摸,不过我手才往她下面摸去,她小姐就哇一声哭出来了!而且……而且……」
我脸红脖子粗的「而且」半天,忽然一咬牙,学那个「席丹」用头壳往他胸口撞去,撞完就落跑。
跑没几步,腿比我长上那么一丁点的况寰安很快追上来,一把揪住我强行往来的方向拖回去,根本不顾这是在大马路上。
「况……况寰安!放手啦!不要拉我……」
一看到他家大门出现,我吓得挣扎得更厉害,扳着他的手抵死不肯继续前进。而他不过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我马上就噤声乖乖不动了。
「你要自己走进去,还是我扛着你到二楼?」
可恶……卑鄙无耻的大混蛋!
我头低得不能再低,不去看客厅一眼,跟在况寰安屁股后面小媳妇一样的匆匆走上阶梯。可惜没办法连耳朵也一起盖住——「队长,用力把敌人干——掉吧!冠军就是属于我们的!」
妈的臭人妖!
我脑中立刻上演了一百种让他「去势」的方法,包括用剁的、用辗的、用炸的、用烤的、用酱油腌、用硫酸淋、用电击棒电、用钉书机钉……
「这提议听起来还不错。」淡淡的声音忽然钻进我一片腥风血雨的脑袋里。
我悚然一惊,立刻回神瞪他。
「你……你敢!」
「虽然你没做到最后,但你的确有那个意思,也的确抱了她,亲了她,摸了她吧?」
「呃……那是……」我僵住,任由他拉过我的手,在每个指头上轻轻一吻。
「看来需要好好彻底洗一洗的地方,好像还不少呢。」
他微笑着,将石头一样的我推进房间,然后无声阖上门,「喀」的落了锁。
「对了……『而且』什么?你还没说完。」
「……」
「说来听听,这次做完就让你休息。」
「混……混帐……啊……你、你这样……撞……不停……啊、唔……叫……叫我怎……说……啊……啊啊……」
「你明明还能抱怨、骂人啊。」
他低笑,把无力趴伏在他书桌上任由摇晃的我翻转过来,举起软泥一样的两脚放到他肩头上,往我体内更有力的挺刺。
我偷偷紧握住那里的手也暴露在他眼前,被一把拂了开,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刚硬的下身狠狠一撞,顶端立刻汹涌冒出浆液。
「嗯——」
我紧咬住唇闷叫一声,脑袋只剩一片强光扫过后留下的空白。
许久之后回过神,发现前后都是一片湿透,他正抽来面纸慢慢仔细来回擦拭,我抬手掩住几乎烫手的脸,气到眼泪都流出来。
「可恶……这、这根混帐东西……根本就把你当主人了……在女人面前就装死,连头都不抬一下……我还能播个屁种啊……可恶!可恶……」
「……原来如此。」
他笑出声来,抱起我坐到桌前的椅子上,拿来外衣盖上我赤裸的肩背,一下一下的拍着。
「永夜。」他轻唤。
「你叫我什么?」我倏地放下手,抬起头瞪他。
「你名字啊。我叫我喜欢的人名字,有什么不对?」他张臂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低喃:「我以后都这样叫你,好不好?」
我脖子一缩,闭上眼,将湿热的脸埋进他肩窝里。
「……随便啦,反正嘴巴长在你身上,我哪管得着……」
他低低一笑,贴着我脸颊的胸膛随之起伏,和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不知道为什么,光这样听着,就教人觉得格外安心。
况寰安……这家伙始终是个认真坦率的人。率直中有着细腻,温柔却不滥情,体贴的时候,贴到你心坎里去,发起怒的时候,也教你凉到了脚板去。
「……要找我也会找个好男人,帅气、体贴、个性好、够man 、性能力又强,像你这种Bad Boy ,只适合当『炮友』。」
「干,这种「好男人」哪天你遇到了跟我说一声,我马上转性当gay ……」
逐渐模糊的脑中忽然闪过当初跟小婕的对话,我一惊,整块头皮都发麻起来。
想不到一时乱打的嘴炮竟然「成真」,我无言了。靠,果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不就是个活生生血淋淋的真实例子吗?
奇怪,一个是人人夸赞到舌头干掉的好男孩,一个是连本人都不得不承认的Bad Boy ,照理来说,应该是我可以把他吃得死死的啊,怎么……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我可得好好想一想……

——全文完——



外传——他和他和他。


这年的夏天,特别炎热。
蝉鸣声绕耳不去,梓齐国中体育馆旁的一排凤凰花树,也比往年怒放。
这一年,焦珣、纪攸茗和阮苑森,正准备升上国中三年级。
「喂!你听说了吗?男生宿舍要趁放暑假的时候,整个拆掉重建耶!」
「耶?那我们篮球队怎么办?暑假照样要集训练球,总不会要我们睡体育馆吧?」白天练球已经够操了,晚上还没有地方睡?双重虐待啊!」
「学校的意思是说,希望住本县市的人回家睡,每天通勤;住在外地的就先委屈一下,反正体育馆有淋浴间和冷气,他们也会提供睡袋……」
「啥?总之就是要我们睡体育馆嘛!怎么这样?我要抗议!抗议!」
……
梓齐国中是历史悠久的篮球名校,校方一向非常重视这项运动,每年皆会用心四处招募新血,所以球员都是来自不同县市的各地好手。他们离乡背井到外地打球念书,晚上就睡在学校提供的免费宿舍里。
但这回宿舍大举改建,暑假仍得留在学校练球的球员们,势必将被迫搬离一段时间。
学校高层在听取过球员意见后,经过数次考虑,提出了以下的解决方案:
由校方出面替未成年的学生做担保,在学校附近租短期房子,等工程结束后,再搬回来。这期间的房租和水电费,全由校方负担。
当然,这种「优惠方案」只适用住外县市的同学,而且……
「喂,暑假你就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期末考结束后的打扫时间,三班的焦珣跑到九班的教室,揪住窗边正埋头擦玻璃的瘦削男生,劈头就道。
「咦?阿珣。」男孩吓了一跳,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你找到房子了?真快……」
幼软黑发剪成中规中矩的三分平头,衬得本来就很娃娃的五官更显稚气。焦珣受不了的狠捏一下那张小小却颇有肉的脸,道:「以前讲过了吧?我家在这附近本来就有一间公寓,两房一厅,平常是我哥在用。不过他工作忙,很少待在那里,七、八月刚好又要出国,所以你可以暂时搬过来,这样就不用看学校脸色啦!」
美其名说要帮学生支付所有租屋费用,却又处处设限,还要提出相关证明文件、填写报公帐用的单子……麻烦死了,他才不干!
「啊……这个……」男孩搓搓发疼的脸颊,有些迟疑的笑了笑。「真的不好意思麻烦你哥哥啦……」
「麻烦什么?他人根本不在。两个空房,我们一人一间刚好。」
「呃……我还是觉得……」
「喂,我哥那间可是位于顶楼的高级公寓,离学校又近,我也不会跟你收房租或水电费,你还有什么不满?」焦珣眯起一双猫眼,看穿这家伙一定有话藏着没说。
「纪笨蛋,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还不快招!」
纪攸茗一惊,身体抖了一下,脸也迅速的泛红。
「没、没有啊!」
「少骗我。」这小子根本不是撒谎的料,还敢关公面前甩大刀!「我数到三,你再不说,哼哼哼……」
「纪攸茗,工作做完了吗?该去看房子了,和房东约好五点。」
一道阴影忽然笼下,伴随已经变声完成的低沉少年嗓音。
两人都是一愕。尤其焦珣,在听懂对方说的话后,原本就特别白晰的脸庞更是褪尽血色,阴森森直朝满脸尴尬黑线的纪攸茗逼近。
「原、来、如、此……你已经跟『他』讲好要一起住了喔?」焦珣吊着两眼狠瞪纪攸茗,左手抬起,食指指向站在身旁那人的鼻尖。
混蛋……他忍不住从眼角斜去一眼。
因为期末考停止练球,已经将近半个月没见上面,怎么这家伙好像又长高了?他是三餐都灌牛奶外加啃骨头吗!
「那我算什么?自作多情的鸡婆白目?一头热自嗨阿花?」
「不是的……阿珣……我……」纪攸茗本来就不擅言词,这时一急更是什么话都挤不出来,只挤出一头冷汗。
「不用凶他。你想跟他一起住,我没意见。」低低的声音又插了进来。
「给我闭嘴,来路不明的转学生。」焦珣阴着脸把手收回,两眼只看着纪攸茗。「你们打算租的房子在哪?我也要去看。」
「啊?可是……」
「你来干什么?你又不住,少来碍事。」
「叫你闭、嘴!我不是在跟你说话,闪边去!」焦珣恶狠狠的道,一把推开不断插话的路障,扯了手上还拿着抹布的纪攸茗就走。
「等、等一下,我窗户还没擦完……」
「明天再擦!」
「阿珣……」
无奈的哀唤在一双厉眼横来后,消匿无踪。
「……有够凶。」
阮苑森皱起一双浓眉,望着那道有点像女生的背影。脸也像女的,不过个性完全叫人不敢领教。
脾气温和的纪攸茗怎么会有这种朋友?简直像被惯坏的任性少爷。
若不是同为篮球队一员,他早就一拳打歪他的脸,哪还会跟他废话这么多。
「喂,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焦珣双手叉腰站在约五坪大的房间中央,一脸嫌恶的环视四周,嘴里一样样的挑剔:「小不拉叽的,一个人住都嫌挤;没冷气没沙发没电视,家具全都像用过几十年一样破烂,地板还有龟裂……拜托,你们怎么找到这种鬼屋的?连学校宿舍都比这里好N倍。」
「可是租金两人分担下来很便宜,离学校又近……我觉得环境还不错,虽然旧可是整洁,卫浴、厨房都有附,没有你说的那么糟啦。」纪攸茗小声的说。这里两人住刚好,一人住就稍贵了,不符合学校要求。
「你住我那边,也离学校很近,而且不用花学校的钱。」焦珣哼道。
纪攸茗不答腔,只神色为难的觑了身旁男生一眼。
「再说,这种木板隔间,根本阻隔不了什么声音。」焦珣敲敲墙壁,冷笑道:「万一隔壁刚好住了对情侣,你们晚上就别想睡得安稳了。」
「咦……为什么?」
「你真的不懂?」焦珣挑眉。「因为——」
「这里只租给男生住。」始终静默不语的阮苑森忽然插口。
「呵,都是男的又怎样?也是有可能遇到啊,说不定还更『吵』咧!」焦珣斜眼睨他。
「欸……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纪攸茗犹在状况外,睁着眼茫然看着气氛诡谲的两人。
「再吵也比跟你住安静,聒噪的家伙。」阮苑森冷道。
焦珣闻言,微微一怔,漂亮的眼随即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阮苑森没搭理他,径自起身,提起背包道:「看够了吧?纪攸茗,你决定如何?」
「啊?这个……我……再让我考——」
「话说在前,如果你不跟我一起租这里,我就不去暑假的练习了。」
「什么?这……不行啊!」纪攸茗大吃一惊,没料到他居然会这么说。
怎么可以不来练球,暑期特训规定全部队员都要参加,谁敢缺席,一定会被教练赶出篮球队的!当初他好不容易才央求到苑森入队……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住这里……」他嗫嚅着,垂下眼不敢看焦珣的脸色。
「那就这样说定。我有事先走了,麻烦你跟房东说一声。」
阮苑森点点头,即使情势陡转,还是一张冷淡的扑克脸,开了门便头也不回离去。
房间位于四楼,老旧的公寓当然没有电梯,他走向楼梯口,正要举步下楼,忽然左肩一紧,被人从后头抓住背包,硬是阻住步伐。
「姓阮的,你是什么意思?」焦珣咬牙怒瞪他:「竟敢使这种贱招!你不是说过他想跟谁住,你都没意见的吗?」
「我反悔了。」阮苑森格开他的手,缓缓道:「纪攸茗跟不跟我住,我根本不在乎,不过如果他去跟你住,我就有意见。」
「为什么?干你屁事啊!?」
「不想让你称心如意罢了。」他面无表情回视那张五官像女人,神情却无比凶狠的脸庞。
「理由很简单,因为我看你不爽。」
纪攸茗和房东说完话后,出来已不见阮苑森和焦珣两人,只好自行先返回学校宿舍。
期末考刚结束,大部分学生都在忙搬家的事,整栋宿舍人来人往、闹哄哄的。他独自坐在一楼大厅,焦急的等了一晚,终于看到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连忙冲上前去。
「苑森,你和阿珣后来……啊!」一仰头,他马上惊叫出来,看见对方的脸上明显有挂彩痕迹,手上还裹着纱布。
「你、你怎么受伤了?难道是和阿珣……」
「他先动手的。」阮苑森冷道,摇头推拒他想来搀扶自己的手。「我没事,皮肉伤而已。」
「可是……」纪攸茗不安的瞄着泛红的绷带。他有点怕见血,不敢直视。
「不用那种表情。」阮苑森拍了下他的额头。「不然等你看到那家伙,岂不是要哭出来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阿珣受的伤更重吗?怎么这样……有话可以好好说,为什么要打架?苑森——」纪攸茗哀叫,像陀螺一样在比他高了一截的少年身旁团团乱转。
「别管这个了。行李收好没?去搬下来。」阮苑森不理他,虽然他有时会觉得容易为别人的事担忧焦急的纪攸茗,实在是个有趣的人。
「我跟打工的老板借了台小货车,现在停在外面,趁今晚一次把家都搬好吧。」
「小货车?」纪攸茗疑惑的重复,放下抱着头的手,往门外一看。
不远处的空地上真的停了辆两人座小货车,常用来搬家的那种。路灯下映出的驾驶座是空的,车旁也不见人影。
「喔……你老板真好,还来帮你搬家……」他有些迟疑的收回目光。「那个……怎么没看到他人呢?」
「你想太多了。」阮苑森径自往楼上走,道:「车子是我自己开来的。」
「咦?怎、怎么可能——」他瞪圆了眼,不敢置信。「你……你会开车啊?」
「方向盘一握就会开了。」阮苑森淡道,继续往前疾行。
「真的?好厉害喔……」纪攸茗佩服的惊叹,想想又觉不对。
「可是……我们国中生还没成年,没有驾照,怎么可以开车?这样不是会被警察抓……」
「闭嘴。」
阮苑森回眸狠瞪,紧跟在后的纪攸茗肩膀一缩,立时噤声。
「车子只能外借两小时。快搬!」
「好、好好好……」
有车子的确节省不少时间,加上两人的东西都不多,还有阮苑森一人几乎可当三人用的力气,这趟搬家很快就结束了。
阮苑森开车归还老板时,纪攸茗坚持也要跟去,他本来不答应,但最后被拗得受不了,只得载他一起去。
纪攸茗这才知道原来这位新室友打工的地点离租屋处很近,而且,竟是一间酒吧。
酒吧……
他站在员工室,望着外头灯光昏暗、衣香鬓影处处的大厅,目瞪口呆。空气里夹杂着烟味,混着淡淡的酒气、香水味,那是属于大人层级的味道,距离他非常遥远,也非常陌生。
他开始怀疑苑森究竟是否跟他一样是国中生了……
「你回来得正好,有空吗?Bang家里有急事先走了,你帮我照应一下吧!」老板说。
阮苑森没有异议,对纪攸茗丢下一句「自己回去」,便走进更衣间,换上衬衫长裤。回头见他仍一脸怔呆的看着自己,浓眉立时皱起。
「看什么?快回去啊。」
「呃,我……」
纪攸茗紧张的往后退了一步,背脊却撞上一副柔软温香的躯体,吓得他连忙弹开,还来不及转身道歉,下颚已被青葱纤指轻轻捏住,扳转向后。
「就是你吗?把我们家台柱拐去打什么篮球,害他不能上太晚的班,连带午夜之后的生意也大受影响,这下子居然连脸都伤着了。你说,你该怎么赔我们?」身材婀娜的美艳女子连声埋怨,夹着烟侧头睨他,红唇勾了起来。
「呵,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可爱的底迪啊。好吧,让姐姐kiss一下,就原谅你。」
「洁西卡。」
「好,好,我不闹他。那换你给我亲。」女子娇笑着放开僵直的少年身体,改而倚向阮苑森,揽住他脖子仰头撅唇,就是一记深吻。
这……这是……?
纪攸茗眼睛张得老大,嘴巴也是,他从没看过这种画面,震惊得下巴简直快掉下来。
阮苑森仍是一号表情,没受伤的那手松松搭在女子腰上,任由对方紧依着自己,孟浪的热烈索求。
女子有着模特儿等级的高@身长,但在超过一八五的魁伟身量前仍显得小鸟依人,年龄差距悬殊的两人看过去非但不会不协调,反而异常登对。
「接下来的画面儿童不宜,禁止观赏喔。」
老板忽然冒出,笑着遮住纪攸茗双眼,把石化毫无反抗能力的他拖往外头吧台,塞入高脚椅。
「喏,请你。」
员工被宝贝妹妹霸住无法上工,老板只好亲自下海,秀了一手调酒绝技,为小客人呈上一杯半透明的淡褐液体。
「我、我不能喝……」
「放心,这个饮料叫『长岛冰茶』。」老板特别强调最后一字,对吧台其他顾客眨眨眼。「不信你问他们。」
「是啊,老板没骗人。」一众人微笑着纷纷附和。
纪攸茗为难的垂头盯着面前液体,仍是犹豫不决。老板也不勉强,自行点根烟,吸吐了一口道:「你是阿森的同班同学?」
「嗯……」
「你看起来真小。」老板瞄了眼他制服上纹着的校名,忽然摇起头,呵呵低笑。
「说真的,看到你我才记起来,原来那小子还只是个国中生而已。唉,我压根儿忘了,他其实不过十五岁……」
真是青春得叫人头昏目眩啊。
「老板……怎么会雇用他在你酒吧工作呢?」纪攸茗飞快的抬了下眼,鼓起勇气小心问道。
「他本来是帮这里送货的小弟,被我妹子看上,拉他进来做事,没想到他做得比其他二、三十岁的老鸟都要好,也没人在乎他未成年的事实。」老板懒洋洋的弹了下烟灰。
「他跟我提要加入篮球队时,我还吓了一跳。不过年轻小朋友玩这个,好像是天经地义喔?我也就由他了。」
「谢、谢谢老板……」
「想谢我?那就喝掉这杯吧!不喝就是不给叔叔面子唷。」老板露出奸笑,趁机劝酒。
纪攸茗不得已,只好两手捧住玻璃杯,垂下脸,慢慢的啜了一小点。
有点像可乐,但又辣了些,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恐布……他正想横下心一口气把它喝完,一只大掌忽然伸来,劈手夺走杯子。
「哟,这么快就结束啦?」老板叼着烟睨去一眼。
「再慢点,有人的哥哥就要冲进来杀我了。」阮苑森冷道,将杯口凑到鼻边一闻,眉间随即攥起,狠狠瞪向纪攸茗。
「这么烈的酒,你也敢碰?」
「咦……啊?可是老板说……这是茶……」纪攸茗缩着脖子嗫嚅。虽然他也不太相信老板所言,但他以为顶多是混了点酒,本质还是茶水的……
「笨蛋!」阮苑森绷着脸,用力放下酒杯。「起来!马上离开这里。」
等了几秒仍不见对方有任何动作,他脸色更沉,寒声道:「你要自己走出去,还是我丢你出去?」
「对、对不起……」
纪攸茗一个劲的猛摇头,两颊涨得通红,上半身往上抬了抬后又颓然软下,整个人以怪异的姿势趴伏在吧台上。
他也很想赶快从苑森那双充满杀气的眼里消失啊!可是……
「怎么办……我……我好像站不起来了……」
苍白路灯下,柏油路上映出一道长长的黑影,沉稳的步伐独行于幽静狭巷内,并没有因多背负一人而有丝毫踬碍。
「真抱歉,苑森,还麻烦你背我回去……」
沉默。
「那个……你的工作不要紧吗?我、我觉得我好像可以走路了……」
还是沉默。而且也没有要放下他的意思。
反复道了好几次歉意和谢意,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虽然相处一段时日,纪攸茗已经大致了解新室友寡言的脾气,但心里仍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苑森……」
无言许久后,觉得困倦的大脑好像已快抵挡不住酒精的侵袭,他用力甩甩头,忍不住又冒出一句:「你会后悔当初答应我吗?」
阮苑森皱眉。
「什么?」说话没头没尾的。
「我在想,你打工那么忙,我还硬拉你进篮球队,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八成是我死缠烂打,你才勉强答应的吧……」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反问:「那你呢?你不是也在打工?」
「嗯……家里小孩多,爸爸妈妈光是负担学费,就很吃力了。」
「那为什么还要打球?」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垂在胸前的手。不符实际年龄的手,跟他的一样。
「篮球队练球会占掉很多时间,这样两头烧,不累吗?」
「是有点累……可是就是因为还得打工,所以才更想要打球啊。」
「什么意思?」
两人合租的房子已近在眼前,阮苑森却放慢了步伐。
「怎么说呢……」
纪攸茗垂下沉重的眼皮,低声道:「打球是快乐的事,升上高中打HBL是我的目标,努力之后得到冠军,是最大的梦想……
我不希望以后回想国中的生活,扣掉打工和念书考试,就好像什么也不剩了……」
阮苑森默然许久,才道:「原来如此。」
「苑森,虽然你比我们都早熟,可是我还是比较习惯看你打球的样子……当然你穿衬衫打领结在吧台调酒,看起来也是很帅啦……」
「言不由衷的话就免了。」他哼了声。况且被个男的说帅,他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是真的啦。」纪攸茗含糊的笑了起来,贴着对方宽大背脊的胸膛微微震动。「你女朋友也好漂亮,你们站在一起,好像一幅画……」
「她不是我女朋友。」
阮苑森拧眉,断然否认。想了想又道:「纪攸茗,今天看到的事不准跟别人提,尤其是那个姓焦的,听到没有?」
「……」
「纪攸茗?」
……撑了这么久,还是睡着了。
慢慢走上阶梯,阮苑森用单手掏出钥匙,没有惊动背上人儿分毫的开门进屋,将他安置到床上,拉好棉被。
「放心,你还没有那么大面子,可以勉强我做不想做的事。」
光洁的额被轻拍了下。
灯熄了,门复又无声拉开,阖上。



「森,帮我。」
才从后门回到酒吧,就被洁西卡逮住,一路拉到大厅。阮苑森不用猜,也知道她又遇上什么麻烦。
「他就是我阿娜答。」
对着一桌穿着光鲜入时的年轻男客,洁西卡忍住翻白眼欲望,笑咪咪的装着可爱:「人家真的已经死会了,不接受活标喔!」
被紧挽手臂权充展示品的阮苑森绷着脸,眼睛看向别处,拒绝做任何发言。
这群喜好混夜店搭讪美眉的大学生,乍见对方身长魁伟、神色冷硬,一望就知是不好惹人物,心下都是一惧,但随即有人
注意到他穿着的是侍者制服,原本软下的气焰立即又张狂起来。
「哼,只是个服务生嘛!」
带头男子摇晃着酒杯,不屑道:「穷小子一个,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处的啦!不如跟我们去玩,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买给你!」
洁西卡俏脸一沉。
「服务生又怎样?总比你们这些靠老爸庇荫的败家子强。」
「Shit!你说什么?」
男子勃然大怒,摔了杯子站起,作势要来拉扯洁西卡,但他挥出的手还来不及沾上她衣服,就被中途拦截住,以压倒性的力量反剪扭转到背后。
「啊!痛、痛痛痛……」男子大声哀叫,疼得眼泪都快掉出来。「放开、快放开!我的手要断了——」
阮苑森没表情的俯视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拾起散落在桌上的玻璃碎片,抵在距离男子眼球一公分的地方。其他欲冲上前相助的同伴见状,登时脸色发白,不敢再妄动。
「这个怎么办?」他淡淡询问。「本店的杯子都是从国外进口,不是可以任由客人摔好玩的。」
「对、对不起!我赔!我马上赔……」男子猛使眼色,一名同伴立刻配合的掏出一迭纸钞摆在桌上。
「滚。」阮苑森一把推开他。
早已软脚的男子重心不稳仆跌在地,随即忙不迭爬起,在众人哄笑声中和一干友人狼狈逃出酒吧。
「老板呢?」
风波平息,其他侍者赶忙过来收拾残局,阮苑森恍若没事的回到吧台,瞟了眼随后跟上的女人问道。
「被他朋友call出去了。幸好你及时回来,那群人有够『鲁』的,还趁机动手动脚的揩我油,简直不要脸。」
洁西卡忿忿坐上高脚椅,掏出烟盒来。她需要一根烟来抚平情绪。
「要不要也来一根?」她晃晃夹在指间的香烟。
阮苑森摇头。
「不用,我戒了。」
「你最近戒掉的东西还真多。」洁西卡娇哼一声。
不只烟酒,连他以前从不避讳的篮球赌博,现在就算有再好康的邀约上门,也统统被他推掉了。
老实说,她真的摸不清森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尤其在他转学并加入学校的篮球队后。
她有种他离她越来越远的感觉,仿佛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连原本毫不在意的年纪和身分差距,现在都明显到像是白衣上的墨点,完全无法忽视。毕竟,单纯的校园生活对她来说,早已是很久远很久远以前的陌生东西……
「谢啦,每次有人趁我哥不在撒野,都麻烦你帮我解围。」她吸了一口便将烟捻熄,抬头朝他笑了笑。
偶尔有死缠烂打的家伙不信她已名花有主,她主动要和他当众表演亲密举止,他也从不拒绝。
虽然外在容易让人误解,但她知道,他其实是……
「没什么。」阮苑森淡道,调了一杯酒,放上吧台。
琴汤尼,具有解热镇定、舒坦情绪的效用。
洁西卡咬住唇,慢吞吞的伸手捧过,望着他低首继续擦拭杯子的侧影,忽然抿唇一笑。
「欸,真的不考虑假戏真做?我很乐意喔。」
「我不乐意。」他冷冷回绝。
「真讨厌,这么不给面子,起码考虑个几秒钟再拒绝嘛!」她仍维持微笑,藉此掩饰眼里压抑不住的受伤情绪。
没什么好伤心的。预料之中的结果,不是吗?
「……你以后的情人,可不准找比我丑又比我老的喔。」不然她会心理不平衡。
「比妳老?很难吧。」
「什么嘛——」
「不过要找到比你漂亮的,也几乎不可能。」
「哼……总算说了句比较中听的话。」
「我都是实话实说。」阮苑森垂着眼道,忽然停下手边动作,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怎么了?」洁西卡一怔。
「长得比你还漂亮的人,我最近是有遇到一个。」
「……喔?」她高高挑起细眉。
让她挑眉的原因不是他的说话内容,而是这个石脸男此时脸上毫不掩饰的嫌恶表情。
「不过那家伙个性烂毙了。」
「喔?」
「而且,是个男的。」
「……焦珣?焦珣?」
梓齐国中篮球队教练江浩从点名簿中抬眼,皱眉梭巡了球场一圈。
「这小子第一天开训就敢不到?好大的胆子。」
和同为教练的父亲江津治军风格完全不同,年纪未满三十的江浩性格一板一眼,训练管教向来以严格出名。他尤其注重球队特训的出席率,谁敢摸鱼不来,就等于是跟自己的校队资格过不去。
「报、报告教练!」纪攸茗连忙举手。
「那个……焦珣前几天出了小……小车祸,现在在家休养,可能要下礼拜才能来练球……」
「车祸?笑话,我看是又和人打架了吧!」江浩哼道,厉目扫去一眼,纪攸茗立刻心虚的垂下头。
「你转告他,明天再不出现,以后也都不用来了!」
纪攸茗点头唯唯答应,背脊吓出一身冷汗。自搬家后他就联络不上阿珣,这下该去哪里找人好?
「苑森,不会吧,难道你真的把阿珣打到住院……」两人一组做拉筋热身时,他忍不住悄声询问与他同组的新室友。
「笨蛋。」阮苑森握住纪攸茗脚踝的手使劲,把他弄得哇哇大叫,冷冷丢下一句话就转头不再搭理他。
纪攸茗没办法,只好等练习结束后,赶忙四处去找人探询,终于从舍监那里打听到焦珣新住处的地址。
在信义区靠市政府一带……那的确离学校很近,走路去很快就到了。
当焦珣提着简便行李走下计程车时,看到的就是纪攸茗抱着背包,站在自家大厦门前发呆的场景。
「纪笨蛋?你怎么在这?」
「阿珣——」纪攸茗乍见他出现又惊又喜,想也不想就扑上前去,上上下下把焦珣整个人审视过一回。
除了脸上还有些瘀青,其他看来都没大碍……果然是他误会苑森了。
「干嘛啊你?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焦珣回搂住他,虽然莫名其妙,但看到纪攸茗亲自跑来找他,心底还是挺高兴。
「对了,今天开练,魔鬼浩有没有很操?」
「当然操啊——」纪攸茗心有余悸的猛点头,忽然「欸」了一声。「等等……阿珣,你会这样问,就表示你记得暑假特训是今天开始嘛……那你怎么不来?教练很生气耶!」
「有什么办法?复健的疗程到今天才结束。」焦珣耸肩,指指自己的左膝。
自从一年前某场比赛意外伤及膝盖,关节的神经功能就一直无法完全恢复,连带影响到他打球时的肢体协调性。
「我去了南部一趟,那里有个治膝伤很有名的医生。因为是临时决定,也就没跟你们说。」
「原来是这样……那你的膝盖有好一点吗?」
「算有吧,明天练球你不就知道。」焦珣懒洋洋的甩了下行李,空着的那手搭住矮他一些的纪攸茗肩膀,直接拉人进门。
「别说这些了,上来看看吧!包你后悔当初抛弃我跑去跟那个死人脸住!」
打从踏进法国宫廷风格的门厅,纪攸茗的嘴就没阖过,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一路穿过古董名画林列的宽大回廊,他跟着焦珣搭上电梯,直达位于顶楼的公寓。电梯楼层攀升速度之快,又让他开了一次眼界。
「你哥哥一个人住这样的房子?」站在玄关往屋里看,他一脸不可思议的道。
说是两房一厅,但光是客厅,就比他整个老家的面积都大了。
「本来是更多房的格局,我哥挑剔,重新装潢时要设计师全部打通,只多留一间客房。」
焦珣甩掉鞋子径自进屋,翻出两瓶矿泉水,一瓶抛给后头局促跟上的纪攸茗。
「不过他是工作狂,平常睡的不是事务所就是饭店,所以更正确来说,这里不是「我哥一个人住」,是根本没人住。」
「喔……」真浪费……纪攸茗心想,当然没胆子说出来。
「怎样?后悔了吗?」
他一怔,尴尬的笑笑。「住这样的房子……我会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啦。」
「少来,借口都是你在找。」焦珣冷哼,起身进厨房绕了一圈出来,道:「冰箱没食物,我肚子饿了,叫外送一起吃吧!」
「啊?那个……」
纪攸茗本想说「不用了,苑森会从打工的地方帮我带晚餐」,但又有预感这样说阿珣一定会生气,一犹疑间,焦珣已果断拿起电话,迅速叫了两人份的披萨。
「嗯?你刚才说什么?」焦珣放下电话,回头问道。
「没、没事……」
「对了,难得你来这里,我哥收藏不少名酒,就顺便跟他A一瓶来喝好了。」焦珣的心情明显变好一些,坏笑着推开墙边酒柜的玻璃窗,拿出一瓶椭圆瓶身的酒来。
「猜猜这瓶酒要多少钱?」
等了数秒,见对方傻楞楞的摇头,他做个鬼脸,俯身在他耳边说出答案。
「这么贵!?」
「是啊,我哥买了却摆着不喝,咱们就来帮他喝喝看,是不是真有这个价值。」拿出两只玻璃杯,他「啵」一声拔开软木塞。
「这……不报备一声就喝掉,你哥哥不会生气吗?」纪攸茗不安的看着暗红色液体倾倒而出,很快注满两只杯子。
「放心,我哥大我十四岁,我等于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向来最疼我,才不会为这种事生气。」
焦珣端起酒杯啜了口,道:「你也快喝啊。」
他「嗯」了声,楞楞伸手接过,忽然想起某事,连忙又把酒杯放回去。
「不行,我不能喝酒。」
「干嘛?有什么不能的?『未成年不能喝酒』这种烂借口,你敢说的话就试试看。」
「不是啦……是苑森说我的体质不适合碰酒,他叫我最好不要再……啊。」
意识到不对,纪攸茗立刻闭上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阮苑森……?」焦珣瞇起眼。光从嘴里说出这名字,就让他觉得火大。
「为什么他会知道你不能碰酒?他也拿酒给你喝过?什么时候的事?后来呢!?」他连珠炮的问。
「不、不是他!」纪攸茗一吓,连连摇手:「是他的老板——」
「老板?什么老板?」焦珣不怒反笑。「原来你连那家伙的老板都混熟啦?了不起。」
「呃,没有啦……那、那个只是……」
虽然完全不明白对方在气什么,但被这样咄咄一逼问,纪攸茗就是会不由自主的莫名心慌起来。
很快的,他就一五一十的把所有醉酒经过都「呈供」出来了。
「喔……那家伙居然在酒吧打工?被魔鬼浩知道,他就完了。」
焦珣轻哼,虽然心里惊讶,但没有表现在脸上。眼睛微微一转,他又道:「哪里的酒吧?」
「阿珣,你问这个干嘛……」
「你不用管。」
他一瞪眼,索性挑明了讲:「纪笨蛋,两条路给你选。第一,直接跟我说地方,我保证听过就算,不去为难他;第二,你不讲也没关系,我照样有办法查出来,而且我会马上告诉教练,叫他在篮球队待不下去。」
「……怎么这样……」这根本是威胁嘛!纪攸茗有苦说不出,除了乖乖道出酒吧位址,也没其他的办法可想。
为什么阿珣会这么讨厌苑森呢?任凭他想破头,还是完全摸不着头绪。
他一直以为他们可以当好朋友的。因为在他眼里,这两人其实是同一类型的人,都一样拥有令他羡慕的某些特质。
果然是他想太多了吗?
「喂!给我醒醒!」
焦珣皱眉,摇着伏倒在沙发上的家伙。
他把原本比较烈的酒,换成大哥客户送的谢礼——小瓶装水蜜桃汽泡酒。这种酒精浓度不到百分之四的糖水,他根本喝不下去,没想到他的客人却很喜欢,把它当果汁一样连灌了好几瓶。
「怎么搞的?连喝个水果酒都会醉,纪攸茗你嘛帮帮忙。」
「酒……?」纪攸茗勉强睁开一条缝。「不是果汁吗……」包装和味道都很像啊。
「笨!」焦珣用力拧了他脸颊一下,不让他又把眼皮阖上。「你这样别想回去了,今天你就睡这里,明天酒醒再直接去练球。」
「可是……」
「放心,你的超级好朋友兼好室友那边,我会打电话过去通知一声的。」他把「好」字拉得老长,口气酸到不行。
纪攸茗闻言,模糊的笑了笑。
「何必这么说……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啊……」
「不好意思,我比较贪心,想当的是『唯一』的好朋友。」焦珣咕哝着低哼,看他头一歪又要倒下去,干脆一把拎他起来。
「先醒着点,我带你去我哥房间,里面有浴室,你洗完澡再睡他床上。」
「啊?不用了……这样不好意思……我在沙发上躺一下就好……」
「干嘛?明明有床,却让作客的朋友睡沙发,你是想凸显我这个做主人的多么吝啬小气是不是?还是我们交情不够,你连这点好意都不肯接受?」
「不,不是……」纪攸茗慌忙摇头,在酒精催化和对方连珠炮的轰炸下,口舌越发迟钝。
「你、你别这么说,我睡……我睡就是了……」
「你睡「就是了」?哼,好委屈的口气。」
「阿珣……」
「好啦!逗你的。」焦珣扬唇浅笑,伸手捏捏他的鼻子。
他对他了若指掌,知道只要这样说几句,他就绝对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向来都是如此。
「喏,换洗的睡衣拿去。还有,你最好把脱下来的队服洗一洗,别被魔鬼浩闻出上面有酒味。这也不麻烦,我哥浴室里有滚筒式洗衣机,直接丢进去,明天早上起来就可以穿了。」
「谢谢……」
「谢什么?快进去吧!」他推着他到房门前:「很晚了,早点弄好早点睡。」
纪攸茗一手抱着对方塞来的T恤短裤,另一手握住冰凉的铜质门把,迟疑了下,转头问道:「那你呢?阿珣。」
「我?回我自己的房间睡啊。」焦珣一脸理所当然的比比另一端的房门。「我很累,等一下要直接先睡,明天早上再起来洗澡。」
「噢……」
纪攸茗本来其实想说「我洗完澡可不可以去你房间挤一下床」,听他这么讲,只好把话又吞回去。
「那……晚安。」
「晚安。」焦珣微微一笑,朝他屁股上拍了记。
目送纪攸茗摇摇晃晃进了房间,随着门掩上,他脸上的笑也跟着消失不见。秀致的凤眼斜斜往上一瞄。
墙上的钟指向十点,时间还很足够。足够他去砸某人的场子。
纪笨蛋,抱歉了……这笔帐他非讨回来不可。
回房间换了衣服,将房门锁起,焦珣拉开玄关大门,像猫一样不出半点声息的悄悄走了出去。

同时间,另一扇门内。
才踏进漆黑的房里一步,头上的灯就自动亮了。纪攸茗吓一大跳,差点没夺门而出,半晌才定下心神,松开紧握住门把的僵硬手指,不安的觑着四周。
整个房间装潢采黑白色系,陈设非常简洁,近乎冷酷。也许是因为焦珣的哥哥不常回来睡的缘故。
偌大房里只摆着一张大床,几只黑檀木柜,对面墙上镶着液晶萤幕,地板上铺着纯白色毛毯。地毯真的很白,他担心会踩出印子,一开始连脚都不太敢放上去,磨了半天才慢慢挨到床边。
看到铺得整整齐齐毫无皱痕的黑色缎面丝被,他又发了一阵子呆。不敢摸,更不要说躺了。万一还不小心吐在上面该怎么办……
阿珣真的出了道难题给他。他叹口气,揉揉越来越昏沉的脑袋,忽然瞥到角落靠衣柜处,有一块地板没被毯子覆盖。
木质的地板,睡起来应该跟老家的木板床差不多,流了口水在上面,还可以马上擦掉。嗯……就睡在那里吧。
醉酒的不适感越来越重,四肢也越来越无力,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了多久,连忙抱衣服冲进同样陌生的浴室,胡乱摸索着洗起了战斗澡。

同时间,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自纽约返回的班机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缓缓降落在深夜漆黑的停机坪。率先走出头等舱的,是个西装革履、手提LV公事包的颀长男人。
男人的五官极其俊美,那种超越性别的美丽,连美女如云但大半都是靠化妆加强美貌的空中小姐们也自叹弗如,从一上飞机,就引起不少惊艳的注目礼。
只是所有的搭讪意图,都在男人黑着脸投来阴沉的一瞪后,化为乌有。
「呜……是不是我们服务哪里做得不够好,所以那位先生的脸色才这么难看?」
「应该是他的心情本来就差吧!他在飞机上只睡不到四小时,其他时间都一直绷着脸用notebook在工作,我端咖啡给他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种男人是纯观赏用的啦!看他行头和气质,八成是哪家外商公司总经理级的人物,既是精英又是帅哥,如果脾气也要好,那未免太强求了……」
一群小姐在后头窃窃私语,男人置若罔闻的一路往前疾行,即使经历折磨人的长途飞行,依旧步履飞快,毫无任何疲态。
才走出机场大厅,他的手机就响了。看着萤幕上面闪动的字样,他哼了一声,按下接听键。
「贤侄?辛苦啦,刚下飞机吗?」殷切的笑声传来:「真不好意思,时间都这么晚了,若不是连你父亲都不确定你会搭哪一班机回来,我一定派人过去接你……」
「不必了,张秘书。」
他打断对方,脚下不停的走到预先叫好的车子旁,司机立刻帮他提过公事包,打开后座车门请他入坐。
「我直接向您报告:状子我已经拟好,等明天跟同仁开会讨论完一些细项,就会交去给你们过目。当初你们宣称『三天内提出告诉』,敝事务所绝对倾全力让你们说到做到。」
「喔!太好了,不愧是贤侄,做事这么有效率,简直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哪!难怪年纪轻轻,你父亲就放心把衣钵传交给你。」
「好说。」他冷淡的看了眼手表。
「这次多亏贤侄愿意拨冗帮忙,听说你最近正在准备博士论文,时间十分紧迫,不知道——」
「我既然放下那边的事情回台湾,就表示这案子我一定会接,请张秘书不必担心。」
「呵呵呵,有你这句保证,我当然就放心了!贤侄这么优秀,想必课业和事业都能兼顾……」
妈的,有完没完?
他耐着性子继续跟老人扯淡,左手掏出另一支PDA手机,大拇指在键盘上飞快按了起来。
「已回国,预计十一点到家。人呢?」
打完简讯,他按下发送键。几分钟后,哔哔声响起,几封署名「曹老板」的短讯陆续传回他的手机信箱。
「欢迎回到台湾,焦律师。纽约的天气还不错吧?
「我安排的人已经过去了,磁卡钥匙也一并转交给他,没有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已在贵宅。
「此人乃曹老板亲自挑选,品质绝对值得您信赖,敬请安心享用,祝您今夜过得愉快,Good night〈心〉。」
……这个白痴曹小隽,废话可以再多一点。
他皱眉浏览完,随即按下删除键,把留言全部砍光。



将货品和金钱收支清点完毕,阮苑森瞥了眼时钟。十点半,该是换班的时间了。
等待同仁前来交班之际,酒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骚动。他漫不经心的望去,见不是有人闹事,又收回视线,继续擦拭吧台的桌面。
「血腥玛丽一杯。」
清脆的中性音调忽然响起,玻璃桌面同时映出一张白晰的脸孔。上挑的长睫凤眼和淡粉色的细致薄唇,十分眼熟。
阮苑森沉默凝视数秒,神情不变的抬起眼,迎上那张带着微笑,但笑意并没有传到眼底的秀丽面容。
他的眼力一向不错,刚才在相隔十几公尺的昏暗灯光下没有一眼认出来,是因为这家伙改变了穿着。平常穿球衣和制服就已经不像个男的,现在戴着帽子遮住短发,加上一身色彩鲜艳的背心短裤皮靴,看起来更是……
「喂,这位服务生耳聋吗?我说要一杯血腥玛丽,没听见啊?」
「……」
阮苑森没有回话,依对方要求调了杯饮料,「叩」一声用力放到吧台上。
「啊,忽然想起我对番茄过敏,还是帮我换成马丁尼好了。」焦珣一手支颊,笑着将酒杯推回。
「可以吗?服务生。」
阮苑森仍是不发一词,静静将原本的酒倒掉,重新调配好原料,用摇杯混合均匀。
「等等,」盯着摇好的液体逐渐注满玻璃杯,焦珣又道:「差点忘了我今天喉咙不太舒服,不能喝冰凉的饮料。有没有热咖啡?改成来一杯拿铁吧。」
见对方停下动作,抬起眼笔直看来,他挑挑眉。
「怎么了?服务生。」
阮苑森瞪了他一会儿,冷道:「加糖吗?」
「三匙好了,要加白糖喔。」他笑咪咪道:「牛奶比例麻烦多一点,三比二吧,我要林凤营的全脂,其他我喝不惯。还有,别煮得太烫,我是猫舌头。」
「……」
几分钟后,微冒着热气的咖啡端上吧台。
焦珣拿起来喝了一口,轻呼一声「好烫」,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手微微一斜,咖啡杯就这样翻倒,深褐色的液体洒了满桌。
「哎呀,真对不起,服务生,能不能帮我擦一下?」
「闹够了没?滚!」
阮苑森终于忍无可忍,越过吧台一把抓起他的上衣。
「这位还在念国中兼打篮球校队的酒吧服务生——」焦珣也不挣扎,懒洋洋的拉拉对方身上的侍者领结。
「你确定你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纪攸茗告诉你的?」阮苑森瞇起眼。这个笨蛋大嘴巴,当时果然睡死,没听见他的警告。
「你说呢?他现在在我家睡得可舒服,以后也不会想回你那个破窝住了。」焦珣轻哼。
「森?怎么了?别这样!」
洁西卡正好从休息室出来,撞见这一幕,连忙上前握住阮苑森青筋贲起的手臂,将他拉开。
「冷静点,人家是客人,还是女孩子,再怎么样也不该……」
「闭嘴。」
见他狠狠瞪来一眼,她愕然住口,有些莫名有些委屈。森今天怎么了?以前从没对她这么凶过。
忽然旁边喀嚓一声,伴随一阵闪光,她疑惑转头,看见居然是那「女孩」拿出照相手机在拍他们,更是愕然。
这、这女生怎么回事?仔细一看是个高@的超级大美女,怎么行为……
「女朋友?很好,罪名又多一条。」焦珣冷笑:「人证物证都在,姓阮的,我要去告发你,你可以包袱款款准备滚出篮球队了。」
「请便。」
「哼,真以为我不敢?等着瞧吧!」他凤眼斜睨,掏出一张大钞扔往吧台,转身便走。
「等一下,小姐——」
吧台和门口之间隔着舞池,才走没几步,焦珣就被一群年轻男舞客给拦住去路。
其中一个男人目不转睛的直盯着他,不屑扭了下嘴角。
「啧啧,这个也漂亮得不象话呢!太可恨了,那个穷小子凭什么……」
「?」舞池很吵,焦珣没听清楚他在自言自语什么。「干嘛啊你?别挡路。」
男人痞痞一笑。「美眉,你刚才撞到我啰!你看,我口袋里的手机都掉出来了,摔到地上坏掉了咧。」
「所以?」焦珣耸肩,伸手拍拍短他一截的男人头顶。「对不起喔,你太矮了,我没看到你,不是故意的。」
「啥……」
被一脚踩中引为大忌的痛处,男人当场变了脸色。焦珣鸟都不鸟的一把推开他,径自往门口走去。
「咦?那个男的不是……他怎么又来了!?」
另一端,始终关注着舞池动静的洁西卡,忽然掩嘴低呼。
「怎么了?」将被某人弄得一片狼藉的桌面收拾好,阮苑森抬起头,正好看见那群男人鱼贯走出酒吧的场景。
「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仗着家里有钱欺负人的公子哥啊!上次他在这里调戏我,又想对我动粗,是你把他赶出去的。没想到他还敢厚着脸皮出现,还带了这么多同伴,不知道想打什么主意……
「欸?你要去哪?」
「回家。我的下班时间已经过了。」阮苑森没有换下衣服,直接回休息室提了背包,就要从后门离开。
洁西卡从后头追上来拉住他,美眸有些含怨。「你要去找她?刚才那个女生……」
「不关你的事。」
「她是你女朋友?你们吵架了?」
「你觉得看起来像吗?」阮苑森非常冷的看她一眼,完全不想多做解释。
「是不像。不过我总觉得,你好像……」
「什么?」
「……没事。」她欲言又止的一笑,笑里带着些许落寞。
「打电话给下一班的Bang,他八成又睡过头了。」阮苑森没兴趣去揣度女人的复杂心思,交代完话后便开门离去。
「你好像喜欢她」——这是她身为女人没有道理可循的莫名直觉。
不过既然本人完全没自觉,她当然也没有必要说出来。
返抵家门时,他又看了看手表。这样的动作,他平均一天要做上几十次。
十一点整。很好,和他预估的时间完全符合。
「焦珩先生?好久没看到你了。」
一楼大厅的管理员见到男人走进来,立刻起身微笑招呼。
「倒是你小弟最近满常来的。」他搜寻着记忆:「今天也有看到他,还有个面生的男孩子,应该是他同学吧?」
焦珩嗯了一声。
「他放暑假,来住一阵子。」他简短道,旋即转身走向电梯。
看来「对方」已经到了……搞不好还跟小珣打过了照面。
他明天早上八点的会议,七点就得到事务所准备资料。这种牵扯上政治的官司最麻烦,可想而知接下来又是一场硬仗要打,所以他选择在今晚解决待在国外几个月积累的翻腾欲望——一种不管工作再多、睡眠再少,依旧压抑不下、磨耗不去的身体本能。
时间很紧迫,但只能如此。他有洁癖,习惯跟同一家俱乐部买男人,也习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做爱,其他的选项都无法忍受。
和年纪小了超过一轮的小弟同住的好处,就是偶尔有陌生男孩进出他的顶楼公寓,管理员也不会觉得有异。
他不避讳让弟弟知道这些事。小珣向来人小鬼大又敏锐,当父母还在拿相亲照片跟他逼婚时,当时这个刚上国中的么弟就已经会指着电视日剧里的少年问他:「大哥,修X和彰给你挑,你喜欢哪一个?」
「都不喜欢。我喜欢长相再可爱一点的。」
当时他冷冷的这么回答,小珣听了笑得乐不可支,从此也不曾再特意提起这类话题。反正彼此心照不宣。
他很疼小珣,因为这个么弟从小就非常聪明,在所有弟妹中最出类拔萃。
他无法忍受笨蛋。幸好,焦家还没出过这类失败品种。
「……小珣?睡了吗?」
开门进屋,焦珩有些意外。客厅一片黑暗,两扇房间门扉内也没有任何光亮透出,整幢公寓静悄悄,貌似无人。
但玄关处两双运动鞋都还在,一双随意搁置,是小珣最常穿的NIKE篮球鞋,另一双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墙角,是没看过的朴素鞋款。
他转念一想,随即忆起么弟似乎暑假还得练球,所以早睡正常……问题是「另一个家伙」呢?
焦珩走进自己房间,乍看之下没见着半个人,仔细梭巡过一圈,才在某个匪夷所思的地方找到答案。
「……」
他走到角落处,端详着缩在地板上熟睡不醒的男孩。
让对方拿钥匙自行先进来,就是要他先洗好澡在床上等着,别浪费时间。这下子搞什么鬼?他睡在这里干什么?
不……问题不只是这个。
焦珩收回聚焦在男孩睡容上的目光,暗吸口气,决定先拨通「客诉电话」再说。
手机铃声响起时,曹小隽才刚刚就寝。看到来电显示是焦珩,他哪敢怠慢,连忙一骨碌坐起身按下接听键。
「曹小隽,这小子怎么看都是未满十五岁吧?」
焦珩一手执手机,一手置于领口,优雅的修长五指俐落解开扣子,一把扯下领带扔开。
「诱奸儿童可是重罪,你想陷害我?」
「啊?冤枉啊……我哪敢对焦大律师干这种不自量力的事?」曹小隽干笑,知道焦珩此时的心情必定不好。
「不要误会,他是Destiny 新来的红牌,卖的就是那张楚楚可怜的娃娃脸。别看他那个样子,其实他已经二十二了,经验老道,装生涩处子的演技尤其一流。」
「……未免装过头了。」焦珩哼了一声。
二十二?见鬼。
他微屈身,审视着蜷缩在地板角落沉睡的男孩。视线流连到小小脸上细致的五官,就凝滞住,再也移不开。
该死的曹小隽,该死的就是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无一例外,这次的尤其……
「什么?」
「没事。」焦珩将手机换到左耳侧,褪下右半边的衬衫。「……你说这小子经验老道?」实在看不出来。
「放心,技巧方面绝对没话说。」曹小隽嘿嘿笑了两声:「刚开始会被他骗,后来你就知道他的厉——」
「了解了。」
焦珩直接关掉手机,没再多看男孩一眼,转身进浴室冲澡。
地板上有水痕,墙上挂有半湿毛巾,看得出有人使用过,但浴室其他物事几乎都维持原样,包括浴缸、沐浴精油、洗发精等。
对照之前其他对象把这里当高级旅馆任意享用的行径,门外有床不睡睡地板的家伙,实在是个大怪胎。难道这也是演技的一部分?
如果是的话,那大可免了。换做别人,也许会有那个兴致陪小鬼玩游戏,但他?完全没有。
扭紧莲蓬头开关,他抽条毛巾随意围住腰间,出浴室直往那只缩在角落的虾米走去。
「你要装到什么时候?起来!我没时间跟你耗。」他一把揪住小鬼的上衣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整只提起。
意外发现手里的重量比想象中沉,身材好像也比目测的高出许多。好吧,他勉强相信这小鬼已经二十二的事实。
焦珩把人又扔回地上,解开腰间毛巾,覆了上去。
「喜欢在地上?那就在地上做。」反正到时痛的不是他。
好痛……怎么回事?
从几近昏迷的深眠中被突来的一阵不适感扰醒,纪攸茗吃力的睁开眼,一时仍摸不清东南西北。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混沌才逐渐拼凑成勉强可辨识的图像。
一张贴近到几乎可以感觉到彼此呼吸的,熟悉的漂亮脸孔。
「阿……」阿珣?
第二个字还来不及说完整,就被猝然堵住出口的异物硬生生截断。胸腹和下身同时一凉,相贴的单薄布料全部被剥开来,
T恤卷至锁骨,短裤褪到膝盖,那股强势的力道正抬起他的腿,试图把裤子再往下拉。
这是干什么……阿珣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纪攸茗一下子全醒了,剧烈挣扎起来。他睁大眼,却什么都看不见,只望入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里。熟悉的是那双轮廓完美、睫毛又长又卷的上挑凤眼,陌生的是瞳仁深处那股毫不掩饰的冷冽、轻蔑,以及一些他不明白却感觉到异常危险的东西。
不、不是阿珣……
是个很像阿珣的青年男人……焦家的大哥?他回来了?
猝然意识到这个事实,纪攸茗惊得脑袋一片空白,四肢的挣扎也停了下来。下一瞬,压住他的男人便像是猎豹觑准了猎物剎那间露出的空隙般,伸长爪子、猛烈进逼,毫不留情的大肆掠夺——布帛撕裂声响起,短裤在男人的不耐对待下终究宣告破裂,轻易从光裸的双腿上剥离。
少年无助敞开的隐密深壑,男人箭在弦上的贲张器官,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缩到最短,甚至悖德的衔合、交迭——「唔、唔嗯……!」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瞬间。
分开,插入,剧痛,被堵塞住的叫喊,密合的四片唇瓣间渗出的血丝,以及击在脸颊上,力道不轻不重象征惩罚的一巴掌。
「你竟然敢咬我的嘴?太没常识了,曹小隽怎么教你的?想扮纯洁也该知道节制。」
焦珩皱眉收回手,谨慎的用指尖触摸检查。幸好伤口在嘴唇内侧的粘膜上,不影响他明天开会面对一群毒舌同事时的仪表。
挨了巴掌的小鬼没有回话,只是抚着脸不停发抖。
焦珩哼了一声,将又蜷缩起细细打颤的两腿重新舒展扳开,仍深埋其中的刃器微微退出些许。
凝视两人相连处,他缓慢吐息着,太阳穴的青筋隐隐鼓出,随着呼吸一缩一张,逐渐狰狞。
好紧……那异常的紧窒感搅得他极不舒服,好像真的侵入了处子的禁地一样,高温的干涩内壁狭碍难行,却又一再撩拨挑动他已经胀痛难耐的中心欲望。
他不知道小鬼用了什么床笫诡术,但他的确成功了。
现在他只想狠狠摇晃他一顿,将满身的焦躁、渴切、狂热……都统统扔进这具貌似青涩的躯体内。
才往前一挺动,原本瘫在身下如死水的少年立刻呜咽着摇头,拼命往后缩去,嘴里模糊说着一些零碎句子,但除了「好痛」、「不要」之外,其他都无法辨识。
「真的很痛?我看八成又在演戏了吧。你是不是日本A片看太多了?拜托你别装了好不好?叔叔对这套完全没兴趣。」
焦珩讥讽的轻啐,将哭得乱七八糟的小鬼拉回来,还是勉强按捺住性子,先用手指草草开路,然后缓慢的挺进,再抽出,如此来回进出几下,直到甬道扩张到足以完全纳入他的巨大。
「呜……啊、唔啊……」
细弱的呻吟声,随着身躯的微幅晃动,从震颤的指缝间断断续续逸出。
自从被撕裂后,纪攸茗就仿佛从醉酒的梦境中,沉入了另一场更巨大的噩梦里。
思绪混沌、记忆错乱、四肢虚软使不出半点力气,他只能逃避的掩住脸,咬牙忍耐下身疼痛,徒劳祈求着这一切都只是梦,
醒来后就会全部消失不见的梦。
「这样可以了吧?」
焦珩自认已经非常纵容这小鬼,不待回答,他立刻挺动腰杆长驱直入,猛烈撞击起来。
「啊、啊——」
一下就快要了他命的桩刑,现在是接二连三如怒涛般汹涌袭来,纪攸茗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原本覆着脸的双手一下子抓紧堆在颈间的T恤,每截指节都泛着死白。
「听说你技巧高超?等一下我再来领教看看。」
只当对方的痛楚表情是演戏,焦珩随手捻玩男孩软嫩的乳首,道:「现在你只要乖乖张着腿让我上就好,不要乱动,也别玩其他花样。」
虽然下身持续激烈律动着,额际的汗也滴落下来,淌到了少年因剧痛而拧成一团的眉眼上,但焦珩说话仍是冷冷的,强势流利,直白分明。
「我先做两次,然后换你用嘴巴弄或自己坐上来动,直到我满意为止。我打算补三小时的眠,所以最晚三点前要解决完毕,你最好敬业点,别从头到尾都是这副要死不活的德性。」
正如影片里原本羞怯的主角最后都会变得放浪,焦珩原本也预期过一会儿,小鬼就会露出真面目,但实际上却不是这么回事。
「……喂,叫你别动,你干嘛还老动个不停?安静一点!」
第一次射精在体内时,小鬼忽然暴动起来,之后就越来越难压制,反抗的力道也逐渐增大。
行为一直脱轨的床伴令他心烦,也严重破坏他的兴致。只可惜,并没有连性欲一起破坏掉,反而像雨天得不到纾解的水库一样越发高涨,越发焦躁不安。
「不准把脚阖起来!不要乱踢!都说了我不喜欢玩欲迎还拒这套,你听不懂中文吗?妈的曹小隽,竟敢拿瑕疵货来整我!」
耗了大半天,小鬼仍是哭哭啼啼,挣动不休,什么「技巧」、「厉害」没看到,话也不说一句,只有眼泪像是永远都流不完。
焦珩本来耐性就不佳〈工作除外〉,此刻更是磨耗殆尽,语气也由淡漠转为火大,再降温成冷酷的讥诮。
「你那什么表情?你到底在哭什么?老装成一副贞洁烈女被活活强暴的模样,你脑袋没问题吧?到底想演到什么时候?还是说非要这样边演边做你才兴奋得起来?」
将不知第几次试图坐起身的少年摔回去,一把翻转朝下,焦珩用领带缚住他双腕,右手压着他头颅抵在地板上,另一手粗暴扒开臀瓣,火热性器直探已被蹂躏成深红色、犹不断抽搐缩张着的窄穴。
「好啊,强暴小处女的戏码是吧?」他冷哼。「那么爱演,我就陪你慢慢演!」

当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时,曹小隽咕哝着睁开好不容易阖起的眼,真的有想杀人的冲动。
焦珩这家伙,真把他当佣仆使唤不成?
「焦大律师,做人不要太过分——」
「老板,我是小凯,对不起!」一阵呜咽声劈头传来:「我刚才骑车不小心跟人对撞,现在人在医院,呜……」
「什么?是小凯你啊……车祸?你没事吧?」
「还好……只是今晚的『约』,我大概没办法去了……呜呜……」
「没关系没关系,养伤要紧,我会帮你跟客人解释的,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吧!」
打着呵欠安抚完,曹小隽抛开手机,两眼一眯,「咚」一声又倒回床铺。
——等等,小凯受伤在医院?
这……奇怪了,小凯的「客人」不就是焦律师吗?如果小凯人不在焦珩那边,那焦珩口中的「小子」又是谁?
这个问题好像很重要,他应该要好好想想……
曹小隽睁开眼,茫然望着天花板。
三秒钟后,他的眼皮又慢慢垂下,一直到日上三竿,都没有再睁开过。



酒吧旁的某条暗巷里。
循着吵闹声而来的阮苑森,原本预期看到的,并不是这样的景象。
「你要自己撞,还是我抓你的头撞?」
几具男性躯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唯一站立着的焦珣,身上的庞克T恤已经被粗暴撕开来,露出震呆一众人的平坦胸口。
裂成两半的黑白骷髅头图腾上溅了点点鲜红血迹,看起来好像原本就有的装饰一样。
「不用麻烦……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跪伏在地上的男子抖着声音说,咬牙闭上眼睛,对着面前的墙壁用力撞了两下。登时一阵头昏眼花,差点没昏倒。
「太小力了,少爷,你没吃饭啊?还是我帮你吧。」
焦珣懒懒一笑,五指陷入男人发里,抓起他头颅,对准砖墙上一处没砌好的突起就是一轮猛撞。
男人惨叫不绝,一开始还很凄厉,之后逐渐变得微弱,但施暴者好像没听见一样,执意重复着手上的动作。直到另一只大掌伸来,抵在已经半昏迷的男子额头上。
「可以住手了。再打下去,他真的会没命。」
「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扁!」焦珣已经打红眼,眼底满是狂乱之色。
这家伙怎么回事?阮苑森暗暗皱眉,道:「冷静点,打死他对你没好处。」
「我爽就是好处。」
「你不是想去告发我?」他试图提醒他:「杀人罪和非法打工,你觉得教练会要谁先滚?纪攸茗以后绝对也不敢再接近你。」
两双眼对峙许久,泛红的那双逐渐恢复清明,焦珣重重一哼,终于松开纠结于指间的头发。
男子失了箝制,登时软倒于地,头上鲜血缓缓淌出。
「疯了你。」
阮苑森蹲下来,检查男子伤势,决定打电话回酒吧请人来处理。他跟焦珣干过架,当时这女人脸出手根本没这么狠。
「他如果有什么万一,你准备吃牢饭!」
「是他们先招惹我。怎样?模样看起来比较凄惨,就可以博得比较多的同情是不是?」焦珣冷笑,往地上一坐,抬高左脚、
绑紧鞋带片刻后,一把脱去鞋子。
「那这个呢!?谁来赔我!?」
原本形状姣好的脚踝,如今肿胀成几乎两倍大。
阮苑森见状微微一愕,脸色随即沉下。
受了这种伤,不要说暑假集训了,九月开始的国中联赛能不能出赛,都还是未知数。
焦珣咬牙道:「妈的……膝盖好不容易才复健好,居然又遇到这种鸟事……这群垃圾,仗着人多偷袭我,死十次都不够赔!」
「脚伤成这样,你还能站着跟人干架?」阮苑森不可置信:「脚会肿成这样,你自己也要负一半责任。」
「那又怎样?敢惹我就要付出代价,一个都别想跑!」
焦珣怒目狠瞪,扯着自己身上被撕毁的衣服道:「阮苑森,别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这笔帐也要算一份在你头上!
「他们想找碴的对象本来是你吧?全瞎了狗眼,竟然把我当成你马子,没戳烂他们眼睛、喀掉他们那根,我已经很仁慈了!
明明是你跟人结下的梁子,关我屁事啊!?凭什么——」
「吵死了,我有说我要置身事外吗?」阮苑森皱眉接住他砸来泄愤的鞋子,屈下身尽可能放轻力道的替他穿上。
「上来!我家就在附近,我背你过去。」他背向焦珣。「有时间鬼吼骂人,不如赶快冰敷你的……喂!」
这家伙居然用没受伤的脚狠踹他的背。这种力道如果踹在胸口,肋骨早被踢断好几根。
不知好歹!
他索性回过身,用力扯下焦珣的破裂T恤捆住不断躁动的两只手,然后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左手压牢肩膀,右手环紧双腿,制得他动弹不得。
进行这些动作的期间,他脸上身上又挨了好几下招呼,左颊热辣辣一阵刺痛,感觉有液体滑下,八成被抓到见血了。
「放我下来!你想打什么主意?我脚受伤你应该很爽才对,装什么好心,少恶了!」
「……」阮苑森忍不住皱眉。
他自小父母双亡,四处迁徙打工,遇过形形色色的人,就是没见过这么难搞的。
到底是怎样的家庭和长辈,可以养出这种性格歪曲的小魔头?
「喂!你耳聋吗?叫你放开我听到没有,我自己会走!」焦珣不断激烈扭动,但手腕上的布条缠得死紧,任凭他再有蛮力也撕扯不开。
「以为绑住我的手就有用?再不放我下来,我照样有办法给你好看!」
阮苑森低头警告的瞟他一眼。
「你敢咬我,或再多说一句话,我连你的嘴一起堵住。」
见焦珣讥诮的扬起唇正欲回顶,他轻踢了下趴在地上男人的脚,又补了句:「……用这家伙的袜子,我说到做到。」
果然马上没声音了。
「安静点不是很好?」他哼了声,抱牢他迅速走出弥漫血腥味的小巷。
焦珣气得七窍生烟,斜目瞪了那刚硬的下颚线条好一会儿,压低声音恨恨的道:「卑鄙的骯脏鬼……」
阮苑森没说话,只是左手握拳,敲了他脑袋一记。
焦珣吃痛,正想不顾一切破口大骂,一抬起脸来却微微怔住。黯淡的月光下,隐约扬起的唇角显得很模糊,看不真切。
他胸口一动,随即移开视线,沉默看着慢慢倒退的街景。
……幻觉吧。
这石脸男怎么可能会笑?想太多。
回到阮纪两人的租屋处时,焦珣的脚踝已经肿到跟「面龟」一样大。
阮苑森将他放到床铺上,迭了几层棉被抬高他左脚,再从小冰箱拿出冰块,用塑胶袋和一层薄布包好,敷在肿胀处。最后翻出一条弹性绷带,连同冰袋和脚踝一起密密包住。
冰敷十几分钟后,他拆开弹绷取出冰袋,重新把绷带缠回去,从脚趾一路裹到近膝盖处,让脚踝和脚板呈九十度固定好。
焦珣静静任由处置,一双猫眼目不转睛的直盯着他动作看。
「喔……你的手法很专业嘛,RICE原则〈注〉都有做到。」
「以前学过一些。」阮苑森淡道,抬头瞪去一眼。
「你明明知道,还耽误这么多时间?到时脚废掉活该。你好歹也是队上的主力控卫,麻烦你自爱点。」
「就算我第一时间想走,那些家伙会肯放过我吗?哼,追根究柢,还不都是你害的!」
「是谁先跑来酒吧闹场的?」
阮苑森不想跟他吵这个,抛下一句「别乱动」,便径自起身走向小套房附的流理台。
「你干嘛?」焦珣睁大眼,看着他开了瓦斯炉,熟练的打了几颗蛋。「你要下厨?」这家伙竟然会下厨?
「简单做点宵夜而已。」
「什么宵夜?」
「蛋炒饭。要吃的话,我多做一份。」
「我?我想吃……海鲜义大利面。」他故意说。
阮苑森回头横他一眼,不发一语,又从冰箱拣出鱼蚌蔬菜等食材,在水下洗涤。
不会吧,还真的做了?焦珣傻眼,望着那高大背影,原本的伶牙俐齿忽然全部丧失功能。
小小的房间一时陷入沉寂,只余下锅铲翻动的声音。
「拿去。」
热腾腾的面很快端上床边的小几,阮苑森重新打开他脚上的固定弹绷,继续第二次的冰敷。
焦珣迟疑的吃了口面,接着第二口、第三口……转眼间就整盘清空。
「嗯……味道勉强还可以啦,酱汁稍嫌淡了点,配料差强人意……如果面条再宽一点更好。」把空盘叉子丢回桌上,他不忘批评几句。
阮苑森当没听见,只垂着眼问:「脚感觉怎样?」
「一样痛,痛死了!」
经过妥善处理后,原本肿痛的脚踝其实已经舒服许多,但他当然不会承认。
「等一下再换一次冰袋。」等待冰敷的空档,阮苑森把碗盘收去洗好,从医药箱找出几瓶药膏,抛给对方。
「拿去,有伤口的地方自己擦一擦。」
除了脚踝扭伤,雪白的肌肤上还布满不少擦伤瘀青,手臂、大腿都有。焦珣用食指挖了一大坨面速力达姆,上上下下随便涂过一遍。
「喂!阮苑森。」他忽然朝他招手。「过来。」
「干嘛?」
阮苑森正准备进浴室冲澡,闻言走过去,以为他是背上的伤口擦不到要他帮忙。不意高大的身子才倾下来,左颊就被抹了一下,淡淡的清凉感随之泛起,覆盖过原本的微疼。
「擦剩的。」焦珣把指尖沾着的药膏展示给他看,然后尽数涂抹到他脸颊的红痕上。
「举手之劳,不用谢了。」他耸肩。
阮苑森冷冷看着他的笑颜,起身走向浴室。
「没想到抓我的野猫不但脾气泼辣,脸皮还非常厚。」
话刚完,浴室的门随即阖上,挡掉笔直丢来的一罐药膏。

隔天早上。
焦珣是被烤面包的香气弄醒的。
睁开眼来,见阮苑森已吃完早餐预备出门,他连忙喊住他:「喂!我也要去学校,等我一下。」
「做什么?你这个样子也不可能参加集训吧。」看他挣扎下床,阮苑森皱眉过去扶他。
「你最好继续休息,等训练结束我再带你去看医生。」
「不行,魔鬼浩不是放话说如果我再不出现,就要赶我出篮球队?他脾气很臭,没亲眼看到我的脚,他才不会信我。」
「你们彼此真了解。」阮苑森扶他进浴室。「个性相近的关系?」
「讨打啊你。」焦珣一记右钩拳打在他胸口上,左手却也没推开他的搀扶,甚至几乎整副身体重量都赖上去。
简单盥洗后,焦珣吃了备好的早餐,换上与他身材相近的纪攸茗衣服,由阮苑森背下楼,一路步行到学校。
「魔鬼浩看到我又这样,一定气得跳脚。」他抚着脚上的绷带道。
「「又」?」
「这只脚以前就废过一次,膝盖骨破裂,复健了半年,也才能正常走路而已。那时我连篮球队都退出了,教练和医生也说我不适合再打球。我爸、我哥、每个人……都叫我不要再碰篮球。」
「可是你现在还是在打。」阮苑森顿了顿,忽然了悟。「是纪攸茗把你拉回去的吧?」
「你怎么知道?」焦珣一凛:「他告诉你的?」
「不是。纪攸茗不会跟我提这些事。」他低声道:「原来如此……」
难怪焦珣对纪攸茗的态度,特别不同。
他可以想象,当初纪攸茗为了让脾气别扭的焦珣重拾一度放弃的篮球,花费多少努力和心血。
对他也是一样。在遇到纪攸茗这只怪胎前,篮球对他而言,曾经只是赌博的工具……
「那个笨蛋为了拉你进篮球队,找过你几次?」焦珣问。
「七、八次有吧。」
「哈!那我赢了,他起码烦过我几十次,只差没天天到我班上站岗。」
「……」这有什么好比的。
「外表看不出来,其实他固执的蛮劲一发作,比谁都还要『鲁』,我那时就是被他鲁到受不了……」
焦珣话声渐低,思绪部分沉浸于回忆之中。
忽然,口袋里传来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绪。他微愕,翻出来查看来电显示。
大哥?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对象。从国外打回来的吗?
「你果然不在家。」
按下接听键,沉冷的男人声音劈头便道:「没事,哥早上起来看你房间都没动静,打电话确认一下而已。」
「哥,你回台湾了?」焦珣闻言一惊,脑中隐隐觉得不对。
「昨天晚上十一点到的,临时作的决定,来不及先跟你提。你去哪了?」
「我……」
「算了,没回来也好。」
话筒另一端似乎有别的手机铃声响起,焦珩简短道:「哥还有工作,晚上一起吃饭再聊,先挂了。」
「等等!大哥,那……那你昨天晚上睡在哪里?」
「还用说吗?」他理所当然的反问,通话随即「哔」一声切断。
焦珣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怔,忽然用力握紧扶着的坚实肩膀。
「怎么了?」
「你先放我下来,帮我去体育馆看看纪攸茗来了没。他都是最早来队练的,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
「他还没来。」阮苑森打断他,远远就看见体育馆前围了一群人。
大门深锁,保管钥匙的人却不见踪影。
有二年级的球员发现他们走近,连忙上前询问:「学长!你跟小茗学长一起住吧?你知道他人在哪里吗?」
阮苑森没说话,只侧头瞥了脸色不甚好看的焦珣一眼。
他们都很清楚,纪攸茗是那种不用闹钟,也能在早上五点自动醒来的老人体质。
「你家有没有室内电话?」
「有是有……不过我哥怕吵,只有客厅有装。」
「他昨天睡你家,你没喂他吃什么怪东西吧?」
这家伙什么意思?焦珣不悦道:「哪有什么?就一点跟果汁差不多的气泡酒!他酒量再差,睡一晚也就醒了!」
天知道他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
「也许他只是睡过头了。」阮苑森把他的不安看在眼里,平静道:「总之先到你家去,把他叫醒再说……」

大门被男人关上后,又过了好半晌,纪攸茗的眼睛才慢慢睁开一条缝。
七、七点了?
白墙上唯一的装饰显示的数字让他大吃一惊,连忙撑起上身,牵连到的腰际以下部分却立时传来剧痛,他双臂一软,整个人从床上摔下。
着地一瞬间,他痛得眼前发黑,几乎要昏过去。
好痛……眼睛痛,嘴唇痛,喉咙痛,胸口痛。头痛欲裂。但这一切的痛加起来,都比不上双腿间某处好像要把人撕成两半的痛楚。
除了痛之外,还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怪异感……仿佛有什么异物阻塞在体内一样,无法被吸收,也寻不着出口。
脑中明明还残留着很多鲜明的记忆,但他下意识的不去深想,只茫然坐在地上,呆看着墙上的钟。
整间屋子好静。
队练时间已经开始了,阿珣去学校了吗?怎么没来找他一起去呢?
虽然他这个样子,可能没办法做练习,但至少可以把体育馆的钥匙交给阿珣,请他帮忙开门。
现在大家八成都还被挡在门外,教练如果看到这一幕,一定大发脾气……得赶快去学校才行。
纪攸茗努力试了几次,当短针走到八时,双腿终于有力气可以支撑他站起来。
他扶着墙,慢慢走进浴室。
滚筒洗衣机里已经有烘好的队服,旁边的架子上扔着成套穿过的男性衬衫和西装,他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背过身把衣服穿上。
成熟男性的气味仿佛还弥漫在空气中不曾散去,他急着想离开这间屋子,但才走到房门口,外头便传来大门开锁的声音。
他立刻警觉的顿住步伐。
有人进屋了……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去而复返吗?
「那个男人」又回来了……
这个讯息闪过脑际,他往后退了一步,全身发颤。好不容易恢复些许力气的双腿仿佛又被一下子抽干,分毫都动不了。
「纪笨蛋?纪笨蛋!」
有人在呼喊他,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急促而纷乱。
不是那个男人……是阿珣回来了,只有他会这样喊他……纪攸茗心里一松,张口正想出声回应,房门已被用力推开,轰然撞上墙壁。
「阿……」
一和冲进来的人打照面,他忽然怔住,脸上血色尽失。
「原来你还在这里。」
见亟欲寻找的对象正一人呆站在房间中央,焦珣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忍着脚上疼痛,小心翼翼的一拐一拐走近。
「你……没事吧?」
见对方还在发怔,他又唤:「纪攸茗……?」
「啊?我、我没怎样啊……」
纪攸茗背脊一颤,仓促避开那双美丽凤眼的逼视,垂下的目光落到对方明显有异的脚上。
「你……那你呢?你的脚怎么了?难道又……」
「放心,不是膝盖!」焦珣爽快的拍了下左膝。「只是小扭伤而已,没什么!」
「……真敢讲。」
从后头跟上的阮苑森及时伸手托住他的腋下,冷眼看着他冒了满额的细汗。没看过脚踝扭伤的人还能这样跑的。
「咦……苑森也来了……」纪攸茗楞楞看着他们,露出歉疚的傻笑。「对、对不起,你们不能进去体育馆吧?都是我不小心睡过头……」
「你哭过?眼睛很红。」阮苑森皱眉打量他。「……嘴巴也是。」
他吓一跳,揉了揉眼睛,又抿抿唇。「没有……」
「你有没有看见我哥?」焦珣单刀直入问:「他昨晚回来,你应该有遇到他才对。他……没对你怎样?」
纪攸茗垂着脸沉默许久,摇头。
「……我酒醉,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焦珣还是怀疑,目光流连到他锁骨附近的奇怪红色斑痕,眉峰立时聚了起来。
「你脖子上那是什么?」他踏前一步,伸手欲去掀纪攸茗衣领,不意却被反应激烈的避了开去。
这笨蛋甚至还绊着地毯的突起,仰天跌个大跤,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喂!搞什么啊你?」他嘀咕着,和阮苑森一人一边,合力把纪攸茗从地上提起。
「很痛吗?」他看他脸色都惨白了,全身不停的微微颤抖。
「还,还好……」
「你真的怪怪的。你没说实话吧?说!」
「我……没有……」纪攸茗只是一个劲的别开脸,不和焦珣四目相对。
忽然,他倒吸了口气,低下头,圆睁的双眼直瞪向与某个地方。
焦珣和阮苑森也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只见篮球短裤的裤管边,浊白色的液体正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淌下,蜿蜒成一道细细的河流。
三人沉默的看着,房里一时安静无声,没有人有任何动作。
「碰!」
像是最后一丝意志力从体内被拉出,纪攸茗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伏倒于地。
***
注:RICE原则=休息〈Rest〉+冰敷〈Icing 〉+压迫〈Compression 〉+抬高〈ElevAtion 〉



焦珩是在繁重的工作中,接到弟弟的来电的。
沉着脸收起手机,他迅速结束和委任人的会谈,驾车直驱邻近他公寓的某家医院。
搭电梯到弟弟电话中提及的楼层,刚走出大门,迎面就是一记重拳挥来,焦珩闪避不及,背脊重重撞上墙壁,公事包也摔落地上。
他没动怒,抽出手巾抹掉嘴角的血,冷冷打量面前的高大少年。
「你是谁?」他确定他们并不认识。
「他朋友。」
少年只说了简短一句话,也没言明「他」是谁,但焦珩一听就明白了。
「你胆子很大,敢对律师动粗。」他哼了声,弯腰拾起公事包。
「我揍的是强暴犯,不是什么律师。」阮苑森冷道。这男人容貌和某只泼猫惊人的相像,所以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
「强暴犯?你是法官吗?事情还没下定论,最好别乱诋毁,小心祸从口出。」焦珩不悦警告,越过对方走入病房。
焦珣正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看着病床上沉睡不醒的男孩。皮鞋击地的声响惊动了他,他立刻回头,漂亮的脸孔微微扭曲,用几乎是含忿的目光瞪着他的大哥。
「你也要揍我吗?」焦珩垂下眼睫,面无表情的端详床上少年。「没人告诉我他是你同学。」
焦珣木然半晌,眼神逐渐转黯,摇了摇头。
「……我更想揍我自己。」
如果没让纪攸茗喝酒就好了。如果没要他睡大哥的房间就不会有事了。如果他没有半夜跑出去,丢纪攸茗一人在家的话……
太多太多「如果」,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严酷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无法改变,无力挽回。
回想起方才替纪攸茗换衣服时所见,他从齿缝间迸出声音:「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该做的都做了。」见与自己相似的凤眼狠狠瞪来,焦珩不为所动:「要听细节吗?」
「你……!」
「等你同学醒来,打电话给我,我们需要谈谈。」他不想浪费时间跟弟弟吵无谓的架,径自拿出一张提款卡,放在桌上。
「不够再跟我要,务必给你同学最好的治疗。哥还有庭要开,得去法院一趟,先走了。」
「等等!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工作?」焦珣一拳击在桌面,震得卡片往上弹跳一下。
「这跟心情有什么关系?工作归工作,私事归私事,我的委任人只会关心我在法庭上的表现,关心我能不能维护住他们的利益,可不会管我的心情好不好。」
焦珩瞟了么弟一眼。「小珣,感情用事是愚蠢幼稚的行为,哥一再告诫过你的,你忘了吗?」
「我就是感情用事,我就是愚蠢幼稚,怎么样?」焦珣咬牙道:「你都把他弄成这样了,还要我多理智!?」
「都是我的错吗?」焦珩冷冷反问,见他很快把脸别开,又道:「放心,造成你同学的伤害是事实,他的事我绝对会负起全责。犯不着为了一个外人伤兄弟和气。」
语毕,他转头往门口走去。
刚才打他一拳的少年就倚在门边环胸看他,他傲然回视,擦肩而过时道:「有资格揍我的,只有床上那小子,其他人想都别想。」
「你不了解他,才会说这种话。」阮苑森摇头。
「了解?」仿佛觉得这个词很可笑,焦珩轻蔑的扯扯嘴角,头也不回离开病房。
「……那家伙从以前就是这副德性?」阮苑森皱眉问。他知道焦珣的烂个性是从何而来的了。
「他只是嘴巴坏。像他刚才挨你打却没回手,表示他觉得那是他应该挨的。」焦珣低声道:「我哥是那种挨人一巴掌,就一定要把对方左右脸颊都打回来的人。但如果是他欠人家,他也会加倍偿还……」
「是吗?」阮苑森完全无法苟同。「如果真是这样,你哥要还纪攸茗的,恐怕一辈子都还不清。」
焦珣仿佛也对自己说的话感到迷惑,将头埋入双手,紧抿着唇不再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拜科技发达所赐,纪攸茗不用和造成他巨大噩梦的男人同处一室,也能藉由视讯设备,进行双方面对面的交谈。
尽管如此,他的目光始终低垂着,不曾投到面前的电脑萤幕上。
焦珩看看被退回来的空白支票,再瞄了眼萤幕里男孩垂下来遮掩住五官的发丝,道:「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你觉得支票不方便,我可以改用现金给你。」
「……」
「喂!你说话啊。」他不耐的敲了下桌面。
「不用……」纪攸茗一抖,嗫嚅道:「你什么都不用给……」
「所以?意思是,你决定要告我?」
「……?」他茫然的抬了下脸,一触及男人的锋利视线,立刻像碰到高温般迅速弹开。
焦珩哼了声。
「小鬼,今晚我们牺牲用餐时间坐在这里,就是要做个谈判,既然你不想让父母或其他长辈知道,打算自己处理,那麻烦请你进入状况一点。」
「哥,口气能不能别这么凶?他毕竟又不是大人,什么都不懂是正常的。」焦珣忍不住插嘴。
明明对不起人的是他哥,怎么现在情势好像颠倒了一样?
「你闭嘴,我是跟他说话不是跟你。」若不是弟弟坚持也要在场旁听,他早把他赶出去。
焦珩把视线又转回到纪攸茗身上:「如果你还弄不明白,那我再说明一次。基本上你有两个途径可考虑。第一,和解。由我以金钱赔偿你的身体和精神损失,价码随你开,一切可以再谈。基本上只要不是太离谱的数目,我都可以支付给你。
「第二,提出刑事告诉。「强制性交罪」依法可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做两次以上以连续犯计,通常得加重二分之一刑责,加上你又是未成年,刑罚可能会更重。
「你可以去告我,运气好的话,我事务所的招牌不但全毁,还得吃上几十年牢饭。」
他冷冷说完,将上身前倾一些。
「前提是,你真能获得胜诉。这次的事件只能算意外,不是我蓄意所为,我也对你的身分毫不知情。你想告赢我,需要的运气可能不只一点,而是很多,过程也将非常耗时耗力。
「一般在我处理的类似案件中,原告最后都会选择和解。如何?你的想法是?」
几分钟过去,小鬼仍是垂头静默不语,他仿佛在对一颗黑色圆球自言自语,浪费他的唇舌。
焦珩往椅背一靠,伸手将领带扯松,五指插入一丝不苟的发中爬梳了下,从散落的发丝间抬眼斜睨那颗球。
「就算你怕我,嘴长在你脸上,用自己的嘴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有这么难吗?昨晚也是一样,早点说清楚你是小珣同学,我听到他名字自然就会停手,光会哭哭啼啼,谁知道你在哭什么?」
「哥……」焦珣听不下去的出声,想再说些什么,衣角却被轻拉了下。他讶异回眸,双唇同时阖上。
「我……我不想告你。」纪攸茗低声道。
焦珩喔了声,静待下文。
「你说了这么多,其实我也听不大懂……反正,我什么都不会做……」
「很好,那你开个和解的价码吧。」焦珩道,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两片微微蠕动的薄小嘴唇上,想起自己曾无数次强迫男孩接受自己近似啃咬的亲吻,甚至失控的撬开男孩下颚,在那狭窄的腔室里冲刺。
如今菱形的瓣片犹红肿着,细看可见着上头伤痕遍布。他决定不论对方说什么数字,他都会一口答应。
「我也不要你的钱。」
「……什么?」
「你不用给我钱,真的。」
「……」焦珩换了个坐姿,十指交迭撑住下颚。「那你想要什么?不是钱也可以,你说出一样东西来。这是我欠你的。」
「什么都不要……」纪攸茗摇头,深吸口气,抬起脸迎上男人笔直的注视。
「只要永远都别再看到你……就好。」
焦珩沉默与他对视数秒,漂亮的墨黑眼瞳微微飘开,注意到男孩紧握住桌沿的泛白指尖。
「你……认真想清楚了?」
「……」
「我明白了,就这么办。以后我们没有任何瓜葛,我不会再主动找你,也请你记得你说过的话。」他说,毫不留恋的伸手将视讯切断,男孩瘦削的面容自此消失于萤幕上。
本来他曾考虑提出「第三个途径」的,如今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也许是心理因素,虽然医生诊断纪攸茗的身体并无大碍,但与焦珩谈完话的当晚,他又莫名发起高烧来,意识也一直不太清明,在病床上反复折腾了一个多星期,才能够出院回家。
这期间,被迫缺席了几天练习的他,也从队友那边获知了一项非常不好的消息。
「魔鬼浩这个混蛋,你没去队练是因为生病,又不是故意不去,竟然就因为这样要你退出篮球队!」
焦珣刚在学校和教练吵完架,之后便和阮苑森一同回到他和纪攸茗的租屋处,焦躁的在小房间里不停来回走动。
「阿珣,你的脚才刚好了一点,还是不要过度——」
纪攸茗话说到一半,就被焦珣打断:「你是准备升三年级的正选球员欸,又不是刚进球队的一年级菜鸟,现在队上这么缺后卫,那老顽固到底在想什么啊!再怎样不近人情也该有限度!」
他猛然顿住步伐。
「不行,我明天再去跟他凹,一定要说到他改变心意为止!」
「没关系……不用了。本来就是我不对……教练只是实践他警告过的话而已。」
纪攸茗很清楚江教练说一是一的脾气,他订下这样的规则,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不然就不是他了。
「怎么会是你不对!?明明是——」
焦珣忽然闭上口,面色铁青的别开脸。
话题又绕回老路上了……那是他们都还不愿意去碰触的,尚未结痂的伤口。
转念想想,纪攸茗的话还是让他非常火大。他是什么意思?教练要他走,他难道真的就这样一走了之吗!?
「你怎么可能真的『没关系』?不要言不由衷了!那是你待了两年的球队,队上的大小杂事都是你义务在处理的,现在学长们毕业,你好不容易熬到得分后卫的先发位置,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魔鬼浩只是一时拉不下脸罢了,大不了我天天跟他鲁,鲁上一个暑假,哪天他气消了,自然会答应让你回来!问题是……」
他咬牙,指住自己的胸口:「你的『态度』!」
「……那个……」
纪攸茗轻咳一声,打破焦珣发完火后,忽然静默下来的空气。
「其实……可以打球的地方很多,不一定要在校队……」
他没有看向对方,自顾自的道:「我今天去公园跑步,在篮球场遇到一个跟苑森差不多高的男生,他球技好厉害,一点都
看不出才国三而已,在学校参加的居然还是跆拳道社……」
他笑了笑,虽然在对焦珣说话,眼睛却始终有些空洞的望着旁边的墙。
「他邀我组队参加下礼拜日在公园举办的斗牛赛,四人一队,我们还差一个替补……
「阿珣,你有空的话,可以来玩玩……我介绍你们认识,他人很有趣喔……」
焦珣瞪了他半晌,冷道:「不必了,那天球队还有练习。」
纪攸茗闻言,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焦珣旋即转身,一言不发的开门离去,被用力摔上的门震得墙壁仿佛也摇晃了下。
「你还好吧?」一直静静旁观的阮苑森见室友始终呆坐不动,低声问道。
「没事……只是头好像有点昏……」
纪攸茗摇摇头,爬上了床铺,掀开棉被背对他躺进去,只留一颗后脑杓在外面。「……睡一觉就好了。」
「你睡吧,我出去一下。」
阮苑森替室友关上灯,出门打算再买点冰块和药物回来,不意在楼梯口看到某道人影仍直挺挺站着,没有离开。
他走过去,「喂」了一声。
那人影被惊动,用手背迅速抹了把脸,回过头来。
「干嘛?」他粗哑着口气问,漂亮的面容上没好脸色。
「……我才要问你干嘛。」
阮苑森把他的红眼眶看在眼里,没有说破,只道:「你……还是暂时先别来这里找他好了。」
焦珣眉间立时多了好几条折痕。
「为什么?」
「这几天他人都很好,但只要你一来过,他晚上就会发高烧。不知道原因,不过……」他顿住话尾,没有继续说下去。
焦珣脸色一变,回头直瞪着他方才离开的那道门,将下唇几乎都咬出了血,最后冷冷抛下一句「我知道了」,头也不回的下了阶梯。
阮苑森连自己也没察觉的叹口气,跟上前去,从后方托住他的手臂。
「脚应该还在痛吧?别勉强自己。」
控球后卫应该是球队里最冷静理智的人,怎么他们的控卫完全不是这一回事?
「……现在最痛的,不是脚……」
许久之后,焦珣沙哑说道,没有推开他的搀扶,也始终没有将低垂到几乎快埋入肩窝的脸抬起。
焦珩在台湾逗留了半个多月,不眠不休将事务处理完后,又飞回去美国,继续完成博士班的课业。
焦珣在机场眼睁睁看着大哥离去,虽然有很多话想说,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吐出口。
「那件事」自此也成了兄弟俩之间的禁忌话题。
之后,他整整两个礼拜没去找纪攸茗,把所有心力都投注在复健脚踝和球队练习上。
到了礼拜日那天,他借口帮大家买饮料,离开体育馆偷偷跑去公园观看斗牛比赛,见到一身便服神态清爽的纪攸茗,也看到了他身旁那位「高大厉害」、「人很有趣」的跆拳少年。
纪攸茗一七零出头的身高,在篮球员中算矮小,但焦珣总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他。
先天身材不足的部分,深信勤能补拙的纪攸茗,一个劲靠不间歇的苦练投篮及移位速度来弥补;他百米短跑可跑十一秒,三分球更有连投二十个都颗颗命中的纪录。
看他依旧敏捷的跑动在着重个人技巧的街头篮球场上,和队友合作无间的演出一记记好球,焦珣忍下出声喊他的欲望,有种一旦喊了,这美好画面也将化为乌有的莫名预感。
又是一个nice play ,接获妙传来个漂亮灌篮的少年放开篮框跃下,和纪攸茗交换了一个掌击掌的庆祝动作,两人都笑得开怀。
焦珣也同时转身,悄悄离开这座球场。
本想忍耐到暑假结束,再给对方多一点时间平复伤口的,但一项突如其来的消息,却彻底打乱了这一切。
当晚,阮苑森去酒吧打工,纪攸茗一人待在租屋处看书。忽然有人用力拍打门扉,他疑惑的放下课本,起身前去开门。
「请问……啊!」
见竟是面罩寒霜的焦珣,他吃惊的倒退一步,衣领随即被一把抓住往前扯去,被迫与那张狰狞的美丽脸孔近距离对峙。
「我没听错吧?听说你已经答应枫淮教练,下个学期就要转去他们的国中部就读了?」
纪攸茗怔了一会儿,含糊点了下头。「嗯……」
焦珣倒吸口气,不敢置信的瞪他。
「你疯了?枫淮那种流氓学校!专门收别人不要的太保学生,他们的篮球队尤其恶名昭彰你知不知道!?」他转去那里,是想被活生生剥下一层羊皮不成!?
「没那么严重啦……你谣言听太多了,枫淮只是球风比较积极一点而已……」纪攸茗尴尬的游移着视线。
「他们的教练找上我,我也很惊讶……」据说是公园那场斗牛赛,正在寻觅后卫人才的邹教练也有去看,因而注意到他。
「不过想想,反正我已经不是梓齐的校队成员了,换个环境磨练磨练,对我来说也好……」
焦珣紧盯着他低垂的眉眼,不算浓却卷翘纤长的睫毛覆了下来,随着说话微微颤动。他忍住把那眼睫拨开的冲动,右手仍紧缚在对方领口上。
有多久了?这家伙有多久没正眼看过他一眼了……?
这家伙乍看之下还是没变,傻傻的笑着,用软软的童音温吞的说着话。但实际上呢?
已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而且……像木材遇火烧成灰一样,是永远不会再回复的不可逆化学反应。
「痛……阿珣……」颈间的束缚越来越紧,几乎足以威胁呼吸,纪攸茗开始不安的挣扎起来。
「去跟枫淮教练说,说你不去了!」焦珣松手,改而箝住他下颚,将那张不断闪躲的小脸强硬扳向自己。
「再忍一年,明年我们一起去协扬念,那里的环境绝对比枫淮更适合你!」
「不行啦……已经答应邹教练了……不好反悔……」
「都是你的借口!」焦珣怒吼起来:「你干脆老实说吧,说你只是不想再看到我!你想到可以打球又没有我的地方去,管他是什么学校都行!」
「没有……不是这样的,阿珣……」纪攸茗努力想摇头,但下巴却被制住,动弹不得。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怕我?对你做出那种事的人又不是我!为什么……」
焦珣头一偏,眼角忽然瞄到墙上穿衣镜里映出的,自己的身影。那上挑的凤眼,和秀气的鼻唇……一切一切,和某人都是如此相像。
瞬间,他明白为什么了。
他猛然推开纪攸茗,挥拳打向镜中的那张脸。
「匡啷」巨响,镜子应声破碎,散落成一地碎片,脸也跟着消失无踪。但仔细一看,每块小片又映出了更多相同的脸蛋,焦珣怒不可遏,又举脚去踩那些镜片,甚至拾起其中一块,往脸上划去。
「阿珣!阿珣!不要……!」
跌坐在地的纪攸茗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奋力爬起来扑上前,抓住他手腕死死不放。
两人僵持许久,碎片终于自松开的指间滑落,「锵」一声掉在地上。纪攸茗整个人霎时虚脱下来,双膝一软,抱着焦珣瘫坐于地。
紧捧在掌心里的白晰手掌沾满了血,手心手背都是伤痕,他心慌意乱的翻看着,检视着,一时忘了自己怕见血,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干嘛这样……要是又伤到神经怎么办……」
他呜咽着,全身颤抖不止。
「你这样……我怎么还敢离开……到别的地方去……」
「那就不要走啊。」
纪攸茗的话取悦了焦珣。他才不管自己的手怎样,现在他眼里只有那张近在咫尺的,哭得稀哩哗啦的小脸。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连串沿脸颊滑落的透明水珠,忽然伸出舌,抵住了其中一颗。
水珠淌化消匿在干燥的舌尖,只有略咸的味道微散开来,引发更多渴意。他舔舔嘴唇,觉得根本不够,又伸舌去接更多水珠,甚至一路往上,抵达红肿的泌出处,轻轻吮吸。
「阿珣……?」
纪攸茗回过神,惊吓的推开他往后退,手却被反握住,左右拉开一举压落地上。
后脑杓撞击在地板上造成的晕眩还没回复,温热的唇舌又袭上脸来,绵密舔着他的额头、鬓角、眼睛、鼻子,甚至,压上他的嘴唇……
一样的触感,一样的重量,一样狭长的美眸,一样赤裸的欲望。晦暗的记忆排山倒海涌来,纪攸茗仿佛又掉入了似曾相识的噩梦里,梦里的男人正野蛮的侵犯他。
掠夺完嘴唇,接下来就是……
「不要——」
他失控的惊叫起来,挣扎更加激烈,但力气比他大些的焦珣却执意环紧他,舌头强硬的探了进去。
焦珣已吻得情动,只想索求更多,他没有任何经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一切只顺应直觉而行。而单纯的亲吻很快就无法满足他。
他开始希冀更直接的体温贴触。
他将阻隔于他们之间的事物一样样移开、剥除掉,彼此的衣物、紧阖的双腿……他试图把自己更深的嵌入那副单薄身躯中,紧紧依附。他相信只要融为了一体,这个人就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他……
但纪攸茗仍浮沉在梦里。
梦里他被迫张腿,男人粗暴的反复贯穿弄得他好痛,真的好痛,但他无力抵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掉泪。然后男人不屑的说了:「光会哭哭啼啼,谁知道你在哭什么?」
「啪!」
察觉「那个地方」正被轻轻抚摸,纪攸茗猛然睁眼,把力气全集中在右手,一掌用力摔在焦珣脸上。
「走开!走开——不要碰我!」
脱离了箝制,他立刻往后缩去,慌忙把褪到膝盖的短裤拉上。因为手抖得太过厉害,泪水也模糊了视线,拉了几次才勉强拉好。
尽管最脆弱的地方多了一层掩蔽,让他稍稍安了心,但巨大的恐惧仍攫住他不放,他的双脚仍深陷在恶梦的泥沼里,不曾脱离。
打巴掌的人陷入混乱,挨巴掌的人倒一下子清醒了。
焦珣慢慢转回被打偏的脸,看见纪攸茗瑟缩在墙角发抖,便站起来,走过去想拉他。
「不……不要过来……」纪攸茗登时受惊,反更往角落缩去。
焦珣立刻顿住步伐。
「干嘛?放心,我没有要对你怎样……」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那里的地上有玻璃碎片,不要再过去了。我只是想提醒你这个。」
纪攸茗一怔,缩回撑在地上的手,睁着一双红透的眼呆呆看他。
「阿……」他艰涩开口:「阿珣……我……」
「真是的,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焦珣转过身,他还记得这房间的医药箱放在哪,径自拿出纱布绷带来,也没擦药,随便往还在淌血的手上绕了几圈,当作包扎。
「你想转到枫淮就转吧,我不会再管了,当然……其实也没有资格管。」
他背对他走向大门,低头握住了门把。
「对不起……」



「一杯威士忌。」
阮苑森闻声抬头,目光落在新客人裹着透红白布的手掌上。
「你不每天受点伤,就会活不下去是不是?」他淡淡说道,倒了一点酒在杯底,然后加冰块苏打水到全满,放上吧台。
「你耍我啊?这跟白开水有什么差别?给我换掉!」焦珣拍桌怒斥,见对方不理会他,低喃一声「算了」,端走酒杯一举喝光。
「再来一杯!」他拭了下嘴,用力将空杯放回去。
阮苑森没有拒绝,如法炮制的默默弄给他,而焦珣也一要再要,转眼又干掉好几杯。
虽然都是刻意稀释过的,但本质毕竟是烈酒,喝到后来,焦珣白晰的脸上浮起一层色泽,坐没坐相的懒洋洋趴在桌上,似乎也醉了。
「够了吧?快回去。」
「喂,哪有把失意客人往外推的道理?你这算什么酒保?一点专业精神都没有。」
「……」
口齿这么伶俐,看来应该还清醒着。阮苑森上一秒才这么想,下一秒就发现自己错了。
「姓阮的,我问你……」焦珣托着下巴,半眯眼道:「……男人被男人的那根东西插,是不是真的很痛?」
吧台上还坐着不少其他客人,焦珣此言一出,真是吓坏他们,纷纷扭过头愕然的呆望这位模样清秀却说话劲爆的男〈女?〉孩子。
阮苑森绷紧了脸,狠瞪他。
「干嘛不说话?还是你没听清楚我的问题?那我再说一次好了。」焦珣打个酒嗝。「男人被男人的那根……」
话没机会说完,就被从吧台里疾步出来的阮苑森一把揪起后领,在众目睽睽下拖去员工室。
「你这个醉鬼!又哪根筋不对劲了?」
阮苑森毫不客气的将人丢进沙发,忽然了悟。
「你跑去找纪攸茗了?」
这里灯光比吧台明亮许多,他眸光一凝,注意到对方苍白脸上纹着的一枚暗红掌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焦珣慵懒歪倒在沙发上,黑发微乱散落脸庞,从发隙间斜眼睨他。
「不知道,我没插过男人,也不可能被人插。」他冷道,掉开目光抬手扯掉领结,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换下侍者服。
「那你想不想试试看?」
「……」他套上T恤,拉下。「什么?」
「因为我也想试试看,被人上的感觉……」焦珣搭着脸颊,朝他缥缈一笑。「你说的对,没有亲身体验过,怎么知道会不会痛?」
「……你喝醉了。」阮苑森摔上门,面无表情的走过来一把拽起他。
「起来!我带你回去。」
趴在背上的人似乎睡着了。
阮苑森循记忆来到焦家位于大厦顶楼的公寓,从他的背包里找出钥匙,开了锁进去。
找到里面一间应该是焦珣使用的寝室,他轻轻将人放在床上,脱掉鞋袜、拉上棉被,正要直起身离去,右手臂忽然一紧,居然被类似过肩摔的招式扯到床上,仰面朝上倒入柔软的床铺里。
刚才还闭着眼一脸醉态的家伙,矫健的一骨碌翻过身来,跨坐在他腰际上,动手就开始扯他裤头。
「做什么?想霸王硬上弓?」他冷冷瞪他。
「没错。」焦珣轻笑,抽起他腰带往旁边扔去,解开扣子,一把拉下拉炼。「不过霸王免费让你当,怎么算你都不吃亏吧?」
「……」
阮苑森任由他胡来,在最后一层布料也即将被扒开之际,忽然伸手握住他膝盖,用力往上一掀。
焦珣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倒去,下一瞬就被反压制在床上,头部悬空,黑发飘散在床沿之外。
他仍是笑,毫无惧色回视正上方的扑克脸,伸长手环住对方脖子,压下他的头,凑过唇去吻住。
阮苑森始终紧闭着双唇,不抗拒也不回应。
焦珣在那上头吸吮了一阵,似乎也不介意他的石头态度,伸舌故意在那薄唇上挑逗的轻舔一圈,便收回去舔起了自己的唇。
「真好,经验丰富的人就是不一样,就算被强吻反应还是这么平淡,不像有人光这样就吓到快崩溃,活像被扒光衣服给强暴了一顿似的。」
「你明明知道他心里有阴影在,还故意去惹他?」阮苑森皱眉,抚摸着那张漂亮脸孔上的红印。
「……放下吧。」沉默许久后,他忽然低声说道。
「不用你管。」焦珣沉下脸,拍开他的手。「喂,你到底要不要上?一句话直接告诉我。」
「不要。」
「好吧。」他也很干脆的推开他,翻身下床。
「你要去哪?」阮苑森看着他一件件脱掉身上衣服,走到衣柜前,却不是拿出睡衣换上,而是更花俏的外出服。
「哼!全天下的男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稀罕啊。」焦珣又脱掉刚换上的衣服,继续往衣柜里翻找。
「嗯——就去『Destiny』好了,那间gay Bar 好像是这附近最有名的。不知道我穿露肚背心加短裤去,顺便举一块『待开苞』的牌子,一个晚上可以钓到几个男人?」
「……焦珣。」
「干嘛?」他头也不回。「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拜拜不送。」
「别惹我。」
「呵,威胁我?不然你想怎样?奸了我之后再杀了,还是杀了我之后再奸尸?尽管来啊,反正我都不怕。」
焦珣冷哼着,换好根本没多少布料的衣服,关上衣柜才刚转过身,就被一股巨大力道强硬顶回,后脑杓撞上了衣柜木门。
「呜……」
嘴唇立即被狠狠堵住,几乎暴露在空气中的乳首也落入粗糙长指中,以两指夹住毫不怜惜的捻揉。
他吃痛的微皱眉,随即整好脸色,挑衅的用膝盖挤压着对方敞开的裤裆。
察觉那里居然已经热烫坚硬着,他膝盖微颤一下,立刻更用力去顶,顶没几下便被牢牢握住。
「这么想被上,我就如你所愿。」阮苑森停下亲吻,抵着那两片充血的秀丽薄唇冷冷说道。
「好啊,别让我太失望喔,否则我就把你踹下床,再去找别的男——啊!」
嘻笑的话语被硬生生阻断了。
下身一凉,突兀的剧烈疼痛从那中心点迅速扩散开来,焦珣倒抽口气,脸上的笑容差点垮掉。
「妈的……还真的说插就插进来……」他恨恨咬住对方肩头,十只手指的指甲全陷入结实背脊里,报复似的死命往那上头又掐又抓。
「一切都是照你的意思,不是吗?」
阮苑森就着身体相连的状态将他抱起,慢慢走回床边,步行时的连番震动搅得怀里人不断低低呻吟。
「先担心明天早上你有没有办法自己下床吧。至于踹人或其他什么的……你想都不要想。」
隐隐的食物香气缭绕在鼻间,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浓。
如果每天的闹钟都是这个……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焦珣睁开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五分钟后,花了五分钟坐起身来,又花了五分钟将双脚踩到地上,花了十分钟慢慢走进浴室,接着……
「你在干嘛?」
做完早餐准备离开前,阮苑森又回房间探了一下。他站在水声隆隆的浴室门口,面无表情的往里面望。
「冲澡啊,看不出来?」焦珣没有抬头,抱着膝坐在扭到最大的莲蓬头水柱下,仿佛坐在一道瀑布底端,任水流不断冲刷着他全身。
「怎么,你要走了?」
「……还没。」阮苑森走进来,将水关掉,弯身去拉他手臂。「够了吧?起来!先把早餐吃一吃,再去睡一下。」
「不要!我还没冲够。」焦珣甩开他手,又去扭开开关。
冲下来的水有一半洒在阮苑森身上,但他没有闪避,也不再去动开关,只蹲下来,静静杵在他身边。
「你哭什么?」
「谁哭了?这是莲蓬头的水!」焦珣从水帘中抬眼怒瞪他。
明明眼睛都肿成那样了还不承认?阮苑森摇头,伸手探向他两腿之间。
「很痛吗?」他承认昨晚的自己的确有被惹毛,失去些许自制力。
「废话!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焦珣火气一下子攀升,高声怒骂起来:「都是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
他一连骂了几十声「混蛋」,即使声音都哑了,还是反复骂个不停。
扭到最大的莲蓬头不断洒水下来,直冲着他头脸,溢流在脸上的究竟是水还是泪,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就好像那句「混蛋」,究竟是在骂谁,他自己也搞不清一样……

三个月后,枫淮家商国中部综合体育馆。
体育馆一楼是室内篮球场,也是篮球队的训练基地。这时正是假日队练的中午休息时间,虽然已过了九月,但外头秋老虎依旧炽烈。
「纪攸茗,郭训那群人又叫你去买饮料?」
才国二就已经是校队先发控卫的赵永夜,看纪攸茗拿着零钱包准备外出,抛下篮球走过来。
「搞屁啊,你跟他们一样是三年级的,没事干嘛替他们跑腿?」他扬扬胳膊。「怎样,需不需要我帮你『教育』一下他们?」
「没关系……不用了啦,正好我自己也想买……你呢?有没有想喝什么?我顺便帮你买。」
「免了。」赵永夜忍不住翻白眼:「你很怪耶,咱们枫淮的『大名』我才不信你之前没听说过,干嘛特地转来这里当小媳妇啊?」
纪攸茗只是笑笑,戴上遮阳用的棒球帽。
「……我也正在学习中啊。」
「?」
赵永夜听不懂他说什么,抛下一句「怪人」,掉头就走。
纪攸茗走出校门,在隔壁街的超商买齐了饮料,才发现自己忘了带购物袋。又觉得没必要多花一元买,便两手环抱着一堆瓶瓶罐罐,慢慢走回学校。
忽然刮起一阵风,吹走了他的帽子。
他伸手想去抓,又怕会摔了一地饮料,只好眼睁睁看帽子在空中飞了一段距离,最后落在某双属于男性的黑色鞋履旁。
他急忙走过去。但只走了几步,就僵住了。
西装笔挺的男人也看到他了。神情没什么变化的收起正在浏览的PDA,弯下腰,拾起那顶帽子。
「拿去。」
他伸手,朝向十几公尺外的男孩。
凤眼冷睨,只见男孩苍白着脸,抱着饮料呆立,手很明显的在发颤。
他以为他会逃走,但过了一会儿,男孩仍在原地,而且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慢慢往前跨了一步。
他略微扬眉,静静瞅着男孩动作。
「焦律师!」
背后突然传来呼唤声。焦珩回眸,看见他那去停车的事务所助理,正挥着手从马路另一端跑过来。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助理闪过一堆车子跑到他面前,拭了拭汗。「停车位找好久……咦?这顶帽子是?」他惊讶的看着他手上物事。
「捡到的。」焦珩淡淡的说。再回眸,人行道上空空荡荡,已不见男孩身影。
「是喔……」
助理有些意外他居然会捡这东西,看那棒球帽破旧不起眼,给他们少老板拿着实在不搭,便想帮忙处理掉。
「要不要我拿去丢了?还是就搁在这,等失主自己回来拿?」
「不必。他不会回来拿了。」
焦珩将帽子折迭起来,迭成了一片,放入西装外套的内衬口袋中。
「走吧,跟当事人约好一点。」
走了几步路,侧头见助理仍呆看他没有动作,他皱眉:「发什么呆?再拖拉就迟到了。」
「喔……喔。」
少老板走路很快,转眼就走出一长段距离,助理不敢再怠慢,连忙收整起心神,匆匆跟了上去。
隔年,在枫淮始终维持稳定表现的纪攸茗,顺利直升高中部,并在第一年就被邹教练选入正式校队。
枫淮有「太保学生庇护所」之称,不问品性不问操守,只要有钱,成绩可以低空飞过,任何牛蛇鬼神都可以在这里混得一纸文凭。
这里的学生出去跟人打架,只要事情不捅大,学校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打输了回来,绝对是大过一支处分。
在这样的地方,拥有运动才能却没能发挥的「遗珠」比例,更是出奇的高。
纪攸茗依旧不改本性,只要哪里有让他眼睛一亮的人才,就往哪里缠去,打死不退。一开始也曾被修理过好几顿,但自从他跌破大家眼镜,把学校老大之一林柏成功拉进篮球队后,就再也没人敢动过他。
小绵羊经过一年光阴,似乎已经很能适应野狼圈的生活,并乐在其中。
「……喂,焦珣。」
「嗯?」
凌乱床褥里,趴伏着的光裸美丽身子微微动了下,仅覆住腰部以下、大腿以上部分的薄毯滑开了去,露出雪白丘陵间凹陷的沟壑。
沟壑深处,比肤色再浊一点的,乳白色的情欲痕迹还在。
阮苑森走过来,神情不变的将被毯重新拉好,在床边坐下。
「枫淮的报名截止日期,就是今天了。」
「……所以?」凤眼懒懒抬起。
「提醒你一声。」
「提醒什么?我又没有要念。」凤眼缓缓阖上,「我要念的是协扬。」
阮苑森「嗯」了一声,像抚猫一样来回轻抚他背脊。
「喂,不问我原因?」
「不是因为我也要去念吗?」
「……少臭美了。」死闷骚男!
冷硬唇角若有似无的微微牵起。
「听说,『他』在那里过得还不错。」
「是啊……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放不下的了。」焦珣闭着眼低道:「对他来说,我比那些太保流氓更可怕,何必特地跑去枫淮吓他?」
「……」
真的放下了吗?
阮苑森规律重复着一下下抚摸的动作,直到低浅的吐息声传来,才极轻极沉的叹了口气。
十五岁夏天的脚步,已经远去很久很久了。
但遗留下的这份惆怅,该何以解之呢……?
无法可解的话,又要过多久,才能够忘记呢……?
他和他和他……都不知道。

─完─


后记 BY 阿彻
《BB》〈我对BAD BOY 的习惯简称〉对我来说,有很多意义非凡的第一次。
包括第一次尝试这种欢乐文〈?〉,第一次使用第一人称,第一次取纯英文书名,第一次写这么暴躁的小受和这么阳光的小攻〈我是气质受和邪佞攻的爱用者啊〉,第一次在文里面撂这么多脏话,第一次把封面设计成横向格式+上下集可以合并,第一次赶稿赶到送印前一日还交不出来……〈呃〉
去年六月,BB接替在《父与子》之后开始于专栏连载,应该有不少看习惯那对闷父子的读友乍看这篇文,当场吐了满地血吧。不过,就是想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我自己是觉得《父与子》才是最贴近我真正风格的文啦。
在写《BB》的过程中,我尽量屏除「隐晦」和「灰暗」的惯走小径,一路朝欢乐直白的康庄大道迈进,希望能给予读者截然不同于《父与子》、《纠缠》以及HBL系列的感受,觉得有被娱乐〈?〉到,当然更好。
不知道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如何,大家看了《BB》有任何意见或想法,都欢迎到我的会客室给予指教喔!
另外,关于《BB》,有几点啰唆解释一下,含些微剧情泄漏,习惯跳过正文先看后记的读友,建议就暂时别继续看下去啰。
一、关于HBL〈高中篮球联赛〉
《BB》这个故事,是我二OO五年初最着迷HBL时产生的构想,两个主角皆有其真实的原型人物,都是我非常喜欢的高中球员,少年A脾气出名火爆,少年B是公认的优质男孩,两人都是他们学校的看板球星,有在看高中篮赛的读友一定知道A、B分别是谁,就……心照不宣啦。
这两个「少年郎」在球场上的确有过争执,A曾经想动手打B,B批评A血气方刚,而在旁边看好戏的我就莫名其妙的萌了。虽然少年A和赵小受其实还是有很大差距,不过我仍然担心要是被「他」知道,会不会宰了我……〈汗〉
《BB》关于HBL的情节没有《契约终止》来得多而完整,但《BB》里描述的HBL其实更贴近真实,《契约终止》的风格就比较漫画。
当然,不可能完全相符,有些细节因为剧情需要,我做了更动,例如会在高雄打的赛程是复赛,但文中则变成了八强赛。
BAD BOY
louvre3000
况寰安是小方柏樵三届的同校学弟,在《契约终止》上集的番外篇曾经出现过,一百九十四公分的身高、阳光男孩的性格、打斗牛出身、练过跆拳道这几点都和现实中的少年B相符,不过少年B不会拒绝合照,少年A也不会,和他们的两张合照现在仍是我的珍贵回忆之一^^
二、关于《BB》里的一堆粗话、嘴炮
这个一定要解释一下……在下是理组出身,念的是南部某私立高中,班上女生极少,男生很多,印象中座位周围的八个人全是男的,平常都是讲台语,三字经对他们来说不是脏话,而是日常打招呼的用语,就连国文老师也是干字不离口、超爱开黄腔,耳濡目染之下,就是赵小夜那些脏话词汇的来源了。
〈特别提一下,「肏」这个字通「操」,字义就在它的字形中……这个是我学弟的超级爱用字〉
总之那些字眼绝对不代表本人任何立场,也和我个人修养完全无关,真的真的。
阿彻大学班上,则神奇的聚集了一群来自台湾北中南各地的贱嘴男,酸人毒人损人暗讽人的功力天下无敌,打嘴炮和放垃圾话是他们的本能和人生乐趣之一,在下活了二十X年没见过有人能出其右。
林柏有一点点像是他们的缩影,不过我还是没写出那精髓〈?〉的百分之一,而且其实我还满喜欢这位阴阴痞痞贱贱的儿子的……说不定哪天不小心神经接错线,就把他口中那位「茗茗」绑上蝴蝶结送给他了。〈以上乃听听就算的完全不负责任发言,某骄横先生先别急着拿《六法全书》K我〉
三、关于外传《他和他和他》
《他和他和他》,顾名思义就是三位性别为男的人类的故事,没什么命题天分的我也只想得出这种直白简单的破题式篇名……〈看之前的文就知道了〉
至于是哪三个?就是整篇外传开头第一段提到的那三个,而且依照人名出现的顺序,「他和他和他」在我心目中的第一主角就是焦珣,再来是纪攸茗,再来是阮苑森。
严格来说,三个人都是主角,这篇《BAD BOY 》外传就是在交代他们三人年幼无知〈?〉的过去。至于某机车惹人厌大哥有点过于抢戏,这……真的是意外。
四、关于剧情
本来某角色在构思大纲时,就一直决定是要赐死的,甚至写到上集末尾手机对话那里,都是坚定的朝这个方向在走,只是……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在某个赶稿的清晨忽然改变主意,决定起死回生,给《BB》一个更欢乐圆满、无遗憾的结局。
后来写到他们搭上计程车去医院那段完,我还是停下敲键盘的手,对萤幕犹疑了很久,拉锯之后仍是「生」这方胜出。还是没办法像某安达大师那样的狠心啊……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唉。
最后,谢谢小七愿意接下《BB》这份难搞的封面差事,用一份根本完成不到一半的破稿,画出了这么棒的封面和插图,还在我赶稿无力时,贴心的寄来一张《Alcohol 》中方帮裴XX的好图让我提振精神〈笑〉。虽然后来我把这张好图设为桌面,又一个不小心被我小弟撞见……呜。
封面每个角色都很符合我心中所想,尤其看到纪攸茗时,我忍不住笑了……墙上的英文涂鸦,也别具巧思,大家可以仔细看看。
PS:小安逗的那只猫有暗喻小夜的意思在。〈她问我小安为什么要逗猫,我才想到应该要解释一下……〉
最后的最后,我要背藤条铺算盘向编编下跪请罪,因为《BB》的一再拖稿,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在此致上最深歉意,也希望这套书可以顺利在十一月出版,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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